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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17
君之所向，吾之所往。
我一顆躁動的心，全部心心念念在老媽身上。
「媽，你還有好久到家？」半下午，我又急不可待地打去電話。
「還沒出發呢？你這孩子~」
「哦，好的，那你出發了，給我打個電話吧！」我心裏毛焦火辣的。
「知道了。」
在我左顧右盼，翹首以盼中，終於等來了老媽，雖然已經比平時提前了半個
小時到家，但我心早就躁動不安。早早站在門邊等着老媽。
聽到鑰匙旋轉門鎖的聲音，我連忙開門，果然是我坐立難安的老媽：「媽~」
我抑制不住的興奮，雀躍喊道。
「嗯，外面好熱。」老媽倒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完全沒把我的焦躁放在
心上。
「媽，鞋。」我用腳把老媽的拖鞋順過去。今天的老媽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
暗豎紋襯衫，下面是一條灰色的薄款長褲，腳上還是那雙穿了快兩年的黑色平底
涼鞋，手上拿着一把遮陽傘。不得不說，那會兒的老媽還不怎麼講究穿着，在我
和表姨的點撥下，現在老媽的衣品越來越好，也捨得在自己身上投資了，這一點
也是我內心超驕傲的事。
「好的。」老媽扶着鞋櫃換拖鞋。
「媽，我給你倒了水的，涼的。」我順手接過老媽手中的傘，跑去餐桌拿水
杯。
「好。」老媽換好鞋，邊喝邊問：「你有事要問我？」
「嗯，媽，昨晚我喝多了，是不是你陪在我身邊的啊？」
「是的。怎麼了？」老媽已經一口把涼水喝完，把水杯放進廚房。
「我……，嗯，媽，我……」本來已經打過腹稿的我，當真正面對老媽時，
還是吞吞吐吐起來，站在廚房外面打着口吃，也不知道老媽有沒有認真在聽。
這時老媽放好水杯轉身過來，不等我把話抖清楚，手背搭在我額頭：「頭還
痛不？」
這一下肌膚相親，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我感覺耳朵一下變得滾燙，搞得我更
加心緒翻飛：「啊？不……不痛了。」
老媽放開手：「不痛就好。我換衣服去了。」似乎猜到我想問什麼，在刻意
迴避着我。
我無奈閃到一邊，目送老媽的背影，那臀一扭一扭，顯出身姿幾分妖嬈，我
心一急，脫口而出：「媽！」
老媽「嗯」了一聲，回頭狐疑地看我，但並沒有停步，只是用眼神打量了我
一番，也知道我是下決心一定要問出口的：「我換了衣服說。」說完，背影消失
在臥室門後。
我有點失落地坐回沙發，爲自己的猶豫和膽怯。
也好，趁這個時候，正好自己平復一下心情，組織一下語言。
很快，老媽從臥室出來，已經換上居家裙，依然沒有穿奶罩，兩團圓滾滾的
奶子離開束縛，一顫一顫挺在胸前。我準備的說辭又被這一幕打斷，忍不住嚥了
一下口水。老媽經過我的時候，並沒有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換了衣服說」，而是
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進了廚房洗起水杯來。
「操！你特麼的就是個傻逼！」我在心裏惡狠狠罵自己，然後使勁掐了一把
自己的大腿，給自己打着氣「一會兒老媽洗了杯子出來，無論如何，也要問清楚，
天塌下來，也要問。」
「譁~」老媽推開廚房推拉門，不等我說話，問：「晚上想喫啥？」又封住
了我的嘴。
「嗯……喫……，嗯，都可以。」不消說，心裏又罵了自己幾次。
「那還是喫清淡點，我給你說哈，以後不能這麼喝酒了……」徹底完蛋，陷
入老媽的嘮叨中～
我完全聽不進老媽在說什麼，在我大腦宕機前，我又捋了一遍今天的過程：
老媽已經提前回來了啊，是做好和我聊的準備啊！我再不主動，老爸回來了，這
