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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16
第153章 一些話(二)
院中很快來了一位比劉裴稍矮一個頭的少年的,明顯還穿着便衣,似是剛剛纔從牀上爬起。
“你們自己聊吧。”婦人斜了兩位少年一眼,轉身回屋了,屋內很快傳來一個聲音,“你要是敢跟着他亂跑,回來我就打斷你的腿!”
周暢恍若未聞,站在門內,看向門外的高大少年。
劉裴面色一喜,站在門外,看向門內的瘦弱少年。
“找我幹嘛?”周暢挑眉,“先說好,今天我娘不讓我出去,你也聽到了。”
劉裴咧嘴一笑,覺得難得瞧着周暢順眼不少,“沒什麼,就是來跟你說句話。”
周暢皺眉,餘光瞧見了遠處站在屋檐下的中年男人,很快看着高大少年,“有屁快放。”
劉裴咧嘴,“我要走了。”
周暢哦了一聲,“什麼時候回來?”
劉裴搖了搖頭,笑道:“不回來了。”
周暢面色一愣,“不回來了?!那你去哪?你們家要搬走了嗎?明明在這裏住的好好的,要搬去哪?”
劉裴微笑,“我爹我娘還在這裏,就我一個人走。”
周暢問道:“是他們趕你走的?你沒地方住了?可以住我這裏,我跟我娘說一下,她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肯定會騰出一間屋子給你住的,實在不行,你也可以跟我睡一塊……”
劉裴搖了搖頭,輕聲道:“我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去學武。”
周暢愕然,一時半會說不出話。
周暢沉默良久,說了一句‘你等一下’後跑回屋子裏,很快又跑了出來,手裏還攥着一個小袋子,上面打着補丁。
劉裴面露疑惑。
周暢略一咬牙,將袋子遞給門外的高大少年,“送你了,路上總有些開銷的地方,我也沒什麼別的能拿得出手的。白齊那邊,你說過了沒?”
劉裴沒有收下那個布袋,只是嗤笑着搖了搖頭,“白齊那邊,我正要去跟他說。你瞧不起你劉大爺呢?打發叫花子。”
“呸,我還不稀罕給你。”周暢一臉羞惱,將那袋子收了回去,略一猶豫,又認真問道:“真不需要?”
“你自己留着吧。”劉裴轉過身,擺了擺手。
“走了哈。”
周暢站在門外,心中滋味難言,糾結了半晌,朝着那背影愈來愈遠的兩人喊道:“劉裴,我操你大爺!”
“我也操你大爺!”遠處,傳來回應。
周暢站在原地,這一嗓子喊出便氣喘吁吁,杵着膝蓋彎着腰,內心悵然若失,覺得怪不是滋味的。
路過盤蛇鎮,劉裴與中年男人一路步進鎮門,等走到了那座私塾不遠處,劉裴便讓中年男人等着,他馬上就去去便回。
高大少年一路狂奔跑到那座私塾前,正杵着膝蓋粗喘着氣,還不忘收拾了一番散亂衣角將其捋得更順了些好見人,畢竟白齊如今已經是一個讀書種子了嘛,將來肯定是要成爲讀書人的,他這個當朋友的,可不能丟份。
劉裴纔要叩響門扉,門卻已經開了,站着一位兩鬢斑白的中年儒士,對方正笑着看着自己。
劉裴嚥了口唾沫,挺直了身板,“先生好!”
中年儒士笑着點頭,又與遠處望向這邊的於清頷首示意,笑問道:“來找白齊的?”
劉裴可勁點頭,“先生,我想跟白齊說幾句話。”
中年儒士笑着搖頭,“白齊出去了,不在學塾裏。”
“那在哪?”劉裴急了,追問道:“先生,我真的有急事要跟白齊說。”
中年儒士微笑,“說給我聽也可以,我替你代爲傳達?”
“這…”劉裴面露糾結。
遠處,於清咳嗽一聲。
劉裴滿臉落寞,輕聲道:“先生,請幫我傳達給白齊一句‘我走了’這三個字就行,劉裴在此謝過。”
中年儒士笑着點頭。
劉裴一步三回頭,最終與中年男人並肩,漸漸遠去了。
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先生?”
中年儒士回頭微笑,“白齊,剛纔你有個朋友來找你,不過瞧着有急事,託我傳給你一句話。”
黝黑少年眼神一亮,下意識問道:“誰啊?是不是高高的那一個,還是矮一點的那一個?”
中年儒士點頭,“高一點的。”
“那就是劉裴了。”黝黑少年點頭,問道:“他說了什麼啊?”
中年儒士微笑,“我走了。就這三個字。”
“啊?”
白齊愕然,撓了撓頭,一時沒弄明白這是啥意思。
中年儒士轉身從黝黑少年身旁掠過,回到私塾中,中途說了一句,“今天的早業還沒臨摹吧?”
“哦哦…”白齊揉了揉眼眶,睡眼惺忪剛醒不久,他與其餘的學子是不一樣的,自嵐大哥送他到了這裏唸書之後,少年就住在這裏了,無論白晝,雖說唸書雖然是枯燥了些,可至少比起住在破瓦巷那戶破爛院子裏頭冬天漏風要好的多,也不用挨凍。
更何況,這裏還有一個肯認真教他讀書的先生!
