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老兵勇闖現代都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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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8

秒鐘沒往嘴裏送,最後又原樣放回了盤子裏。

  西芹落在盤子邊緣彈了一下,滾到紅燒肉旁邊沾了一身涼掉的醬汁,她也沒管。

  林菲偷偷看了陸清一眼,然後又看了第二眼。

  她認識陸清的時間不長,就半個月,但半個月天天在同一間宿舍裏待着,足夠讓她摸清陸清的一些習慣。

  陸清緊張的時候不會抖腿不會咬嘴脣不會皺眉頭,她緊張的時候會變得格外安靜,安靜到連呼吸的間隔都拉長了,安靜到她手裏捏着的東西會在半空中停頓很久才放下來。

  現在她就是這個狀態。林菲大概能猜到她在緊張什麼。沈蒼要來了。第九處處長要來當面跟蕭逸談,談什麼?談下午的事,談晚上滅門的事。

  林菲在宿舍醒來之後聽王詩雨說蕭逸留了活口讓趙闊回去傳話,說今夜子時要屠滅趙家滿門。

  她當時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是覺得蕭逸的語氣跟平時說“今晚打排位賽上王者”差不多。

  後來冷靜下來想想,才覺得那四個字的分量有多重。

  陸清刷手機的動作在第三輪刷新之後微微頓了一下。

  她的眉頭往中間擰了不到半指寬的距離,那個幅度極小,比她平時皺眉時至少淺了一半,但林菲還是看到了。

  然後她的眉頭又迅速舒展開來,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拿起筷子開始喫飯。

  夾菜的手勢比剛纔利落了不少,像是某個懸而未決的事情終於塵埃落定了。

  林菲收回目光,沒問她怎麼了。

  她知道陸清的職業性質決定了她不會在餐桌上跟她們分享任何加密頻道上的內容,問了也是白問。

  但她心裏還是咯噔了一下,後頸的淤傷也跟着跳了一下。

  食堂裏的學生越走越少。不是因爲他們喫完了飯,而是因爲門口走進來了十幾個穿黑色便裝的男人。

  這些人年齡從二十出頭到四十來歲不等,身材清一色精悍利落,走路的時候腳底生風但幾乎不發出聲響。

  他們的目光掃過食堂裏每一個角落的方式不像是找人,更像是在進行某種戰術清場。

  先確認出口位置,再確認每一個在視線範圍內的人的位置,然後把那些位置跟記憶中某個標準的安全座標做比對。

  林菲不懂這些,但她就是覺得這些人走路的姿態跟陸清很像。

  那種脊背始終保持筆直、重心微微前傾、每一步的步幅都控制在完全相同距離的走法,不是普通人能自然養成的。

  領頭的那個人約莫四十來歲,頭髮剃得極短,發茬子在日光燈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他從懷裏掏出一本黑色皮面證件朝收銀臺後頭的食堂經理亮了亮,聲音壓得極低,但收銀臺旁邊那張桌子前坐着的幾個男生剛好聽清了他嘴裏吐出來的那四個字。

  “國家安全局第九處。清場。配合一下。”

  食堂經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男人,禿頂,戴着副老花鏡,圍裙上沾滿了油點子。

  他接過那本證件翻都沒翻開,直接雙手捧着還回去,然後轉身朝後廚方向小跑過去,跑的時候圍裙帶子鬆了半邊耷拉在屁股後面晃晃悠悠的。

  他一邊跑一邊壓着嗓子朝後廚喊:“老張!老王!出來,先出來,別炒了別炒了把火關嘍!”

  三分鐘之內,食堂裏除了蕭逸這一桌之外的所有學生全被請了出去。過程安靜得不像話,沒有人喊叫沒有人抗議,甚至沒有人問爲什麼。

  那些第九處的人只是走到每張桌子前,朝正在喫飯的學生亮一下證件,然後說了句“請配合一下,先到外面去”,聲音不大但語氣裏帶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學生們端着餐盤一個接一個站起來,有的嘴裏還塞着半口飯,有的手裏抓着沒喫完的雞腿,有的把豆漿杯往書包側兜裏一塞就低着頭往外走。

  那個正在排骨窗口打飯的胖廚師被兩個年輕黑衣人從後廚通道帶走了,他手裏還攥着盛了半勺糖醋排骨的鋼勺子沒來得及放下,勺子裏的糖醋汁順着勺柄往下淌,滴在白色地磚上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深紅色線。

