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仙俠世界的葛能忍】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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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8

  第二十七章 礦洞深處

  礦脈發現的第三天,戒律堂便派了一支探查隊進駐舊礦洞第三層。帶隊的是黑老手下最信任的資深執事,一名築基初期的黑衣執事,姓魏。魏執事在第三層轉了一圈後,給堂裏寫了一份評估報告。報告稱第三層聚靈礦脈剩餘儲量約爲預估的三成,價值可觀,但核心區被一頭煉氣八層的石螈王盤踞,開採難度較大。宗門決定暫時封閉第三層,等派遣築基級戰力清繳石螈王后再行開發。

  這個決定正好給了葛能忍時間窗口。他每天照常巡山,夜裏便帶着蘇雲袖從通風井摸進第三層礦脈南側邊緣,趁石螈王被暗河沖走尚未返回核心區的空檔,安靜地坐在礦脈邊緣修煉。礦脈邊緣的靈氣濃度雖不及核心區,也足夠維持五六倍的吐納速度。加上歸元煉氣術的五倍疊加,修煉效率達到了基礎引氣訣的十到十二倍。

  第六日凌晨,他在礦脈邊緣睜開眼。丹田氣旋在無聲中擴了一圈,靈力凝度明顯提升,五層中期的瓶頸在毫無知覺中便跨過去了。因爲礦脈的靈氣太濃,衝擊瓶頸根本不需要額外蓄力。他的身體像個一直泡在營養液裏的胚胎,自然而然便長大了。

  蘇雲袖也在同夜突破到五層後期。她的玄陰脈與礦脈的陰屬性天然契合,吸收效率比他還高。突破後她手背上的玄陰澄輝又浮現出來,不再是浮在表面的淡瑩光,而是沉澱在皮膚下的溫潤光澤,像經脈裏流淌的已不是血,而是發光的水銀。

  “照這個速度,你衝六層也就這幾天了。”葛能忍看着她手背說。

  “你呢?”

  “剛站穩中期。五層到六層的跨度比四層到五層大得多,需要更多積累。紫雲礦母還沒動,等中期穩固了再用。”

  兩人倚在礦脈邊緣的石鐘乳下,頭頂上巨大溶洞的穹頂在聚靈石微光中泛着淡綠色的星斑,像一片倒懸的夜空。身旁散落着修煉間隙鑿下的小塊聚靈石碎片,被礦脈靈氣浸潤得發亮。

  蘇雲袖忽然說了一句話。

  “等以後進了內門,你想去哪一殿?”

  葛能忍想了想。

  “戒律堂,留任。”

  “不出外勤去外面?”

  “戒律堂在外面的差役更多。築基之後能接宗門外圍的執巡任務,範圍是整個青嵐山脈周邊千里。不困在宗門內,反而更自由。”

  蘇雲袖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着礦脈岩牀上的一枚聚靈石。

  “我也想進戒律堂。”

  “你進不來。戒律堂不收雜役出身的女修,這是慣例,也是規矩。”

  “破了慣例不就行了。你能從雜役峯打進戒律堂,我爲什麼不能?”

  葛能忍沒有回答。蘇雲袖是認真的。自從她在內區藥田站穩腳跟後,她就不再是那個戴着斗笠縮在角落裏的雜役女修了。她的眼睛裏有了不一樣的東西。不是野心,是底氣。知道自己有用、能打、能修、能跟一個能進戒律堂的男人並肩站在一起,她便不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第十日,石螈王回來了。

  它從暗河下游爬回核心區那天,整個礦脈南側都在震顫。石螈王的傷勢已恢復大半,腹部那塊三倍厚度的暗鱗被暗河裏的碎石劃出了幾道新傷疤,但鱗甲本身完好無損。它的體型比之前更大了一圈,背脊上的灰鱗邊緣已開始泛出紫金色光澤,這是即將突破煉氣九層的徵兆。

  魏執事帶人在礦洞口布下了臨時封印禁制,禁止任何人擅入第三層。但封印只封了主礦道入口,通風井那條偏路不在封印範圍內。

  葛能忍透過龜甲印感知到石螈王的位置後,沒有選擇強攻。他和蘇雲袖把修煉的位置從礦脈南側移回通風井附近的邊緣區,那裏離核心區足夠遠,石螈王一般不會過來。但邊緣區的靈氣比核心區稀薄得多,只夠維持七八倍的吐納速度。

  “就這樣修,也夠衝到六層。不急。”他安慰蘇雲袖。

  可他知道,石螈王突破九層之後,普通築基初期的戰力都未必壓制得住。屆時戒律堂會判斷礦脈風險過高,永久封閉第三層。那他和蘇雲袖就再也進不來了。

  第十四日後半夜,礦洞深處忽然傳來異樣的靈力波動。不是石螈王的吼聲,不是妖獸踩碎礦石的動靜,是人的靈力。夾雜在石螈王沉眠的緩慢吐息中,微弱卻穩定,像是有人在礦脈更深的位置修煉。

