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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31
李東方道:「梁叔,章永泰別看着斯斯文文,其實就是一介莽夫。礦山企業
爲成津發展作出了很大貢獻,如果按他的搞法,有哪一家礦山企業能活得下來?」
李太忠聽見兒子又在攻擊章永泰,覺得特別刺耳,呵斥道:「不管章書記以
前做過什麼,人死萬事休,你囉唆這些幹什麼?他是成津縣委書記,省裏要大力
宣傳,這是成津的光榮,縣裏當然要好好配合。老梁,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梁逸飛道:「東方,你爸的眼界在成津甚至沙州都是一流。如果你爸來當成
津縣委書記,成津肯定是政通人和、風調雨順。可惜現在流行祕書當道,官大一
級壓死人,大家沒有法子。」
梁部長離開後,李太忠惡狠狠道:「章永泰當時激起了民怨,可以用很多法
子趕走他,你用了最笨的一種。現在既然省委定性爲因公殉職,大家就順着話題
好好捧場。我警告你,省裏宣傳媒體將馬上齊聚成津,你狗日的小心點,千萬別
做蠢事。」
在李太忠積威之下,李東方沒有頂嘴,暗自嘀咕道:「我是狗日的,這是罵
我還是罵你?」
李太忠又道:「你別被侯衛東糊弄了,他來者不善。你暗地在成津公路上多
給他找麻煩,三天兩頭有人扯皮,讓他爲此勞心費神。這些手段纔是真正解決人
民內部矛盾的好辦法,你別再用那些黑手段,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
侯衛東坐在周昌全辦公桌對面,彙報了章筠來成津縣委招待所找他的事情。
周昌全對侯衛東頗爲偏愛,沒有批評侯衛東,道:「章筠和章永泰一樣,爲
人直爽,敢迎難而上,這種性格難能可貴。但具體到這件事情上,讓章筠完全置
身事外,就有些難度。」
侯衛東繼續檢討:「我忽略了章筠的性格問題。她反覆強調,如果不給一個
明確的說法,她將到省委、中央去告狀,我擔心她真的會這麼做。」
周昌全道:「現在我最關心兩件事情:第一,章筠的安全。第二,蒙書記在
市委上報的材料上作了明確批示,省委宣傳部就將章永泰定位於『新時代領導幹
部的典範』,我們絕對不能鬧出政治笑話。」
初次主政一方,侯衛東就遇到了如此複雜的局面,他深吸了一口氣,表態道:
「周書記,您將成津這副擔子交給我,這是對我的信任。給我一年時間,一定徹
底解決成津存在的問題。」
周昌全從抽屜裏取出一套鑰匙:「章永泰一直住在東城區老房子裏,是人事
局老家屬院,現在裏面住的人很複雜。市委在西城新修了幾棟家屬樓,我爲章永
泰愛人劉老師安排了一套,先住進去,手續等以後再說。你把鑰匙送給劉老師,
讓她把家搬到市委家屬院,那裏平時有保安,又緊鄰派出所,更安全。」
接過鑰匙,侯衛東很慚愧:「周書記,我到成津以後,一直沒到章書記家裏
探望,這是我的工作失誤。」
「你到成津這段時間,工作開展得不錯。」周昌全話鋒一轉,「你現在是成
津的掌舵人,一要有很強的方向性;二要學會十根手指彈鋼琴,調動全縣的力量,
而不是靠你單打獨鬥;三要全面考慮問題,掌握平衡,學會控制局面。」
在市委大院外面,祕書杜斌正在和司機王兵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杜斌在聊
天時,眼光一直盯着市委大門,當看到侯衛東出現在大門口時,立刻下了車,迎
了過去。
來到了人事局家屬院,侯衛東要與章永泰夫人談話,他暫時還不想讓杜斌知
道得太多,就讓杜斌在車上等着。
