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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10
第三十一章：金屋藏嬌
這一晚，趙逸凡金屋藏嬌，心裏直打鼓，生怕老媽突然推門闖進他房裏。
爲此，他整晚的表現格外積極－－到了飯點不用老媽開口催，洗澡也不用老
媽喊第二遍，喫完飯甚至還破天荒地主動陪爸媽坐在客廳裏，規規矩矩地一起看
了一個多小時電視。
老爸靠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看電視。忽然，他的視線一
轉，眯起眼睛死死盯住了趙逸凡的臉。
「小凡，怎麼你今天回來……眉毛好像缺了一塊？」
趙逸凡心頭猛地一跳。這次穿越去古代異世，算起來前後總共呆了十來天，
可擱在現實世界裏，不過就是下午短短幾個小時。眉毛莫名其妙少了一截，多半
是在被那頭火麒麟發瘋追殺時，不小心被流火給餘溫燎焦了。
「頭髮好像也少了些，被人在學校揪掉的？」老爸推了推眼鏡，身子探過來
左看右看，看得趙逸凡渾身發毛。
「爸，哪有的事。」趙逸凡心虛地乾笑兩聲，「我怎麼會跟別人打架呢？」
老爸非但沒把目光收回去，反而盯得更勤了，索性連二郎腿都不翹了，徑直
站起身來打量他。
「兒子，不是老爸嘮叨，老爸就怕你這麼說。」老爸撫了撫黑框眼鏡，「咱
們老趙家，向來是不招事、也不怕事。我就怕你個頭雖然長得不小，骨子裏卻從
小懦弱……」
「爸，你怎麼又扯到這些了？這年頭文明社會，哪是靠打架就能解決問題的……」
「嘿，那可不好說！武藝在身，底氣才硬！」老爸眼珠子一瞪，「你可知曉，
咱們老趙家那可是宋太祖趙匡胤的嫡傳！我手頭上恰好有一套家傳絕學，叫作
『太祖長拳』，趁着今兒個有空，全教給你……」
說罷，老爸居然乾脆利落地把眼鏡摘了下來，「嗒」的一聲撂在茶几上。隨
後他挽起袖子走到了客廳中央，拉開架勢，自顧自地開始打起拳來。
出拳、抬腿、轉體。
那一套拳法被老爸打得既慢又軟，輕飄飄的毫無半點力道，打眼瞧上去，甚
至比公園裏那些晨練老大爺招架的太極拳還要不如。
「你仔細看着，這是第一式，叫作雙龍出海；這是第二式，叫作拳打五嶽；
配套的口訣是……」
老爸在客廳裏打得熱火朝天，吐字清晰，招式耍得虎虎生風－－至少在他自
己眼裏是虎虎生風。
趙逸凡坐在沙發上，看着老爸那一身居家睡衣在客廳裏花拳繡腿，一時間哭
笑不得。不過他倒也樂得老爸找點事做，只要爸媽不提出去他臥室，由着老爸耍
全套長拳也是極好的。
好不容易過了小一刻鐘，老爸才慢騰騰地把二十四式太極長拳耍完。這邊的
趙逸凡早已困得打了兩個哈欠，見老爸收招，忙不迭地捧場：「帥氣，太帥氣了！
老爸，我得回房複習功課去了。」
說罷，不等老爸回話，他搶步蹭到餐桌旁，順手抄起晚上沒喫完的半盤蔬菜
沙拉和兩塊紅豆麪包，轉身如飛似地鑽進了臥室。
老爸在背後扯着嗓子大喊：「唉……你得時時溫習啊！我這還有本祖傳拳譜……」
「砰」的一聲，厚重的臥室木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緊接着是極爲利落的「咔
嗒」反鎖聲。
臥室內，正縮在牀角打量周遭的湛如聽到開門動靜，嚇得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哧溜一下縮進了被窩裏，只露出雙惶恐的眼睛。
