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遊-duduuuuuuuuuuuu】第二十四章: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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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4

第二十四章:酒宴

  「其實,如果是御者主動釋放器靈,原本不難。」輔仁解釋道,義軍之中,
亦有戰力需要傳承、調配的情況:「只需割開掌中血,再敷上隨身衣物,擦拭器
靈身體,並在心中默唸」「形神俱散,束縛歸虛」即可!」

  「貼身衣物?」趙逸凡有點窘,插嘴道。

  「衣袖,」輔仁補充道:「一般都是衣袖即可。取割袍斷義,管寧割席之意
爾。」

  「那如此……」趙逸凡想了想,說道:「有請莫女俠?」

  輔仁喏了一聲,歡喜萬分地去了。

  不多時,他帶了莫杏兒迴轉;卻見趙逸凡雙手鮮血淋漓地抓着半截袖子,似
是已經準備好了儀式。當下兩人再不多話,用那沾染着御者血漬的半截袖子,輕
輕地擦試了兩下莫杏兒的臉頰,但見不到半分鐘,莫杏兒閃着白光在屋內消失了;
地下憑空多出一塊烏灰鈦色的八角石塊。

  「成了!」輔仁喜上眉梢,將那石塊攏入懷裏;雖然他向來無法調諧,但爲
人仔細,所有動作,手裏都是襯着布的。

  他卻不知,那鮮血卻不是趙逸凡的掌中血——趙逸凡怕麻煩怕疼,是直接從
大腿內側傷口處揩下來的。

  「二位,大恩大德,沒齒不忘。」輔仁向趙逸凡和黃斯瑤微一拱手,倒像是
他二人救了自己性命一般,「既然如此有緣,不如隨在下,一起去砥城盤桓一二
日如何?砥城現今已被我義軍攻下,甚是安全。屆時到了城中,我八哥蘇柘定會
親自登門謝過二位的大恩。」

  趙逸凡和黃斯瑤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覺得,也沒啥不行的。

  本來二人的任務是要找安茹,如今遇到一個合歡宗的高手,卻已經死透了,
二人接下來往何處去,本無線索。再加上,這邊古代的世界流速很慢,這邊呆上
五十天,現實生活才過一天,所以多耽誤兩天,自也無所謂。

  黃斯瑤點點頭。

  趙逸凡卻接着說道:「輔仁兄,我也有一事。原本我們是要去恆門去拜訪一
位故人,名叫湛如上人的小和尚。如果隨你去砥城,只怕……」

  輔仁微一忖度,道:「古來恆山恆門,以女尼居多,未曾聽說過有小和尚的。
不過既然趙兄說有,自然是不會錯的。這倒也不難。二位只管隨我去,我派遣一
個得力兄弟,去恆山報信即可。此處離恆山甚近,一二日即到。」

  「如此甚好,」趙逸凡也笑道,「輔仁兄辦事真是妥帖。」於是,趙逸凡又
將湛如給的三枚火箭託付給輔仁,如此種種,按下不提。

  ……

  馬車再次轔轔上路。老管家特意安排了一位沉穩老練的馬伕趕車,趙逸凡終
於能安心橫坐在車廂裏養傷。

  車輪碾過不平的土路,搖晃得人心發慌。趙逸凡百無聊賴,順手撩開車廂側
面那扇小巧的木窗簾角,眯着眼往外瞧去。

  正值暮夏時分,西沉的落日將小半個天穹染得如火燒般殷紅熾烈。延綿無盡
的官道兩側,高聳的白楊樹被金黃色的餘暉鍍上了一層耀眼的光輪,晚風拂過,
樹葉嘩嘩作響,漫天飛揚的塵土都在夕照裏泛着細碎的金芒。

