【規則怪談:月夜】第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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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15

第19節

  這次課堂上確實玩得有點過,差點出了事。尤其是英語課上舉手那次,假如
麥克風再早開幾秒鐘,媽媽的虎狼之詞將被會全班同學和英語老師聽到,這讓她
以後怎麼還有勇氣板起臉來教育她的學生?

  媽媽對夫妻關係的接受度很高,做愛時也願意配合,甚至同意讓我叫她媽媽
了,唯獨上課這一塊,她還是十分尊重她的本職工作的。

  在媽媽字面意義上劈頭蓋臉的訓斥下,我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並承諾
如果還有下一次,就罰我跪一晚上的搓衣板,不許穿褲子那種。

  媽媽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當天的課程全部結束後,她便再度迴歸到那個
對我言聽計從的小媳婦模樣。

  說真的,媽媽今天叫了我那麼多次好兒子,我還以爲多少能對她的認知起到
一些補正作用呢,結果還是和先前一樣。

  媽媽這般入戲,終於讓我明白了她當年爲何能順利度過那次怪談之劫。

  看來有些時候,入戲只是自我的保護色,只要能假裝成別人一輩子,那麼你
就是那個人。

  我不由得又想起之前做的那個噩夢,媽媽大喊着將沾了血的我小時候的照片
丟向我,並給我取名「高陽」,到底是何用意?

  我真是可以被犧牲的「待宰羔羊」嗎?

  晚飯時,好巧不巧的,媽媽燉了羔羊肉。

  肉質很嫩,湯汁濃郁,味道鮮美,可我卻沒什麼胃口。

  媽媽看出了我的異樣,輕聲詢問我:

  「怎麼了老公……你不是最愛喫羊肉的嗎?」

  我對羊肉不排斥,但也談不上多喜歡,真正喜歡喫羊肉的是我爸爸,涮羊肉
烤羊肉燉羊肉,就沒有他不喜歡的。

  媽媽的認知還是在怪談的作用下,不可避免的發生了混淆。

  不僅我沒有胃口,媽媽也沒有喫那鍋羊肉。她本來就不喜歡喫羊肉,她總是
接受不了羊肉的腥羶味,因此這次,她連一筷子都沒有動。

  但卻因爲以爲我喜歡,便特地做給我喫。

  她總是這樣,默默爲家人付出,卻很少考慮自己。

  爲了捧媽媽的場,我還是將羊肉喫掉了大半。喫飽喝足之後,我去吻媽媽的
嘴,她卻嫌棄我嘴裏的羊羶味兒太重,不肯與我接吻,遠遠將我推開了。

  我悻悻撓撓頭……行吧,反正今天也沒少射,偶爾休息一下也不錯。

  晚飯後,媽媽依舊趴在我懷裏看着書。

  我沒養過貓,但聽說那些粘人的小貓就是這樣,總喜歡往主人的懷裏鑽。

  這讓我不禁回想起小時候。那時候沒有智能手機,晚上睡覺前,爸爸和媽媽
也習慣靠在牀頭看書。他們總是並排靠在牀頭,各自坐在屬於自己的區域,彷彿
牀墊中間劃了一條三八線似的,彼此互不打擾。我還清楚的記得,他們躺在被子
裏的輪廓都是那麼清晰,就像兩條平行線,彼此互不相交。

  每次我晚上睡不着,想去找他們一起睡時,便會睡在他們中間。他們倆喜歡
一人抱住我一隻胳膊,生怕我被對方搶去了似的。被兩個人抱着的感覺總是會讓
我很心安,因此每次和他們一起睡覺時,我都睡得很香。

  有點扯遠了。

  我想說的是,我從不記得以前的媽媽會像現在這樣,乖巧的趴在爸爸懷裏。

  興許是我有記憶時,他們便已經老夫老妻,沒了談戀愛時的激情吧。

  我摟着懷裏的媽媽,輕嗅着她髮絲間剛洗過澡的清香,不知怎麼的,羔羊那
個話題再次浮現在我腦海裏。這段時間,它始終困擾着我,今天我決定問個清楚。

  「老婆,你說咱們以後要是有了孩子,會給他取個什麼樣的名字?」

  媽媽抬起頭看向我,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怎麼了老公,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哦,我這不是看咱們這幾次都沒有采取措施,就想着萬一懷上了呢?」

  我發誓,只是話趕話聊到了這裏,一開始我並沒有預想過媽媽是否會懷上我
的孩子,但仔細想想,這個念頭還真叫我雞動不已。

  媽媽則歪着腦袋認真琢磨起來。

  「嗯……叫什麼好呢?你叫高陽,我名字裏有個玥字,叫他明明怎麼樣?」

  「明明?高明?」

  「怎麼樣,還不錯吧?」

  「嗯,是挺不錯的,簡潔大氣,可我還是更喜歡我的名字一些。」

  「切,臭美……」

  我乘勝追擊,繼續問:

  「老婆,你說我爸媽當年爲什麼會給我取高陽這個名字呢?」

  「我怎麼知道……等爸回來後,你問問他不就行了?」

  得,白忙活,什麼話也沒套出來!

  不過媽媽倒是給了我一個新思路,雖然媽媽的認知被詭異修改了,但是還有
爸爸啊!我完全可以等他回來後,好好問問他。

  不,幹嘛非得等他回來,現在微信問問他不就得了?

  說幹就幹。

  我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向我爸詢問我名字的由來。

  爸爸很快回復。

  「初升的太陽,代表新生的希望,而且,我和你媽都希望你長大後能夠陽光
開朗一些。」

  「就因爲這個嗎?」

  我有些失望,繼續詢問道:

  「可我怎麼總是覺得,高陽這個名字,聽起來那麼像羔羊呢?」

  爸爸回覆:

  「羔羊不好嗎?羔羊很好喫啊!」

  短短幾個字,令我瞳孔巨震!

  隨即,屏幕裏的字竟開始扭曲變化起來,彷彿一張張猙獰的臉,獰笑着張開
血盆大口,想要將我生吞活剝一般。

  這變化來得突然,反應過來時,微信內容再度被篡改了,變成……

  「羔羊不好嗎?羔羊很███啊!」

  跟着又變成……

  「羔羊不好嗎?羔羊很可愛啊!」

  ……

  幹!

  爸爸是認真的嗎?

  還是說,微信內容受到怪談的影響,發生了不可控的修改?

  可我們這裏已經很久沒出現過怪談了啊!

  而且……我怎麼總覺得……有一種令我毛骨悚然的感覺呢?

  仔細想想,自從怪談爆發後,我和媽媽已經有幾個月沒見過爸爸了,一開始
我們還能視頻聊天,到了後來,我們甚至連語音通話都不被允許了,只能夠通過
文字溝通。

  現在的爸爸,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爸爸嗎?

  腦袋裏一陣劇痛,一段不屬於我的記憶突然湧進腦海。與其說是記憶,不如
說是一段破碎而又混亂的情緒。

  絕望、心悸、痛苦、悲傷……夾雜着歇斯底里的瘋狂。

  眼前是血一般的猩紅色。

  耳邊則充斥着破碎聲,嘶吼聲,悲鳴聲……

  以及,一段用沙啞聲音不停在耳邊重複的低語--

  「警惕那些沒能及時歸家的家人!」

  「警惕那些沒能及時歸家的家人!」

  「警惕那些沒能及時歸家的家人!」

  「因爲那些人……已經不是你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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