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周衍的出軌日記:系統逼我當黃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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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4

室門口,裏面已經有幾個家長坐在孩子的座位上了,班主任在講臺上整理電腦投影。他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他看到了英語教研組的門牌。門半開着,裏面亮着燈。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不是害怕——是一種比害怕更復雜的東西。像是在做一個清醒的噩夢,你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你的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按照夢境的要求行動。

從教研組半開的門往裏看,他看到了蘇晚。

她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正在往教案夾裏塞一沓打印好的成績單。她還是穿着昨天那件白襯衫,頭髮還是用那個深棕色髮夾別在腦後,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速溶咖啡。教案夾——那個黑色的皮質文件夾——就攤開在她面前的桌面上,A4大小,邊緣磨得發白,封面上貼着一張手寫的標籤:「高二英語·蘇晚」。

周衍退後一步,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數自己的心跳。

一分鐘大概一百二十下。

他需要讓蘇晚離開教研組。哪怕只是五分鐘。教案夾放在桌面上,他只需要走進去、拿起它、放進帆布袋、走出去。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三十秒。但前提是蘇晚不在場。

怎麼讓她離開?

他想到了APP提供的那條信息:蘇晚的丈夫馬駿,體育組組長。他大概率也在學校裏——今晚是家長會,全校教職工都在。如果馬駿打電話叫她出去——

周衍掏出手機,翻到了自己在校門口引導牌上拍的照片。引導牌底部有一行備註:「如有疑問請聯繫教務處,電話:XXXX-XXXXXXXX」。他用手機撥了那個號碼。佔線。意料之中——家長會當天教務處肯定是忙線狀態。

不能指望教務處。

他需要另一個辦法。

周衍繞到了四樓。四樓是多功能廳,家長會的全體會議在這裏開。他在廳外的走廊上找到了一臺飲水機,旁邊放着一摞一次性紙杯。他倒了杯水,端着走回三樓。

在教研組門口,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請進——"蘇晚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隔着門聽起來有點模煳。

周衍推開門,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的表情調整成了一個焦慮的、略顯無措的中年家長。

"老師您好——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剛纔在四樓開會,出來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茶水,衣服溼了一大片——"他指了指自己襯衫下襬上一片明顯的水漬——那是他剛纔在樓梯間裏自己倒上去的,"想問問您這邊有沒有紙巾或者毛巾之類的?"

蘇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是淺棕色的,戴着無框眼鏡,鏡片上反射着日光燈的冷白。她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沒有警惕,只有職業性的評估——這是一個家長,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衣服確實溼了。

"有的,您稍等。"她從工位抽屜裏拿出一包紙巾,站起來走過來遞給他,"夠用嗎?"

"謝謝謝謝——"周衍接過紙巾,一邊擦着襯衫下襬,一邊用餘光掃過教研組內部。蘇晚的工位靠窗,教案夾就在桌上。教研組裏還有另一個老師——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角落裏批改試卷,戴着老花鏡,對門口的動靜毫無反應。

他需要引開蘇晚。但只靠一包紙巾不夠。

"老師,您是教英語的蘇老師吧?"周衍做出一副認出來的表情,"我剛纔在樓下引導牌上看到您的名字——我女兒在三班,叫周小雅,她英語成績一直不太好,上學期期末才考了七十多分——"

蘇晚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七十多分在高二英語裏確實不算好。

"周小雅——"她想了想,"三班的話,我教。這孩子上課倒是挺認真的,但閱讀理解這塊確實比較薄弱。"

周衍差點沒站穩。

他編了一個不存在的女兒,一個不存在的班級,一個不存在的成績——而蘇晚居然在順着他的話往下說。這個學校裏或許真有一個叫周小雅的學生,或者蘇晚只是出於職業習慣對家長隨口應和——他無法判斷是哪一種。

但無論如何,對話已經建立起來了。

"對,就是閱讀理解——"他順着梯子爬,"蘇老師您現在方便嗎?我想跟您簡單聊聊她的情況,大概就幾分鐘。我知道家長會馬上開始了,但反正全體會議還要開一會兒——"

蘇晚看了看手錶——七點零五分。家長會全體會議已經開始了,她不是班主任,去不去全體會議都行。她的班會在八點的分班座談環節才需要她。

"可以,不過我的座位就在這邊——"她回頭看了一眼工位上的教案夾,猶豫了一下。

周衍的心提了起來。

"要不然我們去走廊上聊?"蘇晚說着,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您等一下,我把成績單整理完——"