  不知何時,原本一左一右護在車廂兩側的輔仁和黃斯瑤,竟並行走到了一塊
兒。

  輔仁一身利落的銀灰勁裝,騎在那匹通體雪白、鬃毛如雪的駿馬上。夕陽的
斜照落在他那深邃凌厲的輪廓上,白馬銀鞍,配上腰間那柄古樸長劍,端的是英
姿勃發、灼灼風華;而另一側的黃斯瑤,則騎着一匹毛色漆黑如墨、肌肉緊繃的
黑亮大馬。她褪去了往日里的警惕與緊繃,一身修長婀娜的身姿在風中挺立,長
發隨風輕揚,精緻絕倫的面龐被晚霞映得微紅,正偏過頭去,明媚而開懷地笑出
聲來。

  那一白一黑兩匹駿馬馬蹄輕捷,兩人並肩而行,低聲談笑着。投射在荒涼官
道上的剪影拉得極長,當真如同一對從畫卷裏走出來的絕代俠客眷侶,瀟灑、肆
意,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天地任我行的浩蕩俠氣。

  「哼。」

  車廂裏,趙逸凡按在窗框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將那硬木框捏得嘎吱作響。

  他斜眼看着窗外那相談甚歡的二人,整張臉瞬間拉了下來,嘴角抽搐着掛起
一抹酸溜溜的冷笑。

  師姐她……平日裏對着自己不是橫眉冷對,就是抬腳亂踢,兇得像只護食的
母老虎;怎麼到了這混血小子面前,就笑得跟朵花似的?還郎朗開懷……有那麼
開心嗎?!

  趙逸凡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醋罈子打翻了一地。他酸溜溜地收回視線,泄
憤似的把車簾一把摔下,反手扯過一旁的薄毯蓋住頭,氣呼呼地往車廂板上一躺,
大腿上的傷口卻又不小心碰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心裏更覺鬱悶至極。

  前面的少男少女聊得投機,自然不知道車廂裏這位「傷員」正獨自嚥着酸醋。

  然而過了約莫半柱香的工夫,外頭歡快的交談聲漸漸歇了。緊接着,一陣穩
健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那匹雪白駿馬緩緩放慢了步子,最終停在了車廂小窗的側
旁,與馬車並駕齊驅。

  「趙兄,身子可好些了?適才顛簸,沒撞着大腿傷口吧?」窗外傳來輔仁的
聲音。

  趙逸凡掀開小窗一角,探出頭去。只見夕陽餘暉下,輔仁一手提着繮繩,身
軀微伏在馬上。

  他微微思索,馬上就明白了:

  ——這輔仁心思縝密。之前在迎春坊便一眼看穿電擊解穴的門道,此刻見自
己獨自貓在車裏不聲不響,定是料到了自己喫醋,這才特意落後幾步,主動和自
己搭話,給足自己面子。

  想通了這一層,趙逸凡適才那點酸溜溜的小心思蕩然無存,心裏對這混血少
年的沉穩,反而又敬佩了三分,親近了三分。

  人家這情商,當真是做大事的料啊。

  爲了打破尷尬,趙逸凡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順着先前未盡的話題問道:
「輔仁兄,適才聽你提起那位在少林寺沉寂了三百年的裴定川裴大俠?不知這位
前輩,究竟是個怎樣的傳奇人物?」

  一聽到「裴定川」這三個字,輔仁原本沉穩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周身的氣
場都精神了幾分。

  這位義軍的十三當家顯然是裴大俠的鐵桿「迷弟」,話匣子一經拉開,當即
滔滔不絕起來:

  「趙兄當真是問對人了!要說起裴大俠,那可真是我輩義軍軍心中的定海神
神針。你可知,風、火、雷、水

  冰這五靈,古老相傳,每一靈都該有一位大宗師?」

  趙逸凡心中一凜:「那這麼說,該有五位大宗師咯?」

  「其實不然。當今之世,武德不沛,衆所周知的大宗師,僅有我義軍裴大俠
一人而已。」

  輔仁眉飛色舞,策馬並排走在車窗旁,清亮的聲音伴着夕風徐徐傳來:「當
年大當家在少林寺知客堂與裴大俠契合調諧之時,傳聞天地間異象陡生,整座嵩
山雷霆轟鳴,半日不絕!裴大俠出世第一戰,便是在滄州城外,憑一己之力面對
朝廷三大高手的死命圍剿。」