出了盤蛇鎮,對比中年男人顯得稍矮一分的劉裴兩人並肩而行,踩着山路里的泥濘地兒,迎面寒風盪漾,徹底將高大少年從方纔一陣心灰意冷中澆醒過來。
兩人都帶着包裹,都被人心繫着。
看向遠處青山,這還是劉裴頭一次出遠門,待在距離家門那麼遠的路。
這次是真正意義上的獨處。
走了半晌,劉裴終於忍不住問出那個問題,“於門長,我想問問,袁宏……真的是惡人麼?”
於清說道:“非狹義上的惡人,卻是一個真正的該死之人。”
於清繼續道:“這種話,到了山門裏就莫要再說了,禍從口出。”
劉裴哦了一聲,問道:“我們要走多遠的路?”
於清說道:“不會很遠,反正不出軒轅境內,還到不了別州去,最多隻是橫跨幾個小州,在金甲州里來回跑,從南到北。”
劉裴沒聽懂,“門長這話……是什麼意思?”
於清轉頭看向高大少年,很快收回視線目視前方,淡淡道:“小州,指的是王朝境內劃分的郡守,金甲指的是大州,軒轅王朝便是其中劃分的地界之一。世界比你想的要寬廣得多,你未出過門,自然不知。”
劉裴目瞪口呆,一時難以置信,“我以前還以爲,徐州扶搖州指的是境內的地盤,爹孃也是這麼講的……”
劉裴誠心道:“門長肯定走了很遠的路了,也去過別的大州晃過。”
於清自嘲一笑,“井底之蛙罷了,算不上什麼人物,也就混口飯喫。”
於清看向路邊的連羣青草,睹物良久,收回視線。
不過前路多難走,總要去嘗試一下。至於能不能走得到,走得通,至少得試了再說。
於清一向不是個善於拒絕別人的人。
第154章 新年
臘月初五,下起了大雪。
宅裏的人氣兒也熱乎了起來,逢近春節,年輕門房又給門上換了副嶄新門聯,赤紅金字,瞧着喜慶的不行,爲此還讓他着實在年輕供奉面前邀了一回功,嘖嘖,這怎麼說雖然算不上從龍之功,最次也是個光耀門檻吧?那年終俸祿這事…
嵐卿鍾笑着點頭,“好說好說。”
李洞開搓了搓手呼出熱氣,“嘿,這話說的,咱倆什麼交情,生分了不是?”
嵐卿鍾笑道:“這話應該我來說吧?”
“都一樣,都一樣。”李洞開嬉皮笑臉地拍了下外姓供奉的肩頭,“那我去幫忙了?”
嵐卿鍾笑着點頭,“嗯,皮兒薄一點,多給點餡。”
“你就放心好了,逢年哪次我出手有過紕漏?”
嵐卿鍾笑而不語,目送着年輕門房跑進竈房裏搭夥忙活着,裏頭不止有李洞開,還有另外兩位內姓供奉,以及非要趕上頭幫忙的豐腴婦人,說是今年說什麼也得讓她摻和進來包一頓餃子,不然晚上他就別想上她的牀!
一顆雪球忽地砸在了嵐卿鐘的腦門上,嵐卿鍾腦袋微微傾斜,看向站在院中蹲在地上捧着雪球搓着的馬尾少女。每年到了下大雪的時候,就屬李倩最興奮了,不止要咋咋呼呼的舞槍弄棒不說,還要扯着一堆人陪她打雪仗,瘋起來就是沒完。
現在衆人都在竈房中忙活着打雪仗,她無對手可挑,便只好心頭一狠兩頭敲,先給自家男人來上兩個電炮再說。誰叫他這兩個月來不止欺負柳姨不說,還老是欺負自己…甚至有一次更過分,竟然將她和柳姨一塊給…
不論是牀上,還是牀下……
“喂,大忙人,發什麼呆呢?”李倩拋起雪球又接住,見他沒理會自己心中一惱,再次甩出一顆雪球精準命中,李倩疑惑道:“你又在想啥啊?還有賬本要算嗎?”
嵐卿鍾搖頭,“沒,早上纔將去年鎮裏商鋪的賬簿覈對完了,分紅比前年要少了五兩銀子,不過無傷大雅,動不到根本。若是算上形鶴派餘下來的二十兩,其實是賺的。”
“我知道,你跟我說了。”李倩納悶,又拋出去一顆雪球精準將他砸的一個踉蹌,李倩好奇道:“所以你在想啥啊?”
嵐卿鍾用手扒拉下頭上碎雪,朝李倩勾了勾手,“過來我跟你說。”
李倩一頭霧水,湊了過去。
嵐卿鍾湊近少女那粉嫩耳畔,輕聲道:“……”
李倩認真傾聽。
可等了半晌,耳朵還是一句話也沒聽到,李倩疑惑的轉頭看着他,還以爲是她自己耳聾了。
可待見到嵐卿鍾那副欠揍的笑臉後,李倩頓時明白了過來對方是在耍自己,氣呼呼的蹲下包裹起了兩顆捏得發硬的雪球朝他招呼去,“你大爺的!”
