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情】(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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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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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霞姐,具體原因挺複雜的,回頭我再慢慢跟你說,你現在帶着懵逼狀態來處
理這事,效果更好。相關費用我回頭安排人和你對接。」

  馬海霞長期混跡這個行業,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莞爾一笑,「李總有
吩咐,我肯定盡心去做,正好,國家電視總檯焦點新聞組的主編胡長有今天在這
裏玩,要不我給你們穿個線?」

  這個焦點新聞是國家電視總檯的王牌欄目,專注各種社會現象,倒是和李迪
的需求有着極高的契合度,「那就勞煩海霞姐了。」

  「那我出去一下,稍等。」馬海霞笑吟吟地站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出房門的馬海霞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將敞開的外衣釦子扣上,遮擋住隨
着腳步亂跳的一對小白兔,匆忙走進會所的管理間,幾個人正在裏面喝着茶,張
遠航也在其中。

  「遠航,李迪身邊的那個女人看上去不簡單,你幫着查一下是什麼背景。」
說完,又急匆匆地去到另一個包間。

  見馬海霞離開,王海霞打量了一下房間,李迪知道她心中所想,「不用看,
這裏她不敢安裝什麼竊聽、監控設備的。」

  汪禹霞心思一轉,立刻想明白了,馬海霞這種做掮客買賣的,最重要的就是
信譽,如果出現客人在這裏時的信息泄露,她的人生就徹底完蛋了。

  「你到底是什麼打算?」汪禹霞也不繞彎子,直接了當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媽,我的目的就是表面這樣,我要用這種看似劇烈的輿論衝突,倒逼全社
會乃至頂層設計,對人工智能展開一場前所未有的深入討論。要讓真正掌舵的領
導人看清人工智能的上限與底線,從而更加堅定地下定決心發展我們自己的人工
智能核心技術;更要在立法和監管層面,儘早規範人工智能的發展與應用邊界。
在最開始的窗口期就把利弊與紅線全部講透、規矩立好,才能徹底避免以後因爲
政策猝不及防的動盪而導致整個產業遭遇毀滅性打擊。」

  汪禹霞身處體制內,且高官的身份讓她閱歷極深,對政策運作的底層邏輯有
着遠超常人的深刻認知,那些領導當政時提出的宏大敘事,在換人以後被束之高
閣的案例不要太多。李迪說出這段宏大的戰略構想,她的美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
飾的驚豔與震動。

  這是站在國家產業安全與頂級政治籌謀高度上的未雨綢繆!

  確實,人工智能這個顛覆性的新興事物,正以摧枯拉朽之勢滲透並重塑着國
家、社會乃至每個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然而在現階段,社會各界對人工智能的爭論普遍還停留在淺層的噱頭與資本
炒作上,法律法規與倫理紅線的制定仍然遠遠滯後。一旦這種核武級的技術在無
序狂奔中偏離了方向,對整個社會甚至人類秩序造成的反噬將是難以估量的。

  與其等將來出了驚天大禍再倉促下重手整治、導致產業血流成河,倒不如由
他現在就出面引雷,主動挑起這場全社會的大辯論。哪怕短期內可能會犧牲一部
分現階段人工智能產業的狂熱估值,也比日後失控被一棒子打死要穩妥得多。

  「那你爲什麼要找噴子罵你?」這一點汪禹霞仍是不解,李迪這種層面,身
居幕後,根本不用直接面對公衆。

  李迪苦澀地嘆了口氣,「我的戶口在美國啊!」

  只這一句話,一瞬間,汪禹霞徹底明白了!

  李迪這個「日裔美國國籍」,就是掛在他脖子上的一顆巨大的定時炸彈!

  在國內,這個身份隨時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拿出來引爆。

  一旦人工智能產業徹底做大做強、涉及國家核心數據與安全時,如果有其它
勢力想要下黑手摘桃子,李迪的美籍身份就會成爲逼他出局最致命、最無可反駁
的理由--畢竟,誰敢讓國家的戰略級基礎資源掌握在一個「外國人」手裏?

