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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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1

第286章 找人

  “周柏洛?”

  郝夙蓓猛地一震,垂在道袍身側的雙手驟然攥緊。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杏眼死死盯住正靠在鞠景身旁的孔雀明王,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自打從那淫賊田雲升的口中得知了周柏洛的真實行徑,郝夙蓓本以爲自己早就心死了。那位曾經在刀光劍影中拼死護她周全的大師兄,那位她暗中傾慕、以爲頂天立地的劍修,竟會與魔道狂徒同流合污。她一遍遍告訴自己,周柏洛是個十惡不赦的騙子。可此時此刻驟然聽到這個名字,她那單薄的胸膛依然劇烈起伏,心底生出一陣難以壓抑的悸動。

  “沒錯。滿太荒的人都以爲他早死透了,沒成想,這人竟然還能在這東海冒頭!”

  孔素娥察覺到郝夙蓓的目光,卻連半個正眼也懶得分給這小丫頭。她仰起那張絕美無倫的臉龐,紫宸鳳眸裏盈滿嬌笑,身子更是像沒了骨頭一般,軟綿綿地倚在鞠景的肩膀上。

  這位堂堂正道魁首的絕色少女,此刻正用誇張的力道,將自己那具緊實豐腴的玉體死死貼住鞠景。那胸前的飽滿脂肉毫不避諱地擠壓在鞠景的手臂上,她髮髻間那支張翅欲飛的孔雀玉簪隨着動作微微搖晃,金步搖撞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端的是一副恨不得將整個人揉進鞠景懷裏的做派。

  “說起來,孤還得好好多謝他呢。若不是追蹤這個棄徒,孤哪能有這等好機緣,大老遠跑來這東海見着孤的心肝景兒!”

  孔素娥吐氣如蘭,那雙細長的白嫩藕臂死死環住鞠景的腰,仰着頭,紅脣幾乎要貼上男人的下頜,將“喜歡”二字展現得淋漓盡致。

  鞠景任由她這般貼着,眉毛卻是一挑,眼底滿是狐疑。他太瞭解自己這位口是心非的師尊了。

  “你確定不是藉着追殺他的由頭,特意跑出來尋我的?”鞠景低下頭,毫不客氣地拆穿,“鳳棲宮那麼一大攤子爛事你丟下不管了?東海這般廣闊,你堂堂金仙,若非刻意追蹤我的氣機,尋常怎會這麼湊巧就遇上?”

  這番話毫不留情,鞠景擺明了半個字都不信。這女人前腳纔在太荒散佈流言,後腳就精準定位追了過來,哪裏是巧合。

  “景兒你少來污衊孤!孤怎麼會特意來……”

  孔素娥被戳穿了心思,那清冷的威嚴本能地冒了個頭,語調瞬間拔高了幾分。可這話剛說到一半,她對上鞠景那雙帶着戲謔的眼眸,腦海中猛然閃過自己因爲驕傲而喫盡的苦頭。追夫火葬場的痛楚還歷歷在目,她心尖一顫,那股子傲氣頓時煙消雲散,原本拔高的語調瞬間軟糯下來,化作一腔春水。

  “……確實有找景兒你的意思嘛。但孤真的沒有必要弄這種藉口騙你呀。”

  孔素娥輕輕扭動着纖腰,用那傲人資本在鞠景身上蹭了蹭,白裏透紅的面頰上飛起兩抹紅霞。一點都沒有平日裏授業恩師的威嚴,活脫脫一個怕被郎君誤會而委屈巴巴的小媳婦。喫一塹長一智,她在牀榻上早就被鞠景教訓得服服帖帖,知道這時候若是嘴硬,真惹惱了這寶貝徒兒,喫虧的還是自己。

  鞠景見她這般低姿態地撒嬌,心頭的火氣也消散了大半,順勢在自家師尊那柔軟的腰肢上捏了一把:“行,我信師尊了。不過周柏洛這事……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更令我費解的是,他竟然沒死?”

  鞠景眉頭微皺。在他的記憶裏,西海那一戰,弱水可是直接降下了太乙金仙級別的毀滅神罰。周柏洛那點修爲,在那等碾壓的偉力之下,應該連渣都不剩了纔對。

  “這中曲折,景兒自個兒問問這位便知曉了!”

