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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8
我的實力比他想像中還要強。
若當初他知道我的實力是如此強大,他就不會幫助南宮世家來得罪我了。
可是這世上是沒有後悔藥的。
他做出了選擇,就必須承擔選擇的後果。
江濤抬起頭看着我。
他的嘴角還掛着血跡,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可他的眼神卻出奇地平靜。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道:“江濤既已投入南宮世家門下,豈可做出背叛南宮世家之事。”
好一個忠心耿耿。** 我在心中冷笑。**對南宮世家忠心,就可以肆意抓走別人的妻子嗎?就可以助紂爲虐、爲虎作倀嗎?
“那沈玉確實在你手中嘍。”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我的右手拳頭攥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龍陽神功在拳頭上凝聚,那金黃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彷彿我的拳頭上套了一隻金光閃閃的鐵手套。
我一步一步走向江濤,每一步踩下去,青石地面都會微微震動。
我看着他,語氣裏沒有半分溫度:“就憑你抓走沈玉,你就該死。”
殺氣凜然。
他爲了生存下去投靠南宮世家,這點沒錯。
在如今這個弱肉強食的江湖中,弱者依附強者,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但他抓走沈玉,這就錯了——大錯特錯。
沈玉與這件事毫無關係,她只是一個來靈隱寺燒香的普通婦人,卻被他派人抓走,關在地牢裏。
這已違背了俠義道的精神。
一個違背了俠義道的人,不管他有什麼理由,都該死。
那邊的江玉鳳聽到我要殺她父親,一張玉臉瞬間嚇得蒼白。
她從石柱旁衝了過來,張開雙臂擋在江濤面前,那雙丹鳳眼裏盛滿了恐懼和絕望,聲音裏帶着哭腔:“你別殺我父親。”
她站在我面前,那雙丹鳳眼直視着我的眼睛。
她的嘴脣在顫抖,雙手在顫抖,整個人都在顫抖——可她沒有退縮。
她像一隻護崽的母獸,明知不是對手,卻依然擋在了她的父親面前。
我看着這個方纔還不可一世、此刻卻嚇得渾身發抖的少女,心中微微一動。她雖然刁蠻任性,可這份孝心,倒是真的。
“那你給我一個不殺他的理由。”我看着她,語氣平靜。
江玉鳳咬着下脣,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着沒有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我爹之所以那樣做都是南宮陽逼他的。”
“在江湖中,爲了生存每個人都要做出自己的抉擇。”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你爹當初選擇了南宮世家,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這並不是理由。”
我說的是實話。
江湖不是過家家,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選擇負責。
江濤選擇投靠南宮世家,選擇聽從南宮陽的命令抓走沈玉,這些選擇都是他自己做的,沒有人逼他。
南宮陽或許給了他壓力,可最終做出決定的人,是他自己。
江玉鳳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那淚水順着她豔麗的臉頰滑下,滴在她火紅色的勁裝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哭求道:“求求你別殺我爹,你要我幹什麼都行。”
我看着她,問道:“真的?”
她哭着點頭,那雙淚眼朦朧的丹鳳眼轉向江濤,目光裏滿是依戀和不捨。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卻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認真:“我爹雖然平日裏對我很嚴厲,其實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好。”
江濤坐在地上,看着擋在自己身前的女兒,那雙濃眉大眼裏含着老淚。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那是一個父親看到自己女兒終於長大了的笑容,也是一個知道自己今日難逃一死、但至少女兒懂事了便死而無憾的笑容。
他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拍了拍江玉鳳的肩膀,聲音沙啞而滿足:“鳳兒,你真的長大了。”
話落,他撐着石臺站起身來。
他的身體還在搖晃,雙腿還在顫抖,可他咬着牙站穩了。
他看着我,那雙老眼裏閃過一絲決然,道:“抓走沈玉的人是我,與我女兒無關。你要殺就殺我吧,別傷害我的女兒。”
可憐天下父母心。
天下間的父母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
江濤雖然投靠了南宮世家,做了許多違背俠義道的事,可他對女兒的愛,卻是真的。
他可以爲了女兒去死,這份父愛,即便是作爲敵人的我,也不得不承認。
江玉鳳聽完,猛地轉過身,重新擋在江濤面前。
她張開雙臂,將自己的父親護在身後,那雙丹鳳眼裏盛滿了決然和倔強。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道:“不,你別殺我爹,你要殺就殺我吧。”
她站在我面前,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
陽光照在她那張豔麗而蒼白的臉上,將她的五官勾勒得愈發立體。
她的睫毛上還掛着淚珠,在陽光下閃爍着晶瑩的光芒。
她的嘴脣因爲用力咬着而微微泛白,可她的眼神卻堅定得不可思議。
這丫頭,倒有幾分骨氣。
我看着江玉鳳,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爲了救父親,甘願捨棄自己的性命——這份孝心和勇氣,在如今的江湖上已經不多見了。
我忽然不想殺江濤了。
不是因爲心軟,而是因爲——殺了江濤,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沈玉已經找到了,鎮遠鏢局已經付出了代價,多殺一個人,不過是多沾一分血罷了。
但也不能就這麼算了。他抓走沈玉,總要付出些代價。
我看着江玉鳳,問道:“你真的願意爲你爹做任何事?”