  而在美國那邊,華爾街和國會的老爺們也絕不會消停。一個擁有美國國籍的
頂級AI天才,跑去幫助另一個陣營的大國建設核心技術,隨時會被好事的政客們
以各種理由抓去聽證詰難。

  他把自己主動擺在全網的槍口下,被全網大肆謾罵--對國內而言,是把醜
話說在前面、擺明態度:我李迪光明磊落,決定用我,就不要三心二意,這也算
是給我自己爭取一張護身符;對美國而言,他不過是個爲了做點小買賣卻在國內
被全民痛罵「美帝黑心資本」的受害者罷了,被罵得這麼慘,自然不會全心全意
投入,也就不會引起華盛頓那邊的極度警惕。

  這小子,是在夾縫中用自己的名聲做賭注,爲自己和整個項目硬生生鑿出一
條生路啊!

  汪禹霞的眼睛中有火焰在燃燒,濃烈的幸福和自豪在心中奔騰,紅脣毫不猶
豫地印在兒子臉上。

  李迪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一雙不願意老實的手,也按在她豐滿的胸部。

  「胡主編,李總可是個難得的大忙人,小妹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請他
過來坐坐。這不趕巧了嘛,正好您今晚也在這裏休息,我就擅自做主,給各位引
薦引薦!」

  包廂門被推開,馬海霞那歡快的聲音率先傳了進來,隨後領着幾個人魚貫而
入,正好看見李迪的手從汪禹霞胸脯上收回。

  汪禹霞和李迪抬眼看去,走在最前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身材有些發福,正宗
的國字臉,下巴上蓄着一蓬修剪得極具藝術氣息的短絡腮鬍,鼻樑上架着一副復
古風格的黑膠圓框眼鏡,透着精光的雙眼在鏡片後快速打量着屋內。

  他身後跟着的一男一女,李迪並不認識,汪禹霞卻是極爲熟悉,男的叫區歌,
身材挺拔、輪廓硬朗帥氣;女的叫洪陽,五官端莊,柔美中透着一股不俗的英氣。

  這兩位正是國視新聞頻道家喻戶曉的當家新聞評論節目主持人,經常和國內
外嘉賓一起點評國內國際熱點信息。

  今天二人都是一身休閒打扮,與平日裏電視屏幕上嚴肅的形象大相徑庭。

  區歌穿着一件設計簡約的灰褐色短裝機車夾克和一條黑色牛仔褲,少了聚光
燈下厚重發蠟的定型,一頭短髮柔順地貼趴在頭頂,沒有了新聞節目裏的犀利沉
穩,反倒多了幾分陽光大男孩般的青澀與隨性。

  而一旁的洪陽更是徹底顛覆了電視裏雷厲風行、英姿颯爽的當家主持形象,
她將節目裏盤得一絲不苟的長髮自然柔順地披散在肩頭,臉上僅化着一層清透的
素雅淡妝。身上套着一件墜性極強的寬鬆駝絨外套,可裏面竟只大膽地內搭了一
件運動型緊身短款束胸,將一片平坦結實、帶着健康肌肉線條的緊緻小腹毫無保
留地展露在外,胸前竟也露出兩點激凸。整個人走動間既透着一股野性與青春交
織的火辣,又散發着宛如剛走出大學校園般的清純學生氣,將成熟女性的知性與
年輕女孩的朝氣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聽到馬海霞的話,李迪就知道馬海霞藉着今晚的機會一箭雙鵰,兩頭賣了個
絕佳的人情,一方面,她幫自己精準對接上了國視核心欄目的掌舵人;另一方面,
又在這位胡主編面前賣了個好,將自己這位正處於風口的商界新貴引薦給了對方。

  這本就是他們喫飯的本領,李迪也不以爲意,站起身走向門口,汪禹霞緊隨
其後。

  「胡主編,幸會,我是李迪,朋友們都叫我迪安。」李迪嘴角掛着親和的微
笑,主動伸出右手。

  「哎呀,李總太客氣了!今晚我這冒昧上門打擾,心裏還真是誠惶誠恐呢。
什麼主編不主編的,我叫胡長有,忝長你幾歲,李總要是不嫌棄,叫我一聲老胡
就行!」胡長有極其熱情地雙手握住李迪的手用力晃了晃,寒暄的同時,他的目
光迅速從李迪臉上移到汪禹霞身上,尤其是在那波瀾壯闊的胸前停滯了一瞬。