  「那一役,夕陽正如今晚這般絢爛。朝廷爲對抗我義軍,設下網羅天下高手
的」劍閣「。而那一役,亦是三名劍閣高手隨千餘鐵騎而來,裴大俠卻連刀都未
掏,僅憑雙指一引,漫天紫雷便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瞬息之間,滄州城外三里
荒原盡化焦土,朝廷那三名不可一世的重臣高手,連同那千餘名精銳鐵騎,當場
被轟得煙消雲散!」

  車廂外,騎着黑馬走在另一側的黃斯瑤也微微放慢了馬速,偏過頭靜靜聽着。

  輔仁越說越是神采飛揚,黑眸裏跳動着崇敬的光芒:「自那以後,『紫雷貫
日裴定川』的名頭便響徹十三省。

  趙逸凡聽得暗自咂舌:這麼說,倒有小型核武器的效果了?是不是以訛傳訛,
誇張了點兒?

  他又想,雖然同是雷屬性,黃斯瑤也不過能在互換招式時,電得一兩個對手
而已。看來,宗師級別的器靈,確實與衆不同。

  正如此想着,忽聽得輔仁大喊:「柘哥!柘哥!」隨後,少年又下馬,隔着
窗戶,對趙逸凡欣喜地說:「趙兄,我八當家蘇柘,出城十里,來迎你了!」

  ……

  此時,車馬已近砥城。斜陽西墜。

  輔仁與蘇柘相見,自然是歡喜萬分。輔仁這次闖蕩江湖,戰果極其輝煌——
不僅帶回了十二枚朝廷的器靈核心,更拜趙逸凡那神乎其神的能力所賜,將這十
二枚核心盡數調諧幻化成人形;更難能可貴的是,他不僅(協助)格殺了合歡宗
的惡賊孟憐香,還把蘇柘日夜思念的結髮妻子給平安救了回來。這等天大的喜事,
頓時讓整個砥城的義軍上下喜出望外。

  這砥城一路義軍的首領蘇柘,是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他一身青灰色細布長
袍,羽扇綸巾,隱然一副文士打扮,眉宇間帶着幾分書卷氣。

  自輔仁手中接過包紮妥當的莫杏兒核心時,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漢子雙手
竟隱隱有些顫抖。他凝神運轉內力,順利完成了調諧。

  光芒散盡,莫杏兒重新亭亭玉立於眼前。夫妻二人歷經劫難折磨,如今重逢
破鏡重圓,相視哽咽,歡喜無限。

  蘇柘是個極重情義的爽快人。他左手緊緊牽着妻子的素手,右手則一把拉住
趙逸凡的手腕,領着衆人浩浩蕩蕩地徑直入了城。

  剛進城關,蘇柘便拉着趙逸凡與莫杏兒登上了砥城的城樓高臺。

  高臺之上,晚風獵獵。蘇柘長袖一揮,運起充沛的中氣,朗聲向全城兵民宣
布:

  「今日本城大喜!設席大宴三日,城中兄弟百姓,酒肉管夠,敞開歡聚!」

  話音落下,高臺之下頓時爆發出一陣轟天動地的歡聲雷動!數不清的義軍將
士與城中百姓揮舞着兵刃器械,高聲歡呼。隨後,衆人擁簇着幾位當家步下城樓,
歡天喜地地朝議事大廳後的廣場湧去。

  現場人潮湧動,推推搡搡間,趙逸凡被熱情高漲的義軍漢子們簇擁着往前走,
竟一不留神和黃斯瑤給走散了。

  趙逸凡倒也不以爲意。他扭頭瞅見身旁不遠處的輔仁,便提高嗓門囑咐了一
句,叫他代爲照顧好黃師姐。輔仁趕忙笑着一口答應。

  很快,趙逸凡便被請到了主大廳最尊貴的上賓席位坐下。

  大廳內燈火通明,酒香四溢。自首領蘇柘與十三當家輔仁開始,義軍裏的大
小頭目、各路英雄豪傑如流水般輪番上前敬酒。

  輔仁貼心地坐在趙逸凡身側,每來一人,便細緻溫聲地向趙逸凡一一介紹:
這位是哪座山頭投奔上來的好漢,師承何門何派;那位又是哪路刀客,掌中兵刃
有何威名……

  桌上盛酒的是粗瓷大碗,裏頭裝的是當地特色的米酒。這酒色如甘醴,甜而
不膩,入口清冽滑順,帶着一股淡淡的稻香。

  趙逸凡在大學裏,本就極少喝酒拼杯;而且,無論是在現代還是來到這古境,
他何曾體驗過這種被百十號江湖豪傑圍着奉承、敬若神明的感覺?