她走回工位,把最後幾張成績單塞進教案夾,合上,然後做了一個讓周衍心跳驟停的動作——她把教案夾拿起來,夾在胳膊底下,轉身走回了門口。

她帶上了教案夾。

周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走吧,我們去走廊上——"蘇晚說着,從他身邊走過,走向走廊盡頭那個相對安靜的位置。

周衍跟着她走過去,腦子裏飛速運轉。教案夾在她手上。他必須想辦法讓她放下。或者創造一個不得不放下的理由。

"蘇老師,"他在走廊拐角處站定,用右手比劃着,"我女兒說您上課講語法的速度太快,她跟不上。我們家長的建議是——"

他說着,做手勢的右手幅度稍大了一點,"不小心"打到了蘇晚手中教案夾的邊緣。

力道控制得剛好——既不足以讓她覺得是故意的,又足以讓她手裏的教案夾滑落。

黑色皮質文件夾從蘇晚的指間滑脫,啪地一聲落在地上。A4大小的文件夾,落地時攤開了,紙張和成績單從裏面散出來,在走廊地磚上鋪開一片。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周衍立刻蹲下去,雙手慌亂地幫她收拾。他的動作很快,一邊撿一邊道歉,把散落的紙張攏成一摞遞迴給蘇晚。

蘇晚也蹲下來了。她的裙襬鋪在走廊地磚上,襯衫袖口捲了兩圈,露出細白的手腕。她接過周衍遞來的紙張,開始重新按照頁碼整理。

"沒關係沒關係,是我沒拿穩——"她低頭整理着教案,沒注意到周衍正在觀察她的動作。她在整理教案時的專注程度很高——順序不能錯、頁碼必須連貫、每一份成績單都要夾在對應的位置——她是個完美主義者,至少在職業層面是。

"您剛纔說的語法速度問題——"蘇晚站起來,把整理好的教案夾重新合上,夾緊,"確實是,高二上學期語法點比較密集。我的建議是可以讓孩子週末看點網課做補充。回頭我把推薦的網課鏈接發給您。"

"好,好,謝謝蘇老師。"周衍說着,腦子裏盤算着下一個行動。教案夾又回到了她手上。走廊上人來人往,他沒有機會在公共區域直接拿走它。

必須進入教研組。必須讓她把教案夾留在桌上。

"蘇老師——"一個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周衍抬頭,看到了一個穿熒光綠運動T恤的男人大步走過來——是馬駿。體育組組長,蘇晚的丈夫。和昨天在校門口看到的裝扮差不多,只是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額頭上滲着細密的汗珠。

"你怎麼來了?"蘇晚的語氣裏有一絲意外,但並不驚喜。

"家長會,我代表體育組開個簡短的座談會。"馬駿走到近前,看了周衍一眼,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你是——家長?"

"周建國,三班周小雅的父親。"周衍伸出右手。

馬駿握了一下,手掌寬大粗糙,握得很用力——體育老師的標準握手。"你好,我是馬駿,體育組。你女兒要高考了吧?體育這方面要是需要加強,可以找我。"

"謝謝謝謝。"周衍笑着說。他注意到馬駿和蘇晚之間隔了大概一臂的距離,兩個人的身體語言沒有任何夫妻之間下意識的靠近——沒有肩碰肩、沒有眼神交換、沒有一個人說話時另一個人自然地看向對方。他們站在一起,但不像是一對。

"會議快開始了。"馬駿看着蘇晚說,語氣平平的,"你不是要代表英語組發言嗎?東西都準備好了?"

"好了。"蘇晚拍了拍手上的教案夾,"我這就過去。"

機會。

"那蘇老師您先忙,我就不耽誤您時間了。"周衍往後退了一步,"我去趟洗手間把襯衫擦一下,等會兒分班座談再聊。"

蘇晚衝他點了點頭,然後抱着教案夾,和馬駿一起往四樓的方向走了。

周衍目送他們消失在樓梯口。然後他轉過身,快步走進空無一人的教研組。

他徑直走向蘇晚的工位——靠窗那張桌子,桌面上還放着她喝了一半的咖啡。他把手伸進帆布袋,掏出了那雙黃色的防滑橡膠手套,戴好。

然後他開始找教案夾。

不在桌面上。他拉開工位抽屜——第一層,筆、便利貼、U盤、潤喉片。第二層,學生作業本、試卷袋、幾本教學參考書。第三層——空的。

教案夾被蘇晚帶走了。

周衍關上所有抽屜,直起腰,感覺後背的襯衫已經貼在皮膚上了。不是汗——是某種更冷的、更黏膩的東西。失望?恐慌?還是解脫?