劉老師聽說新上任的成津縣委副書記是一位年輕人,可是見了面,仍覺得侯
衛東年輕得讓人意外。她道:「侯書記請進,屋裏亂得很。」
侯衛東道:「嫂子,我早就想來看一看你,只是剛到成津上任,事情太多,
一直沒理順。」
進去後,侯衛東看到屋裏收拾得很整潔。客廳牆上掛着相框,章永泰和劉老
師並肩站立,年少的章筠站在父母身前,這是一張全家福。
這張照片應該有年頭了,年輕的章永泰面容嚴肅,愛人卻巧笑倩兮,兩個小
酒窩看上去很甜美。少女時代的章筠亭亭玉立,胸前微鼓,剛剛發育的乳房如小
荷才露尖尖角。聯想到上次章筠赤身裸體向侯衛東炫耀她的本錢,兩個奶子豐滿
高挺、耀眼生輝,果然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尤其是兩相比較,更是
讓人浮想聯翩。
這是一套老式的兩室一廳單元房,侯衛東感覺章永泰這人也太原則了,堂堂
縣委書記,家裏條件實在不至於如此。
劉老師解釋道:「這是十幾年前分的房子,後來老章去成津縣工作,房子就
沒換。雖然小了點,人少,也夠了。」
侯衛東看到牆上的獎狀,喫驚地脫口而出:「劉老師,你叫劉桂芳?」
劉老師很詫異:「對啊,怎麼啦?」
「我母親叫劉桂芬,單看名字,你倆像姐妹。」
「我可沒有你媽那麼好的福氣。」劉桂芳笑得合不攏嘴,「我如果有個像你
這樣有出息的好兒子,做夢都會笑醒。」
侯衛東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劉桂芳新寡,看上去卻並不十分悲痛,難道
夫妻感情有問題?
聊了幾句,侯衛東道:「章筠到成津去找我,我看了章書記日記的部分複印
件,覺得有必要和你談一談。」
劉桂芳此時才知道日記的事,問明情況,嘆息道:「這孩子跟她爸一樣,都
是死心眼。」
侯衛東坦率道:「嫂子,你對章書記最瞭解。如果是章書記來處理此事,他
會怎麼辦?」見劉桂芳不語,他主動道:「我想,章書記一定會充分相信組織,
這是他一貫的信念和追求。」
劉桂芳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同意了侯衛東的說法。
「如果章書記真是被人陷害,我說的是如果,章筠更要相信組織,而不是單
槍匹馬與黑惡勢力作鬥爭。她若再有三長兩短,章書記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安心。」
劉桂芳臉色一下變得煞白,侯衛東所說正是她最大的顧慮和擔憂。女兒爲復
仇幾近走火入魔,劉桂芳不是沒有耐心解勸過,說人死不能復生,國家給了榮譽,
你卻非要到處告狀,能有什麼好結果?應該接受現實,好好生活,不給政府添麻
煩,也別給自己惹禍。
侯衛東取出一套鑰匙,道:「周書記一直關心着你們一家,這是市委家屬院
的新房鑰匙,那裏有市委保衛科負責安全,周書記特批給你們。你早些搬家,離
開這個地方。」
劉桂芳拿了鑰匙,感激地伸出手與侯衛東相握。侯衛東沒想到一箇中年婦女
的手竟溫軟滑膩、瑩白如玉,心臟不由得漏跳了一拍。但他馬上醒過神來,暗罵
自己不該胡思亂想。
章筠懷着複雜的心情回到家,進門就見到侯衛東坐在客廳與母親說着話。她
想起了那天自己的荒唐行爲,不禁臉色一紅,冷冷地站在門口。
劉桂芳道:「小筠,這是侯書記。市委在家屬院裏給我們安排了一套住房,
侯書記親自把鑰匙送過來了。」
章筠剋制了一下情緒,道:「侯書記,謝謝你能來我們家。」
侯衛東道:「我早就應該來,沒想到章書記還住在老房子裏。」他接着道,
「章書記日記的複印件,能給我嗎?」
章筠道:「你稍等,我馬上去複印。」
等章筠回來,侯衛東拿着厚厚的日記本複印件,離開了章永泰家。
