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老兵勇闖現代都市】(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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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30

從不同高度和角度同時落向蕭逸頭頂,彈體與空氣摩擦發出的呼嘯聲低沉而致命。

  蕭逸抬頭看了一眼,雙腳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風神腿!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從懸停狀態驟然加速,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在空中拉出一串肉眼難以捕捉的模糊軌跡。

  風神腿的身法施展開來,他的移動速度和變向角度完全違背了物理慣性,明明是在高速前衝,卻能在半途中毫無徵兆地折向左側,緊接着又驟然拔高遁入更高的空域。

  四枚激光制導炸彈的導引頭瘋狂轉動試圖鎖定目標,但激光照射器根本跟不上蕭逸移動的速度,炸彈在失去目標鎖定後偏離了彈道,砸在河灘遠處的荒草地上炸開,炸起的泥土和草屑衝起幾十丈高。

  蕭逸在空中驟然剎停。

  他懸在數百丈高空,俯瞰腳下已經被炸得千瘡百孔的河灘,又抬眼看向北面天際還在不斷升空的新一批導彈,嘴角那個冷冽的笑終於又掛回了左邊嘴角。

  “好多年沒活動筋骨了。”他自顧自說了句,然後雙掌在胸前交疊。

  乾坤無極功·陰陽倒轉!

  天人境最核心的功訣在這一刻全力運轉。

  蕭逸周身竅穴同時吞吐天地之氣,方圓數里內的空氣壓強在那一瞬間驟然失衡,以蕭逸爲圓心,一個巨大到肉眼隱約可見的空氣漩渦開始在高空中成形!

  漩渦的邊緣將周圍的雲霧、硝煙、導彈尾焰和未引爆的彈頭碎片全部捲了進去,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離心力將捲入的一切物質甩向漩渦外圍,形成了一道由火焰、鋼鐵和濃煙組成的環形巨牆。

  而那些還在飛行途中的後續導彈和炮彈,一旦進入漩渦的氣流範圍,彈道便被強行扭曲偏轉。

  巡航導彈的彈翼在氣流中被撕碎,彈體打着旋失去控制;炮彈的彈道被螺旋氣流擰成了麻花,偏離目標飛向無人的荒地;甚至連高空中的幾架無人機都被漩渦邊緣的氣流卷得劇烈顛簸,操控員在數百公里外的控制檯前拼命推杆卻無濟於事,其中一架無人機直接被捲進漩渦中心,瞬間被狂暴的氣流撕成了碎片。

  這就是天人境尊者全力施爲時的恐怖景象。

  不需要導彈攔截系統,不需要電子干擾設備,僅憑一人之力攪動的大氣漩渦,就足以在自身周圍形成一個半徑數里的絕對防禦圈!

  地面上,躲在蕭逸佈下的罡氣護罩裏的沈蒼仰面朝天,透過淡青色的透明罩壁看着天空中那團越轉越大的火焰漩渦,和被漩渦包裹在正中心那個玄色身影。

  他那隻還能動的左手緩緩攥成了拳頭。

  “這就是天人合一的……天人境啊。”沈蒼沙啞地念叨了一句,然後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靜音師太。

  靜音師太闔着眼皮,嘴脣翕動,唸的已經不是《地藏經》了。換了《金剛經》裏那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兩名峨眉女弟子互相攙扶着縮在罩子角落裏,望着天空中那團不斷爆炸燃燒的巨型漩渦,兩張年輕的臉上全是某種超出了恐懼和震撼的、近乎茫然的神情。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中的爆炸聲漸漸稀疏下來。