  他們幾人推開房門時,就看見李迪的摟着她,左手正放在她的胸部,老闆幹
助理,這事太尋常,誰也沒放進心裏。

  「琳達,我的個人助理,負責政策事務。」李迪介紹着。

  政策事務助理?胡長有心中一驚,這個職位可不是什麼花瓶角色,必須是具
有相當的真材實料才能勝任,尤其是在國內,通常是由具有相當政界資源的人擔
任。

  汪禹霞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和胡長有輕輕握了握,「胡主編,您好。」

  隨着她的靠近,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香悄然浮動,絲絲縷縷鑽入胡長有的
鼻腔,淡雅花香之下,似乎還隱隱透出的一股獨屬於成熟女性、濃郁誘人的渾厚
奶香。

  眼睛艱難地從汪禹霞胸前的壯闊和那兩點激凸上挪開,看向李迪,「李總年
輕有爲,真是相見恨晚吶。」

  說罷,胡長有讓開身子,「區歌和洪陽,我們頻道的骨幹,剛忙完國慶的系
列節目,一起來放鬆放鬆。」

  他說是忙完工作來休閒,其實多半還是來撞撞運氣,看能不能結識來這裏消
費的大人物。

  現在電視媒體的收入大不如前,就連他們這些新聞評論欄目的人也背上了不
小的任務;而他們要挖一些新聞背景、提前獲得消息,更需要結識那些大人物,
各種私人會所是他們常去的地方,尤其是馬海霞還是曾經的同行,關係本就親密。

  李迪平日裏極少關注電視頻道,對這兩張紅遍大江南北的國民面孔完全對不
上號。

  汪禹霞搶先一步伸出手與他們握手,「區老師、洪老師,平日裏天天在電視
臺上看到兩位,沒想到今天還能有幸見到真人,二位的節目我們一直在關注。」

  聽到媽媽的話,李迪知道了二人身份,也伸出手握手,順着汪禹霞的話說道:
「哎呀,難得有機會和兩位老師見面,以後有機會還請老師多多指教。」

  兩人趕緊謙虛着,「老師可不敢當,叫我們名字就好。」

  一番寒暄,幾人走到沙發上坐下,李迪和汪禹霞坐在一起,洪陽主動坐到了
李迪左側,身子輕輕挨着李迪;區歌坐到了汪禹霞右側,稍稍保持了一點距離;
胡長有獨自一人坐到旁邊另一張沙發上,馬海霞則充當起服務員,給幾人面前的
杯中倒上酒水,才坐到胡長有身邊。

  胡長有見李迪杯中是蘇打水,知道他不喝酒,他們這種身份,已經脫離了勸
酒的階段,各取所需。也不說什麼,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李總,難得有緣,
老胡敬你。」說完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老胡,可不要叫我李總,太生分了,再這樣我可就要稱呼您胡主編了。」
李迪佯裝生氣模樣,端起自己的蘇打水喝了一口,「我不能喝酒,只能以水作陪,
切勿見怪。」

  「哈哈,我就叫你小李吧,我老了,學不會趕時髦叫你的英文名字了。」胡
長有也不客氣,摸着鬍子爽朗地笑着,目光看向汪禹霞,「琳達小姐看起來不過
二十出頭,就能擔當迪安老弟的助理,想來定是學識不凡吶。聽你口音,似乎是
南嶺那邊的?」

  汪禹霞咯咯笑着,「我一直以爲我的官話很標準,怎麼京城的人都能一下子
聽出我是南嶺的?」

  胡長有腦袋裏也和馬海霞一樣快速閃過南嶺那些家族後代,沒有找到符合眼
前這位美女形象的,這麼年輕,負責政策事務,絕不可能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
回頭再去打聽。

  老胡眼鏡又落到汪禹霞胸前,她穿着這麼端莊……又暴露,不太像傳統大家
族出來的女孩,不過也難說,現在年輕人的思想叛逆開放,不少紅三代、紅四代
比她還瘋,就連洪陽這位國視節目主持人,現在不也是真空上陣嗎。

