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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8
白承淵望着殿宇,沒有說話。
王采苓走到殿門前,卻並未急着入內,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小塊靈石,夾
在兩指之間,朝門內輕輕一彈。
靈石越過門檻,前方空氣頓時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
然而除此之外,再無異狀。
靈石平穩落地,靜靜躺在殿內石磚之上。
單若昭見狀,笑道:
「看來沒什麼危險。」
王采苓點頭。
「進去吧,不過仍要小心。」
三人一同邁過門檻。
殿內竟比外面所見寬闊數倍。
正前方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神龕,兩側數根粗壯木柱拔地而起,撐起殿頂。神
龕之中,整齊排列着一座座漆黑的神主牌位,其上鐫刻着一個個姓名。
牌位前設有一方長案,案面覆着暗紅綢布。
長案正中置着一尊香爐,兩側各擺着一隻玉盤,盤中盛放着幾枚靈果。
左側玉盤中的靈果赤紅如火,果皮間隱約流轉着淡金色紋路;右側的靈果則
瑩白如玉,表面籠着一層淡淡水光,似有清氣流轉。
白承淵的目光掠過香爐。
爐中香灰寥寥,竟不見多少積塵。
想來這座主殿,已有許多年不曾有人焚香了。
王采苓走近幾步,仔細觀察片刻,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這些靈果保存得倒是極好。」
單若昭也湊過去看了看。
「奇怪,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一點都沒有腐壞?」
王采苓伸出手,隔着一段距離感應了一番。
「應當是禁制仍在運轉的緣故。」
「禁制將此處與外界隔絕,裏面的東西自然不受外界歲月侵蝕。」
她頓了頓,又道:
「只是奇怪,這些禁制爲何沒有攻擊我們。」
單若昭眼睛一亮。
「既然禁制沒有攻擊,那我們豈不是可以直接拿?」
王采苓搖了搖頭。
「此處畢竟是祠堂,乃祭祀先祖之地,還是不要隨意動取爲好。」
「若真觸發禁制,你我恐怕都要留在這裏。」
「況且藥圃與藏書閣尚未探查。若到最後實在沒有收穫,再回來看看也不遲。」
單若昭撇了撇嘴,卻也沒有堅持,只站在一旁繼續打量。
白承淵則緩步走向那排神主牌位。
最上層正中供奉的白氏歷代宗親神位極爲古老,越往下,牌位年代越近。只
是即便是最底層的那些,距今也已有不少年頭。
白承淵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個個姓名,很快便發現,底層部分牌位的字輩,已
與如今白家族譜中的記載逐漸相合。
他抬頭看向神龕。
「這裏供奉的,都是白家先祖?」
王采苓回頭道:
「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不過旁邊不是擺着族譜嗎?你既是白家嫡系,翻
看一番想來也無妨。」
她抬手指向殿內側方。
那裏擺着一張長長的書案,案上整齊放着幾卷已經泛黃的冊子。
白承淵走過去,取下最上面的一卷,輕輕展開。
上面果然記載着白氏世系。
只是與如今白家的族譜不同,此處所載古老得多。最早的一頁甚至已無法追
溯具體年代,只能依靠姓名、輩分以及旁邊留下的簡短記述,勉強辨明先後。
白承淵翻得很慢。
從有記載的第一代往後,他將能夠辨認的名字一一記在心中,偶爾停下,對
照後面的支脈記錄細看。
越往下翻,他的神色便越發認真。
這裏的白家,與如今的白氏顯然一脈相承。
早年間,白氏族人曾分出許多支脈,前往各地繁衍生息。後來有的逐漸斷絕,
有的則重新歸宗。
其中一些早已斷絕的支脈,仍能在如今白家的族譜中找到痕跡,正是現在白
氏一族的先祖。
白承淵將其中重要的姓名與關係一一記下,繼續往後翻閱。
忽然,一行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
白幼文。
他的手指頓時停住。
這個名字,與此前王采苓所說的一致。
旁邊還留有幾行小字,記載此人曾任白氏一脈家主,修爲高深,後來離開家
族,獨居齊雲山脈。
至於此後的經歷,冊中並無詳細記載,只在最後留下了一句關於家族遷徙的
