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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3
別墅二樓主臥的燈光被調到了最暗的那一檔,暖黃色的光暈像一層薄紗覆在三個人身上。蘇晚棠側躺在牀邊,一隻手撐着下巴,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撥弄着冷霜散落在後背上的髮絲,嘴角掛着一絲慵懶而滿足的笑。
空氣裏瀰漫着檀木琥珀的香味,混合着汗水和其他更私密的氣息,整個房間像一間被精心調校過的恆溫箱,溫度、溼度、光線都恰到好處地維持在最曖昧的那個刻度上。
冷霜身上穿着蘇晚棠給她的一件黑色絲質睡裙,細細的肩帶掛在鎖骨上,裙襬堪堪遮到大腿中部。她的頭髮已經完全散開了,沒有了白天那個一絲不苟的髮髻,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和後背,髮尾微微汗溼,貼在白皙的皮膚上。她的眼神是溫順的、柔軟的、完全敞開的,和辦公室裏那個冷若冰霜的冰山祕書判若兩人。
此刻她正用嘴脣和舌尖,細緻而耐心地侍奉着自己的主人。沒有催促,沒有敷衍,每一個動作都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像是在用全部身心去完成一個神聖的儀式。她的手指輕輕按在陳默的大腿上,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指尖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手機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
冷霜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微微偏頭,看了一眼扔在牀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着,來電顯示寫着“葉總”兩個字。她抬頭看向陳默,眼神里帶着詢問——不是猶豫,不是掙扎,而是純粹的、不加任何雜質的請示。在她的世界裏,接不接這個電話,已經不由她決定了。
陳默靠在牀頭,一隻手搭在蘇晚棠光滑的肩頭,另一隻手的指尖夾着一支快要燃盡的煙。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玩味的光,然後對冷霜微微點了點頭,用口型說了兩個字:“接吧。”
冷霜伸手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按下了免提鍵。她將手機放在陳默腿邊的牀單上,然後低下頭,繼續剛纔的侍奉。動作沒有停,只是比之前更輕了一些,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冷霜?”葉紫儀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裏傳出來,清冷而平穩,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你今天下午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冷霜的動作沒有停。她在侍奉的間隙中微微抬起頭,嘴脣離開了一瞬,用一種和平日裏一模一樣的語氣回答道:“葉總?沒有啊,怎麼突然這麼問?”她的聲音平穩、清晰,語速和音調都和上班時沒有任何區別。說完她又低下頭去,重新含住了該含住的東西,整個過程銜接得天衣無縫,只有極其仔細的人才能聽到她尾音裏那一絲極細微的、壓抑過的顫抖。
坐在牀邊的蘇晚棠無聲地笑了一下,手指輕輕撫摸着冷霜的後頸,像是在獎勵一隻訓練有素的寵物。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另一個聲音——葉昕的聲音,她似乎在旁邊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葉紫儀又開口了,語氣裏的關切比剛纔又多了一分,但表達方式依然是那個冷靜自持的林氏總裁:“我妹妹葉昕今晚來家裏喫飯,她說今天下午市局接到一個報警電話,是從你的號碼打出去的。接線員問了兩遍,你都說打錯了。你平時不是會隨便打錯電話的人,是不是碰上什麼事了?”