她有些想不通，趙逸凡爲何不直接帶着自己去拜見家裏的老爺和夫人。可轉
念一想，自己頂着個光溜溜的腦門，頂着個小尼姑的身份，若一上來就嚷嚷着要
做趙府的長房正妻，確是有些不合體統。
因此在小尼姑看來，眼下自己與趙逸凡的行徑，倒頗有些書中「私奔」的意
味。可私奔怎麼還一路奔回了男方的家宅裏？她那小腦袋瓜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是我，傻丫頭！」
趙逸凡咧嘴一笑，壓低了嗓音。他將順來的盤子和麪包往書桌上一擺：「瞧，
給你拿的清一色素食，快來喫吧！」
湛如從被子裏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瞅了瞅桌上那潑着油花、生生綠綠的菜
葉，又看了看那兩塊圓滾滾的麪包。她是真的餓壞了，終是伸出纖纖素手，捏起
一塊紅豆麪包湊到嘴邊咬了一小口。
麪包入口，小尼姑眼眸一亮，細細咀嚼起來。
「來，順順喉嚨，喝點水。」趙逸凡「呲啦」一聲起開一罐冰鎮可樂遞了過
去，「怎麼樣，味道還合口嗎？」
「嗯，好喫！鬆鬆軟軟的，裏面還有甜糯的豆沙……」湛如滿臉甜滋滋地仰
面看着眼前的男孩，小聲讚歎，「比松鶴樓的月餅還要好喫。」
說罷，她聽話地湊着罐口抿了一小口可樂。
「咳咳……咳咳咳！」
可樂一入口，小尼姑頓時被那股直衝鼻腔的碳酸氣浪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秀
面漲得通紅：「這……這是何物？怎地味道如此苦澀古怪，裏頭竟還有小水花直
往外蹦摔？」
趙逸凡看着面前這少不經事的無垢少女，心頭驀地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憐愛。
他忽然覺得，自己彷彿真的在這個現代世界裏開啓了一場絕妙的嬌妻養成計劃。
他溫和地摸了摸湛如光潔的頭頂，指腹順勢從女孩白皙柔嫩的側臉輕輕劃過，
微笑道：「不妨事的，你放寬心再喝一口。只要再品一口，就能嚐出它的妙處了。」
「嗯。」
湛如乖巧應聲，依言捧着鐵罐，又細細淺斟了一小口。旋即，小尼姑眉眼彎
彎，破涕爲笑：「果真是了！入口爽脆，後味甘甜得緊，真令人暢快。」
「來，再嚐嚐這個……」趙逸凡挑起筷子，夾起一撮掛着沙拉醬的生菜葉，
遞到了湛如脣邊。
湛如俏臉瞬間紅透，手忙腳亂地擺手拒絕：「不不不……趙大哥，我自己來
便好……」
「聽話，張嘴。」
湛如嬌羞地抿了抿嘴，聽話地張開櫻桃小口，將那一撮沙拉咬進了嘴裏。可
剛嚼了兩下，少女的面部表情便變得古怪起來。
「好喫嗎？」
「嗯……甜中帶酸，口香清爽……新鮮得很。」湛如委婉地斟酌着詞句，有
些遲疑道，「只是……這菜新鮮得有些過了頭，嚐起來倒像是生的一般。」
「哈哈哈哈！」
趙逸凡撫掌低笑起來：「就是生的啊！這本來就是用生蔬菜加韓式大拌菜醬
拌的，這麼遲才更有營養呢。」
湛如自然不知何謂「韓式大拌菜醬」，更聽不懂「營養」二字。但見趙逸凡
說得頭頭是道，並非刻意作弄自己，她便放下了戒心，接過筷子，安安靜靜地連
喫了好幾大口。
趙逸凡盤腿抱膝坐在她身側，看着少女小口咽食的可愛模樣，柔聲道：「湛
如，回頭等你習慣了這裏，也得跟着喫點肉。在我們現代社會，純喫素那可太暴
殄天物了。」
湛如一聽這話，心頭喜不自勝。她只當這是趙逸凡在明裏暗裏勸她早日破戒
還俗、明媒正娶，小臉漲得通紅，甜滋滋地低頭「嗯」了一聲。