  不多時,他心裏不免飄飄然起來。

  他哪裏懂得這種土法釀造米酒的厲害——這酒喝着像甘甜的飲料,後勁卻極
大。

  不過兩三碗米酒下肚,趙逸凡便覺得耳根發熱,腳下發輕,整個人已然有了
五六分上頭微醺的醉意。

  他斜眼望着卿卿我我,又宛如新婚燕爾的蘇柘莫杏兒兩人,兩人正偎依在一
起,互說着體己的話兒;腦海裏不由浮想起莫杏兒在馬車中俯下身子,用紅脣吮
吸自己腿根的場面;腦海中畫面一轉,又映出此刻幸福洋溢的人妻,在那污穢妓
院裏,

  這器靈……如何變得如此之快呢?上一秒還守身如玉,貞潔烈女,只要被調
諧,下一秒又人盡可夫,任人蹂躪?

  恍惚中,他盯着自己的右手。五六分醉意,加七八分胡思亂想,此刻他看自
己的手,只覺得五根手指變成了七八根,愣是看不真切。

  輔仁說的……自己能調諧世上所有器靈……那豈不是,只要自己在這古代,
練得武藝高強天下無敵,凡是遇到的聽說過的美貌器靈,不管她是少女,還是人
妻,最終都可以變成自己的禁臠——予所予求,任憑糟蹋?

  想到這裏,他覺得自己胯下那肉棒,雄偉了老大一圈。

  他斜眼望着遠處的蘇柘與莫杏兒。

  上首主人位坐着的那二人,此刻緊緊偎依在一起,低聲呢喃着體己話,神態
親暱,宛如新婚燕爾。

  可看着眼前這溫馨幸福的一幕,趙逸凡的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不久
前在狹窄馬車裏,這女人半跪在他腿間、用溫熱紅脣細緻吮吸他傷口凝血的情景;
畫面猛地一轉,又映出在迎春坊那間污穢陰暗的大堂裏,女人跪趴,溫馴如狗,
被淫賊鞭打小穴到高潮的場景。

  趙逸凡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與寒意。

  這器靈……究竟是個什麼物事?

  上一秒分明還是爲亡夫守節、寧死不屈的貞潔烈女;可只要核心被強行解契、
重新調諧,下一秒便能徹底洗去記憶,順從地跪伏在新的御主腳下,任憑踐踏玩
弄。所謂的人格、尊嚴與節操,在這冰冷的法則面前,竟薄如紙張。

  酒勁瘋狂上湧,眼前的大廳燈火通明,喧囂聲嘈雜一片,卻又顯得無比虛幻。

  趙逸凡有些恍惚地抬起右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五指。幾分醉意交織着腦
海里翻湧的雜念,此刻他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那五根手指在重影中晃晃蕩蕩,
竟變成了六七根,愣是看不真切。

  「古往今來頭一個能通喫所有器靈……」

  輔仁適才那驚歎敬畏的聲音在他耳畔不斷迴響。

  自己能調諧世間所有的器靈核心。

  一個極其陰暗而狂妄的念頭,藉着酒勁如野草般在心底瘋狂蔓延——

  只要在這個秩序崩壞的亂世古境裏,自己能練就一身天下無敵的本事,那麼
凡是這世間傳聞過的、見過的美貌器靈,管她是高傲的少女,還是端莊的人妻,
豈非最終都將淪爲自己的胯下之奴?只需指尖輕輕一觸,就能剝奪她們的過往,
讓她們死心塌地地順從,任由自己予取予求隨意糟蹋?