嵐卿鍾偏頭躲過,笑罵道:“瞧你那咋咋呼呼的勁兒,入了江湖還能收的住麼?別整得三天兩頭給我惹一堆糟心事。”
“好啊,你原來在擔心這個!”
李倩氣笑,踏起天罡步就朝嵐卿鍾招呼去,靴根一晃翹起一片飛雪,轉瞬便已和他拳腳鬥了數合,李倩惱道:“我要是給你惹麻煩了,我自己解決去,滿意了吧?”
嵐卿鍾輕鬆招架,只是抽出空隙指點她出招漏洞,稱讚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徒兒能有此心爲師很欣慰啊,玄天功也入了四重,總算可以跟一般人過上那麼兩手了。”
十數合過去,他特意讓了一招被雙拳直搗壘上胸膛雙印,嵐卿鍾後退數步卸去力道,翩翩然甩了一下手,點評道:“這招可以,小有進步。”
李倩冷笑,布靴重重一跺追擊而上,提膝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撞上嵐卿鍾抬臂格擋,硬是讓他生生向着一側傾斜兩步路程,在院中雪地裏犁出兩道筆直劃痕。
“嘶…”嵐卿鍾再次甩了甩胳膊,正想說些挑釁話,不料少女下一擊接踵而至,擺明了不想給他喘息之機,嵐卿鍾只好一邊格擋拆招,一邊躲閃放話,“喂,你這徒兒真想欺師滅祖啊?”
這話說着讓一般人聽去沒錯,可放在李倩耳朵裏,便又是另一種意思了。
李倩臉頰一紅,拳肘膝腿並用招上搶招,中途還不忘轉頭瞟一眼竈房處,眼瞧着沒人聽到這話才鬆了口氣,李倩趁勢一腳將他踢入雪堆中喫了個滿飽,小聲羞惱道:“你腦子壞掉了?什麼話也能往外說。”
嵐卿鍾從雪堆中爬起,擺了擺手示意一會喫餃子了,打趣道:“難道不是?”
李倩訕訕收拳,嘴硬身軟的上前將他攙起,伸手拍着嵐卿鍾衣裳上沾染的薄雪,小聲嘟囔道:“反過來說還差不多,誰欺負誰,你心裏沒數啊?我纔是那個挨欺負的,牀上牀下都一樣。”
一隻大手趁機繞至她一瓣軟彈臀兒上,作弄似地揉捏了一番,約莫是覺得不滿,還特意用指尖隔着布料撩騷了下少女的大腿根處。
李倩嬌軀一顫,轉頭就去瞪他,一把拍掉了那作怪的手,嬌嗔道:“現在連嫌都不避啦?”
嵐卿鍾輕笑道:“反正離餃子煮好還有空餘時間,不如回房間讓我好好爲倩兒檢查一番腳丫有無凍得泛紅?就當暖暖腳了。”
李倩蹙眉不語,臉頰微紅。
自兩個月前品鑑過那一次內射的滋味過後,李倩對於這種情愛房事的態度,也漸漸的變了個樣,由單純被動,變爲了主動被動各一半,有時候也會主動拉起他的手邀約貪歡。
反正只做一次的話,時間也來得及。
柳姨他們,應該看不出來吧?
少女那褲襠內藏着掖着的蛤口穴兒,正微微開闔着,翻卷着幾欲不可見的粉嫩陰脣,往外吐着淅淅瀝瀝的蜜露,將褻褲澆溼一片。
第155章 她來當惡人好了
“餃子出鍋嘞。”李不牛木訥一笑,掀開鍋蓋搖上紗兜,將熱氣騰騰的水餃盛入碗中,一網落下,便是滿碗。李洞開正忙活着調製水餃蘸料,爲此很是用心良苦,宅子裏的每個人口味都有不同,尤其今個還多了一個柳掌櫃,誰愛蘸着醋喫,誰愛喫添了辣子的,不是他吹牛,這宅子裏,這活計,也就他可以勝任了,換做旁人,哼。
李升正攥着各自盛滿了水餃的瓷碗往外端,最後一齊端到用來招待外客的偏房中,裏頭有着火爐烤着不用擔心受寒,餃子也不會涼,更主要是,餃子就得圍桌一塊喫,真要像平日裏各自蹲在臺階上或是屋檐下,那還得了?這不是鬧着要分家的寓意麼?