  孔素娥聽得鞠景鬆口,心頭大喜,眼角的餘光掃過飛舟內艙。她抬起柔荑,姿態慵懶地勾了勾玉指。

  只見飛舟那雕樑畫棟的船樓中,緩緩走出一道高挑的人影。

  來人身量中等偏高,步履間卻透着一股驚心動魄的肉感韻律。她外罩着一件寬大的灰布袍,似乎有意遮掩身段,可內裏那件絳紅交領襦裙卻不容抗拒地將胸前那對熟透白玉桃般的飽滿玉乳勒出驚人的輪廓。領口微敞,露出一片白膩的深邃溝壑。妖嬈的水蛇腰被暗紅絲絛束緊,腰下驟然鋪開,豐腴如疊摞酥酪的臀肉隨着走動左右交替微顫。

  她那張鵝蛋臉上覆着輕紗,露出一雙眼尾上挑入鬢的細長桃花眼。暗紫色的眼影從眼尾暈染至眼窩,本該是狐媚入骨的妖嬈,此刻那雙深近墨紫的瞳孔中,卻只剩下一片死寂。

  鞠景見到來人,神色微動。

  曲沐霞踩着暗紅繡花軟鞋,腳踝處的銀鈴鐺發出沉悶的叮噹聲。她走到甲板中央,靈動的眼眸掃過鞠景,既沒有行禮問好,也沒有鄙夷厭惡,靜靜地佇立在原地。

  “看見主人就是這個態度?”

  孔素娥面色驟然一寒,紫眸中閃過一絲森冷殺機。曲沐霞對她無禮,她這等強者根本不屑一顧。可這卑賤的魔道妖女,竟敢在自家心肝景兒面前如此怠慢,這便觸了她的逆鱗。來自媽媽的護短瞬間發作,孔雀明王見不得自家老公受半點委屈。

  曲沐霞依舊沉默。她那雙桃花眼微微轉動,再次看向鞠景,紅脣緊閉,全無開口的意思。

  “看來樹妖一族的處境實在太安逸了,竟讓你生出一種無懼生死的錯覺。”孔素娥冷笑一聲,“滅族,纔是最適合你們那羣陰溝老鼠的歸宿吧!”

  聽到“滅族”二字,曲沐霞那死寂的眼眸中終於蕩起劇烈的波瀾。她身形微顫,那塗着暗紅蔻丹的纖長手指緊緊攥住了灰袍的邊緣。

  “……見過鞠少宮主。”

  曲沐霞微微欠身,聲音沙啞清冷。孔素娥不開口,她便像具行屍走肉;孔素娥一戳到樹妖殘族的軟肋,她便立刻屈服。

  “行了行了,沒事。我就是問你幾個問題,這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周柏洛爲什麼沒死?”

  比起動輒拿滅族要挾人的孔素娥,鞠景顯得文明禮貌得多。他伸手拉住孔素娥的手腕,將這位渾身殺氣的金仙老婆輕輕拽到自己身後,隔開了她對曲沐霞的威壓。

  “是被殺沒死?還是天魔宗有什麼逆天的法門,讓他躲過了一劫?”鞠景上前兩步,仔細打量着曲沐霞。

  曲沐霞感受到孔素娥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鞠景。她那塗着暗紅脣脂的豔脣微微抿緊。如今樹族殘裔是她唯一的軟肋,孔素娥卑鄙的威脅確實拿捏住了她。

  “鞠少宮主既想知道,那我便說說。”曲沐霞語調毫無起伏,目光空洞地望着遠方的海霧,“不過少宮主可知曉,大自在天魔一直對這世界壁障外虎視眈眈?而天魔宗,不過是天魔內部用以滲透太荒的一枚棋子罷了。”

  “我知道。那又如何?大自在天魔的陰謀,早被我親手粉碎了。”鞠景聽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她爲何突然扯到天魔頭上。

  “確實,少宮主神威,粉碎了那場浩劫。我也在其中做了些微薄的牽制。”曲沐霞恨聲道,“可見這天魔宗內部,也絕非鐵板一塊。衆人皆有各自的訴求。”

  想到那個帶領樹族踏入深淵、被天魔洗腦的宗主族長,曲沐霞便恨得牙根發癢。

  “我知道你們樹妖一族裏,有一批保守抵制的人。可這和周柏洛死裏逃生有什麼干係?”鞠景直指核心。

  “當年我們奪了少宮主的天階飛舟逃離。隨後在西海之上,周柏洛與田雲升遭到了毀滅性的神罰。我僥倖逃過一劫。”曲沐霞深吸一口氣,那張豐潤的臉龐上浮現出幾分懊悔,“那次攻擊……是鞠少宮主你們發動的吧?若當初我據理力爭,將少宮主帶上船,或許便不會有後來的慘狀。”

