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來的春天】(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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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8

(二十四)

  自從那晚與白陽在電話裏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後,她不明白,也不理解兩個人
怎麼就吵起來了,自己是不是不夠理解他?芊芊第一反應是自責,但是難受也是
實打實的,她覺得,如果白陽先打電話回來,自己就先退一步。

  在焦慮中,芊芊第二天起牀時眼睛有些腫,爲了掩蓋氣血上的不足,芊芊今
天妝也化的比平時稍厚一點點,在杜宇看來顯得很脆弱,就如同失了魂一般。

  正值黃體期與緊接着的經期,身體上的隱痛與精神上的雙重打擊,讓她連多
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但是工作又不是善解人意的,所以面對堆積如山的報表,
她機械地敲擊着鍵盤,腦海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遠在異國他鄉的愛人,不僅沒有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給予安慰,反而把焦躁
傾瀉在她身上,雖然也都是情緒失控,但這就算杜宇等待了好久的機會啊,就是
要利用芊芊如今這種孤立無援的狀態,自己才能一步一步攻城掠地。

  作爲優秀的獵人,杜宇自然要在關鍵時刻急獻殷勤,但也要注意下,剛吵完
架的白芊芊肯定也不是那麼好哄的,不然一不小心引起她的反感就不好了,還是
他表現剋制體面一點吧。

  正當杜宇想好該怎麼辦的時候,一個晚上,白陽的電話居然打到了杜宇這裏,
電話那頭的白陽訴說着懊惱,向自己的「杜哥」大吐苦水,傾訴着自己工作上的
焦頭爛額以及和芊芊吵架的無奈。

  「杜哥,你說我容易嗎?我天天在歐洲拼死拼活,她非但不理解我,還跟我
鬧脾氣……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杜宇聽着電話安慰道:「小白啊,年輕人嘛,異地戀本就不容易。芊芊最近
工作壓力也大,再加上身體不舒服,你就多擔待一下唄。」

  杜宇循循善誘地接着勸道:「依我看,你現在先別急着去哄她,現階段你們
倆都冷靜一下,彼此保持一點距離,你不去找她,先忙好自己的事情,等芊芊緩
過來,她會想通的,到時候自然而然也就好啦。」

  白陽沉重地應了聲「好」,其實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本來想要去道歉和好
的準備,在杜宇的勸導下,也放棄了,他也怕不僅沒和好,還會再吵一架,這樣
工作起來只會更加煩躁。

  「那就麻煩杜哥這幾天幫我照看一下芊芊了,別讓她氣壞了身體。」

  「放心,咱們倆誰跟誰。」芊芊是你的也是我的啊,我怎麼可能讓她真的受
傷,當然杜宇後面一句話沒說出口。

  白陽啊白陽,你親手把自己的未婚妻推到了我懷裏,還指望我幫你「關照」,
這世上最美妙的陽謀,莫過於此,掛斷白陽的電話後,杜宇也該出手了。

  第二天,杜宇就發起了進攻。

  上午,白芊芊去茶水間接水,剛走到飲水機前就覺得眼前一黑,扶住了檯面,
但還好,沒有摔倒。

  時刻盯着她的杜宇自然第一個發現了,趁着芊芊休息的間隙,杜宇也忙活了
一會兒,等到芊芊進入自己辦公室放文件的時候,一杯溫熱的紅糖水也遞到了她
面前。

  「把這喝了,會好一點。」杜宇頭也不抬地自然說道。

  「……謝謝杜哥。」白芊芊也猶豫了一小會兒,但也發現喝個水而已,沒什
麼,於是接過杯子低頭喝了一口,甜暖的液體滑進胃裏,溫度甜度都是剛剛好,
她的暈眩感慢慢消退。

  這時杜宇纔看着她說道:「早上要喫早飯,那個來了更要注意,小白回不來
也要照顧好自己啊。」

  「再說,擔心你的,還有別人呢。」

  白芊芊握着杯子,聽完這句話,心裏某處軟了一下,她忍不住低聲說了句氣
話:「白陽要是有您這麼會關心人就好了。」

  不過話一齣口她就有點後悔,這是不是有點暗示?她說的只是氣話呀,她也
看向杜宇,杜宇果然誤會了。

  「芊芊,其實我……」

  還沒說完,白芊芊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這裏是公司!不準亂說
話!」

  她的掌心帶着紅糖水的溫度,貼在杜宇脣上,接着白芊芊後知後覺地反應過
來,這動作也有些親密了,又飛快地把手收回來,下意識掃了眼四周,看到了單
向玻璃外的同事們沒有注意這邊,才悄悄鬆了口氣。

  「別緊張,這裏沒別人,這個玻璃你也知道的,是單向的。」杜宇低笑了一
聲安慰道。

  「我知道,杜總喜歡這種掌控全局的感覺嘛,就是會不會在上班的時候偷看
我就不知道了。」

  「會哦。」

  「嗯?」

  白芊芊原本只是開個玩笑,卻沒想到杜宇居然肯定了他會偷看自己,一時間
不知所措。

  「呵呵,開個玩笑,別緊張,」杜宇見好就收,接着又說道:「再說,你是
我的誰,還不准我說話?」

  白芊芊一窒,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那句「不準亂說話!」裏的問題,還沒來
得及解釋,杜宇認真的看着她。

  「不過我喜歡。希望你以後真的可以名正言順地對我說『不準』。」

  白芊芊耳根一紅,哼了一聲:「那你可就要失望了。」

  說完便她拿着杯子快步離開,只是腳步卻比剛進來時輕快了不少,可以看出
經過杜宇這一番行動,還是挺有作用的。

  插曲過後,杜宇並沒有放棄繼續安慰佳人的機會,下班時間一到,杜宇走到
她面前語氣關懷的以「感謝你前段時間照顧我,加上你最近不舒服就在外面喫吧」
請她喫飯,不過自然沒這麼順利,白芊芊要是這麼好約就好了。

