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侶都太詭異了】(273-2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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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0

  第二百七十三章 寧邪如燕,豈知鴻鵠

  寧邪看着白舟,美眸中透露出幾分糾結與懇求。

  “逃入劍窟洲的神祇,本就是我鏡宗所有,寧邪與門人前來迎回,是自然之理。”

  “誰都阻擋不得。”

  “但寧邪感君幾番相救之德,實不願與君在此有所衝突。”

  “寧邪思忖,此神祇乃機緣巧合跑來青冥附近,這本就是不屬於青冥的東西,青冥未必存着必得之念。”

  她看着白舟:“是以,寧邪覺得可以與君商量。若君此番不入劍窟洲,寧邪必有所回報。”

  不等白舟回應,她直接道出了實實在在的報價:“寧邪可助君找尋奇特妖獸,併爲君出手十次。另外,在下次與青冥的殘碑之爭中,寧邪若是遇到君,可主動退讓。若還不夠,鏡宗的寶鏡,寧邪也可做主,贈君十枚。”

  聽到寧邪這一連串的報價,就連萬玉凝都有些心動了。

  其實以寧邪的性子,以及她如今與白舟的交情,只要不是觸及到鏡宗利益。但凡白舟讓她幫忙獵殺妖獸,她不會不幫。

  但她提出的條件,珍貴就珍貴在「奇特妖獸」這四個字上。

  萬玉凝靠情報和祕密安身立命,自然知道像劍窟洲中的詛咒妖獸這樣的奇特妖獸,在寧州意味着什麼。

  高風險與高回報,而且是十次。

  何況還有鏡宗的十枚寶鏡。

  寧邪這次的開價可不低,只是她畢竟沒什麼做交易的經驗,不該一口氣就全都提出來。

  想着,萬玉凝美眸流轉,望向白舟,看他如何應對。

  “秋山已經廢了。”

  這是白舟的第一句話,他接着說:“所以你所謂的下次殘碑之爭退出,本就沒什麼含金量。即使青冥拿到了殘碑,短期內也是擺設。”

  寧邪聞言紅脣微啓,正要再說,卻被白舟打斷:“而且,有些東西是不能交易的。”

  他這次必然是要進入劍窟洲的,無論是爲了自己,還是爲了幫元剎找她師父的傳承。

  萬玉凝眼見白舟拒絕得乾脆,不由有些可惜,更有些驚訝。

  其實在她看來,白舟大可先答應下來,等過幾天再進入劍窟洲。

  畢竟即使是進入劍窟洲,所得也未必就比寧邪給予的豐厚。

  但白舟明顯和她的想法不同。

  寧邪聽了,深吸口氣,不再多說,取出了寶鏡。

  韓笠子警惕起來,御出了血泥。

  萬玉凝則饒有興味地看着白舟,因爲她發現,白舟似乎沒有動手的意思。

  白舟確實沒有動手的意思,因爲他知道寧邪不會動手。

  否則就不會用寶鏡在空中佈置出打鬥的幻象,來掩人耳目了。

  況且,即使動手,在自己能夠掌控她寶鏡的前提下,她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果然,寧邪只是在山徑上佈置了一層又一層的陣法。

  “諸位莫怪,寧邪不會與諸位動手,只能守在這裏了。”

  白舟道:“你真以爲靠那些人能夠進入劍窟洲?”

  “那就不是寧邪所能考慮的了。”

  到了現在,寧邪仍然希望既不有負宗門,也不負了白舟的恩情。

  所以哪怕她選擇放棄主動向宗門請纓的任務,也不願意和白舟在劍窟洲真正展開角逐。

  該做的她都做了。

  只求心安。

  “寧邪,你爲宗門做到這種地步,的確可敬。但也可笑。”

  話音未落,白舟身形一閃,輕輕巧巧便踏破了寧邪佈置的層層陣法,出現在了她的身旁。

  兩人的臉朝向相反,肩膀卻齊平。

  白舟移動帶起的清風,還在撩撥寧邪的髮絲。

  她的美眸裏有驚詫,有疑惑,又有一層深深的茫然。

  萬玉凝也被驚到了。

  看白舟剛剛的步法,簡直就不像是一個築基修士,而是結丹!

  他是怎麼做到的?

  要知道,白舟畢竟不是結丹,而寧邪纔是實打實的結丹啊!

  看着白舟山風中飄蕩的雪白衣襬,萬玉凝的美眸更加熱切起來。

  “爲何可笑?”

  寧邪問。

  “你見青山多嫵媚,你憑什麼以爲青山見你也如是?你憑什麼認爲自己是那棵秀竹,而非爲青山吸收的腐土?”