侯衛東走後,劉桂芳道:「小筠,我們要相信侯書記,他是好人,一定會爲
你父親報仇。」
「我還不能完全相信他。也許,這套房子是爲了收買我們,堵我們的口。」
父親身亡後,她遍嘗人間冷暖,對什麼事情都持懷疑態度,總是想到人性之惡。
章永泰與劉桂芳熱戀和新婚時,也曾有過一段美好時光。但自從章筠出生後,
夫妻感情趨於平淡。隨着章永泰仕途上節節攀升,他一心撲在工作上,更是冷落
了妻子。尤其是調到成津這兩年多的時間裏,夫妻倆除春節外,幾乎難得見上一
面。
夫妻感情寡淡如水,劉桂芳漸漸習慣了獨守空房的日子。但章筠上初三時,
她幫女兒打掃房間的時候,從牀下找到幾本小說,都是地攤上那種印刷低劣的黃
書。她好奇地翻看,雖然錯別字連篇,她卻看得津津有味。
晚上,劉桂芳躺在被窩裏,回想着書中的情節,漸漸感覺乳房發脹、下陰熱
癢。她的雙手忍不住兵分兩路,一隻手揉搓乳房,另隻手摳摸陰戶。那種久違的
快感傳遍全身,讓人慾罷不能……自慰的習慣一旦養成,就一發不可收拾,手指
又細又短不過癮,她就用紅蘿蔔、黃瓜、長茄子。
外面從來不乏誘惑,校領導、同事、學生家長和社會上的好色之徒都曾明裏
暗裏勾引過她,但她始終不爲所動。倒也不是爲丈夫守貞,而是擔心名聲壞了會
影響到自己在女兒心目中的形象。何況那些狂蜂浪蝶中,也沒有一個能讓她看上
眼的。
丈夫慘死,劉桂芳本該痛不欲生,可她內心深處居然有一種解脫。
今天見到的侯衛東,比丈夫年輕十幾歲,卻比章永泰親切隨和,跟他聊天讓
劉桂芳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都是一個大縣的一把手,兩個男人的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如果侯衛東是自
己的丈夫,人生將會是什麼光景?劉桂芳知道這只是癡心妄想,她比侯衛東大了
十二歲,倒是女兒只比他小八歲,只是不知道侯衛東結沒結婚——如果自己有這
樣一個好女婿,後半生就有依靠了。
劉桂芳感到下面溼得厲害,忍不住從枕頭下拿出一個做工精美的假陽具。
章筠十六歲時就發現了母親自慰的祕密,去年到廣州培訓特意買了這個專業
工具。當她神祕兮兮地拿給母親時,劉桂芳羞得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還是章筠
趴在母親耳朵邊,說她理解一個成熟女人的慾望,真心希望媽媽能夠快樂。
劉桂芳想着侯衛東胯間鼓鼓囊囊的部位,更覺得屄癢難耐,假陽具在陰道里
抽插的速度越來越快,淫水流淌得滿手都是……
章永泰對女兒的關心遠超妻子,章筠上初中時,他還把女兒抱在懷裏輔導作
業。
父親突然離世,章筠感覺天都塌了。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堅定地認爲這不
是一次簡單的車禍,一心想爲父親報仇。
周昌全讓她去找侯衛東,她就孤身前往成津,侯衛東給了她希望。但接下來
的等待實在太煎熬,於是她再次單刀赴會,逼迫侯衛東,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身
體和清譽。她很自信,自己年輕漂亮,哪個男人能抗拒美色誘惑?
但侯衛東拒絕了她,讓她羞憤之餘,對這個年輕的縣委副書記反而產生了信
任和好感。仔細回憶侯衛東說過的話,這個一身正氣、不肯趁人之危的父母官,
也許真的不會讓她失望。侯衛東的形象在她心目中頓時變得高大偉岸,讓她有種
高山仰止的感覺。
晚上睡覺時,章筠躺在被窩裏輾轉難眠,想到自己主動在他面前脫得精光,
竟然感到一陣興奮。如果侯衛東當時真的撲上來,她也就認了,獻身給這樣的男
人,她不後悔!
