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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11
現在的離婚證是紅色，以前好像是綠色。
“怎麼不在車上等，站在外面，不熱嗎？”
“我坐不住嘛。”丁清嗅到了男人襯衫上的煙味，知道他肯定又抽菸了。
“以後，你少抽點菸。”
他抽菸的頻率，還挺高。
丁清有時候覺得葉盛抽菸的樣子，很迷人，而且穩重，也喜歡他襯衫上帶着這樣淡的味道，有安全感。
但抽多了煙，對身體也不好。
他對上女孩擔憂的眼神，笑，“現在就管着叔叔了？”
丁清嘟喃：“哪裏是我管你，一直都是你在管教我。”
只是，丁清喜歡被他管教，尤其是他在喫醋上對自己的管教。
葉盛：“不管你，你都要翻天。”
葉盛讓她上了副駕駛，自己坐在駕駛座上，忽然問了一句，“怎麼看你臉色不太好？”
丁清沒想到他洞察這麼仔細，汗毛都立起來了。
“沒什麼，可能太曬了，熱的。”
葉盛沒說什麼，只是自言自語了一句，“還真是不聽話。”
他進去的時候，還讓她乖乖在裏面，他很快會出來。
丁清湊過去，親了他一下，“這是補償，不準生氣了。”
葉盛扣着她的腦袋，兩人又吻在一起，直到她喘不過氣。
剛剛的事，好像就這麼翻頁過去了。
張喬從民政局出來，沒走，看着葉盛的車離開。
她參與了他全部的青春，見證了他從青澀，蛻變成現在的樣子。
不僅功成名就，也沒了早些年的年輕氣盛，性格沉穩了，知道該怎麼照顧女人和家庭了。
這個男人，是她從青澀陪到成熟的男人。
最後，還是屬於了另一個女孩。
回首這十年的婚姻，太像一場夢了，她醒得毫無徵兆。
她以爲她給人生寫的劇本，會像她心裏一樣美滿。
或許就應了那句話，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最終鏡花水月，一場空。
晚上，秦商幾個人包了一個包廂，說是要聚一下。
秦商打電話過來時，丁清和葉盛還在沙發上。
男人褲子拉鍊都開了，丁清的裙子也亂糟糟的，正是臨門一腳的時候。
chapter129葉晨個人視角番外（慎入）3000字＋
從懵懂記事開始，葉晨就知道，他家裏和別人不一樣。
別人都是爸爸媽媽在一起，他只有媽媽一個人，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個會經常陪他玩，會帶他去遊樂場的爸爸，忽然不見了。
“你爸爸和別的女人跑了，你沒有爸爸！以後也別再提他了。”
外婆不知道對他說過多少次這樣的話，他沒聽懂，只是茫然地玩着手上的玩具。
看到外婆傷心又生氣的臉，懂事地沒再問爸爸了，年幼的他隱約知道，爸爸讓外婆和媽媽傷心了。
後來爸爸還是會來看他，帶他去玩，但不和他住在一起了。
他一開始很高興，也很喜歡和爸爸在一起玩，可每次帶着爸爸買的玩具零食回來，外婆都會罵他小白眼狼。
將來長大了，就和爸爸一樣，沒良心。
後來，他就不再和爸爸玩了，他不想讓外婆和媽媽傷心。
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他長大了，變成了什麼都懂的小男子漢了。
他漸漸從別人的閒言碎語中聽到了真相，原來爸爸出軌了，他不要媽媽，也不要兒子了。
爸爸喜歡的女人，就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的漂亮姐姐，那個身上總是香香的，笑容溫柔恬靜的女生。
外婆說，她是壞女人，給他生了一個新的弟弟和妹妹。
他們是後媽生的孩子，將來還會搶走他的所有東西。
葉晨再也沒有原諒過自己的父親，心裏滋生着仇恨，也無比後媽生的弟弟和妹妹。
他做夢都想掐死他們，還有那個勾引他爸爸的女人。
他問過自己很多次，爸爸愛過他和媽媽嗎？爲什麼要拋下他們，和別的女人結婚生孩子。
他不會再要葉盛一分錢，他要自己掙錢，變得強大，他要保護媽媽。
從他真正懂事開始，他和葉盛的關係就陷入了冰點，二十幾年父子關係都沒有緩和過。
偶爾見了面，他也很衝，極盡挖苦。
這麼一個拋妻棄子，沒有責任心的男人，根本不配做他的父親。
葉晨心裏無法否認，他對這個男人有很深的怨恨。
