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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2
第11章 她不會再回去了
【禮服已簽收完成。】
【白小姐,所租禮服爲高定成衣,請妥善保管,避免污損、撕裂或私自改動。如發生損壞或遺失,將按標註原價進行賠償,感謝您的理解與配合。】
鋼琴場館賽要求選手自行準備禮服。
之前那次員工服被她不小心弄壞了,白若依不敢再借,只能自己想辦法。
她找了家禮服租賃店,價格還算合理,三天的租期勉強在她能承受的範圍內。
爲此,她特意向老師提前請了晚自習的假,準備去白欣蕾那邊把禮服取回來。
這種禮服店向來只接待“高質量客戶”,一聽她是學生,態度便明顯冷淡下來。
直到她填的收貨地址是白欣蕾家,對方纔鬆了口。
沒錢的壞處,哎。
她原本就是趁着白欣蕾不在家,纔想着今晚趕緊把禮服拿走。
要是被她看見,指不定又會出什麼幺蛾子。
車在大院門口停下,白若依一路走進去,心情還算輕鬆。
只是剛踏進屋,她就愣住了。
白欣蕾竟然在家。
都已經11點了,她居然還坐在客廳裏,燈開得通明。
“姐姐。”
白若依低着頭,朝坐在沙發上的人輕聲打了聲招呼。
這是白欣蕾一貫要求的禮數。
打完招呼,她便徑直回了房間。
桌上空空如也。
並沒有她預想中的禮服盒子。
白若依心裏一緊,又走出去,找到正在忙活的傭人,壓低聲音問:“曉莉,你今天有幫我簽收東西嗎?是件禮服。”
曉莉先是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您還是問夫人吧。”
說完便匆匆離開。
白若依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只能回頭。
“姐姐,你今天有幫我簽收我的東西嗎?”
白欣蕾翻着雜誌,連眼皮都沒抬。
白若依只好又往前湊了兩步,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姐姐。”
“喊這麼大聲幹什麼,吵死了。”
白欣蕾揉了揉耳朵,語氣不耐,自己的音量卻半點沒壓低。
人在屋檐下,白若依放軟了態度,低了低頭,繼續說:“我的禮服。”
“就你那件破衣服?”
白欣蕾終於抬眼看了她一眼,語氣漫不經心,“我丟了。”
“丟了?”
白若依心口一緊,拳頭不自覺攥了起來,聲音也跟着拔高了幾分,“你丟哪了?”
那件禮服租金本就不低,要是按原價賠償,她這些年攢下來的錢幾乎都得賠進去。
“放肆。”
白欣蕾把雜誌往沙發上一丟,站起身來,神情高高在上,“誰給你的膽子,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那是我的東西。”
白若依抬起頭,聲音發緊卻很清楚,“你憑什麼決定它的去留。”
“這是我家。”
白欣蕾冷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你搞清楚,凡是在這裏的東西,都是我的。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她看着白若依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反倒越發得意,彷彿丟掉那條裙子,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白若依的腦海裏只剩下那兩個字,我家。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輕。
是啊,這是她的家。
自己不過就是個寄人籬下的,順便打打雜。
真是可笑啊。
白若依轉身回了房間,把書包簡單收拾好。
房間裏的一切都不屬於她,她一件多餘的東西都沒拿。
背上書包,她徑直走了出去。
身後,白欣蕾已經習慣性地開口:“過來,給我按一下肩。”
回應她的,卻只有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是一聲清脆的關門聲。
白欣蕾猛地回頭,只看到白若依的房門敞開着,裏面空無一人。
“她人呢?”她皺眉問旁邊的傭人。
“小姐……剛剛揹着包走了。”
“呵,她能去哪。”
白欣蕾心裏一瞬間有些意外,白若依竟然敢真的走人。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過是賭氣而已,掀不起什麼風浪。
她絲毫沒把女孩的安全放在心上,重新低頭翻起了雜誌。
-
白若依揹着書包,一路跑出大院。
夜已經很深了。
路燈一盞盞亮着,空蕩得讓人發慌。
宿舍早就宵禁了,自己能去哪。
白若依在路邊蹲下,雙臂抱着自己,低着頭,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只是想好好讀書,靠兼職攢點錢,將來能有一間真正屬於自己的房子。
沒有人驅趕她。
可是——
爲什麼。
爲什麼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卻要被這樣對待。
在這座城市裏,她沒有朋友,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人,更沒有可以去的地方。
白若依抬頭,看向白欣蕾的住宅。
看起來溫暖,卻和她沒有半點關係。
她不會再回去了,那裏不是她的家,同樣不是依靠,自己早該明白,只不過留了點幻想。
第12章 主動聯繫他
白若依揹着書包沿着路邊走,走了很久,才終於到了一條大馬路旁。
夜已經很深了。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眼淚早就被夜風吹乾,臉頰發緊發疼。
路邊一輛車都沒有,打車軟件反覆刷新,卻始終沒有回應。
她低頭看着手機,猶豫了很久,還是撥出了那個號碼。
“周先生,您在忙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正準備睡,怎麼了?”