「對了，你這名字也得換個現代點的俗家名。不然明天若要跟着我們去學校，
叫『湛如』未免太惹眼了。」
湛如歪着小腦瓜想了想，細聲細氣道：「我師父以前提過，我俗家本是姓林
的。」
「林湛如？這名字好聽，清雅得很。」趙逸凡點頭稱讚，「還有啊，往後別
動不動就喊我『趙大哥』了，聽着怪老氣的。以後沒人的時候，你叫我『逸凡』
或者『凡哥』就行。」
湛如溫順地頷首：「嗯……凡哥。我……我喫好了。」
趙逸凡隨手把餐盤往書桌上一丟，嘿嘿一笑，眼神里的熱度陡然升高：「喫
飽了是吧？好！喫飽喝足，咱們關燈睡覺！」
湛如嚇了一跳，立馬扯過被子一角遮在自己的針織裙上：「啊？」
……
第二天清晨，第N縷斜陽灑在趙逸凡身上，他卻依然死死合着眼，兀自未醒。
昨天晚上，臥室裏其實並未發生什麼顛鸞倒鳳的事。原因嘛，也很簡單。趙
逸凡怕弄出聲音，被一牆之隔的爸媽聽見。而小尼姑身爲水系器靈，是真的很水
靈，也真的很敏感。
因此他無非是讓湛如褪下那身偷來的性感人妻短裙，換上他的一件寬大舊T
恤權當睡衣。而後，兩人肩並着肩，緊緊擠在狹窄的單人牀上沉沉睡去。
趙逸凡一開始還生怕自己按捺不住獸慾對少女動手動腳，半夜刻意將雙手死
死壓在身下；豈料到了凌晨他準備起夜時，定睛一看，不由得啞然失笑－－湛如
一隻蓮臂死死壓在他脖頸上，一雙光潔修長的玉腿橫陳在他肚皮上，姿勢不雅，
竟睡成了一個大大的「八」字。
最終，趙逸凡是被手機震耳欲聾的微信語音連環彈窗叫醒的。
「喂？！趙逸凡！還沒醒呢？！早八的課不上啦？！」
電話那頭，黃斯瑤的聲音帶着火藥味。她此刻正瘋狂腦補－－趙逸凡昨晚在
房裏，怕不是被湛如那清純小丫頭榨乾得下不了牀？！
「啊？幾點……這才早上六點五十啊……」趙逸凡迷迷糊糊地揉着眼。一旁
的湛如也探出半個小腦袋，懵懵懂懂地盯着那塊會發聲的黑鐵盒子，搞不懂爲何
黃斯瑤的聲音能從中傳出來。
「少廢話！快點下樓，老孃在你家樓下等你呢！」
「啊？」
「我把湛如的假髮還有新買的衣裳帶過來了，你趕緊拿上去讓她換上，然後
咱們一起去學校！快點兒！」
趙逸凡一聽，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抄起衣服褲子胡亂披在身上。他連臉都沒
顧上洗、牙都沒刷，急急忙忙地推門衝下了樓。
到了樓下，早晨的微風中，黃斯瑤正俏立在單元門前，手裏提着一個偌大的
精美紙袋。
「喏，這裏面有給她挑的假髮，還有兩套衣服、褲子、襪子跟鞋子……」
「哦哦……」
「咦！你嘴裏什麼味兒啊！沒刷牙就跑下來了？！」黃斯瑤捏着鼻子退後半
步。
「這不是你催得跟要命似的嘛……」
「快滾上去！對了，你幫她換着點兒，她是古代人，那些釦子拉鍊怕是不太
會弄。」
……
在趙逸凡七手八腳、滿頭大汗的協助下，早上七點二十，湛如－－不，如今
應當叫林湛如－－終於打扮齊整了。
當湛如將假髮髮套戴上的那一剎那，站在一旁幫忙的趙逸凡雙眼陡然瞪得溜
圓，整個人都看傻了。
黃斯瑤給少女挑選的，是一頂帶着齊耳薄空氣劉海的短碎髮假髮。側面微露
秀巧的耳垂，後頸收得乾淨利落。
乾乾淨淨，帶着少年氣。
而衣服呢，則是一件寶藍色的真絲燈籠袖襯衫，下半身是黑色短褲，搭配着
蕾絲乳白長筒襪與過膝黑色高跟長筒靴。原本就修長纖細的腿型被勾勒得又直又
長，還露出一小截極其誘人的絕對領域。
在高跟靴子的加持下，林湛如的身高將將逼近一米七。
清冷，英氣，帶着幾分不落俗套的貴氣；放眼望去，簡直就像是一位女扮男
裝的典雅公主，又或是被迫換上女裝的俊俏小王子。