屋內衆人圍桌而坐,面有騰餃,壁有暖爐。
嵐卿鍾。
自他左手旁,坐着李倩,少女低着頭悶着往嘴裏扒拉着餃子,臉頰上還殘留着淡薄的春意,怕被人瞧出異樣。
右手旁,坐着笑意盈盈的柳丹,餘光瞥了眼低着頭的少女,不用說也猜了個大概,很是冷不丁的踩了一腳桌下某人的靴頭,腳跟微碾,痛得某人右眉橫挑。
對桌而坐的,便李升,李洞開,以及李不牛了。
六人圍桌,喫着餃子,沾着喜氣。
至於野槐巷裏的李氏老人,嵐卿鍾本想拉着他老人家回宅子裏喫餃子,可到頭來也沒辦成,沒法子,人老不願意回來喫,強求不得,他便只好按照每年的慣例,調配好了料汁水餃,蓋上了蓋子捂住熱氣給送過去,等老人喫完了才端着空碗回來。
某位守鎮西門的邋遢漢子,嵐卿鍾自然沒有忘記對方,親力親爲的提前送去了一碗餃子,還有一個紅包,當然,份額就要比正常小上一些,聊勝於無嘛,就是求個好兆頭。
宅裏這裏,自然是誰出力大,誰的紅包份額就大。
一年到頭來,也就今天和春節那天一起圍桌喫頓餃子,作爲主人家當然得表示表示,發點小紅包什麼的,至於年終俸祿那些,就得等着春節那晚再發了。
嵐卿鍾輕輕用手指戳了戳左手旁李倩的軟軟腰窩,示意你這個作爲家裏地位最高的少東家,到了該起身發紅包講兩句的時候了。
李倩低着頭,餘光斜了他一眼,臉色微惱。
她現在這個狀態,怎麼開始說話嘛?!
都怪你!
嵐卿鍾朝她眼神示意,略微搖頭,示意瞧不出來,放心大膽的說好了。嵐卿鍾悄無聲息的往少女手心裏塞了五個紅包,份額一樣,今年多包了一個,自然是給柳丹的。
嵐卿鍾咳嗽了一聲。
李洞開三人對視一眼,已清楚到了該收紅包的時候了,當即鼓起了掌。
少女此時哪怕再不情願,也只得在這個每年從無例外的尷尬掌聲中起身,裝模作樣的咳嗽了一聲,說了些死記硬背的場面話,再是分發紅包,每一個內裏裝着五十文錢,雖說數額不大,卻也能頂常人小半個月的俸祿薪水。
柳丹臉色古怪。
輪到她起身融入氛圍接過紅包時,挺意外這份量還不輕,福祿巷的宅子出手果然闊綽,這都能頂她開鋪子好幾天的營收了,說發就發,就跟小雞撒米一樣…她差點忘了李氏名下還有着十幾家鋪子做營收,這土地主的體量…倒也沒錯。
只是那少女對於婦人起先沒有心中腹稿,真到了說話的時候就卡了殼,臨到嘴邊憋出一句蠢話,“祝柳姨事業興隆,早生貴子。”
柳丹頓時覺得尷尬無比,擠出了個笑臉。
李洞開三人面面相覷。
最終還是由嵐卿鍾接過了這個臺階,咳嗽一聲站起身,接過了紅包對着自家倩兒拱手道謝,還說了一篇很長的客套話:
“咳咳,在這裏,嵐某要感謝李氏多年的信任與栽培,沒有李氏,就沒有嵐某的今天。我尤其要感謝少主對我的信任與厚愛,支持與安慰,正是因爲這份信心,才能讓我走到現在。當然,還有我的同僚們,我要感謝這些年你們對我工作上的支持與理解,也正是因爲有你們,宅子裏才能一切欣欣向榮,大家才能坐在這裏喫着餃子,收着紅包。自然的,家主與主母也是我由衷愛戴敬仰的對象……(此處省略500字)”
“對對對,嵐供奉說的好,大家鼓掌。”李洞開很是合時宜的接過話頭,鼓起了掌。
啪啪啪——(此處省略500字)
一場團圓飯過後,各司其職。
宅子還要正常運轉,雪也還要下。
嵐卿鍾圍爐烤火,身旁的少女還在埋怨他,“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至於說錯話,讓柳姨尷尬……”
柳丹坐在另一邊的小凳子上,再坐一會,她就打算回去了。一個月前她就從李氏裏頭搬了出來,很是享受了一番與他同枕相擁的快活日子,只是夢終究會醒,年輕門房等人也要回來,總賴在這裏,不是個事,何況她也沒那個臉皮。
不過先前聽到李倩說的那通真心話,她內心其實還挺高興的,若不是出身問題,怕耽擱了他的人生,她怕是早就主動懷了他的孩子,每天躺在搖椅上當着管家主婦了。
如今想來,恐怕是她白日做夢了。
柳丹內心幽幽,某個早已答應了他的決定,自那住在主屋裏頭的一個月起,便變得不得不做,不得不爲。
雖然瞧着李氏的大小姐那麼湊着自己男人撒嬌,索求,心中挺不是個滋味…可柳丹到底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他是看不清以後的日子,只想着現在,可她看得清,也得做點什麼。
“柳姨?”
耳畔傳來一個聲音。
柳丹回過神來,看着已整個身子伏在嵐卿鍾背上,雙手環着他脖頸撒嬌的高挑少女,高馬尾晃悠着,踮着腳尖。柳丹內心落寞,面上仍是笑意不減,與李倩說了些長輩話,示意自己並沒有放在心上。
嵐卿鍾餘光微斜,緩緩皺眉。
作爲一個睡了八年的女人,對方此時究竟在想什麼,他心裏門兒清。
柳丹笑而不語,與他坦然對視。
總要有一方,做出些改變。
你嵐卿鐘不願意去想以後的事情,喜歡當沒心沒肺的人,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不願意坦然面對,不願意去說難聽話,不願意去當惡人。
那這個惡人。
她來當好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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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很快來了一位比劉裴稍矮一個頭的少年的,明顯還穿着便衣,似是剛剛纔從牀上爬起。
“你們自己聊吧。”婦人斜了兩位少年一眼,轉身回屋了,屋內很快傳來一個聲音,“你要是敢跟着他亂跑,回來我就打斷你的腿!”