一切都沒意義了啊！
想到這裏，我打斷老媽的嘮叨：「媽，我有事要問你。」
老媽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對，什麼事？」
聯想到老媽提前回家，我突然意識到：裝的，這個醒悟絕對是裝的，老媽故
意找話，就是爲了堵我嘴，說不定那個摸額頭都是爲了亂我心智。
「媽，昨晚……昨晚，我是不是說了什麼啊？」一句簡單的問話，心中斟酌
半天，最後還得鼓足勇氣才說出口，唉，那會兒是真的年輕。
「昨晚你喝了吐，吐了哭，哭了又鬧，誰知道你說什麼了。」
「我好像，好像，還記得些~」我盯着老媽的眼睛說。
「啊？記得，記得什麼？」老媽眼神里閃過一絲慌張。
我敏銳地捕捉到老媽心中的不安，我敢肯定，昨晚發生的都是真的，而且老
媽對我的表白，一定有回應，這下我心裏底氣足了些：「媽，是不是我說，愛你
了啊？」
「啊？沒有，沒有，啥子愛不愛的哦，我看你是真的喝多了。」老媽連忙否
認，聲音都提高了幾度。
我盯着老媽，想看出老媽的心思，而老媽卻把眼睛看向別處，似乎是在躲避
我的眼神。越是矢口否認，不越是可疑麼？我心中已經愈發確認，直接跳過這個
問題：「媽，你是不是回我什麼了？」
「沒有，沒有，你都喝多了，我回什麼哦，我怎麼可能回你這些問題哦～無
聊~」老媽臉一紅，連忙擺手。
看到老媽的表現，聽到老媽的回答，我盯着老媽笑了起來，眼裏寫滿了「我
已瞭然於胸」的意味。
老媽也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回答不妥，連忙改口：「你喝多了，在那嘰嘰咕咕，
聽不懂在說什麼。你看嘛，你一喝多，就吐，然後又哭又笑，在牀上那個折騰……」
老媽明顯慌了，一頓嘰裏呱啦～
這個拉扯，就是彈簧，你強她就弱，你弱她就強。我從沙發一下騰起來，走
到老媽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高過老媽一頭，老媽驚恐地看着我，本能
的把手交叉放胸前，身體後傾，頭仰着對我慌張的問：「你幹嘛？」
「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馬上讀大學了，我想知道，昨晚到底怎麼說的？」
「什麼什麼怎麼說，都給你說了，昨晚你喝多了，盡在說酒話。」
「好好好，我說酒話，你怎麼回我的啊？」我有點上頭了。
「誒誒誒，我回酒話幹嘛？你這娃，聽不來話嗎？」老媽也有點上頭了。
「我不信，你肯定回我了。」
「愛信不信，你這娃，我做飯去了。」說着，老媽推開我，自顧自地走進廚
房。
「媽~」我委屈地喊。
「行了，你爸馬上回來了。」老媽不再理我。
我沮喪地坐回沙發，打開電視，我當然知道，老爸也快回來了，機會又在老
媽的權威下灰飛煙滅。
過了會兒，門鎖聲又響，肯定是老爸回來了，我怕和老爸見面尷尬，連忙回
到臥室，電視都沒關。躺到牀上，滿腦子都是和老媽拉扯的情景，使勁地回想老
媽的昨晚的回答，實在是一片空白……
「晚晚，喫飯了~」老媽在外面喊我。
「好~」我有氣無力地回答，終歸要面對老爸的，其實我自己清楚，昨晚我
頂撞老爸，一則，確實是自己不對，老爸批評也好、教育也好，作爲家長，是應
該的。二則，我的行爲不僅僅是喝多了，還有我長久以來對老媽的感情在，有點
借酒發瘋罷了。三則，從小，我都很怕父親，這應該是懂事以來，我第一次頂撞
老爸，實在還是愧疚。
老爸坐在餐桌上，一臉的不快。我勾着頭，避着老爸的眼神。老媽左右爲難，
自然也是悶頭喫飯，偶爾給我和老爸夾一筷子菜，努力化解着尷尬。
抓緊喫過最難受的一餐，我連忙把自己的碗筷洗了，又溜進臥室躺着。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門外又傳來老媽的呼聲：「晚晚，走，跟我去超市，