她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得沒有半分猶豫:“嗯,我願意,哪怕是要我去死。”
我看着她那雙決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我也不知道我爲什麼會那樣講,也許是被她的孝心打動,也許是覺得這樣比殺了江濤更有趣,也許是龍陽神功那顆情慾魔種在暗中作祟。
“那你就一輩子做我女奴吧。”我道。
江玉鳳愣了一瞬。她的瞳孔微微放大,那張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然後,她咬了咬下脣,毅然決然地道:“好。”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沒有半分猶豫。
她大概不知道“女奴”兩個字意味着什麼——她從小被江濤捧在手心裏長大,錦衣玉食,僕從成羣,從來只有別人伺候她的份,她何曾伺候過別人?
可此刻,爲了救她父親的性命,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倒是個說話算話的姑娘。** 我在心中暗道。
“那你告訴我,你們把沈玉關在哪裏了。”我道。
江玉鳳深吸一口氣,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然後轉過身,朝我躬身行禮。
她的動作雖然生疏,卻做得一絲不苟——彎腰的弧度、雙手的位置、聲音的恭敬,都挑不出毛病。
她道:“主人這邊請。”
對我倒是恭敬有加。
她走在前面帶路,我跟着她穿過練武場,走進鏢局的後院。
後院比前院更加幽靜,青石板路兩旁種着幾棵桂花樹,樹冠遮天蔽日,將午後的陽光過濾成斑駁的碎影。
穿過一道月亮門,又走過一條長長的迴廊,我們來到了一座不起眼的石屋前。
石屋的門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掛着一把拳頭大的銅鎖。
江玉鳳從腰間取出一串鑰匙,打開了銅鎖,推開鐵門。
門軸發出沉悶的嘎吱聲,一股潮溼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石壁上掛着幾盞油燈,燈火在潮溼的空氣中搖曳不定,將石階照得忽明忽暗。
我跟着她走下石階,來到了一間地牢。
地牢不大,只有一間牢房。
牢房的牆壁是厚重的青石,地面鋪着乾草,角落裏放着一張簡陋的木牀和一張小桌。
桌上放着一盞油燈,燈下襬着幾碟沒有動過的飯菜——顯然,沈玉被關進來後根本沒有心思喫東西。
沈玉就坐在那張木牀上。
她的頭髮衣飾完好,身上還穿着那件淡青色的素雅長裙,只是裙襬上沾了些灰塵。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眶微微泛紅,顯然哭過。
可除此之外,她看起來並沒有受到什麼不好的待遇——沒有傷痕,沒有凌辱,只是被關在這裏。
算你們識相。** 我在心中暗道。**若她少了一根頭髮,今日鎮遠鏢局一個人也別想活着走出去。
沈玉看到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坐在牀沿上,雙手交疊在膝上,那雙美目直直地盯着我,瞳孔微微放大,嘴脣輕輕顫抖着,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她緩緩站起身來,因爲坐了太久,雙腿有些發軟,身子晃了晃才勉強站穩。
她朝我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像是怕一碰我就會發現這只是一場夢。
“天,真的是你嗎?”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淚水從眼眶裏滾落下來,順着蒼白的面頰滑下,滴在淡青色的裙襬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我以爲我在做夢,今生再也不會再見到你。”
她說着,終於忍不住朝我撲了過來。
我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她的身子在我懷裏微微顫抖着,那顫抖不是冷,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
她的雙手死死抓着我的後背,指甲隔着衣料掐進我的肉裏,掐得生疼——可她越用力,我越安心。
因爲這說明她是真的,這不是夢。
我抱着她,將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嗅着她髮間那股熟悉的幽香。
那股幽香被地牢裏的潮溼氣息沖淡了許多,可依然是那個我聞了十八年的味道。
我輕聲道:“傻瓜,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傷害你。我也不會讓你受傷害,除非我死。”
沈玉在我懷裏抬起頭,那雙淚眼朦朧的美目看着我的眼睛,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她的嘴角翹起來,翹成一個發自內心的、安心的笑容。
那笑容在昏暗的油燈光下顯得格外明媚,彷彿整個地牢都被她的笑容照亮了。
她輕聲道:“嗯,天我相信你,有你在沈玉什麼都不怕。”
我緊擁着她,給以她強烈的安全感。
我的手掌貼着她的後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她的體溫和心跳。
她的心跳很快很快,快得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可在我懷裏,那心跳正在慢慢平復下來。
“此處不是久留之地,我們走吧。”我鬆開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冰涼的,在我掌心裏微微顫抖。我握緊了一些,將掌心的溫度渡給她。
江玉鳳在一旁,看着我們,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站在石階旁,雙手垂在身側,那雙丹鳳眼靜靜地注視着我們相擁的身影。
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將她那張豔麗的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她的嘴脣微微抿着,眼神里帶着一種複雜的情緒——是羨慕?
是感慨?
還是某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我沒有理會她,只是牽着沈玉的手,沿着石階一步步走上地面。
陽光重新照在身上的那一刻,沈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地牢裏那股潮溼陰冷的氣息全都吐出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鎮遠鏢局。
練武場上,那些被我打倒的鏢師們正在互相攙扶着爬起來,有人抱着斷臂痛苦呻吟,有人捂着胸口咳血不止。
江濤坐在石臺旁,看着滿目瘡痍的鏢局,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蒼涼。
江玉鳳站在鏢局門口,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不甘,有倔強,有認命,還有一絲我看不太懂的東西。
她的手攥着那根赤紅色的長鞭,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走吧。”我對沈玉道。
沈玉點了點頭,將頭靠在我的肩上,整個人都依偎在我懷裏。我攬着她的腰,朝停在鏢局門口的馬車走去。
陽光正好,桂花正香。可我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南宮陽既然敢動沈玉,就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準備。
**南宮陽,你給我等着。**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