  食堂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拉上。

  透過玻璃門能看見外面已經圍了三四圈滿臉茫然的圍觀學生,有人舉着手機在拍,鏡頭貼在玻璃上被食堂內的冷氣吹得蒙了一層薄霧;有人趴在玻璃上往裏張望,鼻子在玻璃上壓成一個小小的肉色橢圓;還有幾個穿藍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在人堆外面踮着腳尖往裏頭喊“讓一讓讓一讓”,但喊了半天沒人理他,他只好叉着腰站在人羣外頭呼哧呼哧地喘氣。

  第九處的人把食堂前後兩個出入口全封住了。

  前門四個後門三個,剩下的散開靠在兩側牆壁上,站的位置互相交叉卡死了每一處視線死角。

  他們的手或抱臂或插在褲袋裏,姿態看起來放鬆,但插進褲袋裏的那隻拇指剛好搭在腰側某個鼓起來的位置上,隔着便裝外套也能隱約看出槍套的輪廓。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十七個人站在重新安靜下來的食堂裏,呼吸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林菲把筷子放下了。

  不是害怕,是本能,當一個空間裏突然只剩下你和你身邊的人,而其他所有人都是荷槍實彈的便衣時,你很難繼續心安理得地往嘴裏塞紅燒肉。

  她的左手從桌面上滑下去,在桌子底下摸到蕭逸的膝蓋,手指輕輕攥住他直裰下襬的布料邊緣。

  指腹貼着粗糲的暗紋布料,指尖微微陷進布料的褶皺裏。

  蕭逸的膝蓋在她手指觸上去的瞬間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有繃緊也沒有刻意放鬆,就保持着原來那個鬆鬆垮垮的、翹着二郎腿的姿勢沒有變。

  沈蒼從大門外頭走進來的時候,食堂裏那十七個人的呼吸節奏同時斷了半拍。

  他穿了件深藍色的老幹部夾克,裏頭是白色襯衫,領口的扣子規規整整地扣到最上面那顆,夾克左胸口袋裏彆着一支銀色的鋼筆。

  他個頭不高,頂多一米七出頭,在這十七個平均身高一米八往上的年輕探員中間顯得有點矮小。

  但他跨進食堂門的那一刻起,那股子宗師境武者獨有的氣機便自然而然地鋪展開來,像一層看不見的、厚重的絲綢從天花板上壓下來,把空氣壓得凝滯了半拍。

  靠門站着的兩個年輕探員同時嚥了口唾沫,喉頭上下滾了兩下,其中一個的額角上冒出來一顆綠豆大的汗珠。

  林菲感受到那股壓力的方式很奇特。

  她不是武者,感應不到什麼真氣什麼氣場,但她就是覺得空氣突然變重了。

  不是悶也不是熱,是重,就好像有人把食堂裏所有的空氣都換了成某種密度更大的東西,她呼吸的時候得比剛纔多用那麼一丁點力氣才能把空氣吸進肺裏。

  她攥着蕭逸衣襬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但蕭逸連眼皮都沒抬。

  他正用筷子夾着最後一塊紅燒肉往嘴裏送,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端起蛋花湯碗咕咚灌了一口,然後把碗往桌上一擱,順手拿紙巾擦了擦手上濺的油。

  林菲看到他的手指在紙巾上蹭過去的時候,指節上還殘留着下午更衣室裏沾上的幾個極淡的血點印子,被紙巾一擦暈開了,在白色的紙巾上留下了一圈淡粉色的暈痕。

  沈蒼走到距離蕭逸那桌約莫五步遠的地方站定。

  整間食堂安靜得能聽見窗戶外頭梧桐樹葉子被晚風吹得嘩啦啦直響,還有遠處操場上幾個打籃球的男生拍球時籃球砸在水泥地面上的悶響。

  林菲注意到沈蒼的步數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五步,每一步的距離一模一樣,停下來的時候鞋尖剛好壓在地磚接縫線上。

  他垂着手,腰桿挺得筆直,然後雙手抬到胸前,左手握住右手拇指,右手四指併攏朝上,朝蕭逸拱了拱手。

  他拱手時不彎腰,但整個上半身都在微微前傾。

  “前輩晚上好。”

  蕭逸把手裏的紙巾揉成團丟在桌上,身子往後一靠靠在椅背上,左胳膊肘搭在她的椅背上,右手擱在自己膝蓋上。

  林菲感覺到他的胳膊肘碰到自己肩膀後方木椅背的上緣,隔着椅背的木條她也能感覺到他胳膊的溫度。

  蕭逸看着沈蒼的目光跟在宿舍裏看窗戶外頭那棵梧桐樹差不多,不鹹不淡的,嘴角掛着個招牌似的歪笑。

  “沈老頭,你帶這一大幫子人來我這兒蹭飯?”蕭逸往嘴裏丟了顆花生米,嚼得格嘣響,“食堂打菜的都讓你們攆跑了,想蹭飯怕是蹭不着了。”