聽出她的聲音不對,語氣不自覺地緩了下來:“你哭了?”
這一句問出口,戳破了她勉強撐起的平靜。
原本還能忍住的情緒一下子失了控,白若依的哭聲再也壓不住。
周斯廷沒有再追問,只是安靜地聽着。
與此同時,他已經給保鏢發了消息,讓人定位她的手機。
地址很快回了過來。
他幾乎沒有停頓,換下睡衣,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電話那頭,白若依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
“周先生,很抱歉這麼晚打擾你,但我真的找不到人了,您不您幫我找個司機接我,我付您錢。”
“等我。”
周斯廷沒有掛斷電話。
下一秒,車子啓動,他踩下油門,迅速駛入夜色之中。
電話一直沒掛。
白若依那邊偶爾傳來風聲,還有她努力壓低卻依舊發顫的呼吸聲。
周斯廷沒有說話,只是聽着,手穩穩地握着方向盤。
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他硬生生壓到了十分鐘。
車停在路邊的那一刻,他幾乎是立刻推門下車。
路燈下,女孩抱着書包蹲在路邊,身影小得不像話。
白若依聽到動靜抬頭,看見他的一瞬間,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站起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朝他跑過去。
腳步有些亂,卻很快。
下一秒,她整個人撞進了他的懷裏。
手緊緊攥着他外套的衣角,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周先生……”
話纔出口,聲音就徹底碎了。
白若依埋在他懷裏,哭得毫無章法,壓抑了一路的委屈全數湧了出來。
肩膀一下一下地顫着,怎麼都停不下來。
周斯廷愣了一瞬,很快抬手,將人穩穩地護住。
他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是輕輕收緊手臂,讓她靠得更實一些。
白若依哭了好一陣,情緒慢慢平復下來,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失態,臉上一熱,抬手胡亂抹了下眼淚。
“不好意思,把你外套弄溼了。”她聲音還有些啞。
“沒事。”周斯廷語氣平穩,順手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先上車,彆着涼。”
白若依低頭坐進去,車門合上的那一刻,隔絕了外頭的夜風。
車裏安靜下來。
“對不起。”她又低聲說了一句。
看着駕駛位的周斯廷,那麼晚了,她還打擾他。
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接這句話。
“你要去哪?”
白若依看着前方,自己能去哪?她自己也不知道。
車內沉默了好一會兒。
周斯廷沒有再追問,啓動車子,方向盤一轉,駛離路邊。
“我沒帶身份證。”白若依以爲周斯廷是要帶她去酒店。
“去我那。”周斯廷淡聲回應。
語氣不急不緩,車速也放慢了下來,和剛纔趕來的時候判若兩人。
“對不起,這麼晚還打擾您。”白若依低着頭,手指不自覺地捏緊書包的揹帶。
周斯廷沒有立刻接話,把車靠邊停下,側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語氣平靜,“我算是你的朋友嗎?”
白若依一愣,隨即幾乎是本能地搖頭,動作有些急,“您是我長輩。”語氣鄭重得過分。
周斯廷被她這反應逗得笑了一下,“我看起來很老?”
“沒有沒有。”白若依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連擺手,語速都快了幾分,“我的意思是……我配不上做您的朋友。”
她低下眼睛,沒有再往下說。
在她的認知裏,他的朋友,應該是宴會上那些談笑間就能決定走向的人物,而不是她這樣的人,根本不在同一個圈子裏。
“那你覺得,”周斯廷看着她低下去的腦袋,語調不緊不慢,“我會親自開車來接一個晚輩?”
白若依愣了一下,想了想,認真回答:“會。因爲您人很好。”
周斯廷看着她這副不開竅的樣子,心裏失笑,也不再多說,反正不急這一時。
“我對朋友一向很友好。”他說得面不改色。
要是嚴明誠在場,怕是要當場笑出聲來,周斯廷不把朋友當勞動力用就算客氣了,親自接人這種事,根本不存在。
白若依順着他的話接了下去,“那能做您的朋友,肯定很幸福。”
又輕聲補了一句,“我現在,也覺得很幸福。”
速度再慢,車子還是很快地駛進了周斯廷的私人住處。
白若依抬眼看向窗外,心口微微一頓,是上次住的地方。
周斯廷下車後帶她進門,燈一盞盞亮起。
直接把她領進主臥,“你睡這兒吧。”
白若依站在門口,目光在房間裏停了一瞬。
這是上次她睡過的那間臥室。
“這是主臥嗎?”
“這裏只有一個臥室。”
“那您睡哪?”
周斯廷的眼神微微沉了下來,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掠過那一晚的片段,牙關輕輕收緊了一下,“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