  白舟看着山徑蜿蜒而上,隱沒在層雲之中,“青山之所以是青山,就是因爲它不辭土壤,乾淨骯髒,兼收幷蓄。”

  他看向寧邪:“那麼請你告訴我,在這樣一個人喫人的世界,是你所謂的正道之人多,還是邪魔外道更多?憑什麼,就你鏡宗是一個例外?”

  寧邪低頭不語,不願意去想白舟的話,一會後才抓到了一絲亮光:“若鏡宗不是例外,如何會讓我做長史?爲何會讓我秉持正道,率領弟子?”

  白舟知道她這不是問句,而是在自我肯定,不願醒的人不捱打是不會被叫醒的,也就不打算繼續掰扯。

  他將控制陣法的那枚主鏡交還給了寧邪:“我會進入劍窟洲,而且,我會跟着你們一起進入劍窟洲。”

  他笑着:“畢竟,如果說誰最有可能破開劍窟洲的入口,還真可能是我。”

  寧邪看着手中被白舟遞過來的寶鏡,心中更爲驚訝,想不到不過幾日不見,他竟然能夠直接操控自己的陣法寶鏡了!

  上次還只是施加影響,要發揮寶鏡全力還需要自己配合。

  這人修爲天份之高、進境之快,強得實在有些可怕……

  想到這裏,寧邪才霍然抬頭,看向萬玉凝:“萬樓主,你之前所言可開啓劍窟洲之人……”

  萬玉凝點頭:“正是白舟。”

  “所以,是你引動了劍峯的劍妖?”寧邪看着白舟,美眸中,糾結更甚了。

  比起秋山,只怕白舟更應該是青冥宗年輕一代的扛鼎之人。

  即使秋山廢了,鏡宗也不能高枕無憂。

  相反,有了白舟的青冥,只怕會更勝以往。

  白舟當然看得出來寧邪所思所想:“我不是秋山,更不是你。”

  這是在告訴寧邪,他不會像秋山那樣做宗門的寄生蟲,也不會像她寧邪一樣做宗門的忠犬。

  寧邪信了,心頭微松,但卻感覺他的目光刺人得很,讓她覺得自己矮上了許多,轉頭避開。

  白舟一隻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不過,你一上來就自顧自地說了那麼許多,是不是有點自以爲是的意味?我說了我是來和你搶所謂的神祇的麼?”

  “那你……”

  “我是來搬空劍窟洲的啊。”

  第二百七十四章 道心所亂,白舟開山

  劍窟洲,擎天大山之巔。

  小觀中最高的殿宇。

  正在講道傳經的女聲忽而一頓,盤腿坐在殿前打瞌睡的石金花忽然醒來。

  “搬空劍窟洲麼?呵呵……”

  殿中傳來這麼一聲難以索解的言語,石金花隨口敷衍着應和,挖挖鼻孔。

  繼續打起了瞌睡。

  白舟最終登上了紫竹山的山頂。

  寧邪跟在他身後,因爲之前自以爲是、自說自話而有些羞臊。

  但莫名的,卻也有些歡欣。

  畢竟,白舟的目標和自己的目標並沒有衝突。

  【寧邪好感:30+2】

  一路上,萬玉凝一直在觀察寧邪,心中不由嘖嘖稱奇。

  女子心思女子知,以寧邪的性子,能夠在一個男子與宗門之間如此搖擺,實在是樁奇事。

  這時寧邪水潤潤的眸子恰好轉了過來,與萬玉凝的目光交匯。

  萬玉凝笑着道:“寧小仙子,宗門對立,造化弄人啊。”

  “萬樓主此言何意?”

  萬玉凝在說什麼,寧邪聽不懂,卻有些惱意。

  得,一向一本正經的鏡宗長史如今也有些難持鏡心了,萬玉凝笑笑不說話。

  過了一會,她湊近寧邪道:“日後你與他之間若有難決之事,不妨來玉骨樓找我,畢竟同行一場,我必盡心盡力。”

  白舟,她萬玉凝是拉攏定了,既然從他本人身上不好入手,退而求其次,從他身邊這些女人身上入手,也是不錯的選擇。

  元剎不必去想,怡雲也不好拿捏,玉霜接觸不到,韓笠子看似單純實在壞心眼不少,而且她是對白舟最愚忠的一個。

  現成的不好入手,那便培養一個。

  這「傻乎乎」的寧邪,便是個不錯的選擇。

  觀念單一,自欺欺人,稍加引導,待到她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信念崩塌之時,那可就有意思了……