簡短說明。
白承淵沉默片刻,將那一頁仔細記下,又繼續向後翻閱。
然而沒過多久,他便發現白幼文這一支的血脈並不興旺,後人日漸稀少,支
脈也愈發衰微,最終竟至斷絕。
如此看來,自己雖是白家嫡系,卻並非白幼文這一支的後人。
他又將冊子往前翻了幾頁,反覆對照各支脈的世系,終於確認,白行簡纔是
自己這一脈真正意義上的先祖。
至於這座隱於齊雲山脈深處、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洞府,則是白幼文晚年
所留。
白承淵望着冊中那個熟悉的名字,心中一時思緒紛雜。
片刻後,他將冊子輕輕合上,重新放回書案。
「我看好了。」
王采苓從長案旁走到他身邊。
「既然如此,我們便走吧。接下來去藥圃。」
三人離開祠堂主殿,沿着殿後的白玉小路,緩緩向山下行去。
又走了一段時間,周圍的松柏漸漸稀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靈木。
山風從林間穿過,帶來一陣淡淡的藥香。
單若昭鼻尖微動,腳步頓時慢了下來。
「師姐,你聞到了嗎?」
王采苓停下腳步。
「是藥香,年份還不低。」
單若昭說着,朝前方望去。
林木盡頭,一座山谷出現在三人面前。
谷中沒有尋常藥圃那般整齊的藥田,反而連着數座山峯,每一座山腰都開闢
出了大片藥田。
山間小徑縱橫交錯,靈草靈花沿着山勢一層層向上鋪開,遠遠望去,竟像給
整片山坡披上了一層五顏六色的霞衣。
更讓人驚訝的是,那些靈草並非整齊種植在一起。
有些長在石縫裏,有些生在溪流旁,還有一些乾脆混在雜草之中,若是不仔
細辨認,根本看不出與尋常野草有什麼不同。
單若昭一下來了精神。
「這麼大的藥圃?」
她快步走下山坡。
王采苓也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谷口,王采苓停了下來。
她沒有急着往裏走,而是看着周圍,確認了一下地形。
「按照手札上的記載,藥圃入口似乎有一層禁制。」
單若昭取出手札,低頭看了一遍。
「師姐,沒問題,就是這裏。」
王采苓點了點頭,雙手開始結印。
一道道靈光隨着她的手訣落下,化作幾個古樸的符文,緩緩飛向前方。
單若昭也跟着掐訣,將自己的靈力注入其中。
兩人的動作都十分小心,每打出一道法訣,都會停下來觀察片刻,等確認沒
有異樣後才繼續。
然而片刻之後,靈光沒入虛空之後,便悄然消失。
前方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王采苓眉頭微蹙。
「怎麼沒有反應。」
單若昭又低頭翻了一遍手札。
「不應該啊,手法沒錯。」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
「難道是我們哪裏弄錯了?」
她把手札遞給王采苓,王采苓又檢查了一遍,再嘗試了一次。
結果依舊如此,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沉吟片刻,才說道:
「手札上的法訣應該沒錯。這是白家的家信,不至於給自己人逗悶子。」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山谷。
「或許禁制本就沒有任何異象。」
單若昭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王采苓沒再遲疑,收回手札,試着邁步朝前走去。
腳步落下,沒有任何阻礙,彷彿禁制根本不存在。
她順利踏入谷中,回頭看了一眼,發覺沒事,這才說道:「可以進來了。」
單若昭也跟着走進去。
白承淵自然隨在二女身後。
剛進入谷中,濃郁的藥香便撲面而來。
單若昭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這裏的靈氣也太濃了。」
她蹲到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旁邊,仔細看了兩眼。
「七葉靈芝草,至少三百年。」
說完,她又往旁邊看去。
「那邊的玄霜花也有兩百多年了。」
她越看越興奮,乾脆站起身來,目光在四周不斷掃過。
「師姐,這裏哪是藥圃,分明就是一座藥山。」
王采苓沒有說話。
她走到一株紫色靈花前,俯身查看了一會兒,又看向山坡更高處。
「年份確實很高,而且保存得很好。」
白承淵也走了過來。
他低頭看着腳邊的一株青色小草。
