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淵記】第24章 真相(無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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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6

 白勝藍看清來人,神情頓時一喜,連忙起身行禮。

  「老祖。」

  白承淵動作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只見一名外表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正站在自己身後。

  少年衣袂飄飄,神色平靜,正是白家老祖--白念齊。

  白承淵連忙轉過身,也朝他行了一禮。

  「見過老祖。」

  白念齊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你們倒是跑得真夠快的。要不是我直接挪移過來,還真讓你給溜了。」

  白承淵收起手中的傳送符,心中仍有些驚疑不定。

  他方纔明明已經佈下陣法,白念齊卻能直接出現在自己身後。如此看來,老
祖的修爲只怕早已不再是金丹圓滿,而是突破到了元嬰境界。

  單若昭說得果然沒錯,在元嬰真君眼中,築基修士與螻蟻也沒什麼分別。

  方纔別說是氣息,他甚至連一絲明顯的空間波動都未曾察覺。

  想到這裏,白承淵開口問道:「老祖,您怎麼來了?」

  「我想來就來唄。」白念齊隨口答道。

  他目光掃過四周,隨後又轉向白承淵。

  「倒是你,怎麼跟個驚弓之鳥似的,看見你四叔就跑?勝藍沒跟你解釋嗎?」

  白承淵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白勝藍一眼。

  白念齊見狀,也不再追問,似乎明白了什麼。

  「看來她確實沒說。多半是建章這小子爲了讓你早點回來,又搞出些動靜。
算了,還是我來跟你解釋吧。」

  說罷,他看了看四周。

  「一直站着也不是事兒,坐下來聊吧。」

  他說着,抬手一拂。

  幾塊碎石從地面升起,轉眼化作一張石桌與三張石凳。

  隨後,他袖袍輕揮,桌椅上的塵土盡數散去,連同殿中昏暗的光線也隨之一
亮。

  白承淵見狀,只能收起戒備,帶着白勝藍走到桌旁。

  白勝藍正要從儲物袋中取出茶具,白承淵卻先一步抬手攔住了她。

  「我來吧。」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壺黃酒、一包熟羊肉,又拿出碗筷與酒杯,逐一擺放在
桌上。

  隨後,他取出一雙白玉筷子遞給白念齊,又替他斟滿一杯酒。

  「老祖請。」

  白念齊看了看桌上的酒肉,笑道:「你倒是有孝心。」

  說着,他接過筷子,也不客氣,夾起一塊羊肉送入口中。

  羊肉燉得軟嫩入味,香氣濃郁,卻不顯油膩。

  他又蘸了些調味醬料,細細品嚐,滋味更顯醇厚。

  白念齊喫得頗爲滿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這才注意到白承淵與白勝藍仍站
在桌旁,儼然一副侍奉長輩的模樣。

  他不由笑道:「你們也坐啊,老祖我可不講究這些。」

  白承淵與白勝藍這才依言落座。

  白承淵又替白念齊斟了杯酒,隨後看向他,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祖,您當年離開白家時,不還是童子模樣嗎?怎麼如今……」

  白念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形,似乎也想起了什麼,不由得笑了笑。

  他端起酒盞,輕輕抿了一口,才道:

  「因爲我被人強佔了身子,《元陽反鎖駐形篇》也因此被破,這才自然長成
瞭如今的模樣。」

  白念齊說得輕描淡寫,可這番話落在白承淵與白勝藍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
雷。

  白勝藍手中的筷子一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她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
白念齊。

  白承淵也怔了一下,忍不住道:「啊?」

  白念齊瞥了兩人一眼,又端起酒盞喝了一口。

  「怎麼,很難理解?」

  白承淵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倒是白勝藍先回過神來。她撿起筷子,輕輕推了推白承淵,臉上仍帶着幾分
難以置信。

  白念齊見狀,輕嘆一聲。

  「罷了,既然你問起此事,那我便從頭說起吧。」

  「當年我離開白家,一來是爲了尋得解決你體內寒氣的辦法,二來也是爲了
尋找突破元嬰的機緣。」

  「正好那時,大羅域紫霄宮的掌門平觀月要舉辦談玄論道之會,廣邀各方修
士前去論道。我聽聞此事,便動身去了紫霄宮。」

  白承淵問道:「老祖當時就已經金丹圓滿了?」

  白念齊瞥了他一眼。

  「你開祖竅的時候,我便已是金丹圓滿。」

  「修行到了那一步,想要再進一步,光靠閉門苦修已然不夠。如今有機會與
各方高人論道,自然不能錯過。」

  他說着頓了頓,又道:

  「到了紫霄宮後,我結識了幾名修士。其中有一人,便是後來讓我喫盡苦頭
的齊屏翳。」

  「齊屏翳?」白承淵記下了這個名字。

  「不錯。她就是紫霄宮的化神老祖。她當時穿着紫霄宮弟子的服飾,自稱是
平觀月門下。我並未懷疑。」

  白勝藍忍不住問道:「那她爲何要隱瞞身份?」

  「是爲了接近我。後來我才知道,她與平觀月有約定,此番便以平觀月弟子
的身份在外行走,藉此隱去真實身份,親近我。」

  白念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自嘲。

  「平觀月身爲晚輩,自然不會向外人透露她的來歷。我當時也只是一介金丹
修士,哪裏想得到,自己結識的竟是一位化神修士?」

  白承淵聽到這裏,問道:「那老祖當時就察覺到了她的圖謀?」

  白念齊搖了搖頭。

  「並沒有。直到後來,我才察覺出些許不對,可那時已經遲了。」

  「談玄論道結束後,齊屏翳又留我在紫霄宮多住了一段時日。我本就想借此
機會尋訪解決你體質問題的線索,也想繼續請教修行上的疑難,便順勢留了下來。」

  「更何況當時前來論道的訪客,都得了一枚令牌,可以憑此自由出入紫霄宮
藏經閣,查閱其中典籍,只需離開時交還便可。」

  白念齊稍稍停頓,繼續道:

  「那段時日,我與齊屏翳時常往來。她待我頗爲友善,後來我才漸漸覺得,
她對我的事情似乎太過上心,問得也比尋常相識之人細緻許多。」

  「不過,她始終沒有表現出什麼惡意,我雖覺得有些古怪,卻也沒有多想。」

  說到這裏,白念齊的神色漸漸沉了下來。

  「直到有一日,我在藏經閣參悟一份真意傳承,偶然察覺其中留有一道極爲
強橫的神念真意。循着那道真意,我才得知,外界尊稱的雲中君,竟然就是齊屏
翳!」

  「那一刻,我渾身冷汗直冒。此前與我相談甚歡、一直以平觀月弟子身份與
我相交的齊屏翳,竟是紫霄宮的化神老祖!」

  白勝藍驚訝道:「那她爲何要假扮成掌門的弟子?」

  「當時我也想不明白。」白念齊嘆道,「但既然已經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我哪裏還敢繼續留在紫霄宮?我不過金丹圓滿,連元嬰都尚未突破,若繼續待在
她眼皮底下,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麼?」

  白承淵問道:「所以老祖看完傳承,便立刻告辭了?」

  「是啊。」

  白念齊苦笑一聲。

  「我哪裏還有心思繼續參悟傳承?當即結束了參悟,便去向平觀月辭行。平
觀月倒也沒有挽留。我出了紫霄宮,原以爲總算能避開這場麻煩,誰知……」

  他說到這裏,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誰知剛離開不久,便遭了襲擊。」

  白承淵神色一肅:「襲擊老祖的是什麼人?」

  「應該就是齊屏翳。」

  白念齊嘆了口氣,又道:

  「不過,當時她全身都被遮掩,連面容與身形都看不清楚。我雖早有防備,
卻還是沒能擋住。只交手數招,便被打成重傷。」

  白承淵眉頭微皺:「所以,她當時並沒有暴露身份?」

  「沒有。」

  白勝藍忍不住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我自然是昏了過去。」

  白念齊又斟了杯酒,接着道:

  「等我醒來時,齊屏翳已經回到了先前那副童子模樣,仍穿着紫霄宮弟子的
服飾,守在我身邊照料傷勢。她還告訴我,是在附近發現我身受重傷,纔將我帶
了回來。」

  白勝藍聽得一愣:「可老祖您那時已經知道她是……」

  「化神老祖嘛。」

  白念齊接過話頭。

  「不錯。到了那時,我早已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只是我身受重傷,連反抗之
力都沒有,更不可能當面揭穿她。於是只好裝作不知情,順着她的話說下去,只
盼着傷勢恢復後,能尋到機會脫身。」

  他苦笑了一聲。

  「可惜,我還是低估了她。」

  白承淵隱約猜到了後面的事情,卻沒有打斷。

  白念齊又喝了一口酒,這才繼續道:

  「她根本沒打算放我離開。照料傷勢,不過是爲了穩住我。待我恢復了些許,
她便說喜歡我,要與我結爲道侶。可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她便強行奪走了我的元
陽。」

  「我修煉的《元陽反鎖駐形篇》,也因此被她強行破去。」

  他說得輕描淡寫,白勝藍卻聽得面紅耳赤,連忙低下頭去。

  白念齊倒是不以爲意,繼續道:

  「這門功法講究元陽反鎖、駐形守真。元陽既失,功法便無法繼續維持,原
本的童子形貌自然也就漸漸改變,長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他頓了頓,語氣裏又多了幾分複雜。