  還有,她一點不在意老闆對她動手動腳,也不知他們是在談朋友,還是性夥
伴。

  「哈哈,別說你不是播音專業的,我們臺裏那些播音專業的人,我都能聽出
他們的口音,口音這東西一旦形成,再怎麼掩飾也是抹不掉的。」胡長有心思急
轉,對「琳達」的身份一時也沒有個結論,不如喝酒,又端起酒杯。

  「琳達小姐,我幹了,你隨意。」說完腦袋一仰,杯中的美酒又是一飲而盡,
趁着亮杯底的機會,眼睛不受控制的又落在汪禹霞的胸脯。

  如果她在這方面很隨便,也不知道是否有機會能一親芳澤。

  不過這丫頭來頭估計不小,這些人脾氣都怪,而且不知道這個李迪護不護食,
不敢冒失試探,今晚怕只能過過眼癮,絕對是沾不得碰不得的。

  汪禹霞見胡長有一飲而盡的派頭,心中暗暗鄙夷,這種好酒這般豪飲,當真
是王八嚼大麥。面色卻是不變,笑臉盈盈地端起酒杯,「胡哥真是豪爽,妹妹也
幹了。」

  胡長有和李迪、汪禹霞喝完,從馬海霞手中搶過酒瓶,給汪禹霞倒上,又給
自己也倒上,「就我們幾個人喝也沒意思,海霞、小區小洪,來,一起。」

  觥籌交錯間,一瓶酒很快就被喝完,馬海霞早就又從吧檯拿來幾瓶放在桌上。

  胡長有又灌下一杯,吐了口酒氣,「好酒啊。說起來,人爲啥要喝酒?無非
就是想用酒精讓腦瓜子暈乎乎,晃起來、糊塗起來。無論什麼酒,喝到最後其實
都是一回事,每天爲了那些煩心事到處求爺爺告奶奶裝孫子,哪有心情去管什麼
格調。沒錢的喝便宜酒,咱混得人模狗樣了,喝得起百來塊的酒,像小李、海霞
這種大人物喝好酒,其實都對應着自己的財力,這些酒其實也沒有什麼差別,無
非就是要那麼點酒精的刺激。」

  汪禹霞原本心中還有幾分看不起胡長有,聽他說出這種話,細細一品,還確
實是這麼回事,好酒差酒,不過都是拿來喝的飲品,心中不覺對胡長有的輕慢淡
了幾分。

  「老弟、琳達,哥哥今年五十五了,早些年幹調查記者,那陣子真是提着腦
袋幹活,指不定哪天就不明不白的死掉了。」胡長有再抽一杯,眼中滿是回憶,
「我就是那時候愛上喝酒的。記得采訪塵肺病那陣,混在工人裏一起下井,開始
我還戴了個口罩,不要說幹活了,就是不動氣都喘不過來,憋得腦瓜子疼,堅持
了兩天我也就把口罩扯了,和那些大哥們一樣都不戴口罩,塵肺病是以後的事,
現在就只想痛快地呼吸。下班上來,鼻孔都要被煤灰堵死,洗完澡就着燒豬血灌
上半斤地瓜燒--也是好笑,他們都迷信豬血可以清肺。一覺睡醒了還要接着下
井。這酒必須喝,必須得喝啊……哪有什麼心情管酒的味道,就是大口抽,快點
上頭,不把腦瓜子灌麻木了,人根本撐不下去,滿腦子想的都是以後塵肺病了等
死場景,怎麼活?」

  胡長有口才極好,經歷的事情也多,藉着酒勁滔滔不絕,什麼黑工廠、地溝
油、政績作假,說得跌宕起伏,就連汪禹霞也聽得雙眼冒光。

  「唉,我算是混出來了,當年一起的兄弟們可是先走了不少。」

  汪禹霞微微點頭,這些事她也有了解,調查記者因爲揭露黑幕遭遇威脅、綁
架、甚至離奇失蹤死亡的報案卷宗,在她案頭絕不在少數。

  見到汪禹霞點頭,胡長有頓時來了勁,「琳達也知道這些事?」

  「嗯,挺家裏長輩提到過。」汪禹霞隨便扯了個謊,「不過也聽說不少調查
記者脅迫被調查方,或者拿着別人錢有目的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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