買袋米，沒米了。」我當然知道，買米是老媽的藉口，但也只能應下來。客廳裏，
老爸盯着電視，臉色鐵青，顯然，是不想理我的。
我也夾着尾巴，灰溜溜地跟着老媽出門。
「唉，你這麼大的人了，一點不省心，你爸其實對你挺上心的。」等電梯時，
老媽找我勸解着說。
「我知道，我就是不想和他說話。」
「自己的爹，什麼想不想的！」老媽埋怨着說。
「自己的媽，有話還不想給我說呢！」我學着老媽埋怨的語氣說。
「你~」老媽一時語塞，帶着一股恨意盯着我。
「本來就是。」我中二病地翻了個斜眼。
「唉，該懂事了。」似乎長輩無語的時候，都喜歡祭出這句話。
走出電梯，我在老媽身後不緊不慢跟着，拖着慢悠悠的步子，垂着頭，偶爾
踢踢路上的小石子。老媽在前面倒是自然地和熟人打着招呼：「也出來散散步呀？
好久沒看到你了哦！」
無聊。
出了小區，老媽在前面站着等我，一臉的嫌棄，等我走近：「昨天喝的酒，
今天還在醉嗎？」
「還不是因爲你。」我傲嬌地說。
老媽嘴巴嘟嘟抿抿，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放慢了速度，和我
並排走起。
我印象中，那時候還沒陪讀媽媽的小說，但是我已經無師自通地領悟到學習
這招了。我打破沉默：「媽，我感覺我報河省大沒問題。」
「嗯，你學習上我一點都不操心。就是平時你這個性格啊……」
「媽」我連忙打斷：「考得上是一回事，能不能畢業，另外說了。」
「啊？咋了？」老媽在一邊側着抬頭看我。
「昨晚的事唄，一直壓在心頭，怎麼讀得進書。」我沒好氣地說。
「哎喲，好大的影響哦！」老媽諷刺的口氣說。
「媽，你不曉得，這對我有好重要！」我有點不耐煩了。
「比你讀大學還重要。」老媽也變得沒好氣了。
「重要得多，哎呀，你不懂~」我真的有點惱了，自己苦楚的高中三年，得
不到人理解，更得不到自己心愛的人排解，這份苦悶和委屈，對當年的我來說簡
直滅頂之災。就算換到現在，也很難承受得住。
「你認認真真讀書，早點懂事。」
「認真不了。」
「你這娃，咋這麼犟呢！」
也不知道那天是哪路神仙從我頭上飛過，突然，我腦子裏靈光一現。
「媽，你知道那天我說2012來了，我想和在乎的人在一起，是哪個不？」我
回想起廈門電影院和老媽的聊天。
顯然老媽猜到我心所想，低着頭，思考應該怎麼妥善地回答我的問題。相信
老媽已經感覺到，如果問我是哪個，我一定會在彼此清醒的狀態下表白的。這，
肯定是老媽不能接受的。
我見老媽沉默着，也清楚老媽的意思，便自己接着說：「如果2012來了，我
等不到答案，唉～我……我死不瞑目。」
老媽聽我扯到生死了，側過頭看着我，臉色尷尬地說：「你，你還真信有20
12啊？」
我知道老媽想左右而言他，乾脆就順着說：「和信不信的，沒什麼關係，不
甘心，不知道真相，死不瞑目！」
「你還來勁了，你。」老媽甩出當媽的權威。
「我只是說真話而已。」反正事已至此，我乾脆執拗到底。
老媽輕輕嘆了口氣，原本略顯嚴肅的神色軟下來幾分，輕聲道：「哪有那麼
多生死大事，年紀輕輕，別把死不死的，掛在嘴邊，沒什麼放不下。」
我深嘆一口氣，故作深沉，邊望天邊說：「2012來不來，我不知道，我怕的
是，要是真有那麼一天，我還沒告訴你我的選擇，也不知道真相，就這麼過去了。」
老媽也有點愣住了，別開視線，壓低聲線：「好了，別說了，進超市了。」
我抓住這點時間，鼓足勇氣補了一句：「我知道你覺得我幼稚，我只是不想
藏着了。就算沒有2012，我也不想留遺憾。」
「嗯，走。」老媽朝超市門口揚起下巴，示意到地方了。
買了一袋米，買了點水果和調料，我大包大攬地提着，回家。
路過樓梯間防火門，我實在忍不住：「媽，我們去這吧。」我對防火門努努
嘴。
老媽一皺眉，搖搖頭，繼續往回走。我兩手提着剛買的東西，也不方便拉老
媽，只能眼睜睜看着今晚就這麼無奈逝去。