聯想到古代女子重視貞潔,如果讓一個男人看到自己的隱私部位,那就只能
矢志不渝地將自己的終身託付給這個男人……章筠的臉上竟然浮起笑容。
隔壁隱隱傳來母親的嬌喘呻吟聲,章筠知道母親又在自慰了。父親以前就對
母親涼薄,現在母親新寡,更是可憐。唉,女人終究離不開男人的滋潤,如果有
一個像侯衛東那樣的男人能經常撫慰母親,該有多好啊……
離開了章家,侯衛東給堂哥侯衛國打了電話:「哥,我讓鄧家春和羅金浩過
來,晚上在聽月軒喫晚飯。」
杜斌坐着王兵的車趕到中山路,看見侯衛東站在街邊,他趕緊下車,頗有些
不好意思,急忙道歉:「侯書記,我來晚了,讓您久等了。」
侯衛東看到杜斌就如看到當年的自己,總是站在車門前迎接領導,總是小心
翼翼地琢磨領導的言談舉止和眼神表情,總是將個人時間完全交給領導而經常耽
誤與家人的團聚。
聽月軒生意紅火,除了大家給陳支隊長捧場外,也離不開金總長袖善舞。她
見到侯衛東,馬上迎上來,熱情地打招呼:「侯書記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
侯衛東對金總打心眼裏佩服,親熱地道:「嫂子說的是什麼話,見外了。」
金總指了指一號包間,笑道:「衛國已經來了,在等你。」她扭頭吩咐服務
員:「一號間上最好的正宗鐵觀音,這可是侯兄弟的最愛。」又對侯衛東道:
「我就叫你侯兄弟,不失禮吧?」
侯衛東上一次來聽月軒還是當祕書時,當時金總過來聊天,他隨口說自己喜
歡鐵觀音,沒想到金總記在了心上。他由衷欽佩道:「嫂子記憶力太好了,難怪
沙州餐館遍地,聽月軒也能長盛不衰。什麼時候到成津縣去開分店?成津政府窮,
但是老百姓有錢,保證生意不錯。」
金總笑道:「侯兄弟,就這樣說定了。」
進了一號包間,侯衛國一人坐在餐桌旁,看見侯衛東進來,抬手示意他坐。
侯衛國道:「有件案子已經牽涉了成津方面。」他看了一眼杜斌。
侯衛東明白他的意思,道:「小杜是專職祕書,可以信任。」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在杜斌耳中卻如天籟之聲,只覺渾身血液朝腦袋直衝而
去,一時間嗡嗡作響。他儘量控制着情緒,看到桌上有一個精緻的小水壺,提起
來給侯衛國續水。
這時,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姑娘端着新泡的鐵觀音走進來,坐在侯衛國身邊,
問道:「給你也換一杯鐵觀音?」
侯衛國下意識地朝旁邊挪了一下身子,道:「算了,喝慣了益楊茶,那些好
茶沒有味道。」
那女子捂着嘴笑道:「侯支隊是山豬喫不慣細糠。」她看了一眼侯衛東,說
了句:「你們慢慢聊。」就離開了房間。
侯衛東見這個服務員相貌和氣質都很不錯,與堂哥挺熟,有些好奇:「聽月
軒的服務員都是這個水平?難怪生意好。」
「她叫蔣笑,公安大學畢業,分到市局,是陳支隊的外甥女。」侯衛國看着
堂弟探尋的目光,解釋道:「她在刑警支隊實習過。」
剛纔觀察那姑娘與侯衛國身體的距離,此時又聽到堂哥刻意的解釋,侯衛東
忽然想到堂哥離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打趣道:「這個女孩挺不錯。」
侯衛國離婚時,把家裏所有的現金和能帶走的東西都給了江楚,那套房子借
了侯衛東的錢,一直沒還,就留給了侯衛國,夫妻倆從此分道揚鑣。
侯衛國岔開話題:「我們今天只談案子。凡是礦產資源豐富的地區,社會治
安都比較亂。沙州的有色金屬礦主要集中在成津,茂雲的東湘縣也不少,這兩個
地方多次出現械鬥,還動用了槍支。昨天我理到了一條販賣槍支的線索,在成津
至少有四把槍。」
侯衛東很興奮:「這條線索太重要了!以此爲突破點,就能推倒多米諾骨牌,
牽出不少人,我們就能在成津打開局面,開展下一步工作。」
鄧家春和羅金浩很快來到了聽月軒。鄧家春對支隊掌握的線索很感興趣,摩
拳擦掌道:「有了這個線索,我就能將成津攪個天翻地覆。」
聽月軒除了杜斌以外,就屬侯衛東最年輕,但是論職務,他卻是在沙州都能
排得上號的縣級主要領導。侯衛東沒有矯情,大大方方坐在首席。
喫完飯,鄧家春道:「侯書記,我和小羅一起到刑警支隊,再理一理線索,
爭褥在成津發動一次冬季會戰,抓一批人,殺一殺黑惡勢力的威風。」
侯衛東與鄧家春和羅金浩分別握手,道:「我同意,屆時喝你們的慶功酒。」
(第八十一章完,請期待第八十二章《段英來成津》。)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