冷霜的動作幅度稍稍加大了一些,速度也微微加快了。她的鼻子裏逸出一聲極輕的、幾乎不算是喘息的氣息聲,但她立刻用一聲清嗓子的輕咳蓋了過去。
然後她再次抬起頭,語氣平靜得堪稱完美,只是嘴脣上多了一層溼潤的光澤:“哦,那個啊——是我按錯了。下午在健身房,手機放在儲物櫃裏,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緊急呼叫的快捷鍵。我當時在洗澡,沒聽到接線員說話,後來拿到手機才發現通話記錄裏有報警電話,我以爲是騷擾電話就掛了。真的不好意思,讓葉警官跑一趟。我下次注意把手機放好。”
蘇晚棠的手從冷霜的後頸移到了她的頭髮上,手指輕輕穿過她的髮絲,指腹貼着頭皮緩緩按摩,像是在鼓勵她繼續。陳默靠在牀頭,嘴角掛着一絲幾不可察的笑,一手夾着煙,另一隻手從蘇晚棠的肩頭移到了冷霜的頭頂,手指沒入她的髮間,輕輕地、不緊不慢地撫摸着。他的表情是放鬆而滿足的,像一個正在享受私人音樂會的鑑賞家,而這場音樂會只有他一個人能聽。
電話那頭的葉紫儀沉默了兩秒鐘。冷霜的解釋在邏輯上沒有問題——健身房儲物櫃裏手機誤觸緊急呼叫的情況確實時有發生,加上洗澡沒聽到接線員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
但葉紫儀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冷霜說話的語氣太正常了,語速太正常了,咬字太清晰了。正因爲一切都太正常了,反而讓葉紫儀覺得不正常——冷霜平時打電話話更少,語氣更冷,不會這麼耐心地解釋一大段。
“冷霜,你真的沒事?”葉紫儀的追問很簡短,但語氣裏已經少了一絲關切,多了一絲審視。旁邊葉昕似乎又低聲說了句什麼,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催促葉紫儀確認更多細節。
冷霜的侍奉還在繼續。她的節奏被主人的手指微妙地控制着,時而緩慢,時而加快,但她的聲音依然平穩得讓人驚歎,只是臉頰上浮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葉總,我真的沒事。您放心,如果有事我不會瞞着您的。”
陳默的手指在她髮間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下達某個指令。冷霜心領神會,動作的幅度更大了,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悶哼。但她的職業素養——或者說,蘇晚棠在她大腦裏重新編寫的那些指令——讓她在最後一刻把這聲悶哼轉化成了一個自然的、清喉嚨的動作。
葉紫儀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語氣重新恢復了平時的冷清:“行,那我掛了。你好好休息,週一早上記得帶蘇氏集團那份補充協議過來,我九點要看。”
“好的,葉總。週一早上九點,補充協議,我記住了。晚安。”
“晚安。”
電話掛斷了。
在通話結束的提示音響起的那一瞬間,冷霜終於鬆開了所有的剋制,嘴脣離開了侍奉的位置,發出了一聲壓抑了很久的、帶着嗚咽的喘息。
她的雙手撐在陳默的腿上,後背微微顫抖,睡裙的細肩帶從一側肩膀滑落,露出大片的皮膚和肩胛骨優美的輪廓。她的嘴脣因爲長時間的侍奉而微微紅腫,泛着一層溼潤的水光,嘴角還殘留着一點沒來得及嚥下去的唾液。
陳默低頭看着她,將煙按滅在牀頭櫃的菸灰缸裏,然後伸出手,捏住冷霜的下巴,將她的臉緩緩抬起來。他用拇指擦去她嘴角的溼痕,動作不輕不重,像是在擦拭一件屬於自己的瓷器。
“做得很好。”他低聲說,聲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緩緩拉動。
冷霜仰着頭,那雙丹鳳眼裏翻湧着難以抑制的情動和被主人誇獎後的滿足。她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她在林氏集團永遠不會露出的笑——那個笑是柔軟的、熾熱的、毫無保留的。即使到了這一刻,蘇晚棠那精心調配的藥劑還在她身體裏持續發揮着作用,讓她的每一寸皮膚都因爲主人的觸碰而微微戰慄,讓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高喊着同一個名字。
“主人,”她輕聲說,聲音裏還帶着一絲沒完全褪去的沙啞,“剛纔……我剛纔表現得好嗎?”