周暢恍若未聞,站在門內,看向門外的高大少年。
劉裴面色一喜,站在門外,看向門內的瘦弱少年。
“找我幹嘛?”周暢挑眉,“先說好,今天我娘不讓我出去,你也聽到了。”
劉裴咧嘴一笑,覺得難得瞧着周暢順眼不少,“沒什麼,就是來跟你說句話。”
周暢皺眉,餘光瞧見了遠處站在屋檐下的中年男人,很快看着高大少年,“有屁快放。”
劉裴咧嘴,“我要走了。”
周暢哦了一聲,“什麼時候回來?”
劉裴搖了搖頭,笑道:“不回來了。”
周暢面色一愣,“不回來了?!那你去哪?你們家要搬走了嗎?明明在這裏住的好好的,要搬去哪?”
劉裴微笑,“我爹我娘還在這裏,就我一個人走。”
周暢問道:“是他們趕你走的?你沒地方住了?可以住我這裏,我跟我娘說一下,她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肯定會騰出一間屋子給你住的,實在不行,你也可以跟我睡一塊……”
劉裴搖了搖頭,輕聲道:“我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去學武。”
周暢愕然,一時半會說不出話。
周暢沉默良久,說了一句‘你等一下’後跑回屋子裏,很快又跑了出來,手裏還攥着一個小袋子,上面打着補丁。
劉裴面露疑惑。
周暢略一咬牙,將袋子遞給門外的高大少年,“送你了,路上總有些開銷的地方,我也沒什麼別的能拿得出手的。白齊那邊,你說過了沒?”
劉裴沒有收下那個布袋,只是嗤笑着搖了搖頭,“白齊那邊,我正要去跟他說。你瞧不起你劉大爺呢?打發叫花子。”
“呸,我還不稀罕給你。”周暢一臉羞惱,將那袋子收了回去,略一猶豫,又認真問道:“真不需要?”
“你自己留着吧。”劉裴轉過身,擺了擺手。
“走了哈。”
周暢站在門外,心中滋味難言,糾結了半晌,朝着那背影愈來愈遠的兩人喊道:“劉裴,我操你大爺!”
“我也操你大爺!”遠處,傳來回應。
周暢站在原地,這一嗓子喊出便氣喘吁吁,杵着膝蓋彎着腰,內心悵然若失,覺得怪不是滋味的。
路過盤蛇鎮,劉裴與中年男人一路步進鎮門,等走到了那座私塾不遠處,劉裴便讓中年男人等着,他馬上就去去便回。
高大少年一路狂奔跑到那座私塾前,正杵着膝蓋粗喘着氣,還不忘收拾了一番散亂衣角將其捋得更順了些好見人,畢竟白齊如今已經是一個讀書種子了嘛,將來肯定是要成爲讀書人的,他這個當朋友的,可不能丟份。
劉裴纔要叩響門扉,門卻已經開了,站着一位兩鬢斑白的中年儒士,對方正笑着看着自己。
劉裴嚥了口唾沫,挺直了身板,“先生好!”
中年儒士笑着點頭,又與遠處望向這邊的於清頷首示意,笑問道:“來找白齊的?”
劉裴可勁點頭,“先生,我想跟白齊說幾句話。”
中年儒士笑着搖頭,“白齊出去了,不在學塾裏。”
“那在哪?”劉裴急了,追問道:“先生,我真的有急事要跟白齊說。”
中年儒士微笑,“說給我聽也可以,我替你代爲傳達?”
“這…”劉裴面露糾結。
遠處,於清咳嗽一聲。
劉裴滿臉落寞,輕聲道:“先生,請幫我傳達給白齊一句‘我走了’這三個字就行,劉裴在此謝過。”
中年儒士笑着點頭。
劉裴一步三回頭,最終與中年男人並肩,漸漸遠去了。
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先生?”
中年儒士回頭微笑,“白齊,剛纔你有個朋友來找你,不過瞧着有急事,託我傳給你一句話。”
黝黑少年眼神一亮,下意識問道:“誰啊?是不是高高的那一個,還是矮一點的那一個?”
中年儒士點頭,“高一點的。”
“那就是劉裴了。”黝黑少年點頭,問道:“他說了什麼啊?”
中年儒士微笑,“我走了。就這三個字。”
“啊?”
白齊愕然,撓了撓頭,一時沒弄明白這是啥意思。
中年儒士轉身從黝黑少年身旁掠過,回到私塾中,中途說了一句,“今天的早業還沒臨摹吧?”
“哦哦…”白齊揉了揉眼眶,睡眼惺忪剛醒不久,他與其餘的學子是不一樣的,自嵐大哥送他到了這裏唸書之後,少年就住在這裏了,無論白晝,雖說唸書雖然是枯燥了些,可至少比起住在破瓦巷那戶破爛院子裏頭冬天漏風要好的多,也不用挨凍。
更何況,這裏還有一個肯認真教他讀書的先生!