  “沒錯。是我夫人的手筆。她信誓旦旦地告訴我周柏洛死透了,田雲升也只剩半條命,還險些害我在那田雲升手裏翻車。”鞠景毫不避諱地承認。他向來對弱水的判斷深信不疑,一位大天魔的太乙法則,劈個化神期劍修還不是手到擒來?若非後來郝宇那老烏龜攪局,他連底牌都不需要動用。

  “夫人沒說錯。當時,周柏洛確實已經死了。”曲沐霞輕聲道,“是我用天魔之種,將他強行救了回來。”

  “天魔之種?”鞠景瞳孔一縮。

  “我的身份,乃是天魔宗聖女。這顆天魔之種,是魔王賜下的最高級本源。因爲我屬於保守派,這東西一直帶在身上,未曾動用。”曲沐霞敘述着當時那萬分兇險的場面。若非弱水那一擊沒有直接將周柏洛連同神魂一起碾成齏粉,留了一具殘破軀殼,她也不可能借着魔王級別的本源將人拉回陽間。

  “哦……魔王賜下的天魔之種。那便不奇怪了。”鞠景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緊張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

  還好弱水那妮子此刻不在身邊。不然大自在天魔信誓旦旦說劈死了人,結果轉頭被魔王的天魔之種給救活,這大天魔的臉面非得丟盡不可。這種大自在天魔前腳殺人、魔王殘魂後腳救人的戲碼,倒也顯得萬分合理。

  “由於動用瞭如此高階的天魔之種,出逃在外的我,立刻被天魔宗的護法察覺並抓了回去。而周柏洛醒轉後,便執意要潛入天魔宗救我。”曲沐霞並未注意到鞠景那詭異的放鬆神情,繼續平靜地講述着。提起周柏洛的舉動,她那如一潭死水的眼底,倒也閃過一絲極淡的動容。這份以命相托的真誠,她無法否認。

  “本以爲我會被軟禁到死。恰逢鞠少宮主你們大舉討伐天魔宗。那幫瘋子幾乎轉化了所有的樹妖族人,將他們強行填入周天星斗大陣的陣眼之中,用命去填那陣法。”

  曲沐霞說到此處,聲音不自覺地發着顫,眼底滿是令人揪心的惋惜與痛楚。那些被抽乾生機化作劫灰的,全都是她的同族血脈。身爲上任族長之女,這份生於斯長於斯的責任感,便如同蕭簾容死守上清宮那般,化作了她心頭無法割捨的羈絆。

  “我和一批保守的族人,決意脫離扶桑古木的控制。那些向大自在天魔祈求力量的瘋子,根本是在與虎謀皮!趁着他們全力操控太陽真靈無暇他顧,我們啓動了扶桑古木下的傳送陣,目標直指東海。”

  曲沐霞抬起頭,那張白膩的面龐上滿是疲憊:“當時我與周柏洛謀劃好一同逃走。可因爲北海龍君的突然降臨,我被死死壓制,無法及時與他匯合。危急關頭,我懇請他帶着樹族的火種先行離開,暫避風頭。”

  “最後的情形,你們也知曉了。傳送陣強行啓動,我被留在了原地,而他,帶着族人到了東海。”

  曲沐霞一口氣將始末全盤托出。

  鞠景靜靜地聽完,腦海中的線索終於嚴絲合縫地對上了。一切聽起來都合情合理。

  “難怪他會出現在這東海。不過,不是說躲風頭嗎?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就一直龜縮在這海域裏?”鞠景無語地撇了撇嘴。周柏洛不會天真地以爲,只要躲得夠久,昔日那些血債便能一筆勾銷吧?一旦暴露行蹤,這滿太荒追殺他的大能,照樣能將他挫骨揚灰。

  “如今的周柏洛……我也不知該說他還是不是曾經的那個劍修。”曲沐霞那張嫵媚的臉上,終於流露出深深的憂慮。

  她之所以在孔素娥面前妥協,甚至表現得這般積極配合,完全是因爲孔素娥拿周柏洛的下落來做交易。周柏洛曾信誓旦旦地說有法子拔除天魔之種,可那是魔王級別的無上禁忌!曲沐霞心中比誰都清楚,若周柏洛真的拔除了隱患,以他的心智,絕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暴露行蹤。

  眼下他不僅冒了頭,還惹出這等動靜,唯一的解釋便是:那顆天魔之種已經侵蝕了他的心智,讓他變得瘋癲失控了。曲沐霞此時最擔心的,是那些跟着他逃亡的樹族殘裔。一個喪失人性的入魔狂徒,會如何對待她的族人?