他說不清。

他站了幾秒鐘,聽着走廊遠處傳來的模煳人聲和廣播通知。四樓多功能廳裏家長會正在進行,某個領導正在通過麥克風講話,聲音通過天花板傳下來,甕聲甕氣的,一個字都聽不清。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那扇門上半開着一個小縫儲物櫃上——靠近蘇晚的工位,上面用標籤貼着英語組的字樣。

他走過去,拉開了第三個門板。

裏面掛着幾件換季的教師外套,底部堆着一排備課本和教學資料,最上層放着一個黑色的電腦包和一個購物紙袋。購物紙袋裏裝着什麼東西,用一塊深色的布包着。

周衍伸手碰了碰那塊布——質感柔軟,像是絲綢。他把袋子拉近,翻開一角。

裏面是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絲巾。

他愣了一下。絲巾上印着細密的花紋,邊緣有手工卷邊的痕跡,看起來不是便宜貨。標籤還在——一個小巧的牛皮紙標籤,上面是蘇晚的名字,以及一行字:「教師節禮物·高二三班全體同學」。

蘇晚把它忘在了儲物櫃裏。或者,她把它放在了這裏,還沒來得及帶回家。

周衍的手套懸在絲巾上方,停了幾秒。

APP的任務是獲取教案夾。不是絲巾。絲巾不在任務範圍內。他不需要拿這個。

但教案夾被蘇晚帶走了,他今晚可能沒有機會再拿到它。如果任務失敗——如果這個任務失敗——林婉、喬安娜、蘇晚,三個女人的證據包全部激活。三條人命。不對,三個家庭。比第一次失敗要多三倍的代價。

多三倍的林婉手腕上沒有那顆痣的丈夫。

多三倍的喬安娜小紅書評論區裏的崩塌。

多三倍的蘇晚——那個會用右耳傾聽的、會把學生送的絲巾用布包好放在儲物櫃裏的、會在整理教案時按照頁碼一張一張排好的女人。

周衍摘下一隻手套,掏出手機,打開APP。

他花了幾秒鐘找到了那個菜單——任務進行中,選項裏有一條:「申訴/請求變更」。灰色的小字,在界面最底部,很容易被忽略。

他點了。

彈出一條消息:

> **「申訴類型:請選擇」**
>
> **1. 請求延長時間**
> **2. 請求變更任務目標**
> **3. 請求免除懲罰**
> **4. 其他**

他選了2——「請求變更任務目標」。

屏幕上彈出了一個新的輸入框。

> **「請輸入變更理由(限200字以內)」**

他想了想,打字:

「目標003蘇晚隨身攜帶教案夾,在教學樓走廊上有多名目擊者,獲取難度過高。建議變更爲獲取同屬於蘇晚的私人物品——放在英語教研組儲物櫃中的深藍色絲巾(教師節禮物)。該物品同樣具有個人情感價值,且獲取難度更低、風險更小。」

提交。

屏幕暗了一秒。然後彈出一條回覆:

> **「變更申請審覈中……條件分析:替代物品(深藍色絲巾)與原始目標(教案夾)情感價值對比——絲巾爲班級集體贈禮,無個人創作附加,情感密度較低。教案夾包含六年手寫教案,屬於不可替代的職業身份載體。」**
>
> **「審覈結果:變更申請部分通過。」**
>
> **「修正任務:獲取深藍色絲巾,替代教案夾作爲本次任務目標。但任務獎勵調整爲¥60,000(原¥120,000)。取消額外獎勵條件。懲罰條款不變。」**
>
> **「原因說明:你試圖減輕對目標造成的傷害。這是在對你有利的方向上鑽系統的空子。允許——但必須讓你付出代價。減去一半獎金,提醒你:仁慈是有成本的。」**

周衍盯着屏幕上的最後那句話。

「仁慈是有成本的。」

這個APP比他以爲的更聰明。它不是簡單地逼他作惡——它在精確地校準他道德的等級。他每爲自己爭取一點良心上的餘韻,他就少拿幾萬塊的回報。他在做一個永不停歇的、令人作嘔的平衡:傷害別人到什麼程度,拿多少報酬,忍受多少愧疚——三道砝碼,永遠在變動。

而他剛剛用六萬塊買了一條小一點兒的罪。

值不值?他不知道。

他把手機揣回兜裏,把手套重新戴好,從購物紙袋裏拿出了那條深藍色絲巾。絲巾在他戴着手套的手中顯得很輕薄,絲綢質地滑膩而冰涼,上面的花紋像是某種抽象的藤蔓圖案,深藍底色上織着銀灰色的絲線。