  發射陣地的彈藥庫存暫時見了底。

  最後幾枚導彈在火焰漩渦中被引爆後,天邊不再有新的尾焰升起。

  蕭逸雙掌一收。

  火焰漩渦失去了內勁的維持,在空中緩緩減速、擴散、消散。

  那些被捲進漩渦的彈片、殘骸和未燃盡的燃料在離心力消失後如暴雨般朝地面灑落,砸在河灘積水裏激起無數大大小小的水柱。

  燃燒的金屬碎片落在荒草地上點起一簇簇小火苗,被殘存的雨水澆得嗤嗤直響。

  蕭逸從空中緩緩降下。

  赤着的雙腳踩回河灘積水,踩在那塊被他之前一腳踩裂成兩半的卵石旁邊。

  他渾身上下連一處新傷都沒有,左袖被青索劍削掉的地方還是之前那道斷口,衣襬上焦黑的破洞也還是被雷電擊的那幾個老洞。

  唯獨右手虎口上那道寸許長的小口子在反覆催動掌勁的過程中微微裂開了些,滲出幾滴淡紅色的血珠子掛在虎口邊緣,他隨手在衣襬上蹭掉就算完事。

  他走到自己佈下的罡氣護罩前,伸出一根手指在罩壁上輕輕一點。

  淡青色的光罩無聲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像一羣被驚飛的螢火蟲似的在晨風中飄散開來。

  沈蒼還仰面躺在鵝卵石上,靜音師太還闔着眼皮唸經,兩名峨眉女弟子縮在一起渾身發抖。

  蕭逸彎腰把靜音師太從泥水裏撈起來。

  他動作不輕不重,右手從她後背上繞過去托住肩胛骨,左手抄起她膝彎,標準的公主抱。

  靜音師太闔着眼皮任由他抱,雙掌合十在胸前,腕上纏的佛珠早在先前打鬥中崩斷了,此刻十根修長白淨的手指空空地交握着。

  “慧明慧心,自己走。”蕭逸朝兩名峨眉女弟子努努嘴,“穴道一個時辰後自解,現在你們能走只是使不出內力。跟緊了,走丟了我可不回來找。”

  然後他偏頭看了沈蒼最後一眼。

  沈蒼正用那隻還能動的左手撐着鵝卵石試圖坐起來,蕭逸朝他說了句:“沈老頭,回去傳話。今天這場煙火,我接了。下次他們再放,我就不是站在原地接了,而是直接去放煙火的本人面前接,聽明白沒有?”

  沈蒼點頭,水沿着他的皺紋往下淌。

  蕭逸抱着靜音師太,足尖在鵝卵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道輕煙飄起,朝京城方向掠去。

  慧明和慧心對視一眼,咬着牙互相攙扶着跟在他身後小跑起來,腳底板在泥水裏踩得噼啪直響。

  東邊天際的晨光終於徹底透出了地平線。

  青灰色的天光灑在滿目瘡痍的河灘上,照亮了那個巨大的掌印深坑、散落滿地的彈頭彈殼、燒焦的荒草和柳樹殘樁。

  沈蒼坐在鵝卵石堆上,望着蕭逸遠去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被正了骨還沒完全消腫的左手,然後從胸腔深處嘆出一口濁重的長氣。

  那氣裏有苦澀,有無奈,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敢細想的慶幸。

  遠處高速公路上,幾輛軍車和救護車正拉着警笛朝河灘方向疾馳而來。

  紅牆大院密室裏,大屏幕上的無人機畫面定格在蕭逸橫抱尼姑踏空而去的背影上,滿室的人沉默不語。

  掌管軍事的上將雙手撐着桌沿,肩膀上的三顆將星不再顫動。

  他的嘴脣翕動了好幾次,想說句什麼話,命令繼續追擊?

  調集更多導彈?

  啓動那幾枚還在試驗階段的遠程高超音速武器?

  但每個念頭轉到嘴邊都變成了啞口無言。

  幾百噸彈藥砸下去,連人家衣袖都沒再添一道新口子。

  還能打什麼?

  拿什麼打?

  統戰副手把鋼筆重新別迴文件夾上,站起來整了整淺灰色中山裝的領口,語氣平穩得跟平時散會時宣佈散場一樣:“看來,是時候重新考慮合作方案了。”

  沒有人接話。但這回,就連上將也沒有再拍桌子。密室裏只剩下大屏幕散熱風扇的嗡嗡聲和十幾個人各自壓抑着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蕭逸抱着靜音師太飛掠在晨光初照的城市天際線上空。

  懷裏的老尼姑身量輕盈,青色僧袍溼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她雖然年過六旬但因內息溫養而依然曼妙的身段輪廓。

  她闔着眼皮,嘴脣翕動,還在唸經。

  蕭逸低頭看了她一眼。

  “別唸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唸經不如念我的好。”他說話時語氣跟平時在宿舍裏逗林菲差不多,“回去讓菲菲給你找件俗家衣裳,這僧袍燒得破破爛爛的,有礙觀瞻。”