這模樣不僅斬男，更是斬女。
別的不消說，趙逸凡只覺得下腹一陣滾燙，肉棒早已蠢蠢欲動。要不是黃斯
瑤還在樓下催命似地等，他簡直恨不得立刻將眼前的林湛如按在牀上，將這些繁
復的新衣裳一件件重新扒得乾乾淨淨！
這小丫頭稍加打扮，瞧着竟比師姐還要勾魂！
「好了沒啊？！好了沒啊？！」黃斯瑤催促的微信語音又急促地響了起來。
「好了好了！」趙逸凡大大地嚥了一口口水，壓下腹中火氣，「可是……我
爸媽還在客廳裏呢，她怎麼下樓啊？」
「跳下來啊！你們家才五樓，她武功那麼高，難不成還能摔死？！」
趙逸凡心想也是，師姐雖然風風火火，但總有她的道理。於是他打開窗戶，
向林湛如示意跳窗，黃斯瑤會在樓下接應。
湛如佇立在窗前，心頭酸楚：爲何自己非要如此偷偷摸摸呢？莫非是趙大哥
家裏的老爺和夫人，嫌棄自己是個小尼姑、是個卑微的器靈？
她踩着碎步挪向窗邊，眼眶裏泛起了一層水汽。連趙逸凡都看出了少女的心
事重重與不情不願。
「沒事的，」趙逸凡只當她怕高摔傷，「從五樓跳到一樓，其實也就四層樓
的落差。一層算三米，不過十二米寬的高度……快點兒吧，再磨蹭真就來不及了。」
他說的來不及，指的是趕不上早上八點的第一節課。他和黃斯瑤都絕不能缺
席，但順帶多帶一個人去階梯教室旁聽，倒是無傷大雅。
林湛如哪裏曉得現代學校的規矩。自打來到這古怪的世界，她便覺得周遭的
一切皆是新奇好玩，可同時，也讓她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慌與陌生。
「逸凡……」美少女眼角帶淚，凝望着他，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彷彿這一
跳便是永別。
「嗯……」趙逸凡溫柔地應了一聲。
豈料下一秒，林湛如竟主動踮起腳尖，無比癡情地獻上了朱脣。
那一個吻是如此動情，如此濃烈纏綿。少女甚至主動將溫軟香甜的丁香小舌
伸進了趙逸凡的嘴裏，與他瘋狂地攪動廝磨起來。
趙逸凡下意識地摟住少女嬌柔的纖腰，將她緊緊按在窗臺邊。他腦子裏混混
沌沌地想着－－同樣是未曾刷牙洗漱，爲何湛如的口中卻只有一股淡淡的花露清
香，絕無半分異味呢？
他餘光下意識地朝樓下瞄去，恰好瞥見立在花壇邊的師姐。黃斯瑤顯然也瞧
見了窗前正熱情擁吻的兩人，於是她仰着一張冷冰冰的臉，張着大嘴，似是在罵
罵咧咧。
好一個甜蜜、粘稠而又冗長的纏綿深吻。
「好了……走吧。」
足足過了兩分鐘，趙逸凡終於喘過氣來，依依不捨地稍稍推開柔情萬種的美
少女，柔聲道。
「嗯。」湛如低垂着臻首，嬌面紅透，細聲應了一句。
她再不敢看男孩一眼，提裙翻身越出窗臺；嬌軀在半空中一個優雅的折腰拔
頂，宛如輕盈的燕子般輕巧落地。
剛一落地，只見等候多時的黃斯瑤一把扯住她的手，低聲說了句什麼；緊接
着，兩個絕色美少女手牽着手，頭也不回地朝小區大門一路小跑撕奔而去。
跑得飛快。
「欸？！師姐！等等我啊！」
趙逸凡趴在窗臺前，焦急地大聲揮手喊叫。他本想跟着縱身跳窗，隨即猛然
反應過來－－自己這身手跳下去，怕是要當場摔個粉身碎骨。
他又想轉頭下樓，卻又反應過來自己到現在連臉都沒洗、牙都沒刷。
－－於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這兩位可愛的小情人手牽着手，卻將