  “天魔之種。嘖,這可真是個要命的玩意兒!”

  鞠景咂了咂嘴。想到郝宇那老烏龜似乎也打算利用天魔之種做些針對蕭簾容的惡毒勾當,他便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魔王殘魂當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到處亂撒這種毒餌,擺明了是要將太荒的水徹底攪渾。

  “你們得到確切消息,說周柏洛就潛伏在這片海域?不會弄錯吧?這東海木氣祕境可是有着修爲限制,只許化神期入內。我記得周柏洛早已突破合體期了吧。”

  鞠景將視線轉回孔素娥身上。聽完曲沐霞的講述,他心底對孔素娥的懷疑確實洗脫了大半。這女人若是真爲了追殺周柏洛替他出氣而找過來,倒也符合她那護短的性子。鞠景甚至覺得,孔素娥現在這副做派,越來越向弱水那瘋妮子靠攏了——就是見不得他受半點委屈。

  “當然沒有錯!孤一路追蹤他的氣機而來,這木氣爆發的異象都是後來才顯現的。準確來說,是孤先到了這東海,景兒你後頭才趕來。分明是景兒你主動來找師尊的哦!”

  孔素娥聽到這話,那張絕世傾城的容顏上頓時綻放出明豔嬌笑。她宛如一個陷入熱戀的癡情少女,就這麼直勾勾地盯着鞠景的臉龐,白嫩的臉頰上飛起大片紅暈,分外嬌豔動人。她這副軟糯羞澀的模樣,與她髮髻上那代表着至高明王權柄的孔雀頭飾,形成了一股強烈的視覺反差,透着一種令人窒息的朦朧美感。

  “行行行,我知道了。是我錯怪師尊了,師尊大人有大量,便原諒弟子這回吧。大概這也是天意,讓弟子在這茫茫大海上遇到了師尊。”

  鞠景看着眼前這百看不厭的羞澀美人,心底那股奇異的情感愈發濃烈。不得不承認,放下明王架子後的孔素娥,當真是極有女人味的。那具高挑緊實的極品身段,配上這等卑微討好的做派,讓鞠景心頭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背德刺激感。

  “景兒你都說是天意了……”孔素娥那一截雪白纖細的藕臂死死纏住鞠景的胳膊,輕輕搖晃着。她踮起腳尖,將那塗着嫣紅脣脂的脣瓣湊到鞠景的耳廓旁,吐出灼熱甜膩的香風,“那叫聲老婆聽聽。孤想聽你叫老婆。”

  想要得到清貴神女的原諒,哪有這般容易。孔素娥雖不願放棄“師尊”這個帶來無上背德快感的稱呼,但聽得多了,她更想要一個能宣示主權的、名正言順的新稱呼。

  “你別鬧了!私底下關起門來怎麼叫都行,現在是什麼場合!”

  鞠景被她吹得耳根發癢,壓低聲音警告道。旁邊慕繪仙聽着倒也罷了,曲沐霞這妖女也是個識趣的。可問題是,郝夙蓓這丫頭還直挺挺地站在這甲板上呢!當着人家大姑娘的面,叫自己的師尊老婆?這要是叫出口,郝夙蓓那剛重塑的三觀怕是又要被震碎一地了!

  “什麼場合?夫妻久別重逢,還能是什麼場合?怎麼,景兒睡了孤,還不打算娶爲師了?”

  孔素娥見他推拒,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她那一雙玉手緊緊揪住鞠景的領口,整個人幾乎要掛在他身上,死纏爛打地扭動着。

  喫過追夫火葬場的苦頭,她對錶達感情再也不敢有半點遮掩。什麼明王的威嚴、長輩的體統,統統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就要明明白白地告訴鞠景,她是自家徒兒的老婆,誰也別想搶走!

  “你真要鬧是吧——我……”

  鞠景被這可愛又胡攪蠻纏的少婦師尊逼得額頭青筋直跳。她這副無理取鬧的性子,簡直像是在玩什麼閨房情趣,逼着他在底線上反覆橫跳。

  “孤就在這郝夙蓓面前鬧怎麼了?你若是不叫,孤現在就把你推倒在這甲板上,讓你見識見識孤是怎麼伺候你的——”

  孔素娥的聲音驟然拔高,那帶着露骨挑逗的威脅在飛舟上回蕩。紫眸中閃爍着熾熱,她是真敢脫了這身宮裝,當着衆人的面履行一個鼎爐的職責。

  鞠景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這個師尊,當真是爲老不尊!什麼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

  “我叫!我叫還不行嗎!你趕緊給我閉嘴!”

