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老兵勇闖現代都市】(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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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9

……”

  話沒罵完,蕭逸動了。

  他雙手齊出,十根修長白淨的指頭在半空中微微張開,擒龍功內勁從丹田灌入雙臂再從掌心隔空吐出。

  兩股無形氣勁化作兩隻肉眼看不見的巨手,一左一右追向兩名已掠出十餘丈的先天武者後心。

  鍾老正踩着東廂房廊檐的瓦片往前衝,腳底下的青瓦被他踏碎了好幾片嘩啦啦往下掉,忽然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吸力從背後罩過來——不是風,不是氣流,是某種更實質的東西,像有人在他後心上拴了根鋼纜然後猛地往後拽。

  他的前衝之勢戛然中止,身體在半空中硬生生頓住了一瞬,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衣袂破空聲淒厲刺耳,整個人像被彈弓打回來的石子一樣朝院子正中間射去。

  餘老的處境更不堪。

  他還沒飛到西廂房頂就被吸力鎖住後心,整條瘦長的身子在空中被扯成了一個弓形,兩隻手拼命朝前伸着想抓住什麼東西,手指頭在空氣裏亂抓亂撓,指甲縫裏還摳着剛纔踏廊柱時沾的木屑。

  他被吸回去的速度比衝出去時快了一倍不止,衣袍在氣流裏噼噼啪啪炸響,整個人在半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臉朝下背朝上地朝蕭逸倒飛而來。

  趙敬堂那句罵人話還卡在嗓子眼裏沒吐完,兩個先天境高手已經被凌空吸回了蕭逸面前。

  鍾老畢竟是老江湖,在空中強行擰腰轉身,雙掌連環拍向身後試圖震開那股無形的束縛。

  他的掌力在先天境裏算是剛猛一路,連環掌拍出去的時候掌風破空聲梆梆梆連響了好幾聲,每掌都打在擒龍功的氣勁上卻如泥牛入海,連半絲漣漪都沒激起來。

  他的臉從驚駭變成鐵青,嘴角因爲咬牙過猛而扯得朝下撇去,露出兩排磨了四十多年的黃牙。

  餘老更連反抗的動作都沒能做出來,被吸回的過程中那張瘦長臉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嘴脣哆嗦着想喊什麼但喉嚨裏只擠出來一串咕咕的悶響。

  蕭逸雙手前伸,左手捏住鍾老後頸,右手捏住餘老後頸。他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捏在兩個先天高手的後頸上感覺跟捏兩隻麻雀脖子差不多。

  指腹觸到的皮膚鬆弛打皺,底下是上了年紀之後不再緊緻的肌肉和脆硬的頸骨骨節。

  他兩手輕輕一合——那個“輕輕”是相對於他自己來說的力道,實際捏下去的指力足以把鋼條擰成麻花。

  “咔嚓。”

  兩聲脆響重疊在一起,乾淨利落,像有人同時掰斷了兩根幹樹枝。

  鍾老的頸骨從第三、第四節頸椎處應聲斷裂,骨茬從皮肉底下朝內刺進去截斷了脊髓;餘老的頸骨從顱底下方半寸處碎裂,碎骨碴子扎進延髓。

  兩名先天境高手的腦袋同時歪倒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鍾老的腦袋朝左歪到了肩膀上,餘老的腦袋朝右搭在鎖骨上,兩人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死前那一瞬的駭然和不敢置信,眼球表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爆裂血絲,嘴巴半張着,舌頭從發紫的嘴脣裏耷拉出來半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蕭逸鬆開手。兩具屍體從他指間滑脫,重重砸在青磚地上,砸出的悶響一前一後差了不到半拍。

  鍾老的屍體砸在地上彈了一下,右臂從身側甩開來打在青磚上發出啪的一聲;餘老的屍體落地時臉朝下悶在磚面上,兩條腿還保持着生前飛掠時的彎曲姿勢,腳尖在青磚上抽搐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濺起的塵土從兩具屍體下頭朝四周擴散開來,在廊燈的昏黃光線下像一小團灰色的薄霧。

