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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30
「還算知道先護住自己。」
她說得隨意,手上卻沒停。
兩道風刃一前一後掠來,白承淵側身避過第一道,肩頭薄甲硬接第二道,借
着衝勢從小祖身旁穿過。
兩人錯身而過。
白承淵沒有回頭,腳下連踏數步,迅速拉開距離。
小祖低頭看了看右腕,抬手拂過衣袖。
那裏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焦痕。
「用三成力打腕臂,倒是比一股腦往身上招呼強些。」
她抬眼看向白承淵。
「不過,光會挑地方,還不夠。」
話音剛落,她身前的護身靈光忽然一斂。
白承淵剛剛穩住身形,便見那層靈光驟然碎裂,點點光芒向四面飛散。
他左臂橫擋,已經在找小祖的位置。可碎光散開的同時,小祖的氣息也消失
了。
碎光已在半空拉長,化作數道細薄風刃。
與此同時,小祖的身形從原地淡去,退到數丈之外,躍起半丈,無訣催動回
元訣補了一口真元,隨即無聲落地。
白承淵立即斜撲而出,左臂橫在面前。
第一道風刃斬碎肩頭殘餘的薄甲,另外兩道從空隙中穿過,一道擦過右耳,
另一道扎入右肩。
血珠飛濺。
白承淵落地後滾出數步,左手揚起,將幾顆碎石撒向身後,隨即蹲低身形。
碎石落地,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他沒有施展遮蔽訣,只將掌心貼向地面,悄然催動回元訣。
微弱的暖意沿着經脈緩緩流轉,真元終於開始回補。
然而,回元訣無訣施展時遠不如掐訣熟練。
幾息過去,恢復的真元仍少得可憐。
此時,一道風刃忽然從左側襲來。
白承淵不動,抬起左臂,以殘餘的薄甲擋下。
第二道風刃隔了兩息纔到。
他偏身避開,刃鋒擦着肩頭掠過。
第三道緊隨而至。
白承淵側頭讓過,仍蹲在原地。
風刃一停,四周又恢復了安靜。
他沒有看見小祖。
下一刻,第四道風刃自他身後斜斬而來。
白承淵猛地伏低,風刃從頭頂掠過,削去幾縷髮絲。
他藉着這一下驟然起身,右腳蹬地,整個人貼着地面衝向風刃來處。
沒有試探,也沒有留在原地繼續等待。
他已經耗不起了。他聽了風刃的尾音,判斷小祖大致方位,朝風刃來處衝去。
左掌猛然拍地,將殘餘真元的大半灌入青石。鐵骨訣的餘韻還纏在四肢間。
灰霧貼地翻湧,瞬間吞沒他的身形。
他收起右掌的烈陽靈光,將手臂貼在腰側,左手向前探出,憑着武者的本能
摸索。
掌前空無一物。
左側灰霧忽然一滯。
白承淵立即屈膝收身。
一道勁風貼地削來,直取他方纔探手的位置。
小祖不知何時已從數丈之外繞到了他左側,右手探向他後頸。
那一探擦着他肩側滑過。小祖順勢變招,右手不停,繼續探向他後頸。
白承淵沒有抬掌硬接。
他右掌猛地拍向腳邊青石,鐵骨訣灌入掌根。
砰!
石屑飛濺,灰霧被勁力推得向上翻卷,短暫遮住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白承淵借勢向右橫滾,鐵骨訣護住肩背,連滾兩圈,恰好避開小祖探來的手。
他落地時沒有起身,而是順勢蹬地轉身,貼着地面朝小祖衝去。
小祖探手落空,右手尚未收回,白承淵便已逼至她側後方。
他右掌赤芒微弱,不過是烈陽掌的餘溫,直取她右膝外側。
左手同時探出,仍要抓她的腕部。
兩招一上一下,攻勢並不凌厲,卻恰好卡在她換勢的一瞬。
小祖低頭看了一眼。
她沒有後退,右腳微微挪開,避過掌鋒,隨後伸手扣住白承淵的左腕。
白承淵立即收肘,想借近身之勢將手抽回。
小祖卻順着他的力道輕輕一帶。
白承淵前衝的勢頭頓時偏了。
他腳下連換兩步,才勉強沒有當場跌倒。
小祖已經鬆開他的手腕,側身讓過他的肩頭,抬手在他背上輕輕一推。
白承淵踉蹌向前。
他借勢伏低,右肩觸地,順着小祖側前方滾了出去。
小祖原本已經屈膝,正要順勢壓住他。
見他突然卸力滾開,便收住動作,任由他從身旁滑過。
白承淵滾出兩步,左掌撐地,半跪着穩住身形。
他沒有站起,仍將掌心貼着青石,悄然催動回元訣。
真元緩慢迴流,杯水車薪。
小祖轉過身來,拍了拍裙襬,神情沒有半分狼狽。
「手倒是越來越快了。」
她抬腳向前一步。
白承淵立刻蹬地,從她身側貼地竄過,試圖繞到她身後。
兩人相錯的剎那,他右掌猛地拍向腳邊。
這一次他沒有真元可灌,只以鐵骨訣殘餘的肉身力量砸向地面。
青石應聲碎裂,灰塵猛然揚起。
白承淵藉着塵霧繞至小祖身後三步之外,蹲低身形,抓起幾顆碎石捏在掌中,
輕輕一握。
碎石發出細微的脆響。
他屏住呼吸,不再移動。
小祖卻沒有回頭尋找。
她抬起手,五指微張。
一縷清風自她掌間散開,只卷向白承淵蹲伏的那一片灰霧。
那片灰霧向兩側分散,飛揚的塵埃與碎石也被一併捲走。
不過片刻,青石地面便重新顯露出來。
白承淵蹲在三步之外,手裏還握着碎石。
小祖這才轉過身,朝他看去。
白承淵沒有動。
他體內真元已經徹底耗空,連無訣催動回元訣都只能牽引出一絲微弱的靈力。
此刻若想再施展法術,已是有心無力。
小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碎石。
「還藏着呢?」
她笑了一聲,抬腳便踹。
白承淵抬臂護住胸口。
砰!