他更無法否認的是，他長大了，也越來越像葉盛了，不管是外貌還是性格。
除了三歲不懂事的時候，他唯一一次見過丁清，就是在他去給奶奶祝壽的一年。
丁清對他說話，還是溫柔的，就像小時候那樣。
她說，“你很像你爸爸。”
葉晨以前就聽說了，丁清懷第一胎的時候，父親就陪她出國上學。
回國以後，他們就搬到另一個陌生的城市住，沒再回來。
張喬不止一次對他說過，他父親是真的很愛那個女人，丁清生第一胎，葉盛剛好不在她的身邊，瘋狂趕了一夜的路回去，等到的時候，眼睛裏都是紅血絲。
他的眼睛裏沒有任何人，只有丁清。
母親還說，葉盛其實是一個有很多性格缺陷的人。
他其實很缺愛，因爲母親小時候過於關注葉黎，他變得比其他人沉悶，也比別人懂事。久而久之，很多事情都習慣性落在他一個人肩膀上，他心裏也渴望因此獲得母親的關注。
可大概人的本性就是這樣，注意力很容易放在那個愛哭的孩子身上，葉盛一直都活在葉黎的陰影之下。
他也自私，把利益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但他同時也幸運，他抓住了幸福，把握住了自己的愛人。
“什麼幸運，就是自私。”
葉晨沒問母親爲什麼會知道這樣的細節，只是開始出神。
兩邊的家庭，好像誰也不干涉誰的生活。
但是，葉晨還是偶爾會聽到那邊的消息。
從小到大，他身邊的每一個人，對他供述的那些過往，都帶着強烈的自我意識。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無意識還原了整個故事的輪廓，有關父親，還有丁清的整個故事輪廓。
他其實從來沒有見過像丁清那樣的女人，複雜，又簡單。
作爲葉家的子孫，他也接觸過很多女人，都是想接近他的。
心機的，單純的，妖嬈的，冷淡的，美豔的，丁清不屬於任何一類。
給奶奶祝壽那天，他還刻意去關注他們的相處。
像所有的老夫少妻一樣，對於這個年紀小的妻子，葉盛是很縱容的。
他已經可以想像那樣的畫面，丁清第一胎生產時，這個男人心裏有多着急。
他其實不願意再和葉家人有牽扯，也沒辦法和後媽生的弟弟妹妹其樂融融。
後來，他也長大了，上了大學，在大學談了一個漂亮溫柔的女朋友，他們的感情一直很穩定。
他和女朋友，是在圖書館認識的。
他在圖書館看到一本書，對一段話感觸很深，看了好幾遍。
後來，再無意翻到那本書時，那一頁夾上了一張卡片，娟秀的字跡，和另類的解讀，瞬間擊中了他的心臟。
卡片的女主人，和他媽媽很像，不僅性格，似乎連外貌都有點，秀氣溫婉，賢妻良母。
他喜歡這個類型的女生，大概率是受到母親的影響，他很欣賞這樣的性格，母親這樣的女人，就是他的理想型。
或許也是因爲他心裏藏着一個遺憾，一個母親年輕時候的遺憾，見到這個卡片主人後，就有了要憐惜她的心思，他不會讓這個女孩像媽媽一樣悲慘。
畢業以後，他們也順理成章地開始談婚論嫁，暢想他們的未來。
因爲母親的婚姻經歷，葉晨一直都告訴自己，要做個好爸爸好父親，不能像葉盛一樣，他會做個負責的男人。
張喬想早點抱上孫子，也催他們趕緊把婚姻大事辦了，就算不急着結婚，訂婚也可以，他們決定結婚。
他們已經說好了，去哪裏度蜜月，生幾個孩子，生兒子還是女兒。
所有事情都已經規劃好了，可命運也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他在不恰當的時期遇見了另一個女孩。
一開始，他們只是普通的同事關係，平時見面點個頭打個招呼。
葉晨對這個女孩的印象不深，只知道是新來沒一個月的，長得不怎麼漂亮，至少沒有未婚妻漂亮，圓圓的臉蛋，個子也是小小的，普通至極。
按理來說，他不會和這個女孩有交集。
巧的是，他們在某天買了同一本書。
很少女生會看這麼深奧的哲學，因爲內容很枯燥，很難看懂。
他就有些隨意地和女生搭了幾句話，意外發現大家有很多愛好都不謀而合。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種突如其來的喜悅代表什麼，只是偶爾和女生分享幾句，他從某本書裏獲得的想法。
後來聊得多了，他知道楊如曼居然還是他小一級的學妹，更巧的是，她和自己的未婚妻還是大學室友，就是這麼有緣分。
下班以後，他們也經常和同事們一起去樓下的咖啡店，買買喝的東西，偶爾聊幾句還挺開心。