自己拋在腦後，一溜煙往學校的方向跑去，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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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此，他整晚的表現格外積極－－到了飯點不用老媽開口催，洗澡也不用老
媽喊第二遍，喫完飯甚至還破天荒地主動陪爸媽坐在客廳裏，規規矩矩地一起看
了一個多小時電視。
老爸靠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看電視。忽然，他的視線一
轉，眯起眼睛死死盯住了趙逸凡的臉。
「小凡，怎麼你今天回來……眉毛好像缺了一塊？」
趙逸凡心頭猛地一跳。這次穿越去古代異世，算起來前後總共呆了十來天，
可擱在現實世界裏，不過就是下午短短幾個小時。眉毛莫名其妙少了一截，多半
是在被那頭火麒麟發瘋追殺時，不小心被流火給餘溫燎焦了。
「頭髮好像也少了些，被人在學校揪掉的？」老爸推了推眼鏡，身子探過來
左看右看，看得趙逸凡渾身發毛。
「爸，哪有的事。」趙逸凡心虛地乾笑兩聲，「我怎麼會跟別人打架呢？」
老爸非但沒把目光收回去，反而盯得更勤了，索性連二郎腿都不翹了，徑直
站起身來打量他。
「兒子，不是老爸嘮叨，老爸就怕你這麼說。」老爸撫了撫黑框眼鏡，「咱
們老趙家，向來是不招事、也不怕事。我就怕你個頭雖然長得不小，骨子裏卻從
小懦弱……」
「爸，你怎麼又扯到這些了？這年頭文明社會，哪是靠打架就能解決問題的……」
「嘿，那可不好說！武藝在身，底氣才硬！」老爸眼珠子一瞪，「你可知曉，
咱們老趙家那可是宋太祖趙匡胤的嫡傳！我手頭上恰好有一套家傳絕學，叫作
『太祖長拳』，趁着今兒個有空，全教給你……」
說罷，老爸居然乾脆利落地把眼鏡摘了下來，「嗒」的一聲撂在茶几上。隨
後他挽起袖子走到了客廳中央，拉開架勢，自顧自地開始打起拳來。
出拳、抬腿、轉體。
那一套拳法被老爸打得既慢又軟，輕飄飄的毫無半點力道，打眼瞧上去，甚
至比公園裏那些晨練老大爺招架的太極拳還要不如。
「你仔細看着，這是第一式，叫作雙龍出海；這是第二式，叫作拳打五嶽；
配套的口訣是……」
老爸在客廳裏打得熱火朝天，吐字清晰，招式耍得虎虎生風－－至少在他自
己眼裏是虎虎生風。
趙逸凡坐在沙發上，看着老爸那一身居家睡衣在客廳裏花拳繡腿，一時間哭
笑不得。不過他倒也樂得老爸找點事做，只要爸媽不提出去他臥室，由着老爸耍
全套長拳也是極好的。
好不容易過了小一刻鐘，老爸才慢騰騰地把二十四式太極長拳耍完。這邊的
趙逸凡早已困得打了兩個哈欠，見老爸收招，忙不迭地捧場：「帥氣，太帥氣了！
老爸，我得回房複習功課去了。」
說罷，不等老爸回話，他搶步蹭到餐桌旁，順手抄起晚上沒喫完的半盤蔬菜
沙拉和兩塊紅豆麪包，轉身如飛似地鑽進了臥室。
老爸在背後扯着嗓子大喊：「唉……你得時時溫習啊！我這還有本祖傳拳譜……」
「砰」的一聲，厚重的臥室木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緊接着是極爲利落的「咔
嗒」反鎖聲。
臥室內，正縮在牀角打量周遭的湛如聽到開門動靜，嚇得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哧溜一下縮進了被窩裏，只露出雙惶恐的眼睛。
她有些想不通，趙逸凡爲何不直接帶着自己去拜見家裏的老爺和夫人。可轉