方纔在路上還只是偶爾能見到的一些靈草,到了這裏,幾乎隨處可見。
有些甚至已經生長到了近乎尋常樹木一般的大小,根莖盤結在地底,靈氣從
其中緩緩散出。
「這些也是靈藥?」
單若昭回頭看他。
「這裏就沒有普通的草。」
她伸手指了指不遠處。
「你看那邊,那幾株看起來和野草差不多,其實全是靈藥。」
白承淵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雜亂的草叢之中,夾雜着幾株葉片細長的靈草,顏色並不出奇,只有
仔細看才能發現葉脈間流動着淡淡靈光。
王采苓已經取出幾個玉盒。
「藥圃中應該沒危險了。既然來了,就別浪費時間。」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將一株靈草連根取出,放進玉盒之中。
單若昭也連忙拿出自己的玉盒。
「師姐,我來幫你。」
「慢一點,別傷到根鬚。」
「知道了。」
兩人很快忙了起來。
她們並沒有像採摘尋常靈草那般直接拔取,而是先判斷靈藥年份,再按照不
同靈藥的習性,以靈力護住根莖,連同周圍的土壤一起挖出。
一株、兩株、三株……
隨着時間推移,地上的玉盒越來越多。
單若昭本來還笑吟吟的,到了後來,額頭已經浮起了一層細汗。
「師姐,這也太多了。」
「我儲物戒都快裝不下了。」
王采苓抬頭看了一眼。
「先挑年份高的,稀有的。」
「低於三百年的就別拿了。」
單若昭點頭。
「明白。」
她說着又蹲了下去。
白承淵沒有采摘,只是在旁邊看着。
這裏的靈藥實在太多了,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只是一座山谷,便已經讓兩名築基修士忙得停不下來。可眼前並不是一座藥
山,而是連着數座山峯。
山腰、山腳,甚至巖壁縫隙之間,都能看見靈藥的蹤跡。
白承淵抬頭望去。
雲霧之間,另外幾座藥山若隱若現。
「還有那裏。」
單若昭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這得采到什麼時候啊。」
王采苓也抬頭看了一眼,沉吟片刻。
「見好就收。凡事過猶不及。」
「我們只管把儲物戒裝滿。你也別太貪心了。」
「這裏畢竟是白公子祖輩的洞府。」
「要是白公子能解決自己的先天之疾,肯定能找到掌管洞府的方法。
「之後如果我們還有需要,直接來跟白公子交易便是。」
單若昭點點頭。
「師姐說得對,是我貪念作祟了。」
兩人繼續採摘。
又過了一陣,單若昭從一處石壁旁邊挖出一株通體雪白的靈草,連忙拿到王
采苓面前。
「師姐,你看看這個。」
王采苓接過來,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微微一變。
「雪骨參。」
「多少年份?」
「至少六百年。」
單若昭眼睛一亮。
「六百年?」
王采苓點了點頭。
「根鬚完整,年份還可能更高。」
單若昭趕緊把玉盒遞過去。
「嘿嘿嘿,師姐快收起來。師尊煉丹正好缺這一味主藥。出去送給師尊。」
王采苓將雪骨參放入盒中,又佈下一層簡單禁制。
她看着玉盒裏的靈藥,神色終於多了幾分滿意。
「這一趟沒白來。」
單若昭笑吟吟地說道:
「何止沒白來。就這些東西拿出去,換取的資源足夠我們三姐妹結丹了。我
們連藏書閣都沒去呢。」
王采苓沒有接她的話,繼續朝前走着。
她顯然已經在估算這些靈藥能夠換取多少修煉資源。
白承淵看着兩人的動作,問道:
「你們準備把這些靈藥全都拿去換資源?」
「當然不是。」
單若昭說道。
「靈藥的年份越高,自然越值錢。真正好的靈藥,一般不會有人拿去賣。我
們只是想把部分靈藥進獻給師尊。讓她煉丹後,給我們幾顆。這樣師尊和我們都
有的賺。」
她說着又蹲下來。
「你看,像這種六百年的雪骨參,既可以當主藥,也可以當輔材。煉丹的時
候稍微加一點進去,效果都不一樣。」
王采苓在旁邊淡淡道:
「不過若是宗門需要,我們自當獻上。」
「相對的,也需要宗門給予我們提升結丹成功率的資源。」
單若昭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
「師姐,你眼裏果然只有金丹。」
王采苓瞥了她一眼。
「你不想結丹?」
「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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