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淵記】第5章 困守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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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8

若昭沒有回答,只是緩步走到他身旁。

  她在榻邊坐下,衣袖輕垂,淡淡幽香隨着動作飄來。

  「我睡不着。」

  她低聲道。

  說着,她便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白承淵沒有躲開。

  單若昭指尖微涼,卻沒有立刻收回,甚至輕輕摩挲了一下。

  「承淵……」

  這一聲,比方纔更輕。

  她抬起眼,眼中似有水光,就這樣靜靜地望着他。

  白承淵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片刻後,他卻輕輕搖了搖頭。

  「若昭,今夜恐怕不行。」

  單若昭的手微微一頓。

  她看了他一會兒,才問道:

  「你在修煉?」

  「嗯。」

  白承淵點頭。

  「我已經開始按照功法中的法門,慢慢化去體內寒氣,使其重新融入血脈。

  」

  單若昭沉默片刻。

  「這樣……真的能解決你的體質?」

  「能。」

  白承淵看着她,聲音平靜。

  「只是從今往後,我原先的武道修爲必須隨之一同散去,不然寒氣只會越來

  越強。等寒氣徹底融入血脈,我還要從煉氣一層重新修起。」

  單若昭眼中的那一點柔媚漸漸收了起來。

  她自然捨不得。

  片刻後,她輕輕收回手。

  「那你好好修煉吧,承淵。」

  她起身,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動作輕柔。

  「我不急於一時。」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脣角又浮起一絲淺淺笑意。

  「往後的日子還長着呢。」

  白承淵看着她,沒有說話。

  單若昭也沒再多留,轉身走到門口。

  臨出門時,她回過頭來。

  「早些歇着。」

  「嗯。」

  房門重新合上。

  屋內又恢復了寂靜。

  白承淵盤膝坐回榻上,準備繼續運轉功法。

  然而,纔剛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叩、叩。」

  白承淵微微一怔。

  他打開房門,卻發現門外站着不是單若昭,而是王采苓。

  「王前輩?」

  王采苓沒有多說,只邁步走了進來。

  待房門合上,她抬手掐訣。

  一道無形的波動自她身上盪開,轉瞬之間,便將整間屋子籠罩其中。

  屋內的聲音與氣息,盡數隔絕。

  白承淵眉頭微動。

  「王前輩,這是……」

  王采苓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身上。

  「公子,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白承淵一怔。

  「告訴你什麼?」

  「你能儘快修煉到築基中期的辦法。」

  王采苓語氣平靜,目光卻沒有半點退讓之意,顯然是不打算給他繼續迴避的

  機會。

  白承淵沉默下來。

  片刻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王前輩,你又何必追問。」

  王采苓看着他。

  「因爲二十年太久了。」

  「你既然有更快的辦法,何不直說。」

  白承淵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我確實有。」

  王采苓沒有說話,只靜靜等着。

  白承淵頓了一下。

  「不過這個辦法……需要雙修。」

  王采苓目光微動。

  白承淵繼續道:

  「我的體質之疾,本就是血脈過強導致的寒氣過盛。正常的辦法,是將寒氣

  一點點融入血脈,使其徹底歸於自身。」

  「可另一種辦法卻不走尋常路。」

  「以女子純陰之氣,引動我體內的寒氣,再以祕法運轉真氣,護住經脈與心

  脈,使兩股至陰之氣相合。」

  他略微停頓。

  「陰盛而陽機自生。」

  「待那一縷陽機初萌,再行陰陽交媾,使水火既濟,便可藉此打開天門。」

  王采苓目光微凝。

  白承淵抬手指了指眉心。

  「我武道已經開了祖竅。」

  「如今只要再開天門,便能引天地靈氣入體,凝鍊真元,踏入築基初期。」

  「之後再輔以藥圃中的靈藥,配合雙修之法繼續修煉。」

  「最多兩個月,我便有把握達到築基中期。」

  屋內安靜下來。

  王采苓沉默片刻,問道:

  「既然如此,你白天爲何不說?」

  「明明只需兩個月,你卻告訴我們,最多要二十年。」

  白承淵垂下眼眸。

  「因爲這個辦法,本就是在弄險。」

  「若要藉此突破築基,我必須反過來催動自身武道修爲,使已經壓制下去的

  寒氣重新壯大。」

  「如此一來,我自身也會陷入最危險的狀態。」

  他頓了頓,又道:

  「而且這門祕法,也不是想用便能用的。」

  「女子必須真正自願,而不是口頭應允。」

  「雙方心意相合,方能使祕法發揮作用。若只是爲了助我脫困而勉強自己,

  祕法反而難以達到預期。」

  「所以,我不能說。」

  王采苓靜靜地看着他。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開口:

  「所以,你說的二十年,指的是……」

  白承淵抬起眼。

  「不錯,正是將寒氣一點點融入血脈,再重新修煉所需要的時間。」

  「我原本準備徹底摒棄原來的武道修爲,從煉氣一層重新開始。」

  「如此算下來,二十年左右,已經算是比較穩妥的估算。」

  王采苓目光一凝。

  白承淵卻沒有察覺,只是繼續說道:

  「所以王前輩,這麼晚了,你還是回去吧。」

  「若讓你師妹知道你深夜獨自留在我房中,只怕是又要誤會了。」

  話音落下,王采苓卻沒有動。

  她看着白承淵,目光又深了幾分。

  「你已經開始融入寒氣了?」

  白承淵一怔,隨後點頭。

  「嗯。」

  「從今晚開始,我便已經着手了。」

  王采苓沉默片刻,又問:

  「也就是說,你準備廢去你的武道修爲。從煉氣一層重新開始修煉?」

  白承淵點頭。

  「沒錯,不過這也未必是壞事。」

  「原來的修爲雖然沒了,底蘊卻會更加深厚。重新修煉之後,未必不能走得

  更遠。」

  聽到這裏,王采苓終於徹底明白了他的打算。

  她沉默良久,卻忽然問道:

  「若是我和師妹與你一同修煉那門祕法,會不會對我們的身體有所影響?」

  白承淵微微一怔,卻還是如實回答道:

  「會。」

  「好處就是陰陽交媾之時,雙方真氣法力彼此流轉,只要運轉得當,男女的

  修爲都會隨之增長。」

  「而且祕法能淬鍊根基,增加底蘊。」

  王采苓追問道:

  「壞處呢?」

  白承淵道:

  「修煉祕法之後,隨着交合的次數增多,雙方會在不知不覺間,對彼此產生

  好感。」

  「這種影響潛移默化,很難察覺。」

  「若是處理不好,甚至可能影響自身道心。」

  王采苓看着他,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淡淡一笑。

  「既然雙修能夠讓你更快築基,也能讓我和師妹自身獲益,那又何必非要等

  上二十年?」

  「陰陽交合而已,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心甘情願,無需避諱。」

  白承淵看着她,一時間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才沉聲道:

  「王前輩,你確定嗎?」

  「此事可不是兒戲。」

  王采苓看着他,神色沒有絲毫玩笑之意。

  「你前日與我師妹的事,你以爲我不知道嗎?」

  「我都知道,只是不曾說破罷了。」

  「既然我與師妹都沒有異議,你又何必顧慮?」

  「不就是委身於你嗎?」

  白承淵神色微僵,仍舊勸道:

  「王前輩,洞府之內並非不能修煉。」

  「以洞府中的靈氣,再加上那些靈草,二十年的時間足以讓你嘗試結丹。」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於一時?」

  王采苓緩緩走到窗邊,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良久,她才輕聲道:

  「我修煉到今日,已經五十多歲了。」

  「築基後期圓滿,距離結丹看似只差一步。」

  「可修仙之路,誰又能說得準,這一步究竟要走多久?」

  她輕輕一笑。

  「二十年……」

  「幾乎已經佔去我此生的一大半。」

  她轉過身來,再次看向白承淵。

  「我不想等。」

  「二十年太久。」

  王采苓的聲音不高,卻沒有半分猶豫。

  「我只爭朝夕。」

  她看着白承淵,目光堅定。

  「把祕法傳我吧。」

  她脣角微微揚起。

  「我倒是要看看,這祕法是不是真如你所說的這麼厲害。

  白承淵點了點頭。

  「好。」

  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當即將祕法女子篇的修煉之法一一講述出來。

  這門祕法頗爲複雜,涉及經脈運行、真氣法力交匯以及陰陽轉化,其中諸多

  關竅,更需修煉之人自行體悟。

  白承淵如今雖是凡人,卻早已開了祖竅,神識遠勝常人。

  整篇功法由於真意傳承的關係,他已經盡數記在心中,此刻只是憑着記憶,

  將其中法門口述給王采苓。

  王采苓盤膝坐在一旁,凝神聽着。

  以她築基後期圓滿的修爲,這些法訣自然不難記下。

  只是越聽下去,她的神色便越發認真。

  直到白承淵將最後一段法訣說完,她才緩緩睜開眼。

  「全記住了。」

  白承淵點頭。

  「那便先試着運轉一遍。」

  王采苓依言閉上雙眸,依照方纔所聽的法門,緩緩催動體內法力。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片刻後,她周身氣息微微一變。