  沈蒼沒接這個茬。

  他把拱着的手放下來,右手垂在褲側,左手背在身後,站姿換成了標準的彙報姿態:“前輩,今天下午體育館的事,第九處已經接手善後。現場兩具屍體我們已經依法按程序處理,趙家那兩個活口目前正在市人民醫院,等趙磊和趙闊體徵穩定之後會依照龍國法律進行後續調查和起訴。”

  他頓了一下。

  林菲聽到“趙磊”兩個字的時候心跳空了一拍。

  她不是心疼趙磊,那個人下午做的事足夠讓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這個名字。

  但她還是本能地有了反應,是被綁架過的受害者在短期內再次聽到施害者名字時的應激反射。

  蕭逸沒接話,又丟了顆花生米進嘴裏,嚼得嘎嘣脆。

  “我懇請前輩慎重考慮今夜的行動。”沈蒼的語氣從彙報變成了懇求,他說話時臉上那些皺紋比剛纔更深了些,法令紋從鼻翼拉到下巴頦的弧度變得更明顯了,“現在已經不是大清朝了,龍國有龍國的法律。趙家綁架在先,依律當懲,這個沒有任何疑義。但他們罪不至滅門……罪不至滅門啊前輩。”

  “滅門屠族是江湖舊時代的規矩,現在是法治社會,趙家有罪,官府會依法立案、逮捕、公訴、判刑,該坐牢的坐牢,該喫槍子的喫槍子,絕不姑息。所以晚輩斗膽懇請前輩收回成命,取消今晚去趙家滅門的計劃。”

  他說完這番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再次拱起來:“官府維護公道,前輩信得過官府這一回嗎?”

  林菲聽到“罪不至滅門”四個字的時候手指在桌子底下攥得更緊了。

  滅門。

  她下午在宿舍醒來之後王詩雨跟她說了這個事,但她當時腦子還昏沉着,以爲只是蕭逸氣頭上說的話,等氣消了就不算數了。

  但現在聽沈蒼這麼鄭重其事地跑過來求情,她忽然意識到蕭逸下午說那句話的時候不是在說氣話。

  他是真的打算今晚子時去趙家,把趙家滿門都殺了。

  這個認知像一塊冰從後脊樑骨滑下去,滑到腰椎的時候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堵得她整個後背都僵了半秒。

  她不是替趙家害怕,她是替蕭逸害怕。

  滅門,滿門,老人小孩女人全算在內,這種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她不瞭解江湖規矩,但她瞭解蕭逸——蕭逸是一個能笑嘻嘻地啃饅頭打排位賽的人,也是一個能在更衣室裏把活人踩成人偶的人。

  這兩件事在他身上可以同時成立,不矛盾,不衝突。

  正因如此,她才更擔心。

  蕭逸聽完這番話,歪笑沒變。

  他把桌上那個空了的蛋花湯碗用手指推了推,碗底在鋼桌面上一滑,停在林菲面前那個放辣子的碟子旁邊。

  然後他抬起眼來看沈蒼,開口的時候音調跟平時在宿舍裏懟陳茜差不多。

  “沈老頭,你是宗師境,對不對?”

  沈蒼把臉往下一低:“不敢在前輩面前稱宗師。”

  “我問你是不是。”蕭逸的語氣還是那副渾不吝的調子。

  “……是。”

  蕭逸嗤笑了一聲。

  那個笑從鼻子裏往外噴的氣音還沒散乾淨,他已經身子前傾,兩隻胳膊肘擱在桌沿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那一敲的力道極輕,不鏽鋼桌面甚至沒發出聲響,但林菲注意到沈蒼的瞳孔猛地縮了半圈,他擱在褲側的那隻手的手指也同時蜷了一下。

  “你一個宗師,跑來跟我談什麼法律?論什麼東風導彈?講什麼現代武器?”蕭逸把右手食指從桌面上抬起來指了指沈蒼,又指了指自己,“你知不知道宗師和天人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沈蒼嘴脣動了一下沒出聲。

  “差距猶如天塹鴻溝——你跨不過去的,沈老頭。”蕭逸收回手指,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嘴角的歪笑收回去了,臉上的五官線條冷了下來,那種冷跟他下午在更衣室裏踩碎趙磊踝骨時的表情完全重疊了。

  林菲坐在他旁邊不到半臂遠的距離,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肩膀的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下,然後重新放鬆。

  他不生氣,他在陳述事實。

  這比生氣更可怕。

  “你剛纔說官府有導彈,有飛機大炮,你拿這話唬誰呢?那些東西能傷到你這種宗師境,但傷不到天人境。你知不知道天人境意味着什麼?我站在那顆導彈旁邊讓它炸,它炸完了我身上連片布都不會破。你信不信?”