念一想，自己頂着個光溜溜的腦門，頂着個小尼姑的身份，若一上來就嚷嚷着要
做趙府的長房正妻，確是有些不合體統。
因此在小尼姑看來，眼下自己與趙逸凡的行徑，倒頗有些書中「私奔」的意
味。可私奔怎麼還一路奔回了男方的家宅裏？她那小腦袋瓜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是我，傻丫頭！」
趙逸凡咧嘴一笑，壓低了嗓音。他將順來的盤子和麪包往書桌上一擺：「瞧，
給你拿的清一色素食，快來喫吧！」
湛如從被子裏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瞅了瞅桌上那潑着油花、生生綠綠的菜
葉，又看了看那兩塊圓滾滾的麪包。她是真的餓壞了，終是伸出纖纖素手，捏起
一塊紅豆麪包湊到嘴邊咬了一小口。
麪包入口，小尼姑眼眸一亮，細細咀嚼起來。
「來，順順喉嚨，喝點水。」趙逸凡「呲啦」一聲起開一罐冰鎮可樂遞了過
去，「怎麼樣，味道還合口嗎？」
「嗯，好喫！鬆鬆軟軟的，裏面還有甜糯的豆沙……」湛如滿臉甜滋滋地仰
面看着眼前的男孩，小聲讚歎，「比松鶴樓的月餅還要好喫。」
說罷，她聽話地湊着罐口抿了一小口可樂。
「咳咳……咳咳咳！」
可樂一入口，小尼姑頓時被那股直衝鼻腔的碳酸氣浪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秀
面漲得通紅：「這……這是何物？怎地味道如此苦澀古怪，裏頭竟還有小水花直
往外蹦摔？」
趙逸凡看着面前這少不經事的無垢少女，心頭驀地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憐愛。
他忽然覺得，自己彷彿真的在這個現代世界裏開啓了一場絕妙的嬌妻養成計劃。
他溫和地摸了摸湛如光潔的頭頂，指腹順勢從女孩白皙柔嫩的側臉輕輕劃過，
微笑道：「不妨事的，你放寬心再喝一口。只要再品一口，就能嚐出它的妙處了。」
「嗯。」
湛如乖巧應聲，依言捧着鐵罐，又細細淺斟了一小口。旋即，小尼姑眉眼彎
彎，破涕爲笑：「果真是了！入口爽脆，後味甘甜得緊，真令人暢快。」
「來，再嚐嚐這個……」趙逸凡挑起筷子，夾起一撮掛着沙拉醬的生菜葉，
遞到了湛如脣邊。
湛如俏臉瞬間紅透，手忙腳亂地擺手拒絕：「不不不……趙大哥，我自己來
便好……」
「聽話，張嘴。」
湛如嬌羞地抿了抿嘴，聽話地張開櫻桃小口，將那一撮沙拉咬進了嘴裏。可
剛嚼了兩下，少女的面部表情便變得古怪起來。
「好喫嗎？」
「嗯……甜中帶酸，口香清爽……新鮮得很。」湛如委婉地斟酌着詞句，有
些遲疑道，「只是……這菜新鮮得有些過了頭，嚐起來倒像是生的一般。」
「哈哈哈哈！」
趙逸凡撫掌低笑起來：「就是生的啊！這本來就是用生蔬菜加韓式大拌菜醬
拌的，這麼遲才更有營養呢。」
湛如自然不知何謂「韓式大拌菜醬」，更聽不懂「營養」二字。但見趙逸凡
說得頭頭是道，並非刻意作弄自己，她便放下了戒心，接過筷子，安安靜靜地連
喫了好幾大口。
趙逸凡盤腿抱膝坐在她身側，看着少女小口咽食的可愛模樣，柔聲道：「湛
如，回頭等你習慣了這裏，也得跟着喫點肉。在我們現代社會，純喫素那可太暴
殄天物了。」
湛如一聽這話，心頭喜不自勝。她只當這是趙逸凡在明裏暗裏勸她早日破戒
還俗、明媒正娶，小臉漲得通紅，甜滋滋地低頭「嗯」了一聲。
「對了，你這名字也得換個現代點的俗家名。不然明天若要跟着我們去學校，