躺在牀上，腦子空落落的，還有點痛，還有點暈，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心裏嘆息着：唉～老媽鐵板一塊，我怕是一輩子都沒機會了吧～
入睡前，傳來老媽的敲門聲：「晚晚，喝支葡萄糖。」
「哦~」我轉身去拿牀頭櫃那支葡萄糖口服液時，老媽擰開門鎖，像是說給
隔壁老爸聽：「這，給你打開了。」
老媽拿着葡萄糖走進來，遞到我牀前，對我手上拿着的昨晚的葡萄糖毫不驚
奇，恢復正常聲音說：「喝這支，這支開了。」
我木訥的接過老媽手上的葡萄糖，又條件反射的遞過拿着的葡萄糖，傻瞪瞪
地看着老媽，搞不懂老媽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等我吸完，老媽接過空瓶，轉身離去，走到牀尾時，小聲說： 「給我點時
間。」
「啊？」我疑惑地啊出聲來。
老媽做了個噓聲的手勢，重複了一遍「我說，給我點時間。」便走出我的房
間，合上了門。
給我點時間？我皺起眉，什麼意思？操！我咋這麼笨呢！忽地豁然開朗，心
情激動起來，看來老媽決定了，要給我說醉酒後發生的事了！想到此，嘴角不受
控制地向上揚起，心裏所有忐忑和委屈，全都化成一陣暖暖的歡喜。
第二天一早就醒來，頭也不痛了，心情那叫一個舒暢。
早早漱完口，在客廳等着老媽。
等老媽出臥室，見我坐在沙發上，奇怪地小聲問：「今天起這麼早。」
我站起來，迎過去，壓不住地笑：「睡不着，睡覺都笑醒了。」
老媽意識到我所指，笑而不語，往衛生間走。等她洗漱了出來，我還在門外
守着，老媽又是一愣，裝着不明緣由地說：「今天怎麼奇奇怪怪的。」
我笑着悄聲說：「媽，等好久嘛？」
老媽嫣然一笑，裝着糊塗說：「什麼好久？」
「你昨晚說的嘛，給你點時間。」我也故作驚訝地說。
「對啊，就給我點時間呀！」老媽歪了一下頭，可愛捏～
「啊？這周可以不？」我急急地小聲說，怕驚擾到老爸。
「再說嘛，一起買早飯？」老媽問我。今天的老媽顯得尤爲可愛，不對，不
是可愛，俏皮？好像也差點意思，差不多就靈動可人吧，不是單純的可愛俏皮，
是眼波帶光，藏着一點狡詐的嬌羞鮮活。
「好呀。」說着，我跟老媽一起換好鞋出門。
看到旁邊不同於往日的老媽，我很想再回到初中時代，可以牽起老媽的手，
但想到高中三年的苦行僧日子，實在不敢，心中怦怦砰地跳，明明老媽的手近在
咫尺，卻像遠在天邊。唉，戀母的孩子苦啊！
後面的日子當然是天天必問老媽，什麼時間？明天可以嗎？週末可以嗎？得
到的，都是老媽不置可否地回答，以至於中間和曉婷還再次覈對了一下志願，嗯，
河省大，沒跑了。其間，和老爸的關係，也稍微緩和了一丁點兒，話是不可能說
的，老爸那個性格，讓他先遞話，幾乎是不可能，只是兩人在同一房間，沒以前
那麼生硬了而已。
應該是個週四的中午，老媽回家就含着笑，我一見老媽的樣子就藏着事，一
問，結果老媽直接來了句：「週末我們去洛市度個週末吧！」
我一聽就知道老媽說的什麼意思，我開心地蹦起來：「好呀，好呀~」隨即，
又想到老爸：「媽，那，爸那裏怎麼說呢？」
老媽精靈地一笑說：「我上午都給你爸說了，說我們週末要出去。」
咦？老媽還賣起關子來了，我連忙問：「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教練打電話來問，週末有個比賽要你去洛市參加，要過夜，同不同
意你參加。」老媽頓了頓說：「我問你爸的意見，你爸說，雖然現在你們隊伍解
散了，教練找上了，該去還是得去。」
「那你呢？」我忍不住急急地問。
「唉呀，急啥子嘛。你看你爸多支持你的。」老媽接着說：「我給你爸說，
交通要自己解決，乾脆我開車送你。」
「爸怎麼說？」我關切地問。
「你爸當然同意哦，給你說了嘛，你的事，你爸一直很上心。」
「嗯嗯，那爸要是想跟着去咋辦？」