陳默沒有回答她的話。他用行動回答了一切——他扣住她的後腦,將她重新按回了原來的位置。冷霜沒有任何抵抗,順從地張開了嘴脣,重新投入到那場她心甘情願爲之奉獻一切的侍奉中去。
蘇晚棠在旁邊安靜地看完了這一整幕。她的臉上始終掛着那個慵懶而滿足的笑,手指漫不經心地卷着自己的一縷頭髮,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冷霜的表現讓她很滿意——這個冰山祕書,已經是主人最聽話的乖狗狗了。
她伸出手,從冷霜的肩頭輕輕滑過,感受着她因爲侍奉而微微發燙的皮膚,然後抬頭看向陳默,嘴脣無聲地張合,說出了一句只有他能看懂的話。
“下一個,葉紫儀。”
陳默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他的手從冷霜的頭頂移到蘇晚棠的後頸,將她也拉向自己。三個人的影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重新交疊在一起,沒有人再說話,只有呼吸聲和偶爾逸出喉嚨的嗚咽,在薰衣草和琥珀的香氣裏緩緩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葉家別墅的臥室裏,葉紫儀將手機放在牀頭櫃上,眉頭依然沒有舒展開。
葉昕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表情裏帶着職業性的審視和對姐姐的擔憂交織在一起。她穿着一件居家的灰色T恤,頭髮隨意地紮了個馬尾,但眼神依然是刑警式的銳利。
“她怎麼說?”葉昕問。
“她說是不小心碰到了緊急呼叫,當時在洗澡沒聽到。”葉紫儀坐在牀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殼的邊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裏。
“你信嗎?”葉昕走了進來,在牀邊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以一個刑警分析案情的姿態看着她姐姐。
葉紫儀沉默了幾秒鐘。窗外的月光把她清冷的臉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輪廓,讓她看起來像一座被月光雕刻的雕像。然後她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但語氣並不確定:“我不知道。冷霜跟了我六年,從來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但她的解釋在邏輯上沒有漏洞,而且她的語氣……很冷靜,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太冷靜了。”葉昕接上她的話,眼神銳利,“姐姐,你還不瞭解嗎?一個人如果真的經歷了危險,驚慌之後被問起來,語氣多少會有些波動。
但如果一個人是在被脅迫的狀態下接電話,她反而會表現得非常冷靜、非常正常,因爲她的大腦處於高度應激狀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不能露出破綻’這一件事上。而且她說的是‘按錯了緊急呼叫’,但手機在鎖屏狀態下按緊急呼叫需要兩步操作,不是隨隨便便能按出來的。”
葉紫儀抬起頭,看向妹妹。姐妹倆的目光在月光下交匯,一個冷豔高貴,一個鋒利如刀,但此刻兩個人的眼睛裏都浮現着同樣的東西——擔憂。
“你懷疑她出事了?”葉紫儀直接問道。
葉昕抿了抿嘴脣,沒有立即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目前還沒有證據,但我直覺不對。這樣吧,我明天去查一下健身房那邊的監控,順便去她住的小區問一下物業。如果她真的沒事,那最好——我白跑一趟也認了。如果她有事,越早介入越好。”
葉紫儀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窗外的夜色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冷霜跟着她六年了。六年來,這個不苟言笑的女祕書是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她在這座城市裏爲數不多願意信任的人之一。在外人眼裏,冷霜是一塊冰,但在葉紫儀眼裏,這塊冰是一面可以照見自己的鏡子。
如果是以前,她會毫不猶豫地相信冷霜沒事。但最近她總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從蘇振邦忽然把項目交給蘇晚棠開始,從林蕭在巷子裏差點被鐵管砸到腦袋開始,從這座城市裏偶爾冒出來的、讓她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的細枝末節開始。那種不安沒有具體形狀,像一層薄薄的霧,飄在空氣裏,看不見摸不着,但吸進肺裏的時候會讓人不自覺地發涼。
“葉昕,”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纔更輕了幾分,“如果……如果真的有什麼事,不管是什麼,第一時間告訴我。”
葉昕站起身,走到姐姐身邊,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着姐妹之間獨有的、無需多言的默契:“放心。別忘了你妹妹是幹什麼的。”
葉紫儀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嘴角難得地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很快就被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吞沒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