叫『湛如』未免太惹眼了。」
湛如歪着小腦瓜想了想，細聲細氣道：「我師父以前提過，我俗家本是姓林
的。」
「林湛如？這名字好聽，清雅得很。」趙逸凡點頭稱讚，「還有啊，往後別
動不動就喊我『趙大哥』了，聽着怪老氣的。以後沒人的時候，你叫我『逸凡』
或者『凡哥』就行。」
湛如溫順地頷首：「嗯……凡哥。我……我喫好了。」
趙逸凡隨手把餐盤往書桌上一丟，嘿嘿一笑，眼神里的熱度陡然升高：「喫
飽了是吧？好！喫飽喝足，咱們關燈睡覺！」
湛如嚇了一跳，立馬扯過被子一角遮在自己的針織裙上：「啊？」
……
第二天清晨，第N縷斜陽灑在趙逸凡身上，他卻依然死死合着眼，兀自未醒。
昨天晚上，臥室裏其實並未發生什麼顛鸞倒鳳的事。原因嘛，也很簡單。趙
逸凡怕弄出聲音，被一牆之隔的爸媽聽見。而小尼姑身爲水系器靈，是真的很水
靈，也真的很敏感。
因此他無非是讓湛如褪下那身偷來的性感人妻短裙，換上他的一件寬大舊T
恤權當睡衣。而後，兩人肩並着肩，緊緊擠在狹窄的單人牀上沉沉睡去。
趙逸凡一開始還生怕自己按捺不住獸慾對少女動手動腳，半夜刻意將雙手死
死壓在身下；豈料到了凌晨他準備起夜時，定睛一看，不由得啞然失笑－－湛如
一隻蓮臂死死壓在他脖頸上，一雙光潔修長的玉腿橫陳在他肚皮上，姿勢不雅，
竟睡成了一個大大的「八」字。
最終，趙逸凡是被手機震耳欲聾的微信語音連環彈窗叫醒的。
「喂？！趙逸凡！還沒醒呢？！早八的課不上啦？！」
電話那頭，黃斯瑤的聲音帶着火藥味。她此刻正瘋狂腦補－－趙逸凡昨晚在
房裏，怕不是被湛如那清純小丫頭榨乾得下不了牀？！
「啊？幾點……這才早上六點五十啊……」趙逸凡迷迷糊糊地揉着眼。一旁
的湛如也探出半個小腦袋，懵懵懂懂地盯着那塊會發聲的黑鐵盒子，搞不懂爲何
黃斯瑤的聲音能從中傳出來。
「少廢話！快點下樓，老孃在你家樓下等你呢！」
「啊？」
「我把湛如的假髮還有新買的衣裳帶過來了，你趕緊拿上去讓她換上，然後
咱們一起去學校！快點兒！」
趙逸凡一聽，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抄起衣服褲子胡亂披在身上。他連臉都沒
顧上洗、牙都沒刷，急急忙忙地推門衝下了樓。
到了樓下，早晨的微風中，黃斯瑤正俏立在單元門前，手裏提着一個偌大的
精美紙袋。
「喏，這裏面有給她挑的假髮，還有兩套衣服、褲子、襪子跟鞋子……」
「哦哦……」
「咦！你嘴裏什麼味兒啊！沒刷牙就跑下來了？！」黃斯瑤捏着鼻子退後半
步。
「這不是你催得跟要命似的嘛……」
「快滾上去！對了，你幫她換着點兒，她是古代人，那些釦子拉鍊怕是不太
會弄。」
……
在趙逸凡七手八腳、滿頭大汗的協助下，早上七點二十，湛如－－不，如今
應當叫林湛如－－終於打扮齊整了。
當湛如將假髮髮套戴上的那一剎那，站在一旁幫忙的趙逸凡雙眼陡然瞪得溜
圓，整個人都看傻了。
黃斯瑤給少女挑選的，是一頂帶着齊耳薄空氣劉海的短碎髮假髮。側面微露
秀巧的耳垂，後頸收得乾淨利落。
乾乾淨淨，帶着少年氣。
而衣服呢，則是一件寶藍色的真絲燈籠袖襯衫，下半身是黑色短褲，搭配着
蕾絲乳白長筒襪與過膝黑色高跟長筒靴。原本就修長纖細的腿型被勾勒得又直又
長，還露出一小截極其誘人的絕對領域。
在高跟靴子的加持下，林湛如的身高將將逼近一米七。
清冷，英氣，帶着幾分不落俗套的貴氣；放眼望去，簡直就像是一位女扮男
裝的典雅公主，又或是被迫換上女裝的俊俏小王子。
這模樣不僅斬男，更是斬女。
