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來的春天】(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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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5

(十)

  計劃是提交上去了,但是還需要上面斟酌一下,杜宇覺得晚幾天再跟白陽商
量吧,想到什麼了,杜宇又嘲笑一下自己,正常來說碰到這種事情,惡毒上司不
是應該把白陽發配到窮鄉僻壤,自己再和他未婚妻發生關係嗎?

  果然自己還是太心善了,做不到這種敲人牆角還加害的方式,也許是心裏有
點愧疚想要彌補一下白陽,不然這個名額是無論如何都輪不上資歷不夠的白陽身
上的。

  除此之外,杜宇還控制着頻率,大約每週去白家喫一兩次晚飯,太多容易惹
人疑心,太少又顯得生分,每次去帶點水果或者什麼點心,也不空手。

  幾個月的「真心」相待,白陽叫杜哥也已經是越喊越順口了,有時候甚至會
在公司羣裏冒出一句「杜哥今晚有空一起喫飯嗎」,引得周圍人驚詫,他再趕緊
改口等等。

  當然,杜哥這個稱呼也不是白陽專屬,白芊芊也經常喊,同樣也是越來越順
口了,這也離不開杜宇的表現以及平時的努力,現在的她禮貌親近,但也不會越
界。

  相處間,她會記得杜宇不喫芹菜,知道他喜歡排骨,也會在端菜的時候把排
骨往他那邊推一推,也會在飯後自然地收走他的碗去洗碗,但表現也只是對待熟
絡的客人,這並不是杜宇想要的,他覺得二人應該再親近一點纔對的。

  不過兩家的關係,還是在這些瑣碎的日子裏越來越熟。

  除了生活,其實工作上的變化更讓杜宇在意,白芊芊入職兩個多月,業務已
經相當熟練,杜宇還發現,流感都好了後,兩人的配合突然變得如此順暢,比如
說開會的時候,杜宇只是皺一下眉,她就知道把需要的文件遞到他手邊;有時候
他只是隨口提一句「下午見楊總」,她還能把所有注意事項都列出來提醒杜宇。

  更意外的是,杜宇自己都不知道的習慣芊芊都能發現並配合,比如閱讀順序、
表格註釋、備註格式等等;總之在配合默契這一方面,如此種種,多不勝表。

  而且配合默契也是相互的,既然她能懂自己的眼神,自然也有遇到問題不方
便的時候,杜宇也能察覺到芊芊的爲難,主動幫她解決;知道她不擅長什麼,就
會在給她的文件裏特地備註,關鍵時刻提醒;就連空調溫度杜宇都能根據她的反
應找到了合適的範圍,不知不覺中,還能聽到同事打趣說芊芊越來越像杜總的賢
內助了等等,芊芊也發現杜宇帶點幽默的更多樣子。

  但大家包括白陽芊芊他們都認爲是因爲芊芊本就聰明,度過了適應期更熟了
而已,可杜宇更願意相信,這是那晚之後,水乳交融之後二人才有的默契,雖然
有點玄學,杜宇還是這樣堅信。

  日子久了,辦公室裏的對話也比以前隨意了一些,一次杜宇開會回來,隨手
倒了杯冰水灌下去,剛咳了兩聲,白芊芊就從工位上趕過來,微微皺了皺秀眉,
把冰水從他手裏抽走,像個小管家似地嘀咕:「杜總,都大冬天了還喝冰的,病
沒好徹底呢,到時候又得折騰自己。您可別仗着身體好就亂來呀。」

  看着她略帶嗔怪的眼神,主要是她的語氣不像是上下級,反而更像家人的關
心,杜宇心裏感受到了真實的暖意,他知道自己在她眼裏,始終是「杜哥」,是
鄰居,是上司,是可以關心一下的兄長,可即便如此,被這樣叮囑的感覺,還是
讓他沉默了很久。

  ……

  一月下旬的一個晚上,杜宇又去白家喫飯,其實飯桌上氣氛和平時一樣輕鬆,
白陽講最近學習生活上的趣事,白芊芊偶爾補充兩句,杜宇接話,就像一家人。

  不過今天不一樣,杜宇是有重要事情要宣佈的,所以喫完飯後,杜宇話鋒一
轉,突然變得正經起來,倒是把白芊芊二人詫異了一下。

  「小白,公司有個管培生出國深造的名額,我準備推薦你。」杜宇直接開門
見山,平靜地說道。

  「嗯?什麼意思?」白陽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也許有些突然,但是這是一個機會,」杜宇清晰的介紹了這個項目,說明
了這是總公司三年一次的深造計劃,主要是抽調分公司的優秀骨幹去歐洲輪崗,
持續整整半年。