  葛能忍睜開眼。歸元印自動啓動了吉凶感知,延伸到礦脈底部。

  【礦洞第三層底部存在天然暗洞,暗洞內另有修士正在引礦脈靈氣。其靈力波紋已與宿主此前接觸過的某人一致。】

  【此人乃礦洞服役雜役,原劍脈核心弟子,韓其。】

  【韓其趁石螈王傷勢期間,藉助早年礦脈勘探圖中標記的暗洞入口避開封印進了底層。其當前修爲已部分恢復,由煉氣九層跌落至煉氣八層中期,且正藉助暗洞內的廢棄靈石殘渣緩慢恢復。暗洞中似有額外靈力來源。】

  韓其也在偷礦脈。

  他挖礦的時候摸清了石螈王的巡視規律,又利用舊礦圖發現了底層暗洞。一個被廢了核心弟子身份的人,居然在礦洞裏找到了自己的修煉之地。而且他的靈力還恢復了一些。若讓他繼續在暗洞裏修煉,遲早能重歸九層甚至衝擊築基。屆時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他報仇。

  葛能忍把韓其的位置報給了蘇雲袖。

  “他在礦脈底部暗洞修煉。石螈王被封印攔在外面,不知道他在底下。等於現在我們三個人在同一條礦脈上吸靈力。他要回九層,我們在衝中期。這不僅是靈氣之爭,而是誰先突破就佔據主動。”

  蘇雲袖想了想,反問他。

  “能不能利用石螈王?”

  “怎麼利用?”

  “他不是趁石螈王被封印攔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嗎?那就讓石螈王知道他也在偷它的靈力。”

  葛能忍眼睛一亮。

  礦脈底部暗洞的入口在石螈王核心區正下方的一處廢棄礦渣堆旁。入口被韓其用石頭和廢棄鐵板封住了。葛能忍摸到入口附近,沒有破開封口,只是把一枚聚靈石碎片卡在封口縫隙處,然後用麻繩纏了幾圈,沿地面拉到石螈王休息的石臺邊。

  然後他退回通風井,運轉歸元煉氣術,將自身靈力波動壓到最低。蘇雲袖貼在他身側,兩人的心跳在寂靜的礦洞裏幾乎同步。

  石螈王醒來時,聞到了一股不屬於自己的聚靈氣味。它沿着那根麻繩的方向一路嗅過去,嗅到暗洞入口封口處。那塊被塞在縫隙裏的聚靈石碎片正在散發着誘人的靈氣波動。石螈王用前爪撥開封口石板,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勉強鑽入的窄縫。

  然後它聞到了韓其的靈力。

  韓其的煉氣八層靈力波動在石螈王面前毫無遮掩。石螈王發出了一聲整個礦洞都在震顫的怒吼,一頭撞進暗洞。洞內傳來韓其的驚斥聲和石螈王撞碎石壁的巨響。

  葛能忍和蘇雲袖在通風井旁邊等了大約半個時辰。礦洞深處終於安靜下來。探過去一看,暗洞已被撞塌了大半,石螈王趴在廢墟上喘息,左前肢被劍氣割出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韓其不見了。被壓在碎石堆下的是一枚正在碎裂的中品聚靈玉佩,上面還帶着韓其的劍脈靈力殘餘。人應是從塌方的另一側逃走了,但留下的血氣很濃,受傷不輕。

  石螈王也受傷了。它的四肢舊傷疤全部崩裂,腹下第三塊暗鱗被韓其的煉氣八層巔峯一擊切出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鱗下舊傷已完全暴露。它的修爲跌回了八層初期,距離九層又遠了一大步。

  韓其短期內絕不敢再回礦洞。石螈王傷勢要養半個月,這半個月兩人還能繼續在礦脈邊緣修煉。

  而更大的收穫是——韓其逃命時在暗洞裏留下了一枚儲物袋。秦若璃後來帶人清理廢墟時翻出這隻儲物袋,裏面除了韓其私藏的一些劍脈舊物和幾塊中品靈石之外,還有兩枚保存完好的築基丹。

  築基丹是劍脈核心弟子的標配儲備,韓其被撤職時上交了一枚,卻私藏了這兩枚。如今這兩枚築基丹被列爲戒律堂繳獲物資,而黑老直接將其中一枚撥給了發現暗洞線索的葛能忍,另一枚則按功分給了協助探查的蘇雲袖。

  “這是你和蘇雲袖應得的。”秦若璃把築基丹遞給葛能忍時,臉上難得露出一點笑意,“韓其大概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藏了兩年的築基丹,最後便宜了扳倒他的人。”

  葛能忍接過築基丹,沒有多說什麼。築基丹只是未來的一個可能。他眼下要做的,是先穩穩當當從五層中期走到六層。

  回到石室後,他將築基丹小心收好,盤膝坐下。紫雲礦母含在口中,一絲一縷的紫雲靈力緩緩滲入丹田氣旋,將剛突破不久的五層中期推向更穩固的境地。聚靈石在丹田處微微發燙,與龜甲印的溫熱此起彼伏,像兩顆互相呼應的心臟。

  蘇雲袖透過同心絲傳了一句。

  韓其跑了,你不擔心他回來?