「那就去唄！」老媽說。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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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顆躁動的心，全部心心念念在老媽身上。
「媽，你還有好久到家？」半下午，我又急不可待地打去電話。
「還沒出發呢？你這孩子~」
「哦，好的，那你出發了，給我打個電話吧！」我心裏毛焦火辣的。
「知道了。」
在我左顧右盼，翹首以盼中，終於等來了老媽，雖然已經比平時提前了半個
小時到家，但我心早就躁動不安。早早站在門邊等着老媽。
聽到鑰匙旋轉門鎖的聲音，我連忙開門，果然是我坐立難安的老媽：「媽~」
我抑制不住的興奮，雀躍喊道。
「嗯，外面好熱。」老媽倒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完全沒把我的焦躁放在
心上。
「媽，鞋。」我用腳把老媽的拖鞋順過去。今天的老媽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
暗豎紋襯衫，下面是一條灰色的薄款長褲，腳上還是那雙穿了快兩年的黑色平底
涼鞋，手上拿着一把遮陽傘。不得不說，那會兒的老媽還不怎麼講究穿着，在我
和表姨的點撥下，現在老媽的衣品越來越好，也捨得在自己身上投資了，這一點
也是我內心超驕傲的事。
「好的。」老媽扶着鞋櫃換拖鞋。
「媽，我給你倒了水的，涼的。」我順手接過老媽手中的傘，跑去餐桌拿水
杯。
「好。」老媽換好鞋，邊喝邊問：「你有事要問我？」
「嗯，媽，昨晚我喝多了，是不是你陪在我身邊的啊？」
「是的。怎麼了？」老媽已經一口把涼水喝完，把水杯放進廚房。
「我……，嗯，媽，我……」本來已經打過腹稿的我，當真正面對老媽時，
還是吞吞吐吐起來，站在廚房外面打着口吃，也不知道老媽有沒有認真在聽。
這時老媽放好水杯轉身過來，不等我把話抖清楚，手背搭在我額頭：「頭還
痛不？」
這一下肌膚相親，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我感覺耳朵一下變得滾燙，搞得我更
加心緒翻飛：「啊？不……不痛了。」
老媽放開手：「不痛就好。我換衣服去了。」似乎猜到我想問什麼，在刻意
迴避着我。
我無奈閃到一邊，目送老媽的背影，那臀一扭一扭，顯出身姿幾分妖嬈，我
心一急，脫口而出：「媽！」
老媽「嗯」了一聲，回頭狐疑地看我，但並沒有停步，只是用眼神打量了我
一番，也知道我是下決心一定要問出口的：「我換了衣服說。」說完，背影消失
在臥室門後。
我有點失落地坐回沙發，爲自己的猶豫和膽怯。
也好，趁這個時候，正好自己平復一下心情，組織一下語言。
很快，老媽從臥室出來，已經換上居家裙，依然沒有穿奶罩，兩團圓滾滾的
奶子離開束縛，一顫一顫挺在胸前。我準備的說辭又被這一幕打斷，忍不住嚥了
一下口水。老媽經過我的時候，並沒有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換了衣服說」，而是
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進了廚房洗起水杯來。
「操！你特麼的就是個傻逼！」我在心裏惡狠狠罵自己，然後使勁掐了一把
自己的大腿，給自己打着氣「一會兒老媽洗了杯子出來，無論如何，也要問清楚，
天塌下來，也要問。」
「譁~」老媽推開廚房推拉門，不等我說話，問：「晚上想喫啥？」又封住
了我的嘴。
「嗯……喫……，嗯，都可以。」不消說，心裏又罵了自己幾次。
「那還是喫清淡點，我給你說哈，以後不能這麼喝酒了……」徹底完蛋，陷
入老媽的嘮叨中～
我完全聽不進老媽在說什麼，在我大腦宕機前，我又捋了一遍今天的過程：
老媽已經提前回來了啊，是做好和我聊的準備啊！我再不主動，老爸回來了，這
一切都沒意義了啊！