出了盤蛇鎮,對比中年男人顯得稍矮一分的劉裴兩人並肩而行,踩着山路里的泥濘地兒,迎面寒風盪漾,徹底將高大少年從方纔一陣心灰意冷中澆醒過來。
兩人都帶着包裹,都被人心繫着。
看向遠處青山,這還是劉裴頭一次出遠門,待在距離家門那麼遠的路。
這次是真正意義上的獨處。
走了半晌,劉裴終於忍不住問出那個問題,“於門長,我想問問,袁宏……真的是惡人麼?”
於清說道:“非狹義上的惡人,卻是一個真正的該死之人。”
於清繼續道:“這種話,到了山門裏就莫要再說了,禍從口出。”
劉裴哦了一聲,問道:“我們要走多遠的路?”
於清說道:“不會很遠,反正不出軒轅境內,還到不了別州去,最多隻是橫跨幾個小州,在金甲州里來回跑,從南到北。”
劉裴沒聽懂,“門長這話……是什麼意思?”
於清轉頭看向高大少年,很快收回視線目視前方,淡淡道:“小州,指的是王朝境內劃分的郡守,金甲指的是大州,軒轅王朝便是其中劃分的地界之一。世界比你想的要寬廣得多,你未出過門,自然不知。”
劉裴目瞪口呆,一時難以置信,“我以前還以爲,徐州扶搖州指的是境內的地盤,爹孃也是這麼講的……”
劉裴誠心道:“門長肯定走了很遠的路了,也去過別的大州晃過。”
於清自嘲一笑,“井底之蛙罷了,算不上什麼人物,也就混口飯喫。”
於清看向路邊的連羣青草,睹物良久,收回視線。
不過前路多難走,總要去嘗試一下。至於能不能走得到,走得通,至少得試了再說。
於清一向不是個善於拒絕別人的人。
第154章 新年
臘月初五,下起了大雪。
宅裏的人氣兒也熱乎了起來,逢近春節,年輕門房又給門上換了副嶄新門聯,赤紅金字,瞧着喜慶的不行,爲此還讓他着實在年輕供奉面前邀了一回功,嘖嘖,這怎麼說雖然算不上從龍之功,最次也是個光耀門檻吧?那年終俸祿這事…
嵐卿鍾笑着點頭,“好說好說。”
李洞開搓了搓手呼出熱氣,“嘿,這話說的,咱倆什麼交情,生分了不是?”
嵐卿鍾笑道:“這話應該我來說吧?”
“都一樣,都一樣。”李洞開嬉皮笑臉地拍了下外姓供奉的肩頭,“那我去幫忙了?”
嵐卿鍾笑着點頭,“嗯,皮兒薄一點,多給點餡。”
“你就放心好了,逢年哪次我出手有過紕漏?”
嵐卿鍾笑而不語,目送着年輕門房跑進竈房裏搭夥忙活着,裏頭不止有李洞開,還有另外兩位內姓供奉,以及非要趕上頭幫忙的豐腴婦人,說是今年說什麼也得讓她摻和進來包一頓餃子,不然晚上他就別想上她的牀!
一顆雪球忽地砸在了嵐卿鐘的腦門上,嵐卿鍾腦袋微微傾斜,看向站在院中蹲在地上捧着雪球搓着的馬尾少女。每年到了下大雪的時候,就屬李倩最興奮了,不止要咋咋呼呼的舞槍弄棒不說,還要扯着一堆人陪她打雪仗,瘋起來就是沒完。
現在衆人都在竈房中忙活着打雪仗,她無對手可挑,便只好心頭一狠兩頭敲,先給自家男人來上兩個電炮再說。誰叫他這兩個月來不止欺負柳姨不說,還老是欺負自己…甚至有一次更過分,竟然將她和柳姨一塊給…
不論是牀上,還是牀下……
“喂,大忙人,發什麼呆呢?”李倩拋起雪球又接住,見他沒理會自己心中一惱,再次甩出一顆雪球精準命中,李倩疑惑道:“你又在想啥啊?還有賬本要算嗎?”
嵐卿鍾搖頭,“沒,早上纔將去年鎮裏商鋪的賬簿覈對完了,分紅比前年要少了五兩銀子,不過無傷大雅,動不到根本。若是算上形鶴派餘下來的二十兩,其實是賺的。”
“我知道,你跟我說了。”李倩納悶,又拋出去一顆雪球精準將他砸的一個踉蹌,李倩好奇道:“所以你在想啥啊?”
嵐卿鍾用手扒拉下頭上碎雪,朝李倩勾了勾手,“過來我跟你說。”
李倩一頭霧水,湊了過去。
嵐卿鍾湊近少女那粉嫩耳畔,輕聲道:“……”
李倩認真傾聽。
可等了半晌,耳朵還是一句話也沒聽到,李倩疑惑的轉頭看着他,還以爲是她自己耳聾了。
可待見到嵐卿鍾那副欠揍的笑臉後,李倩頓時明白了過來對方是在耍自己,氣呼呼的蹲下包裹起了兩顆捏得發硬的雪球朝他招呼去,“你大爺的!”