別的不消說，趙逸凡只覺得下腹一陣滾燙，肉棒早已蠢蠢欲動。要不是黃斯
瑤還在樓下催命似地等，他簡直恨不得立刻將眼前的林湛如按在牀上，將這些繁
復的新衣裳一件件重新扒得乾乾淨淨！
這小丫頭稍加打扮，瞧着竟比師姐還要勾魂！
「好了沒啊？！好了沒啊？！」黃斯瑤催促的微信語音又急促地響了起來。
「好了好了！」趙逸凡大大地嚥了一口口水，壓下腹中火氣，「可是……我
爸媽還在客廳裏呢，她怎麼下樓啊？」
「跳下來啊！你們家才五樓，她武功那麼高，難不成還能摔死？！」
趙逸凡心想也是，師姐雖然風風火火，但總有她的道理。於是他打開窗戶，
向林湛如示意跳窗，黃斯瑤會在樓下接應。
湛如佇立在窗前，心頭酸楚：爲何自己非要如此偷偷摸摸呢？莫非是趙大哥
家裏的老爺和夫人，嫌棄自己是個小尼姑、是個卑微的器靈？
她踩着碎步挪向窗邊，眼眶裏泛起了一層水汽。連趙逸凡都看出了少女的心
事重重與不情不願。
「沒事的，」趙逸凡只當她怕高摔傷，「從五樓跳到一樓，其實也就四層樓
的落差。一層算三米，不過十二米寬的高度……快點兒吧，再磨蹭真就來不及了。」
他說的來不及，指的是趕不上早上八點的第一節課。他和黃斯瑤都絕不能缺
席，但順帶多帶一個人去階梯教室旁聽，倒是無傷大雅。
林湛如哪裏曉得現代學校的規矩。自打來到這古怪的世界，她便覺得周遭的
一切皆是新奇好玩，可同時，也讓她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慌與陌生。
「逸凡……」美少女眼角帶淚，凝望着他，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彷彿這一
跳便是永別。
「嗯……」趙逸凡溫柔地應了一聲。
豈料下一秒，林湛如竟主動踮起腳尖，無比癡情地獻上了朱脣。
那一個吻是如此動情，如此濃烈纏綿。少女甚至主動將溫軟香甜的丁香小舌
伸進了趙逸凡的嘴裏，與他瘋狂地攪動廝磨起來。
趙逸凡下意識地摟住少女嬌柔的纖腰，將她緊緊按在窗臺邊。他腦子裏混混
沌沌地想着－－同樣是未曾刷牙洗漱，爲何湛如的口中卻只有一股淡淡的花露清
香，絕無半分異味呢？
他餘光下意識地朝樓下瞄去，恰好瞥見立在花壇邊的師姐。黃斯瑤顯然也瞧
見了窗前正熱情擁吻的兩人，於是她仰着一張冷冰冰的臉，張着大嘴，似是在罵
罵咧咧。
好一個甜蜜、粘稠而又冗長的纏綿深吻。
「好了……走吧。」
足足過了兩分鐘，趙逸凡終於喘過氣來，依依不捨地稍稍推開柔情萬種的美
少女，柔聲道。
「嗯。」湛如低垂着臻首，嬌面紅透，細聲應了一句。
她再不敢看男孩一眼，提裙翻身越出窗臺；嬌軀在半空中一個優雅的折腰拔
頂，宛如輕盈的燕子般輕巧落地。
剛一落地，只見等候多時的黃斯瑤一把扯住她的手，低聲說了句什麼；緊接
着，兩個絕色美少女手牽着手，頭也不回地朝小區大門一路小跑撕奔而去。
跑得飛快。
「欸？！師姐！等等我啊！」
趙逸凡趴在窗臺前，焦急地大聲揮手喊叫。他本想跟着縱身跳窗，隨即猛然
反應過來－－自己這身手跳下去，怕是要當場摔個粉身碎骨。
他又想轉頭下樓，卻又反應過來自己到現在連臉都沒洗、牙都沒刷。
－－於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這兩位可愛的小情人手牽着手，卻將
自己拋在腦後，一溜煙往學校的方向跑去，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