  眼看白陽臉上壓抑不住喫驚和興奮了,但是顯然白芊芊發現了半年這個重要
的時間節點,臉上反而出現了一絲疑慮,杜宇這才說出了重要的注意事項,也是
他推選白陽的核心目的:

  「但是,我需要提前告訴你,因爲老外那邊不過春節,又因爲地處歐洲,所
以你這個月底就要出發,春節就不能和家人一起了,而且半年內,你可能還不能
隨便回來,大概一個月才能回國一次吧,而且總部那邊也更喜歡單身的人設,你
過去還得注意一下。」

  前兩個是對的,但是單身這個條件是杜宇多加的,除此之外,他還介紹了很
多其他的注意事項,白陽原本的興奮也有了一絲糾結,但是這個機會實在難得,
杜宇也是想了好久根據他的性格特徵才決定的。

  半年,足夠讓很多東西發生變化,足夠讓白芊芊習慣沒有他的日子,也足夠
讓自己的位置往前近一近;因爲此時,沒有白陽,很重要!

  白芊芊轉身拉着未婚夫的袖口,臉上有些捨不得,也不在乎杜宇就在這裏,
脫口而出:「半年……陽哥,我……我們的婚期不是在上半年嗎?」

  杜宇差點要把茶杯捏碎,原來他們準備上半年就結婚嗎?她捨不得,這很正
常,正因爲捨不得,才更要讓白陽走,人只有離開,纔會慢慢鬆動。

  如此看來自己更要努力了,看着白陽糾結的樣子,杜宇說道:「可惜了,這
樣也好,畢竟你們感情更重要,實在不行三年後再去吧,畢竟不過是一個絕好的
上升通道,你繼續努力應該也能彌補回來的,就是不知道三年後我還能不能繼續
推薦你。」

  杜宇惋惜地說道,字裏行間都透露着這次機會的關鍵,白陽聽後抓緊了芊芊
拉着自己袖口的手:「這是很好的機會,也許就像杜哥說的,三年後就沒有了,
回來就能直接進管理層,以後在公司發展更不必多說,我們還可以光明正大的在
一起,不用怕那些流言蜚語,芊芊,再等我半年,回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白芊芊沒有說話,默默地深情看着他,千言萬語都在眼神里,白陽也不由得
湊近了些,語氣變軟似乎是在請求:「我知道你捨不得,但我真的想抓住這次。
你再等等我。」

  兩人靠得越來越近了,鼻子都快碰到一起了,空氣的氛圍變得曖昧起來。

  「咳!」

  杜宇的一聲咳嗽打破了這個氛圍,白陽才反應過來這裏還有杜宇,他趕緊道
歉,還說跟杜哥太熟了,都沒注意。

  「怎麼樣,你還是決定去嗎?那我就跟總公司那邊回覆了。」

  「我去!」白陽沒有猶豫地回答,這次白芊芊也不攔着了,雖然遺憾,但她
也知道這樣最好。

  「杜哥,謝謝您把這麼重要的名額留給我!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挺好的。機會難得,好好把握。需要我幫你們準備什麼,隨時說。我就不
打擾你們了。」他站起身,語氣自然,說完就走。

  白陽連聲道謝,一直把他送到門口,關門後,心思縝密的白芊芊有些疑惑地
小聲對白陽說:「奇怪……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杜哥剛纔離開的時候,好像不
是很開心似的……」

  「你想多啦,杜哥那是捨不得我這個得力干將離開呢!」白陽笑着攬過她的
肩。

  另一邊,回到自己家裏,不同於隔壁的溫馨,屋裏一片黑暗,進門後的杜宇
臉色立馬陰沉下來。

  他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呢?親眼看着自己夢寐以求的女人跟另一個男人秀恩
愛,聽着他們談婚論嫁,他差點就要瘋了。

  不過想到白陽就要走了,這漫長的半年裏,纔是第二階段的開始,杜宇才慢
慢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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