  林菲靠在蕭逸肩膀上的腦袋隨着他身體的移動微微晃了一下。

  她聽到“連片布都不會破”的時候,腦子裏冒出來的畫面不是導彈爆炸,而是蕭逸下午從體育館側門的走廊裏走出來。

  他抱着她,赤着腳踩在水泥地上,身上沾着別人的血,但臉上乾乾淨淨的連道劃痕都沒有。

  那扇鐵門被他一掌拍飛砸死了一個人,另一個人的脖子被隔空捏碎,子彈彈回去穿了一條胳膊,他自己從頭到尾連衣角都沒被人碰到過。

  以前她對這些沒什麼概念,只覺得蕭逸很厲害,至於有多厲害,她沒想過。

  現在沈蒼站在五步之外被蕭逸問得一個字都答不上來,她才隱約摸到了那個“多”字的邊界。

  沈蒼臉上的皺紋紋路比剛纔更僵硬了。他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林菲覺得他應該是想反駁,但不知道怎麼反駁。

  蕭逸沒看他的臉色。

  他偏頭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林菲。

  那個偏頭的動作很輕,下巴蹭過她的額角,蹭得她額前那幾根碎頭髮往兩邊分開了一點點。

  林菲正睜着那雙杏核眼安靜地看他,眼睛裏沒害怕也沒緊張,反倒是蒙着層薄薄的、安心的水光。

  她確實不害怕。

  不管蕭逸要做什麼,不管他晚上是不是真的要去趙家滅門,她都不害怕。

  她只是擔心,但害怕這種感覺從她被蕭逸從體操墊上抱起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散了。

  蕭逸伸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摸了一把。

  手指從她髮絲裏穿過的時候掌心貼着她的後腦勺,那隻手下午捏碎過一個人的脖子,此刻正用揉貓後頸的力道蹭着她的頭皮,蹭得她後頸淤傷的邊緣微微發癢。

  她閉上眼睛,睫毛在日光燈下抖了抖,呼出來的氣噴在他胸口的衣襟上。

  “自古江湖有句俗話。”蕭逸的聲音不高,但整間食堂每一個角落都聽得一清二楚,“宗師不可辱。那你知道天人該叫什麼嗎?”

  他重新看向沈蒼,表情平得看不出喜怒。

  “天人尊者。”

  這四個字從蕭逸嘴裏吐出來的時候,林菲閉着眼睛感覺到他胸口的共鳴。

  他的胸腔在她耳朵貼着的位置微微震動,那震動的頻率跟平時說話時不太一樣,更低更沉,像有人在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上撥了一下。

  全食堂的空氣在這四個字落地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氣壓低得連日光燈管都閃了兩下。

  她睜開眼,看見頭頂上的日光燈管正從慘白色跳閃成灰藍色,然後又慢慢恢復了正常,整個過程大概只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我這個人,沈老頭,你是知道的。我不主動惹事,平時就在學校裏住着,陪幾個姑娘喫喫飯逛逛街打打遊戲,沒去踢天皇的頭也沒去炸什麼外國使館,對吧?但有人動了我的人,綁了我姑娘,掐着她脖子把她打暈了往地上一扔,你還跑過來跟我說‘趙家罪不至滅門’?”

  蕭逸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這一下不鏽鋼桌面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桌上的碗筷同時跳了一下。

  林菲面前那個盛辣子的小碟子在桌面上彈起來半指高,落下來的時候碟沿磕在鋼桌面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碟子裏的辣椒油晃出來一滴濺在她手背上,溫熱的,沒燙着。

  她沒去擦,因爲她全部注意力都被蕭逸接下來的話拽走了。

  “換個問法。沈老頭,你有閨女沒有?”

  沈蒼的臉皮抽了一下。他右手的五根手指在褲側同時抖了一下,抖完之後指節攥緊了,指骨凸出白印子,然後又慢慢鬆開。

  “有閨女的話,你閨女被人綁了,被人扒了衣服扔在墊子上,你趕到的時候她後脖子上還腫着巴掌印,你怎麼辦?你告訴我,你怎麼辦?”

  這幾句話蕭逸說得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他牙縫裏擠出來的。

  林菲攥着他衣襬的手指同時收緊了。

  她從來沒見過蕭逸用這種方式跟人說話,不是發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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