  全程不過五秒。從鍾老餘老同時飛掠逃走,到蕭逸凌空吸回捏碎二人頸骨,前後不過呼吸之間。

  前院裏那些手裏還攥着槍的趙家子弟看着院子正中間那兩具先天供奉的屍體,最後一點僥倖心理徹底崩碎。

  鍾老和餘老是什麼人?先天境高手,在河北一帶縱橫了二十多年沒遇過敵手,趙家花了幾千萬外加三個建材市場的股權才請動他們來鎮場子。

  結果在來人面前連五秒都沒撐過去。

  廊柱後頭一個二十出頭的趙家旁支子弟雙膝一軟,整個人癱坐在青磚地上,手裏那支手槍啪嗒掉在地上彈了一下,槍管磕在磚面上發出叮的一聲。

  東廂走廊底下蹲着的一箇中年護院師傅把槍往地上一甩,轉過身就朝後院方向跑,跑的時候腳底打滑在青磚上蹭出吱嘎一聲響差點摔個跟頭。

  假山後面那個短槍手乾脆把雙手舉過了頭頂,人也站起來了,嘴裏喊着別殺我別殺我,聲音抖得不成調。

  趙敬堂死死攥着太師椅扶手。

  他那雙手上爬滿了老人斑,手背皮膚鬆垮垮地蓋在骨頭上,此刻十根指頭掐進黃花梨木扶手的包漿裏掐出了十道淺溝。

  指節青白得像是被福爾馬林泡過的標本,指甲蓋底下的血色全褪成了死白。

  他嘴脣翕動了好幾下,嗓子眼裏擠出來的聲音沙啞低沉,帶着一種八十歲老人不該有的狠戾:“還沒完……還沒完!”

  混亂中,西廂房頂傳來趙嵩的吼聲。

  “火箭彈!放!”趙嵩的嗓門在趙家年輕子弟裏算最大的,這一嗓子在槍聲停歇後的寂靜中炸開,把前院幾個正在逃跑的子弟嚇得腳步頓了一瞬。

  他蹲在西廂房屋脊後面,右肩扛着一具RPG-7火箭筒,左手託着發射筒前端的護木握把。

  這具火箭筒是趙家前幾年從南邊黑市花大價錢弄來的,配套的幾枚破甲彈一直藏在後院假山底下的密庫裏沒動過,今晚被趙敬堂讓人全搬了出來。

  趙嵩嘴裏的菸頭在夜風裏明滅了一下,他眯起左眼,右眼湊近瞄具,把瞄準分劃壓在蕭逸後背正中心,然後扣下扳機。

  幾乎同時,東廂房頂上埋伏的另一個趙家子弟——趙巖也扛起了另一具火箭筒。

  他的手沒趙嵩那麼穩,發射筒在肩膀上晃了好幾下才勉強對準蕭逸前胸方向,然後他也把扳機壓了下去。

  兩發火箭彈幾乎同時從發射筒裏噴出。

  彈體從筒口脫出的瞬間,彈尾摺疊尾翼啪地彈開,固體火箭發動機點火,噴射出兩道熾亮的橘紅尾焰。

  尾焰在夜色中拖出兩道交叉的弧形彈道——趙嵩那發從西廂房頂斜射而下瞄準蕭逸後腰,趙磊那發從東廂房頂正射瞄準蕭逸前胸。

  兩枚彈頭在空中劃過,火箭發動機的呼嘯聲又尖又厲,尾焰將整個前院照得忽明忽暗,青磚地面上的影子全在跳閃。

  蕭逸本來正背對西廂房頂,聽到火箭彈發射的尖嘯聲後他轉過身來。

  他轉身的動作沒有絲毫慌張,跟平時在宿舍裏聽見林菲叫他過去看手機上有趣視頻時轉頭的速度差不多。

  他面朝兩枚拖着橘紅尾焰飛來的火箭彈,嘴角掛着個邪笑,既沒有躲也沒有伸手去擋,就那麼站在青磚地上等它們打過來。

  兩枚火箭彈一前一後正正擊中目標。

  第一發打在他前胸,彈頭撞上護體罡氣的瞬間觸發壓電引信,聚能裝藥爆炸形成一個溫度高達上千度的金屬射流,緊接着彈體本身的裝藥也跟着炸開。

  第二發幾乎同時打在他後腰位置,爆炸的時間差不到零點二秒。

  兩團火球在前院正中間轟然膨脹開來,橘紅烈焰裹着濃黑硝煙沖天而起,衝擊波從爆炸中心朝四面八方橫掃而出——院子靠牆擺的那排花盆被掀飛起來在空中碎成陶片和泥土,廊柱旁邊那個老兵器架被氣浪攔腰折斷,架上掛的刀槍劍戟丁零噹啷飛出去砸在牆上和地上,石榴樹的枝杈被衝擊波硬生生從樹幹上撕下來好幾根,斷枝帶着葉子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才砸回地面。