  靜音師太終於睜開眼。

  她眼中沒有憤怒也沒有羞恥,只有一種修行者特有的、將一切際遇都視爲業果的平靜認命。

  她開口時聲音沙啞低緩:“施主可知,峨眉金頂一脈,戒律中最重者爲何?”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蕭逸從半空中踩了一腳空氣,風神腿的步法在空中折了個方向,朝慶化大學女生宿舍C棟的方向穩穩掠去,“我只知道你今天輸給我了。江湖規矩,輸的人聽贏的人安排。這是武林的規矩,而我最尊重規矩,想必師太也是。”

  靜音師太重新闔上眼皮,不再說話。

  她身後不遠處,慧明和慧心正沿着屋頂的水泥護欄跌跌撞撞地跟着跑,兩人手腕都還腫着,每翻過一道屋脊都疼得嘴脣直哆嗦,但愣是咬着牙沒掉隊。

  蕭逸的身影在清晨淡金色的陽光裏劃了一道長長的弧線,穩穩落在C棟五樓陽臺上。

  陽臺晾衣架上那排林菲洗的內衣褲又被他落地時帶起的氣流掀得晃盪了好一陣,淡紫色那件胸罩的肩帶在衣架鉤子上轉了整整三圈才停下來。

  推開陽臺門的時候,林菲正站在門框裏。

  她已經換了件乾淨的淺藍色棉布長裙,後頸那塊淤傷從青紫徹底褪成了淡黃的癒合痕跡。

  她赤着腳,手裏握着手機,屏幕上還亮着本地新聞的直播頁面:“京郊南郊今晨發生不明爆炸,軍方已介入封鎖現場。”

  她抬眼看着蕭逸懷裏抱着的尼姑,又看了看蕭逸左袖被削掉的斷口和衣襬上那幾個焦黑的破洞,然後把手伸出去,在他右邊虎口那道還在滲血的細口子上輕輕按了一下。

  “怎麼去這麼久。”她說。語氣跟平時抱怨他打排位賽打太久忘了喫飯一模一樣,眼眶裏卻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帶了三個尼姑回來。”蕭逸把靜音師太放在林菲牀上,偏頭朝陽臺外頭努努下巴,“後面還有兩個,你接一下。”

  林菲轉頭看向陽臺,正好看見慧明和慧心兩個年輕尼姑從陽臺欄杆外頭翻進來。

  慧明右腕腫得跟饅頭似的,慧心兩隻手都垂在身側不敢動,兩人渾身泥水,僧袍上全是幹了的泥殼和被火藥硝煙燻出來的黑印子。

  慧心翻欄杆的時候腳底打滑差點摔下去,慧明用胳膊肘架了她一把,兩個人一起跌坐在陽臺地磚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林菲張了張嘴。

  她有一肚子問題:這老尼姑是誰?

  這兩個年輕尼姑又是誰?

  沈蒼怎麼樣了?

  外面那像打雷一樣響了快半個小時的聲音到底是什麼?

  蕭逸左臂的袖子怎麼沒了?

  虎口上的傷嚴不嚴重?

  但話到嘴邊,只化成了一句:“喫早飯了沒?”

  劉曉曉從林菲身後探出腦袋,圓臉上還掛着剛睡醒的迷糊勁兒,看見蕭逸懷裏抱着個尼姑,又看見陽臺上癱着兩個年輕尼姑,嘴巴張成了個誇張的O型。

  王詩雨踩着一隻拖鞋光着一隻腳從衛生間裏蹦出來,手裏還攥着牙刷,泡沫從嘴角往下淌,看見滿屋子泥人眼珠子差點掉進洗手池裏。

  陳茜從牀鋪上抬起頭,摘下耳機,鉛筆停在素描本上那道還沒畫完的逆光輪廓線的末梢,目光從蕭逸臉上的雨水痕跡掃到衣襬焦黑的破洞,然後停在靜音師太那張闔着眼皮的清秀面孔上,眉頭微微往中間擰了小半寸。

  陸清站在門口。

  灰色短袖襯衫的袖口還整齊地捲到手肘,但她攥着手機的那隻手從剛纔起就沒鬆開過。

  加密頻道里沈蒼剛發來一條簡報:“我活下來了。前輩回宿舍了。計劃失敗了。”