  這不就是神一般的特權麼?

  想到這裏,趙逸凡只覺得一股狂熱的血流順着脊柱直衝腦門,小腹處升騰起
一股熾烈難耐的燥熱,下體本能地硬挺膨脹起來,連帶着眼神也多了幾分混沌與
貪婪的兇光。

  「趙兄?趙兄?」

  旁邊輔仁見他神色古怪、舉着手臂發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關切地
問:「可是這酒力太勁,有些不勝酒力了?」

  趙逸凡沒搭理輔仁,端起面前的粗瓷大碗,仰頭將滿滿一碗米酒灌進喉嚨裏。

  烈酒入肚,燒得他食道火辣辣地疼。

  他突然轉念一想,自己這所謂的「萬能調諧者」聽着風光無限,可到現在,
真正能「用」的器靈,也就黃斯瑤一人而已。而師姐對自己,十天裏倒有八天是
不理不睬;而那日她被湛如催眠後,乖乖跪伏在地,甘做小母狗的淫賤狀,倒和
被孟憐香調教的莫杏兒,有八成類似。

  每每想到那個畫面,趙逸凡心裏就像是被一根刺狠狠紮了一下,心臟劇烈地
收縮揪緊。

  原本清涼甘甜的米酒,此刻入口卻泛起一股噁心反胃的苦澀,像馬尿,像苦
水,像極了那日他在客棧窗外偷窺時,因窩囊和妒忌而悄悄流下的眼淚。

  可奇怪的是,心底越是感到這般憋屈與糟心,胯下那股邪火卻燒得越發猖獗
蓬勃,下體竟反常地脹得更加碩大硬挺,緊緊頂着褲管。

  「不喝了。」

  趙逸凡狠狠將空酒碗往桌上一扣,打了個滿口酒氣的嗝。他勉力撐着桌沿站
起身來,身形歪歪扭扭地往大廳外晃盪:「我要回去……回去睡了!」

  身旁的輔仁酒量極好,此刻目光清明。見趙逸凡已然有了七八分醉意,下盤
都不穩了,他自然也不再強留,當即招手叫來一名提着燈籠的貼身親兵,吩咐其
好生將趙少俠引去後院的貴賓客房。

  這府邸原本是砥城的州府衙門,佔地極廣。前廳歡歌笑語、酒池肉林,後進
卻還有兩三重曲折迴環的幽靜院落。

  那小兵提着一盞蒙糊紙燈籠在前面帶路,昏黃的光暈在溼漉漉的青磚長廊上
搖晃。

  趙逸凡腿上的傷勢其實不重,皮外傷而已;但此刻,一來沒有全部好轉,二
來本身他就喝多了。因此,他一腳深一腳淺地跟在後面,時不時打個酒嗝,嘴裏
咕嚕着含糊不清的醉話:「怎麼……怎麼還沒到啊……」

  小兵放慢腳步,溫聲回道:「趙公子慢着點,就到了,就在前頭。」

  再繞過一道月洞門,小兵在一間雕花木門前停下,輕輕一推房門,隨後躬身
告退:「趙公子,就是這間客房了,您早些歇息。」

  趙逸凡下盤輕浮、腳步渙散地邁過門檻。

  他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袋,剛一抬眼,看清房內的擺設,心裏頓時暗暗讚了
一聲——這混血小子輔仁,辦事當真是妥帖周到到了極點!

  客房佈置得極其清新雅緻,空氣裏還飄着淡淡的檀木幽香。

  小八仙桌上立着一盞紅燭,豆大的火苗微弱地跳動着,散發着暈黃溫暖的光
芒。

  而在不遠處的梨花木大牀上,柔軟的川錦被半掩半搭。他的校花師姐黃斯瑤
正側臥在牀上,雲鬢散亂,黛眉舒展,密密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片微顫的陰影,
那張往日里嬌蠻高傲的絕美臉蛋上泛着醉人的粉嫩,顯然早已沉沉睡去。

  趙逸凡嚥了一口口水,喉結滾動,輕吼了一聲,猛地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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