他把絲巾疊好,放進自己的帆布袋內層夾層。然後把購物紙袋按原樣放回儲物櫃,關上櫃門。

走出教研組的時候,走廊裏空無一人。四樓的多功能廳裏響起了掌聲——領導講話結束了。周衍沿着走廊往樓梯口走,經過高二三班的教室時,從門口往裏看了一眼。

教室裏已經坐滿了家長。一個孩子坐的座位上放着一張手寫的座籤,上面寫着學生名字。他看到了一個座簽上寫着"周小雅"——那個他用假通知編造的不存在的女兒的名字,竟然真的在這個教室裏有一個座位。

周衍站在門口,盯着那個座籤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離開了。

他沒有去參加分班座談。他直接走出校門,在夜色裏沿着人行道走了很遠。燈光把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像是一個在反覆摺疊和展開的剪紙人。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他在一個公交站臺停下來,坐在長椅上,打開了手機。

> **「目標003·蘇晚——條件判定中……「獲取目標私人物品」「已確認爲蘇晚本人所有」「情感價值確認」三項確認……」**
>
> **「判定結果:成功。」**
>
> **「任務獎勵調整爲¥60,000。已發放至您的賬戶。」**
>
> **「積分+300。當前總積分:1600。」**

周衍看着那個數字——1600分。他不知道1600分意味着什麼,不知道攢到多少分的時候這個APP會給他一個"最終獎勵",也不知道那個獎勵會不會是一枚子彈。

然後第四條消息彈出來了。和之前兩次不同,這條消息不是系統自動生成的格式,而是一段文字——像是有人手動輸入的。

> **「周衍,你今天做了一件有趣的事。你第一次主動跟系統談判,用一半獎金換了一個更容易被自己原諒的任務。這說明兩件事:第一,你開始適應了。第二,你還在掙扎。適應和掙扎放在一起,是最高品質的道德痛苦。釀造出來的原料純度很高。繼續下去。你是我最好的產品。」**

周衍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公交站臺對面是一排商鋪,大部分已經關門了,只有一家便利店還亮着燈。淺綠色的燈光透過玻璃門照在人行道上,一個穿着校服的中學生正在店裏買東西。大概是剛下晚自習。

周衍看着那個學生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今晚的家長會上,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可能會提到"周小雅"的名字——可能是表揚,可能是批評,可能是任何一件和學生有關的事情。然後真正的周小雅的家長會舉手或者點頭。而蘇晚站在講臺上,會看到那個和她十分鐘前在走廊上聊過的"周小雅的父親"並不是那個舉手的家長。

她會怎麼想?會以爲自己記錯了?會以爲走廊上那個男人是走錯班級的家長?還是會在某個不眠的深夜,忽然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那個"不小心"打翻她教案夾的男人,那個恰好出現在教研組門口的男人,那條她怎麼都找不到的、學生送的藍色絲巾——

然後發現自己的教師節禮物丟了。

她會覺得那個女人懷恨離世的妻子還有什麼東西能給你你

周衍站起來,離開了公交站臺。

他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從帆布袋裏掏出那條深藍色絲巾。在路燈下展開,絲巾上的銀灰色藤蔓花紋在橘黃色的燈光裏閃着細碎的光。

他把絲巾疊好,放回帆布袋。

他沒有打算還回去。十二小時的佔有時限還沒到。而且——他不得不承認——他已經拿了六萬塊。退回去也不會讓他變成好人。

好人。

他在心裏把這兩個字咀嚼了一遍。一週前他還是個好人。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爲的。現在他不確定了。也許從一開始就不是。也許所謂的好人只是在沒有選項的時候的默認值。一旦有了選項——一旦金錢、威脅、恐懼和慾望被擺上桌面——好壞的界限就會變得模煳,像被水洇開的墨跡。

他叫了一輛網約車回家。車窗外城市夜景一如既往地明亮而冷漠。路過一條商業街的時候,他看到一個年輕女人在路邊和她的男朋友吵架,女人的臉上全是淚,男人的臉上全是憤怒。兩個人都很難看。

他忽然想到APP說他是"最好的產品"。

最好的產品。不是最好的用戶,不是最好的玩家,不是最好的執行者。是產品。他在這個APP的架構裏不是消費者,是被消費的東西。他的每一次掙扎、每一次妥協、每一次在道德的天平上稱量自己良心——都是被收割的原料。

但知道了又能怎樣呢?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APP的界面上已經彈出了下一條預覽:

> **「目標004——預覽已解鎖。」**

他沒有點開。把手機放進口袋裏,靠着車窗閉上了眼睛。

帆布袋裏,那條深藍色絲巾安靜地躺着,像一條睡着的蛇。

窗外萬家燈火。出租車駛過一座立交橋,橋下的燈光像是一條發光的河流,永遠流向一個他不認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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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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