  最後還是在「看在我爲福利院的事前後奔走的分上給個面子」爲由,白芊芊
才勉強答應。

  搬出「福利院照顧之恩」這種道德綁架,就是對付芊芊這種人最好的辦法,
因爲重情重義的白芊芊最怕這個,她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道:「那……好
吧。謝謝杜哥。」

  杜宇於是帶她去了一家環境優雅的餐廳,柔和的燭光、舒緩的鋼琴曲,將芊
芊的壓力卸下了大半。

  只是白芊芊沒什麼胃口,杜宇保持着風度,點的餐也很注意她的忌口,席間,
兩人不可避免地聊到了白陽,聽到白陽最近在歐洲焦頭爛額,白芊芊閃過一絲黯
然。

  看着她情緒低落,杜宇真摯地凝視着她,在晚餐接近尾聲時,再次提到:
「芊芊,看着你身體不適精神不好,我其實很不舒服。我知道你心裏只有白陽,
我也知道自己不該越界。可是,男未婚女未嫁,爲什麼我們不能給自己多一個選
擇呢?我不需要你立刻答應我什麼,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公平競爭和照顧你的
機會。」

  這番話沒有過激的逼迫,只有退而求其次的卑微與深情。

  跟以往的直球不同,今天杜宇的話改變了風格,不再有逼迫,只有關心和退
而求其次的深情,已經對杜宇說的很多話脫敏的白芊芊倒也沒太大反應,只是一
小道粉紅爬到了耳尖上。

  雖然她和白陽吵架了,心裏委屈,可她並沒有想過放棄這段感情,對杜宇,
她承認二人到了現在,經過了一些波折和照顧,有了好感,甚至在他溫柔待她的
時候會心跳加速,可肯定還沒到男女關係那層上,更遠遠達不到要改變決定的地
步。

  她避開杜宇灼熱的視線,支支吾吾地說道:「杜總……你別這樣……我和白
陽很好,我沒想過要放棄這段感情。我對你……對你雖然很感激,但也僅僅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因爲連她自己都沒底氣說出「僅僅是朋友」這幾個字,在
杜宇步步爲營的溫柔攻勢下,她驚恐地察覺到一點點,雖然就只是一點點,但自
己似乎真的對這個男人有了稍許感覺。

  「不着急,芊芊你慢慢想,我們不說這個了,你還想喫什麼?」

  杜宇沒有再逼問了,該說的也都說了,於是接着就重新把空間留給她,一直
到回家,二人都沒在討論那個問題了。

  不過對於芊芊來說,察覺到那絲不對勁後,就像晴天霹靂,讓她產生了滿滿
的負罪感,還有對白陽的愧疚,她覺得對不起那個遠在異國他鄉、還在爲兩人的
未來拼命的未婚夫。

  越想越覺得對不起他,而且杜宇越是體貼,她越覺得自己不該有那些多餘的
心思,爲了彌補內心的不安,當晚白芊芊主動退一步給白陽撥去了電話。

  「白陽……對不起,前幾天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你發脾氣,不該說那些氣話……」

  遠在歐洲的白陽本來也就不生氣了,都是杜宇說的給芊芊幾天時間纔沒主動,
沒想到果然有效,對杜宇有些佩服了,這幾天他還在想杜哥都沒什麼感情經歷,
經驗能靠譜嗎?沒想到薑還是老的辣。

  所以一看到未婚妻梨花帶雨般主動低頭認錯,他也連忙隔着屏幕溫柔地哄道:
「我也跟你道歉,那天我不該對你說這些。我們倆都太累了。你放心,等這個項
目熬過去,我一定求領導批假回去陪你!」

  聽着白陽真誠的安慰,白芊芊內心更愧疚了,二人今天的敘舊聊天達到了這
一個多禮拜來最久的一次,白陽忙也是真的忙,好幾次藉故上廁所躲起來也要跟
芊芊聊天,這一次吵架後二人關係似乎反而變得更好了。

  在和好的餘韻中,白芊芊鬼使神差地低聲說了一句:「白陽……以後,你能
不能少跟杜哥聯繫呀?」

  白陽一愣,有些不解地追問:「爲什麼呀?杜哥人挺好的,這次多虧了他照
顧你,還幫了我那麼多……」

  白芊芊支支吾吾半天,怎麼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難道能說:因爲你的好
兄弟喜歡我、正在追求我,我怕你們兩個好兄弟最後反目成仇嗎?

  見她不肯說原因,白陽只當她是耍脾氣討厭杜宇把自己安排到國外去,笑着
敷衍:「好好好,聽你的,以後我少麻煩他總行了吧?」

  這場因爲異地、忙碌的工作以及取消的探親假而起的風波,就這樣在白芊芊
心虛愧疚的主動求和下,暫時告一段落了。

  兩小口是高興了,然而,隔壁看完這一切的杜宇就不好受了,杜宇原本以爲,
通過自己的步步緊逼和溫柔陷阱,已經足夠讓白芊芊的心理防線崩塌。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過度的關心與體面,雖然成功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卻反而激發了白芊芊的心虛與愧疚感,陰差陽錯地幫助了白陽。

  「砰!」

  看着屏幕上小兩口重歸於好的畫面,杜宇籌謀多日的計劃也隨之告破,他再
也無法保持冷靜,一拳砸在牆上。

  關節都破了皮,滲出血來,他看着自己受傷的手,又緩緩呼出一口氣,聰明
反被聰明誤,下次,不能再這麼溫和了,要更狠一點,他就不信,每次都能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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