  青石板地面被炸出兩個淺坑,碎青石屑和彈片一起呼嘯四射——彈片釘進東廂房的木柱子上半寸深,釘進西廂房的白灰牆壁裏留下密密麻麻的蜂窩狀窟窿,釘進老石榴樹的樹幹上把樹皮炸飛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白生生的木質部。

  衝擊波撞上正堂的挑空屋頂,把宮燈的穗子掀得橫飛起來,樑上積了二十年的老灰簌簌往下掉。

  兩名發射火箭彈的趙家子弟被衝擊波的反衝力震得朝後翻了個跟頭。

  趙嵩後背撞在屋脊另一側的瓦片上,後腦勺磕在瓦棱上磕出個大包,耳朵裏嗡嗡響了好一陣才聽見自己在大口喘氣。

  東廂房頂的趙磊臉朝瓦跌了個嘴啃泥,下巴磕破皮血抹了一嘴,發射筒從手裏脫出去骨碌碌滾下屋檐砸在青磚地上。

  趙敬堂從太師椅上霍然站起。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在爆炸的火光照耀下忽明忽暗,映得臉上的溝壑紋路更顯深刻。

  他看着前院正中間那團還在翻滾膨脹的濃煙烈焰,蒼老的臉上露出狂喜——那是一種賭徒押上全部身家最後一把骰子開出豹子時的狂喜,嘴角朝兩耳根方向拉開,露出發黃的門牙和牙齦,眼睛眯成了兩條縫,眼眶周圍那些魚尾紋全擠到了一起。

  他仰天大笑,笑聲從正堂挑空屋頂上彈回來,在青磚地上嗡嗡迴盪。

  “哈哈哈!成了!任你什麼宗師,能擋子彈還能擋火箭彈不成?趙家無恙……”笑聲在“恙”字上戛然而止。

  濃煙在夜風裏漸漸散開。

  先露出青磚地上那兩個淺坑的邊緣,彈片炸出來的碎磚屑還冒着幾縷細細的白煙。

  然後是滿地的碎花盆陶片和斷樹枝,兵器架那幾根折斷的橫杆橫七豎八地躺在院子裏。

  然後是一雙赤着的腳——腳掌還踩在青磚地上,位置跟爆炸前一模一樣,半步都沒移動過。

  然後是玄色直裰的下襬,衣襬還在夜風裏輕輕晃着。

  然後是整個人的輪廓——蕭逸站在原地,從頭到腳完好如初,連那件玄色暗紋直裰上連燒焦的痕跡都沒有,更別提破片劃傷或衝擊波震傷了。

  他周身繚繞着一層淡青色的罡氣。

  那層罡氣在爆炸後的高溫餘波裏變得肉眼勉強可見,像一層極薄的青色光膜貼在他體表半寸外,從頭頂一直裹到腳底,微微流轉着。

  剛纔那兩枚火箭彈的上千度高溫金屬射流和彈片霰雨打在這層罡氣上,連讓它波動一下都沒能做到。

  衝擊波和烈焰被罡氣完全隔絕在外,他腳下的青磚地面甚至都沒被炸出裂痕——兩個淺坑的邊緣齊齊地止步在他腳掌前三寸處,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圓規畫了個禁區圈。

  蕭逸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左肩上輕輕拂了拂——拂的部位根本沒有任何灰塵,但他拂得挺認真,指尖從肩頭暗紋布料上蹭過去,拂完之後還低頭看了一眼指尖,好像真沾了什麼髒東西似的。

  然後他重新抬起眼來,隔着一整個前院的距離,穿過還在飄散的硝煙和滿地的碎陶片斷樹枝,看向正堂裏站在太師椅前笑容僵在臉上的趙敬堂。

  嘴角那個邪笑又掛了起來,左邊嘴角往上抽半釐米,右邊嘴角跟着提起來,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像在看猴戲似的好玩。