  她看完消息,抬起眼看向陽臺上正彎腰把兩個年輕尼姑從地上拉起來的蕭逸,嘴脣動了動,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只是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擱在蕭逸牀頭櫃上,然後轉身去衛生間擰了條熱毛巾,遞過去。

  “前輩,擦把臉。”她的聲音跟平時一樣平穩,但遞毛巾的那隻手,指尖輕輕抖了兩下。

  蕭逸接過毛巾往臉上一抹,把雨水、汗水和硝煙燻出來的黑灰全蹭在雪白的毛巾上。

  然後他把毛巾往肩頭一搭,走到林菲牀前低頭看了看已經被林菲蓋上被子的靜音師太。

  老尼姑闔着眼皮,呼吸平穩綿長,是自行運功療傷的入定狀態。

  “她叫靜音,以後住這兒。”蕭逸回頭朝全寢室的人說,語氣跟宣佈今晚食堂有糖醋排骨差不多,“陽臺上那兩個,慧明慧心,也住這兒。牀不夠就擠一擠,反正我們的牀本來就不夠睡。”

  劉曉曉第一個回過神來。

  她裹着被子跑到陽臺上,蹲下身拿手指戳了戳慧明腫得發亮的手腕,戳完自己先倒吸了一口涼氣:“天吶你們這是怎麼搞的?疼不疼?我叫劉曉曉,是你……”她頓了頓,回頭看了眼蕭逸,又看了看牀上那個闔着眼皮的老尼姑,腦子轉了好幾個彎才找到個合適的稱呼,“……是你未來室友!”

  慧明抬起那雙被疼痛和疲憊雙重摺磨得有些失焦的眼睛,看了看劉曉曉圓溜溜的笑臉,又看了看宿舍裏面那個正拿熱毛巾擦臉的玄色長袍男人,嘴脣動了動,乾澀地擠出兩個字:“慧明。”

  “慧心!”旁邊那個短髮小尼姑疼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還是脆生生地報了自己的法號,報完又補了一句,“有水嗎?我好渴。”

  王詩雨含着牙刷從衛生間探出半個身子,含含糊糊地喊:“有有有!豆漿還是牛奶?還有個梨!”她把牙刷從嘴裏拔出來,泡沫星子噴了一地磚。

  陳茜從牀上下來,走到自己書桌前拉開抽屜。

  她從裏面翻出一卷沒用過的彈性繃帶和一小瓶雲南白藥噴霧,拿在手裏走到陽臺上蹲下,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慧明的右腕輕輕托起來看了看錯位的位置,然後把噴霧和繃帶塞進慧心懷裏,指了指慧明的腕子。

  陸清站在房間正中,看着滿屋子多出來的三個尼姑和滿屋子忙活起來的姑娘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拿起手機翻了翻加密頻道里沈蒼剛發來的第二條簡報:“準備啓動預案三,全力安撫,尋求合作。”她看完了,把手機揣進褲袋,走到陽臺上幫着把慧明從地上攙起來。

  蕭逸把擦完臉的毛巾往椅背上一搭,在牀沿上坐下來。

  他把溼透了的玄色直裰脫下來隨手扔在牀腳,精赤着上身靠在牀頭白牆上,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

  他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偏頭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林菲。

  林菲正拿棉籤蘸着碘伏往他右手虎口那道細口子上輕輕塗,塗完又貼了條創可貼。

  貼完之後她低頭在他那道口子旁邊極輕地親了一下,嘴脣碰到的位置離創可貼邊緣剛好差了半釐米。

  蕭逸伸手在她後腦勺上摸了一把,然後把目光轉向窗外。

  陽臺外頭,京城清晨的灰藍色天光已經完全亮透了,遠處操場上已經有晨跑的學生在拍籃球。

  梧桐樹冠在晨風裏沙沙直響,幾隻麻雀從枝頭跳起來撲棱棱飛到對面圖書館的屋檐下。

  一夜之間,重創龍國武道頂梁的四大宗師,一手摧毀東部戰區數百噸彈藥的飽和打擊,活捉峨眉掌門和兩名嫡傳弟子,安然無恙地回到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四人間宿舍。

  這條消息藏不住,也沒人去捂,直接震動了龍國頂層世家與武道界!

【待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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