嵐卿鍾偏頭躲過,笑罵道:“瞧你那咋咋呼呼的勁兒,入了江湖還能收的住麼?別整得三天兩頭給我惹一堆糟心事。”
“好啊,你原來在擔心這個!”
李倩氣笑,踏起天罡步就朝嵐卿鍾招呼去,靴根一晃翹起一片飛雪,轉瞬便已和他拳腳鬥了數合,李倩惱道:“我要是給你惹麻煩了,我自己解決去,滿意了吧?”
嵐卿鍾輕鬆招架,只是抽出空隙指點她出招漏洞,稱讚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徒兒能有此心爲師很欣慰啊,玄天功也入了四重,總算可以跟一般人過上那麼兩手了。”
十數合過去,他特意讓了一招被雙拳直搗壘上胸膛雙印,嵐卿鍾後退數步卸去力道,翩翩然甩了一下手,點評道:“這招可以,小有進步。”
李倩冷笑,布靴重重一跺追擊而上,提膝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撞上嵐卿鍾抬臂格擋,硬是讓他生生向着一側傾斜兩步路程,在院中雪地裏犁出兩道筆直劃痕。
“嘶…”嵐卿鍾再次甩了甩胳膊,正想說些挑釁話,不料少女下一擊接踵而至,擺明了不想給他喘息之機,嵐卿鍾只好一邊格擋拆招,一邊躲閃放話,“喂,你這徒兒真想欺師滅祖啊?”
這話說着讓一般人聽去沒錯,可放在李倩耳朵裏,便又是另一種意思了。
李倩臉頰一紅,拳肘膝腿並用招上搶招,中途還不忘轉頭瞟一眼竈房處,眼瞧着沒人聽到這話才鬆了口氣,李倩趁勢一腳將他踢入雪堆中喫了個滿飽,小聲羞惱道:“你腦子壞掉了?什麼話也能往外說。”
嵐卿鍾從雪堆中爬起,擺了擺手示意一會喫餃子了,打趣道:“難道不是?”
李倩訕訕收拳,嘴硬身軟的上前將他攙起,伸手拍着嵐卿鍾衣裳上沾染的薄雪,小聲嘟囔道:“反過來說還差不多,誰欺負誰,你心裏沒數啊?我纔是那個挨欺負的,牀上牀下都一樣。”
一隻大手趁機繞至她一瓣軟彈臀兒上,作弄似地揉捏了一番,約莫是覺得不滿,還特意用指尖隔着布料撩騷了下少女的大腿根處。
李倩嬌軀一顫,轉頭就去瞪他,一把拍掉了那作怪的手,嬌嗔道:“現在連嫌都不避啦?”
嵐卿鍾輕笑道:“反正離餃子煮好還有空餘時間,不如回房間讓我好好爲倩兒檢查一番腳丫有無凍得泛紅?就當暖暖腳了。”
李倩蹙眉不語,臉頰微紅。
自兩個月前品鑑過那一次內射的滋味過後,李倩對於這種情愛房事的態度,也漸漸的變了個樣,由單純被動,變爲了主動被動各一半,有時候也會主動拉起他的手邀約貪歡。
反正只做一次的話,時間也來得及。
柳姨他們,應該看不出來吧?
少女那褲襠內藏着掖着的蛤口穴兒,正微微開闔着,翻卷着幾欲不可見的粉嫩陰脣,往外吐着淅淅瀝瀝的蜜露,將褻褲澆溼一片。
第155章 她來當惡人好了
“餃子出鍋嘞。”李不牛木訥一笑,掀開鍋蓋搖上紗兜,將熱氣騰騰的水餃盛入碗中,一網落下,便是滿碗。李洞開正忙活着調製水餃蘸料,爲此很是用心良苦,宅子裏的每個人口味都有不同,尤其今個還多了一個柳掌櫃,誰愛蘸着醋喫,誰愛喫添了辣子的,不是他吹牛,這宅子裏,這活計,也就他可以勝任了,換做旁人,哼。
李升正攥着各自盛滿了水餃的瓷碗往外端,最後一齊端到用來招待外客的偏房中,裏頭有着火爐烤着不用擔心受寒,餃子也不會涼,更主要是,餃子就得圍桌一塊喫,真要像平日裏各自蹲在臺階上或是屋檐下,那還得了?這不是鬧着要分家的寓意麼?