  「不過,那次交合之後,我也吸收了她的元陰,反倒令《太一生水反輔成歲
功》有了極大進境。這也成了我後來修爲迅速提升,最終碎丹成嬰的重要契機。」

  白念齊端起酒盞,輕輕晃了晃。

  「說起來,倒也算是因禍得福。」

  「那段時日,齊屏翳對我可謂癡纏得緊,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與我待在一處。
她對我傾注了近乎瘋狂的愛意,可那份愛意之中,又帶着極強的佔有慾。」

  「一開始,我還以爲她是想將我採補殆盡。畢竟以她的修爲,若真有心如此,
我根本無力反抗。」

  「誰知幾番下來,我的《太一生水反輔成歲功》非但沒有受損,反而進境極
快。」

  「除此之外,她還時常尋來各種珍貴靈藥與修煉資源供我使用,只說是師尊
平觀月賞賜的。」

  「我聽了也不戳破。平觀月不過元嬰修爲,哪裏能拿出那麼多化神期才用得
上的珍稀藥材?那些東西從何而來,我心裏自然有數。」

  白念齊說到這裏,神色略顯複雜。

  「只是,她對我的管束也極嚴。我幾乎不能離開她身邊半步,便是想去見其
他人,也得經過她允許。即便是平觀月,也不能隨意與我單獨相見。」

  「說到底,她待我雖好,卻從未真正給過我選擇的餘地。」

  白念齊說到這裏,臉上的神情柔和了幾分。

  「後來,不到一年,我們便有了女兒。」

  「她懷胎十月,孩子出生時便已有築基修爲。」

  「齊屏翳對這個女兒十分疼愛,幾乎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

  「也是從那時候起,我們之間的關係才漸漸有了變化。」

  他輕輕轉着手中的酒盞,目光似乎落在了很遠的地方。

  「起初,我對她心存戒備。」

  「可有了女兒之後,許多事情便不一樣了。她不再像從前那般時時將我拘在
身邊,我也漸漸習慣了她的陪伴。」

  「後來,我們一家三口倒也過了幾年安穩日子。」

  「閒暇時,她會抱着女兒來找我,有時一家人坐在庭院裏賞花,有時陪着女
兒玩鬧。」

  「女兒年紀雖小,卻格外黏我,每每見了我,便要纏着我抱。」

  白念齊笑了笑。

  「齊屏翳起初還有些喫味,後來卻也常與我一起鬨她。」

  「那幾年,倒是我此生少有的安寧時光。」

  「畢竟前兩百多年,我在白家除了修煉就是修煉。」

  「如此過了兩三年,我們之間也算真正有了幾分道侶的模樣。」

  說到這裏,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本以爲這樣的日子能夠一直持續下去,誰知有一天,齊屏翳忽然來找我。」

  白念齊的神情漸漸沉了下來。

  「那日,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與我閒談,只是靜靜地看着我,隨後告訴我,她
其實一直在騙我。」

  「她說,她並非平觀月的弟子,而是紫霄宮真正的老祖,外界尊稱雲中君。」

  白承淵微微一怔。

  白念齊繼續道:

  「她還告訴我,當初在紫霄宮外襲擊我的人,正是她自己。」

  「後來將我帶回去、照料我的傷勢,也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她把當年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我,包括她爲何接近我,以及最初對我的心思。」

  說到這裏,白念齊沉默了片刻。

  「她說,她當年傾心於白家先祖白駒。初聞我的名字,因其中的『念齊』,
對我產生了執念。」

  「她接近我,將我留在身邊,甚至強行奪走我的元陽,都是因爲她把我當成
了白駒的代替。」

  白承淵聽得眉頭微皺。

  白念齊端起酒盞,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

  「而那天,她來找我,是爲了告別。」

  「她說自己即將飛昇靈界,讓我往後好好照顧女兒,也讓我……忘了她。」

  說到這裏,白念齊忽然笑了一聲,笑意卻有些苦澀。

  「忘了她?怎麼可能忘得掉?」

  他抬起頭,語氣裏終於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失態。

  「她莫名其妙地奪走我的元陽,又莫名其妙地將自己的元陰給了我,後來還
爲我生下女兒。」

  「我們一家三口好不容易過了幾年安穩日子,如今她卻突然告訴我,她要走
了,還讓我忘了她?」

  白念齊搖了搖頭。

  「我當時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

  「她沒有再解釋太多,只是讓我照顧好女兒。隨後,她的氣息驟然攀升,竟
在頃刻間突破化神圓滿。」

  「緊接着,她撕裂界面壁壘,引動靈界法則。那一瞬間,天地法則降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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