  他朝正堂方向勾了勾手指。

  指節彎了兩下。那意思明確得不能再明確:還有什麼招,全使出來。

  前院裏剩下的趙家子弟徹底崩了。

  一個蹲在東廂走廊底下的年輕子弟尖叫出聲,那聲“鬼!他是鬼!”淒厲得破了音,混着哭腔和某種從嗓子眼裏硬擠出來的嘶啞氣聲。

  他把手裏的衝鋒槍往地上一摔,槍托砸在青磚上彈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抱頭鼠竄朝後院方向跑去,跑的時候膝蓋在廊柱上狠狠撞了一下也顧不上疼,踉蹌着繼續跑。

  另一個趴在假山後面的短槍手當場失禁,褲襠溼了一大片,尿液順着褲管往下淌滴在青磚地上,他把槍往地上一扔,雙手抱頭蹲在假山後面,嘴裏不停地念叨着什麼,湊近了才能聽清他念的是“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還有兩個原本縮在正堂窗戶後頭的趙家旁支子弟直接把槍從窗戶扔了出去,手槍砸在院子裏彈了兩下滾到蕭逸腳邊,然後兩人轉身從正堂後門奪門而逃。

  西廂房頂的趙嵩咬着牙試圖裝填第二發火箭彈。

  他從瓦片上爬起來的時候右腿膝蓋還在抖,腳底在瓦片上滑了兩次才站穩。

  他從身旁的彈藥箱裏摸出第二枚彈頭,左手託着彈筒,右手抓住彈頭底部往發射筒前端塞。

  塞了三次——第一次彈頭沒對準卡口磕在了筒口邊緣發出哐噹一聲,第二次終於塞進去了但旋轉不到位卡住了,第三次他手抖得太厲害彈頭從掌心裏滑脫滾下房頂砸在院子裏。

  他再去摸第三枚的時侯,十根手指抖得根本捏不住彈筒,指甲在筒壁上刮出好幾道白印子,彈筒在掌心裏晃來晃去就是託不穩。

  正堂裏趙敬堂臉上的狂喜已經褪得乾乾淨淨。

  他站着的姿勢沒變,雙手還攥着太師椅扶手,但那張臉上的表情在幾個呼吸之內像被抽掉了所有顏色——嘴脣從剛纔大笑時的咧開變成死死抿着,嘴角朝下垮塌,眼珠子盯着院子裏那個夷然無損的玄色身影,瞳孔縮得跟針尖一樣。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咕嚕聲。

  然後他抬起右手抓住了趙闊那條沒受傷的左胳膊,指頭掐進趙闊的衣袖裏掐得布面皺成一團。

  “去……把密庫裏最後那幾箱炸藥全搬出來。”趙敬堂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木頭上磨,“放在這正堂下頭。萬一他真進得來……就跟他一起埋在這兒。”

  趙闊纏着繃帶的右臂在身側劇烈顫了一下。他低頭看向自己老爹那雙滿是老人斑的手,手背上青筋暴凸,手指掐在自己袖子上掐得指節直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趙敬堂已經鬆開了他的袖子,重新把兩隻手攥回太師椅扶手上,臉也重新轉回去面朝前院,只給趙闊留下一個後腦勺。

  趙闊嚥了口唾沫,轉過身,踉蹌着朝後院假山方向走去。

  前院正中間,蕭逸放下了拂肩膀的右手。

  他低頭掃了一眼腳邊散落的彈頭和彈片,又看了一眼那兩個火箭彈炸出來的淺坑,然後重新把雙手背在身後,邁開步子朝正堂方向走去。

  赤腳踩過滿地碎陶片和斷樹枝,踩過黃澄澄的彈頭地毯,踩過被衝擊波掀翻的花盆泥土,步伐跟剛進門時沒有任何區別。

  他經過鍾老餘老兩具屍體旁邊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在鍾老那隻還保持着手掌斜劈姿勢的僵硬胳膊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後移開繼續往前走。

  正堂裏趙敬堂盯着那個越來越近的玄色人影,攥着太師椅扶手的雙手終於開始劇烈發抖。

  扶手前端的黃花梨木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溼滑,他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氣去攥緊,指關節咯咯直響。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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