屋內衆人圍桌而坐,面有騰餃,壁有暖爐。
嵐卿鍾。
自他左手旁,坐着李倩,少女低着頭悶着往嘴裏扒拉着餃子,臉頰上還殘留着淡薄的春意,怕被人瞧出異樣。
右手旁,坐着笑意盈盈的柳丹,餘光瞥了眼低着頭的少女,不用說也猜了個大概,很是冷不丁的踩了一腳桌下某人的靴頭,腳跟微碾,痛得某人右眉橫挑。
對桌而坐的,便李升,李洞開,以及李不牛了。
六人圍桌,喫着餃子,沾着喜氣。
至於野槐巷裏的李氏老人,嵐卿鍾本想拉着他老人家回宅子裏喫餃子,可到頭來也沒辦成,沒法子,人老不願意回來喫,強求不得,他便只好按照每年的慣例,調配好了料汁水餃,蓋上了蓋子捂住熱氣給送過去,等老人喫完了才端着空碗回來。
某位守鎮西門的邋遢漢子,嵐卿鍾自然沒有忘記對方,親力親爲的提前送去了一碗餃子,還有一個紅包,當然,份額就要比正常小上一些,聊勝於無嘛,就是求個好兆頭。
宅裏這裏,自然是誰出力大,誰的紅包份額就大。
一年到頭來,也就今天和春節那天一起圍桌喫頓餃子,作爲主人家當然得表示表示,發點小紅包什麼的,至於年終俸祿那些,就得等着春節那晚再發了。
嵐卿鍾輕輕用手指戳了戳左手旁李倩的軟軟腰窩,示意你這個作爲家裏地位最高的少東家,到了該起身發紅包講兩句的時候了。
李倩低着頭,餘光斜了他一眼,臉色微惱。
她現在這個狀態,怎麼開始說話嘛?!
都怪你!
嵐卿鍾朝她眼神示意,略微搖頭,示意瞧不出來,放心大膽的說好了。嵐卿鍾悄無聲息的往少女手心裏塞了五個紅包,份額一樣,今年多包了一個,自然是給柳丹的。
嵐卿鍾咳嗽了一聲。
李洞開三人對視一眼,已清楚到了該收紅包的時候了,當即鼓起了掌。
少女此時哪怕再不情願,也只得在這個每年從無例外的尷尬掌聲中起身,裝模作樣的咳嗽了一聲,說了些死記硬背的場面話,再是分發紅包,每一個內裏裝着五十文錢,雖說數額不大,卻也能頂常人小半個月的俸祿薪水。
柳丹臉色古怪。
輪到她起身融入氛圍接過紅包時,挺意外這份量還不輕,福祿巷的宅子出手果然闊綽,這都能頂她開鋪子好幾天的營收了,說發就發,就跟小雞撒米一樣…她差點忘了李氏名下還有着十幾家鋪子做營收,這土地主的體量…倒也沒錯。
只是那少女對於婦人起先沒有心中腹稿,真到了說話的時候就卡了殼,臨到嘴邊憋出一句蠢話,“祝柳姨事業興隆,早生貴子。”
柳丹頓時覺得尷尬無比,擠出了個笑臉。
李洞開三人面面相覷。
最終還是由嵐卿鍾接過了這個臺階,咳嗽一聲站起身,接過了紅包對着自家倩兒拱手道謝,還說了一篇很長的客套話:
“咳咳,在這裏,嵐某要感謝李氏多年的信任與栽培,沒有李氏,就沒有嵐某的今天。我尤其要感謝少主對我的信任與厚愛,支持與安慰,正是因爲這份信心,才能讓我走到現在。當然,還有我的同僚們,我要感謝這些年你們對我工作上的支持與理解,也正是因爲有你們,宅子裏才能一切欣欣向榮,大家才能坐在這裏喫着餃子,收着紅包。自然的,家主與主母也是我由衷愛戴敬仰的對象……(此處省略500字)”
“對對對,嵐供奉說的好,大家鼓掌。”李洞開很是合時宜的接過話頭,鼓起了掌。
啪啪啪——(此處省略500字)
一場團圓飯過後,各司其職。
宅子還要正常運轉,雪也還要下。
嵐卿鍾圍爐烤火,身旁的少女還在埋怨他,“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至於說錯話,讓柳姨尷尬……”
柳丹坐在另一邊的小凳子上,再坐一會,她就打算回去了。一個月前她就從李氏裏頭搬了出來,很是享受了一番與他同枕相擁的快活日子,只是夢終究會醒,年輕門房等人也要回來,總賴在這裏,不是個事,何況她也沒那個臉皮。
不過先前聽到李倩說的那通真心話,她內心其實還挺高興的,若不是出身問題,怕耽擱了他的人生,她怕是早就主動懷了他的孩子,每天躺在搖椅上當着管家主婦了。
如今想來,恐怕是她白日做夢了。
柳丹內心幽幽,某個早已答應了他的決定,自那住在主屋裏頭的一個月起,便變得不得不做,不得不爲。
雖然瞧着李氏的大小姐那麼湊着自己男人撒嬌,索求,心中挺不是個滋味…可柳丹到底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他是看不清以後的日子,只想着現在,可她看得清,也得做點什麼。
“柳姨?”
耳畔傳來一個聲音。
柳丹回過神來,看着已整個身子伏在嵐卿鍾背上,雙手環着他脖頸撒嬌的高挑少女,高馬尾晃悠着,踮着腳尖。柳丹內心落寞,面上仍是笑意不減,與李倩說了些長輩話,示意自己並沒有放在心上。
嵐卿鍾餘光微斜,緩緩皺眉。
作爲一個睡了八年的女人,對方此時究竟在想什麼,他心裏門兒清。
柳丹笑而不語,與他坦然對視。
總要有一方,做出些改變。
你嵐卿鐘不願意去想以後的事情,喜歡當沒心沒肺的人,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不願意坦然面對,不願意去說難聽話,不願意去當惡人。
那這個惡人。
她來當好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