  山頂上瀰漫着一股濃重的血腥之氣。

  踏上山頂,最顯眼處便是那座高高矗立的如劍石門。

  石門中劍氣交織,密不透風,峯頂凜冽的亂風皆是門中劍氣激盪而成。

  石門不遠處,鏡宗弟子們聚成一團,有的委頓於地,有的忐忑不安。

  石門前,屍素正押着一個鏡宗弟子,砍破手腕,抽取精血。

  殷紅的血漿沿着地面鋪展的一片鏡子渠道,流向石門之下。

  以寶鏡鋪展的渠道,鏡光耀眼,將血流束縛其中,貌似還經過了加持。因此石門下的血流中,泛着銀色的散碎光點。

  白舟打眼一看,便猜到這些人在幹什麼。

  大抵是打算以精血污染石門中的純粹劍氣,從而強行破門。

  看着一旁萎靡在地的五七個鏡宗弟子,這點精血顯然還不夠石門中劍氣塞牙縫的。

  若想達到目的,這些鏡宗弟子都不一定夠用。

  將他們的精血放光,他們即使進入劍窟洲也只能拖後腿,但留在這裏一樣是等死。

  白舟可沒看出那個放血的結丹有半分照顧弟子們的意思。

  因此他看了寧邪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寧邪沒有注意到白舟的眼神,早衝了過去,從屍素手中搶過了那個放了一半血的女弟子。

  “師姐,你這是做什麼?”

  她的語氣有些冷。

  屍素不答,反而看了白舟等人一眼:“這便是你的自證清白?這些青冥宗的人好端端地站在那裏,你證了什麼清白?”

  “這位道友,血可以亂放,話可不能亂說。”

  萬玉凝說話了。

  上山的時候,寧邪已經將她與屍素的矛盾與白舟等人提前打了招呼,萬玉凝同意不泄漏白舟是青冥宗弟子的事情。

  白舟自然不是寧邪,不會以自己是青冥宗人爲傲,不承認是青冥弟子可以少些麻煩,自然也同意。

  “怎麼?我說的不對?”

  屍素還口的同時,打量萬玉凝,看不出萬玉凝有什麼特殊之處,因此神態很有些輕蔑。

  “話未必不能亂說,但得看跟誰亂說。你們知道我是誰?懂得我這精血穢亂之法的精深麼?便胡言亂語地置喙?”

  萬玉凝聞言「噗嗤」笑了:“精深不精深,得管用纔行。若閣下沒把握,還是趁早讓出位置來。”

  屍素被如此輕視,氣往上頂:“睜大了眼睛!”

  說着,她便要搶回寧邪救下的弟子。不料寧邪絲毫不退,反而將其他弟子全都護在了身後。

  “他們是鏡宗同門,不是忍你屠殺的雞犬!此非我鏡宗之道!”

  屍素被寧邪當着外人的面如此教訓,怒極反笑:“鏡宗之道?我來告訴你什麼是鏡宗之道!強者爲尊,弱者伏首,是鏡宗之道!豢養雞犬,培養血食,是鏡宗之道!你以爲你是什麼?

  你也不過是一隻被豢養在幻夢和精緻鳥籠裏的小小鳥而已,等到時機到了,便會給拔毛抽骨,生吞活剝了!你還真將自己的臆想當一回事了?!”

  “你!休要亂我道心!”

  一道鏡光自寧邪額頭射出,屍素猝不及防,險些被傷到,更加惱怒。

  她一揮手,陰風四起:“你讓不讓?”

  “不讓!”

  “喫裏扒外的東西,那便怨不得我了!”

  屍素骨節爆豆般地響動,身形節節暴漲。

  走到寧邪近前,已經高出她許多,居高臨下地看着寧邪身後瑟縮的弟子們。

  弟子們一臉絕望。

  其中一個老修士嘆息一聲:“長史,讓開吧!老朽願意獻出一身精血。”

  寧邪搖頭:“不讓。”

  屍素「哇」地一聲怒吼,頭髮崩散飛舞,一巴掌便向寧邪拍了過去。

  寧邪身上寶鏡繚繞,額心鏡花繁複,心中卻甚是悲涼。

  明知道屍素所言,意在激怒自己,可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尤其,是在白舟面前……

  就在鏡宗二人即將爆發大戰之時,一聲輕輕「嗤」聲,自石門響起。

  衆人循聲望去。

  只見那些彙集到石門下的血漿,突然被劍氣蒸發殆盡。

  屍素所謂的精血穢亂之法,宣告失敗。

  “看來,這法子不怎麼管用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白舟便出現在了寧邪身邊,輕輕拍了下寧邪的肩膀。

  寧邪周身的寶鏡和額心的鏡花全都收斂不見。

  他對她說:“進入劍窟洲後,架還有得打,省點力氣。”

  然後,他對屍素說:“還有沒有辦法,沒有的話,就站到一邊。”

  這時,那些被寧邪護在身後的鏡宗弟子纔看清了白舟,認出了他。

  老修士神情激動,喃喃道:“是他!”

  有法子了!一定有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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