  兩害相權取其輕,鞠景毫不懷疑孔素娥的執行力。這女人連自己和徒弟的香豔流言都敢滿世界亂傳,還有什麼是她做不出來的?他深吸一口氣,頂着郝夙蓓那震驚到快要凸出來的眼球,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

  “……老婆。”

  聽到這聲稱呼,孔素娥那張冰肌玉骨的臉龐上,瞬間綻放出足以讓天地失色的喜悅。那股毫無保留的熱情,簡直要將鞠景整個人融化。鞠景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她。這絕對是他見過最主動、最瘋魔的女人。不是性壓抑,而是長久以來的愛意壓抑,一旦決堤,便如山洪般不可收拾。不管是師尊老婆,還是媽媽老婆,只要能宣示主權,她甘之如飴。

  “大師兄離開上清宮後……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嗎?!”

  就在鞠景還在平復那股強烈的羞恥感時,一旁沉默許久的郝夙蓓突然爆發了。

  她猛地衝到曲沐霞面前,那張慘白的臉上滿是激動的紅暈,雙脣顫抖着,死死盯着這位天魔宗妖女。

  “只是在逃亡途中同行了一段時日,略有些瞭解罷了。算不上什麼在一起。”

  曲沐霞看着眼前這個瀕臨崩潰的少女,緩緩搖了搖頭。她那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自嘲。自己的初吻爲了救他給過鞠景,這具極陰鼎爐的身子也做好準備奉獻,可她那點隱祕的情愫,從未被那個固執的劍修放在眼裏。她哪有資格說自己和他“在一起”過。

  “那……那他和田雲升交好,是真的嗎?他是不是……是不是也像田雲升那個淫賊一樣,到處糟蹋良家婦女?!”

  郝夙蓓的聲線顫抖。明明心底早已絕望,明明在玉清殿聽過了父親那番惡毒的滅世論調,可她依然像個溺水之人,企圖抓住最後一塊乾淨的浮木。她妄想着能從曲沐霞口中聽到一句否認,哪怕是一句謊言也好。

  “他與田雲升……確實是經常痛飲的酒友。在這正魔夾縫中求生,說他們是生死之交,倒也不爲過。”曲沐霞頓了頓,提到田雲升時,眼底難以抑制地浮現出濃濃的嫌棄,“至於糟蹋良家婦女之事,我並未親見,不甚清楚。但淫賊這種貨色,是個女人便會本能地作嘔。那田雲升,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腌臢東西。”

  一起喝酒。

  酒友。

  生死之交。

  這幾個詞便如同淬了毒的重錘,一記接一記地狠狠砸在郝夙蓓的腦門上。

  少女身形一晃,連連倒退了兩步。那本就勉強聚起的靈力瞬間潰散,她眼冒金星,雙腿一軟,險些跌坐在甲板上。

  什麼前往中土尋覓五氣道蘊,什麼重塑道心。這一刻,全都被她拋到了腦後。

  “那我……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去尋大師兄!”

  郝夙蓓死死咬住下脣,絲絲血跡滲出。她不想逃避了,她只想找到那個男人,死死拽住他的衣領,聲嘶力竭地質問他,爲什麼要變成這副鬼樣子!

  “轟——”

  話音未落,東海深處的濃霧驟然被一股浩蕩的青光撕裂。

  海面上,狂暴的木氣沖天而起,將整片海域映照得猶如翡翠般晶瑩剔透。法則的波動席捲四方,沉睡千萬年的祕境,終於在此刻顯露了真容。

  “祕境出現了……”

  慕繪仙立在船舷邊,望着那直衝雲霄的青色光柱,柔柔地低語了一聲。

  正是:

  五色仙舟會碧波,明王降貴斂嬌娥。

  驚聞東海藏殘族,舊怨新仇遇故魔。

  看官你道,孔雀明王此番萬里尋夫,偏生帶來了這等石破天驚的消息。那上清宮棄徒周柏洛,如今率領西海樹妖殘族流竄至東海,勢必也要捲入這木氣祕境的造化之爭!郝夙蓓乍聞昔日拼死相護的恩人徹底與魔道同流,剛剛穩固的道心又該經歷何等煎熬?鞠少宮主有天仙師尊與豐腴美婦伴駕,此番踏入那隻許化神期涉足的祕境,又將掀起怎樣一番腥風血雨?藏在暗處的南極仙翁與神教,又會藉機佈下何種殺局?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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