鐵骨訣殘餘的力量勉強護住心脈,他整個人卻仍被踹得離地飛起,後背重重
撞上青石,繼而滑出去半丈。
胸口一陣悶痛。
他剛撐起半邊身子,小祖已然走到近前。
她沒有給他重新起身的機會,赤足踩上他的小腹,腳下湧起一絲真元。
千斤墜。
沉重的力道驟然壓下,恰好壓住白承淵體內尚未散盡的鐵骨訣。
他腰背貼地,任憑如何用力,也無法翻身。
小祖低頭打量他一眼,似乎覺得這個姿勢還不夠方便,便將腳從他腹部挪開,
向前邁了半步,赤足踏上他的胸口,又滑到他臉上。
白承淵的動作頓時停住。
青石的涼意透過後背傳來,臉上卻是另一種溫熱的觸感。
小祖赤着雙足,腳底溫軟中帶着些許微糙,帶着體溫,卻不沾半點塵土。
白承淵動了動手指,試圖攥拳。
指尖纔剛剛蜷起,便再也使不上力。
他終於放棄掙扎,閉上眼睛,緩緩喘氣。
小祖的腳沒有鬆開,也沒有往下碾,只穩穩踩着他的臉。
「真元空了,體力沒了,灰霧也散了。」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覈對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還有什麼?」
白承淵被踩着臉,聲音有些含糊。
「沒了。」
「沒了還打嗎?」
「我認輸。」
小祖沉默了兩息。
隨後,她收回腳,向旁邊退開。
「起來。」
白承淵撐着地面坐起,胸口仍隱隱作痛,肩頭、右耳與後腰的傷口也傳來陣
陣刺痛。
小祖卻已開始點評方纔的交手。
「三線真攻,貼地近身,護身靈光壓薄了當甲用。」
「真元不夠,就用碎石和灰霧遮眼。」
「看不見我,便聽風辨位。」
「連風聲也靠不住,就乾脆賭一把,直接衝過來。」
她掰着手指,一項項數過去,神情悠然。
「最後還知道借勢卸力,趁我收勢未穩繞後。」
「雖然沒能得手,倒也不是全無長進。」
白承淵抬起頭。
小祖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頭的灰塵。
「我說過傷到我纔算過關。你今天沒真正傷到我。」
她頓了頓。
「但你把我逼得躍起回元、親自吹霧找人--三百式,過關。」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方纔那一連串攻防,不過是隨手陪他練了幾招。
白承淵剛要開口,小祖便踮起腳屈指敲了敲他的額頭。
「不過,你的真元管理還是一塌糊塗。」
白承淵只得閉上嘴。
「前面三線齊出,後面連續催動法術,真元消耗得太快。」
「無訣施展回元訣又不夠熟練,補回來的還沒有耗掉的多。」
「若不是你最後幾次變招都靠武者的身法與肉身硬撐,早就連灰霧都放不出
來了。」
小祖收回手,轉身朝演法空間另一端走去。
白承淵撐着地面站起身,拍去衣上的灰塵,隨後跟了上去。
「今日這三百式,算是練得差不多了。」
小祖頭也不回地道。
「不過,也只是勉強過關。真到了鬥法的時候,能不能用出來,還得另說。」
白承淵應了一聲。
「好了,先出去吧。」
他依言收斂心神,眼前的景象隨之一晃。
再睜開眼時,四周已恢復了藏書閣二樓的模樣。
書架零散地陳設在角落,窗外的天光透過窗欞落入閣中,彷彿方纔那場激烈
的鬥法,不過是片刻間的一場幻夢。
唯有神識間隱隱傳來的疲憊,提醒着他那並非尋常的夢境。
小祖瞥了他一眼,見他還站在原地發怔,便抬手敲了敲他的額頭。
「發什麼呆?跟我來。」
說罷,她徑直朝樓梯走去。
白承淵只得跟上。
兩人來到一樓,小祖隨意抬手,書架間便有一枚玉簡自行飛出,越過數排書
架,穩穩落入她掌中。
她將玉簡遞向白承淵。
「基礎術法練得差不多了,接下來練這三十式進階術法。」
白承淵接過玉簡,以神識探入其中。
小祖在旁邊尋了處地方坐下,晃着雙腿道:
「自己先看,先練。遇到不懂的,再來問我。」
白承淵收斂心神,開始參悟玉簡中的內容。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