想到這裏，我打斷老媽的嘮叨：「媽，我有事要問你。」
老媽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對，什麼事？」
聯想到老媽提前回家，我突然意識到：裝的，這個醒悟絕對是裝的，老媽故
意找話，就是爲了堵我嘴，說不定那個摸額頭都是爲了亂我心智。
「媽，昨晚……昨晚，我是不是說了什麼啊？」一句簡單的問話，心中斟酌
半天，最後還得鼓足勇氣才說出口，唉，那會兒是真的年輕。
「昨晚你喝了吐，吐了哭，哭了又鬧，誰知道你說什麼了。」
「我好像，好像，還記得些~」我盯着老媽的眼睛說。
「啊？記得，記得什麼？」老媽眼神里閃過一絲慌張。
我敏銳地捕捉到老媽心中的不安，我敢肯定，昨晚發生的都是真的，而且老
媽對我的表白，一定有回應，這下我心裏底氣足了些：「媽，是不是我說，愛你
了啊？」
「啊？沒有，沒有，啥子愛不愛的哦，我看你是真的喝多了。」老媽連忙否
認，聲音都提高了幾度。
我盯着老媽，想看出老媽的心思，而老媽卻把眼睛看向別處，似乎是在躲避
我的眼神。越是矢口否認，不越是可疑麼？我心中已經愈發確認，直接跳過這個
問題：「媽，你是不是回我什麼了？」
「沒有，沒有，你都喝多了，我回什麼哦，我怎麼可能回你這些問題哦～無
聊~」老媽臉一紅，連忙擺手。
看到老媽的表現，聽到老媽的回答，我盯着老媽笑了起來，眼裏寫滿了「我
已瞭然於胸」的意味。
老媽也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回答不妥，連忙改口：「你喝多了，在那嘰嘰咕咕，
聽不懂在說什麼。你看嘛，你一喝多，就吐，然後又哭又笑，在牀上那個折騰……」
老媽明顯慌了，一頓嘰裏呱啦～
這個拉扯，就是彈簧，你強她就弱，你弱她就強。我從沙發一下騰起來，走
到老媽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高過老媽一頭，老媽驚恐地看着我，本能
的把手交叉放胸前，身體後傾，頭仰着對我慌張的問：「你幹嘛？」
「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馬上讀大學了，我想知道，昨晚到底怎麼說的？」
「什麼什麼怎麼說，都給你說了，昨晚你喝多了，盡在說酒話。」
「好好好，我說酒話，你怎麼回我的啊？」我有點上頭了。
「誒誒誒，我回酒話幹嘛？你這娃，聽不來話嗎？」老媽也有點上頭了。
「我不信，你肯定回我了。」
「愛信不信，你這娃，我做飯去了。」說着，老媽推開我，自顧自地走進廚
房。
「媽~」我委屈地喊。
「行了，你爸馬上回來了。」老媽不再理我。
我沮喪地坐回沙發，打開電視，我當然知道，老爸也快回來了，機會又在老
媽的權威下灰飛煙滅。
過了會兒，門鎖聲又響，肯定是老爸回來了，我怕和老爸見面尷尬，連忙回
到臥室，電視都沒關。躺到牀上，滿腦子都是和老媽拉扯的情景，使勁地回想老
媽的昨晚的回答，實在是一片空白……
「晚晚，喫飯了~」老媽在外面喊我。
「好~」我有氣無力地回答，終歸要面對老爸的，其實我自己清楚，昨晚我
頂撞老爸，一則，確實是自己不對，老爸批評也好、教育也好，作爲家長，是應
該的。二則，我的行爲不僅僅是喝多了，還有我長久以來對老媽的感情在，有點
借酒發瘋罷了。三則，從小，我都很怕父親，這應該是懂事以來，我第一次頂撞
老爸，實在還是愧疚。
老爸坐在餐桌上，一臉的不快。我勾着頭，避着老爸的眼神。老媽左右爲難，
自然也是悶頭喫飯，偶爾給我和老爸夾一筷子菜，努力化解着尷尬。
抓緊喫過最難受的一餐，我連忙把自己的碗筷洗了，又溜進臥室躺着。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門外又傳來老媽的呼聲：「晚晚，走，跟我去超市，
買袋米，沒米了。」我當然知道，買米是老媽的藉口，但也只能應下來。客廳裏，