  白承淵沒有出聲,只靜靜看着。

  又過了一會兒,王采苓收功,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祕法,確實有些意思。」

  「如何?」

  「能夠牽引法力運行,而且比尋常吐納更加細密。」

  王采苓沉吟片刻。

  「不過真正的效果,還要等陰陽交合之後才能知曉。」

  白承淵點了點頭。

  「那便試試。」

  話音落下,兩人便依照祕法所載,各自盤膝而坐。

  王采苓沒有再說話,只將心神一點點收斂下來。

  白承淵亦閉上雙眸,神識沉入祖竅之中,摒去外界雜念。

  王采苓則意守氣海,使體內法力緩緩歸於平靜。

  屋內燭影搖曳,四下寂然。

  起初,兩人的呼吸各自不同,一急一緩,時有錯落。

  白承淵並不強求,只依着功法所載,任由心神安定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王采苓的呼吸漸漸平緩。

  一呼,一吸。

  片刻之後,白承淵的呼吸也隨之慢了下來。

  二人的氣息逐漸相和,雖未刻意催動法力,卻隱隱有了一種說不出的契合。

  白承淵守住祖竅,神識內斂,不使一念外馳。

  王采苓則靜守氣海,任法力如水,緩緩歸聚。

  兩人誰也沒有急着靠近,只是靜靜坐在那裏。

  燭火輕響,窗外夜色沉沉。

  隨着心神漸定,原本縈繞在兩人之間的那一絲生疏,也在不知不覺間淡了下

  去。

  無需言語,便已有一種無形的默契。

  這便是祕法所謂的「和志」。

  不是強行牽引,也不是刻意迎合,而是先使彼此心神相安,氣息相和,再由

  形意相合,引動後續的陰陽之機。

  又過了片刻,王采苓緩緩睜開眼。

  白承淵也隨之睜眼。

  四目相對,兩人都沒有說話。

  只是這一刻,彼此的心境,已經比先前平靜了許多。

  王采苓輕輕頷首。

  白承淵亦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依着祕法,向彼此靠近。

  王采苓沒有再多言。

  她微微閉上眼睛,依着方纔所學的法門,緩緩催動體內法力。

  呼吸一點點沉下去,原本清冷的氣息漸漸變得柔和。

  她沒有主動去迎合,只是將心神沉入氣海,任由身體在功法牽引下一點點放

  松,將主導權完全交給白承淵。

  白承淵看着她。

  燭光下,她的眉眼安靜,脣瓣微微抿着,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那種全然信任的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直接。

  他抬手,指腹輕輕觸了觸她的臉頰,隨後俯身,吻了上去。

  王采苓的脣比白承淵想象中要軟。

  他起初只是輕輕貼上去,像試水溫一般。

  可就在雙脣相觸的瞬間,他明顯感覺到王采苓呼吸一滯,隨即那具原本端坐

  得筆直的身子,以極細微的幅度顫了一下。

  按理來說,作爲築基後期圓滿,尋常情慾早被王采苓壓得死死的。

  可是此刻運轉這門功法之後,感官似乎被強行放大。

  白承淵也能感受到她脣的溫度、呼吸拂過鼻尖的熱意、甚至她身體極細微的

  顫抖。

  他本想退開看看她的反應,可王采苓的脣卻在他即將離開時微微張開了。

  這是一個極輕的回應。

  白承淵便沒有退開。

  他重新覆上去,這一次舌尖沿着她的脣線緩緩描過。

  王采苓的呼吸開始變得不太穩,溫熱的氣息拂在他的鼻尖與脣縫之間,像是

  某種細密的羽毛在反覆撩撥。

  她的手還擱在膝上,指尖卻已經悄悄蜷起,將黑色的衣裙攥出淺淺的褶皺。

  白承淵的手從她肩頭滑下來,覆上她攥緊的那隻手。

  掌心貼住手背時,他察覺到了她手心的溫度熱了許多。

  王采苓沒有抽手。

  他便順着她的指縫,將她的手指一點點展開,再扣住。

  掌心貼着掌心,十指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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