  擔心沒用。築基之前他回來我也不怕。築基之後他回來就更不怕。

  絲那頭沉默了片刻。

  也對。

  紫雲礦母的靈力在他口中慢慢融化,窗外月光一如往常地清冷。戒律堂鐵塔的鐘聲敲了三下,三更天。

  他閉眼,重新沉入修煉。

  第二十八 練氣六層

  韓其逃出礦洞後,宗門發了一道內部通緝令。但舊礦洞底下暗河四通八達,通往外山的水路不下七八條。戒律堂搜了三天,只找到幾處血跡和一塊掛在暗河出口石壁上的碎布,人早已不知去向。黑老將韓其列爲外逃嫌犯,暫時封存卷宗,但警告葛能忍此事未了。

  “韓其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修爲。”黑老在七層石室裏對他說,“是他能忍。能在礦洞裏裝老實挖礦挖兩個月,能趁你不備從暗洞底層吸礦脈靈氣,能在石螈王眼皮底下活下來。這種人逃出去,遲早會回來。”

  葛能忍點頭記下。但他沒有因此打亂自己的修煉節奏。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每日雷打不動四件事。卯時巡山交班,午後回石室吐納兩個時辰,黃昏去一趟舊礦洞邊緣接蘇雲袖從內區下工,入夜後兩人一起從通風井摸進礦脈邊緣修煉到三更。

  礦脈邊緣的靈氣加上聚靈石和歸元煉氣術的疊加,修煉速度維持在基礎引氣訣的十倍左右。五層中期→後期→巔峯,每一步都比預想的更穩。到了第三十五天,他盤膝坐在礦脈邊緣一塊石鐘乳斷面上,紫雲礦母最後一絲靈力化入丹田,氣旋猛然提速,在經脈深處撞開了一道厚重的石門。

  煉氣六層。

  從五層初期到六層初期,用了不到八十天。這速度放在整個青嵐宗外門也屬罕見。而能做到這一點的關鍵,不是天賦,不是功法,是礦脈資源和龜甲印雙管齊下湊出的十倍修煉效率。

  突破時周身經脈再次擴張,丹田氣旋從淡金色轉爲更深一層的暗金。靈力凝度比五層巔峯高了近五成,靈力氣旋的轉速和每次旋轉帶動的靈力總量都上了一個臺階。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同一天夜裏,蘇雲袖也在礦脈邊緣突破到了六層中期。她的玄陰脈與礦脈的陰屬性天然契合,吸收效率始終比他高半籌。突破後她手背上的玄陰澄輝又亮了一層,不再是沉澱在皮下的溫潤光澤,而是從經脈深處透出來的淡金色光暈。

  “六層中期。”她低頭看着自己掌心,聲音有些不敢相信,“從雜役峯到六層中期,我用了不到半年。”

  “不止是礦脈的功勞。你娘留的後半部功法,雙修的路子本來就是加速的。”葛能忍坐在她旁邊的石鐘乳下,把聚靈石翻了個面貼在丹田。礦脈的綠光在兩人之間一明一暗,像是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礦,在爲兩個從底層爬上來的人點燈。

  蘇雲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我娘以前說過,雙修之道,最怕的不是功法殘缺,是道侶不合。合的人,事半功倍。不合的人,走火入魔。她很怕我走她的老路,所以把僞容術教給我,讓我藏起來別被人找到。可她又在玉簪裏藏了這套功法。”

  她把那根舊玉簪從袖中取出,在礦脈綠光下輕輕轉動。簪頭的雲紋被磨得發亮,簪尾的接縫嚴絲合縫,不仔細看根本不知道里面是空的。

  “她藏了功法的同時也在等。等一個能讓我願意取下斗笠、卸掉僞容術的人。”

  葛能忍沒有說話。礦脈的青光把她側臉映成半透明的冷色調,睫毛在礦光中微微發顫,不是因爲激動,是因爲有些事被說出口了,比藏在心裏更讓人難以平靜。

  他把她的手拉過來,十指扣在一起。

  “她會看到的。”

  蘇雲袖把玉簪插回頭髮裏,不再說話。兩人並肩坐在礦脈邊緣繼續吐納。體內的靈力在礦脈靈氣浸潤下緩緩積累,六層的根基還需要進一步夯實,而築基丹就在懷中,離那一步,已經不遠了。

  從礦洞出來時已是四更天。黑松林裏起了薄霧,月光被霧氣濾成一片朦朧的白。蘇雲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抬起頭望着霧氣深處礦洞的方向。

  “怎麼了?”