老爸盯着電視，臉色鐵青，顯然，是不想理我的。
我也夾着尾巴，灰溜溜地跟着老媽出門。
「唉，你這麼大的人了，一點不省心，你爸其實對你挺上心的。」等電梯時，
老媽找我勸解着說。
「我知道，我就是不想和他說話。」
「自己的爹，什麼想不想的！」老媽埋怨着說。
「自己的媽，有話還不想給我說呢！」我學着老媽埋怨的語氣說。
「你~」老媽一時語塞，帶着一股恨意盯着我。
「本來就是。」我中二病地翻了個斜眼。
「唉，該懂事了。」似乎長輩無語的時候，都喜歡祭出這句話。
走出電梯，我在老媽身後不緊不慢跟着，拖着慢悠悠的步子，垂着頭，偶爾
踢踢路上的小石子。老媽在前面倒是自然地和熟人打着招呼：「也出來散散步呀？
好久沒看到你了哦！」
無聊。
出了小區，老媽在前面站着等我，一臉的嫌棄，等我走近：「昨天喝的酒，
今天還在醉嗎？」
「還不是因爲你。」我傲嬌地說。
老媽嘴巴嘟嘟抿抿，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放慢了速度，和我
並排走起。
我印象中，那時候還沒陪讀媽媽的小說，但是我已經無師自通地領悟到學習
這招了。我打破沉默：「媽，我感覺我報河省大沒問題。」
「嗯，你學習上我一點都不操心。就是平時你這個性格啊……」
「媽」我連忙打斷：「考得上是一回事，能不能畢業，另外說了。」
「啊？咋了？」老媽在一邊側着抬頭看我。
「昨晚的事唄，一直壓在心頭，怎麼讀得進書。」我沒好氣地說。
「哎喲，好大的影響哦！」老媽諷刺的口氣說。
「媽，你不曉得，這對我有好重要！」我有點不耐煩了。
「比你讀大學還重要。」老媽也變得沒好氣了。
「重要得多，哎呀，你不懂~」我真的有點惱了，自己苦楚的高中三年，得
不到人理解，更得不到自己心愛的人排解，這份苦悶和委屈，對當年的我來說簡
直滅頂之災。就算換到現在，也很難承受得住。
「你認認真真讀書，早點懂事。」
「認真不了。」
「你這娃，咋這麼犟呢！」
也不知道那天是哪路神仙從我頭上飛過，突然，我腦子裏靈光一現。
「媽，你知道那天我說2012來了，我想和在乎的人在一起，是哪個不？」我
回想起廈門電影院和老媽的聊天。
顯然老媽猜到我心所想，低着頭，思考應該怎麼妥善地回答我的問題。相信
老媽已經感覺到，如果問我是哪個，我一定會在彼此清醒的狀態下表白的。這，
肯定是老媽不能接受的。
我見老媽沉默着，也清楚老媽的意思，便自己接着說：「如果2012來了，我
等不到答案，唉～我……我死不瞑目。」
老媽聽我扯到生死了，側過頭看着我，臉色尷尬地說：「你，你還真信有20
12啊？」
我知道老媽想左右而言他，乾脆就順着說：「和信不信的，沒什麼關係，不
甘心，不知道真相，死不瞑目！」
「你還來勁了，你。」老媽甩出當媽的權威。
「我只是說真話而已。」反正事已至此，我乾脆執拗到底。
老媽輕輕嘆了口氣，原本略顯嚴肅的神色軟下來幾分，輕聲道：「哪有那麼
多生死大事，年紀輕輕，別把死不死的，掛在嘴邊，沒什麼放不下。」
我深嘆一口氣，故作深沉，邊望天邊說：「2012來不來，我不知道，我怕的
是，要是真有那麼一天，我還沒告訴你我的選擇，也不知道真相，就這麼過去了。」
老媽也有點愣住了，別開視線，壓低聲線：「好了，別說了，進超市了。」
我抓住這點時間，鼓足勇氣補了一句：「我知道你覺得我幼稚，我只是不想
藏着了。就算沒有2012，我也不想留遺憾。」
「嗯，走。」老媽朝超市門口揚起下巴，示意到地方了。
買了一袋米，買了點水果和調料，我大包大攬地提着，回家。
路過樓梯間防火門，我實在忍不住：「媽，我們去這吧。」我對防火門努努
嘴。
老媽一皺眉，搖搖頭，繼續往回走。我兩手提着剛買的東西，也不方便拉老
媽，只能眼睜睜看着今晚就這麼無奈逝去。
躺在牀上，腦子空落落的，還有點痛，還有點暈，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心裏嘆息着：唉～老媽鐵板一塊，我怕是一輩子都沒機會了吧～