一來二去，竟然就這麼埋下了情愫的種子。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她有一天因爲姨媽疼請了病假，一整天沒來上班，他心裏跟着空落落了一天。
那天之後，他就不對勁了，總是會關注她，看看她在做什麼，她的一舉一動都會牽扯到他的注意，他發現了自己的反常後很不安，卻又控制不了。
終於有一天情感失控，他差點吻了她。
快靠近的時候，她直接呆住了，他們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看到女孩流淚的眼睛，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恨不得殺了自己。
他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他最不恥，他最痛恨，背叛了自己愛人的行爲。
最後，他還是鬆開了她。
“對不起。”
楊如曼從辦公桌上下去，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暴雨裏，那天的雨下的很大。
他呆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裏那種晦澀的感覺，越來越重。
他離開前，無意中看到她書裏掉下去的卡片，粉色的，很眼熟，他還是撿起看了一眼，忽然睚眥欲裂。
娟秀的字跡，和他當初保存下來的一模一樣。
仔細回想了那天的點點滴滴，他知道自己認錯了人。
他回去以後，想和未婚妻問個清楚，當時到底怎麼回事，可看到對方溫柔乾淨的臉，他又把一切都吞進了肚子裏。
在整件事中，他的未婚妻是最無辜的，楊如曼也沒有錯。
不管是他自己認錯了人，還是其中發生過其他他不知道的事情，他都不敢想，也不願意再想，因爲他怕他會給自己找出軌的藉口。
就算未婚妻真的有刻意隱瞞過什麼，都不是他可以出軌的藉口。
他們也已經是未婚夫妻，他已經要了她，就要對她忠誠一輩子。
有些事情，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葉晨，我洗好了水果，你喫不喫？”
“好。”
他知道，他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既然已經錯了，只能將錯就錯。
晚上，他躺在牀上看着懷裏的未婚妻，眼睛掉了一滴淚，那一絲絲的鈍痛，連五臟六腑都跟着一起牽扯。
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失去了。
他永遠做不到父親那麼自私，也無法認同這種自私。
他和楊如曼結婚的前一天，破天荒去見了自己的父親，葉盛似乎有些驚訝，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給了他紅包，和他說了一些父親對兒子說的話。
那個晚上，他和葉盛都喝了很多酒，兩個男人大醉了一場。
葉盛已經老了，但還是風度翩翩，他的小妻子，也依舊光彩照人。
所有人都意外的是，他們恩愛了一輩子。
“叔叔，我今年都四十五歲了，是不是比年輕時候醜了好多？”
他路過他們房間的時候，還意外聽到葉盛用很寵溺的口吻，對自己四十多歲的妻子說。
“以前是小妖精，現在是大妖精。”
丁清笑了。
他對葉盛說，“爸，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知道。”
他又笑了一下，走了。
他終於知道，爲什麼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小名叫在御，妹妹叫靜好。
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這大概，是他作爲理科男的父親，唯一會的浪漫了。
再後來，他和未婚妻生了幾個孩子，平淡地過完一生。
彌留之際，他最後一次翻起了那本書，粉色卡片從書裏掉出來，落在了地上。
他看了一眼，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