  “韓其還沒死。我能感覺到他的劍脈靈力。很淡,但還在,在宗門外很遠的地方。”

  “你什麼時候能感知到他了?”

  “從突破六層中期開始。可能是玄陰脈和你的玄武靈力聯合產生的感應,我的神識感知範圍比以前大了很多。”

  葛能忍沉默了片刻。

  “他現在什麼修爲?”

  “感覺不到具體修爲,但靈力波動比以前更烈,更雜。不是純劍脈靈力,是混了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礦脈底層廢棄築基液的殘渣,是他當初在歸元印提示中看到的。韓其若真的吞了那玩意,變異的劍元加上他對劍脈心法的熟悉,回來後恐怕就不是正常的人類對手了。

  他讓蘇雲袖先回茅舍,自己則留在礦洞口多布了一道預警禁制。禁制很簡單,三枚銀針纏上麻繩,掛在礦道入口的鋼釺上,若有靈力波動觸發銀針脫落,他這邊的龜甲印便會感應到。

  回到石室時天邊已現魚肚白。他沒有躺下,而是盤膝坐下,把築基丹從懷中取出。暗金色丹丸在掌心微微發熱,丹環泛着細密如雲紋的光澤。築基丹裏蘊含的靈力遠非任何低階丹藥可比,一枚築基丹的靈力總量大約是他丹田現有靈力的三倍。但這股靈力不是用來日常修煉的——它只有一個用途,在煉氣九層巔峯衝擊築基時,用它來凝成液態真元。

  從六層到九層,中間還隔着七層、八層、九層三個小境界。靠礦脈的十幾倍靈氣濃度加上歸元煉氣術的六倍吐納速度,衝到七層應該在四十天左右。七層到八層需要更好的資源或更猛烈的突破契機。八層到九層需要更大的積累和心魔考驗——煉氣期最後三個階段,每一階段都伴隨着越來越強的心魔劫。

  而心魔劫對他已不再是威脅。玄武真意在突破五層時已證明能壓制心魔,六層到七層的心魔只會更弱。

  他將修煉進度在心裏列了一張表。

  六層初期衝六層中期——靠礦脈加聚靈石,預計十五天內達成。

  六層中期衝六層後期——同樣靠礦脈疊加修煉,預計二十天。

  六層後期衝七層——心魔劫一次,但玄武真意可剋制,成功概率極高,紫雲礦母剩下的半塊足夠推這一關。

  七層衝八層——需要新的靈力來源,或蘇雲袖的第四次雙修。

  八層衝九層——煉氣期的最後一關,心魔劫最強,但屆時玄武真意應該已隨歸元印解鎖到更高階。

  九層巔峯之後——築基丹在手裏,蘇雲袖也在手裏,兩人身上的功法和龜甲印提示都在指向同一個結論:只要配合得好,同時築基的成功率遠超普通人。

  他收好築基丹,聽着遠處鐵塔的鐘聲敲了四下,這才躺倒在冷鐵矮榻上。

  這一夜餘下的兩個時辰,他做了個很短的夢。夢裏站在青嵐宗主峯的通天台上,腳下雲海翻湧,遠處劍光縱橫如流星雨,面前站着穿白袍銀帶的蘇雲袖,她的僞容術已經徹底散去,臉上是他從第一夜就看慣了的真容。

  她遞來一柄劍。不是法器短刀,不是碎石麻繩,是一柄真正的劍。

  他接過劍,然後醒了。

  窗外天光已大亮。鐘聲在遠處敲響辰時的報時,巡山的新一天又開始了。葛能忍起身換好藍袍白領的戒律堂制服,把法器短刀、碎石、生石灰和麻繩一一收進袖中暗袋,又將築基丹用三層油布重新裹好,藏進石室暗格深處。

  推開門,迎面是秦若璃端着重劍在走廊上等他。

  “走了。今天巡劍脈外圍,順道去看一眼韓其原來住的地方有沒有餘黨。”

  “韓其的舊宅還沒封?”

  “封了,但昨天有個劍脈女修偷偷往裏面塞了一把白菊。巡山的同門報上來了。”

  葛能忍沒說話,跟上她的腳步。三人在青石道上並肩而行,山霧從黑松林間漫上來,裹住兩人的背影。

  他袖中的短刀輕輕碰了碰麻繩,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這聲音和半年前雜役峯茅舍裏那塊破櫃門被風吹動時的聲響一模一樣。

  人變了。

  東西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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