入睡前，傳來老媽的敲門聲：「晚晚，喝支葡萄糖。」
「哦~」我轉身去拿牀頭櫃那支葡萄糖口服液時，老媽擰開門鎖，像是說給
隔壁老爸聽：「這，給你打開了。」
老媽拿着葡萄糖走進來，遞到我牀前，對我手上拿着的昨晚的葡萄糖毫不驚
奇，恢復正常聲音說：「喝這支，這支開了。」
我木訥的接過老媽手上的葡萄糖，又條件反射的遞過拿着的葡萄糖，傻瞪瞪
地看着老媽，搞不懂老媽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等我吸完，老媽接過空瓶，轉身離去，走到牀尾時，小聲說： 「給我點時
間。」
「啊？」我疑惑地啊出聲來。
老媽做了個噓聲的手勢，重複了一遍「我說，給我點時間。」便走出我的房
間，合上了門。
給我點時間？我皺起眉，什麼意思？操！我咋這麼笨呢！忽地豁然開朗，心
情激動起來，看來老媽決定了，要給我說醉酒後發生的事了！想到此，嘴角不受
控制地向上揚起，心裏所有忐忑和委屈，全都化成一陣暖暖的歡喜。
第二天一早就醒來，頭也不痛了，心情那叫一個舒暢。
早早漱完口，在客廳等着老媽。
等老媽出臥室，見我坐在沙發上，奇怪地小聲問：「今天起這麼早。」
我站起來，迎過去，壓不住地笑：「睡不着，睡覺都笑醒了。」
老媽意識到我所指，笑而不語，往衛生間走。等她洗漱了出來，我還在門外
守着，老媽又是一愣，裝着不明緣由地說：「今天怎麼奇奇怪怪的。」
我笑着悄聲說：「媽，等好久嘛？」
老媽嫣然一笑，裝着糊塗說：「什麼好久？」
「你昨晚說的嘛，給你點時間。」我也故作驚訝地說。
「對啊，就給我點時間呀！」老媽歪了一下頭，可愛捏～
「啊？這周可以不？」我急急地小聲說，怕驚擾到老爸。
「再說嘛，一起買早飯？」老媽問我。今天的老媽顯得尤爲可愛，不對，不
是可愛，俏皮？好像也差點意思，差不多就靈動可人吧，不是單純的可愛俏皮，
是眼波帶光，藏着一點狡詐的嬌羞鮮活。
「好呀。」說着，我跟老媽一起換好鞋出門。
看到旁邊不同於往日的老媽，我很想再回到初中時代，可以牽起老媽的手，
但想到高中三年的苦行僧日子，實在不敢，心中怦怦砰地跳，明明老媽的手近在
咫尺，卻像遠在天邊。唉，戀母的孩子苦啊！
後面的日子當然是天天必問老媽，什麼時間？明天可以嗎？週末可以嗎？得
到的，都是老媽不置可否地回答，以至於中間和曉婷還再次覈對了一下志願，嗯，
河省大，沒跑了。其間，和老爸的關係，也稍微緩和了一丁點兒，話是不可能說
的，老爸那個性格，讓他先遞話，幾乎是不可能，只是兩人在同一房間，沒以前
那麼生硬了而已。
應該是個週四的中午，老媽回家就含着笑，我一見老媽的樣子就藏着事，一
問，結果老媽直接來了句：「週末我們去洛市度個週末吧！」
我一聽就知道老媽說的什麼意思，我開心地蹦起來：「好呀，好呀~」隨即，
又想到老爸：「媽，那，爸那裏怎麼說呢？」
老媽精靈地一笑說：「我上午都給你爸說了，說我們週末要出去。」
咦？老媽還賣起關子來了，我連忙問：「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教練打電話來問，週末有個比賽要你去洛市參加，要過夜，同不同
意你參加。」老媽頓了頓說：「我問你爸的意見，你爸說，雖然現在你們隊伍解
散了，教練找上了，該去還是得去。」
「那你呢？」我忍不住急急地問。
「唉呀，急啥子嘛。你看你爸多支持你的。」老媽接着說：「我給你爸說，
交通要自己解決，乾脆我開車送你。」
「爸怎麼說？」我關切地問。
「你爸當然同意哦，給你說了嘛，你的事，你爸一直很上心。」
「嗯嗯，那爸要是想跟着去咋辦？」
「那就去唄！」老媽說。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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