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求生(重置版)】第15章 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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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16

  第15章 解體

  陸川再次踏上一條新的根莖時,四周響起巨大的咔嚓聲,這次的聲音過於巨大,在空曠的樹洞中的迴音反覆震盪,陸川只覺得耳膜生疼。

  他下意識抬頭看,然後看到了一個讓他心臟停跳半秒的畫面。

  他頭上約百米高處,已經可以看到天空了。巨樹的上方本應該是封閉的,應該還有上百米的樹幹和樹冠。

  現在天空露出來了,只有一個解釋:巨樹的上半部分已經斷裂解體了!

  而且天空的範圍在不斷地縮小。就像他躺在一口深井的底部,眼睜睜看着井口上方有人將一個下水道井蓋緩緩移到井口正上方。

  那是巨樹上方斷裂解體之後,上半截樹幹正在從上往下砸下來。像一個蓋子,正在蓋住這口井唯一的出口。

  陸川有些絕望了。無論怎樣,他都不可能在斷裂部分砸落之前爬上百米的高度。

  上方解體墜落的樹枝、樹皮將會在幾秒或者十幾秒後直接把他從這個高度砸下去。

  好在,兩秒後轉機出現了。

  他腳下不到二十米的地方開始透露出強烈的光線。樹幹的側壁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鉛灰色的天空從那道口子裏湧進來,亮得刺眼。

  巨樹是分段解體的,不是從下往上被壓碎,而是在彎曲力矩的作用下像竹子一樣一節一節地斷裂。他所在的那一節,正好在靠近斷裂面的位置。

  陸川沒有猶豫,縱身跳了下去。自由落體。他在空中砸斷了七八根枯萎的枝條,碎片和木屑在他周身飛濺。

  他看準了斷裂處的一根粗壯根莖,雙手猛地抓上去,然後穩穩抓住了!

  根莖表面的粗糙樹皮摩擦着他的掌心,抓力夠用,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這根根莖掛在半空中。

  不等他鬆一口氣,這根枯萎的根莖發出了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嘎聲。

  整根根莖帶着他一起從斷面上剝離,他的身體再次懸空,向下方更深處墜去。

  “不!”

  陸川聽到自己的聲音被風聲吞沒。

  這是他離斷口最近的一次,是他可以逃出巨樹的最好機會。

  他不知道分段解體的下一段要多遠。一百米?兩百米?

  就算知道,他的墜落速度也來不及在下一次斷裂之前找到一個新出口了。

  就在陸川陷入絕望時,以爲自己要墜入深淵的時候,一隻手拉住了他。

  那手指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手心帶有一些磨砂感的繭子,他好像在哪見過那隻手。

  抬頭看去艾薇兒絕美的小臉上還是不見任何表情,不見惱怒不見恐懼。像在做今天待辦事項中最平淡無奇的一項。

  “你還不上來?我要拉不住你了。”

  陸川趕緊借力拉住上方的枝條,一個引體向上躍上了斷面。

  兩人蹲在巨木斷面,看着她的臉,陸川思緒萬千。

  她從什麼時候開始跟在他身後的?是從他鑽進洞口的那一刻起?還是在他攀爬巨樹的時候悄悄溜出了球球?

  他記得夏未央的頻道里沒有她,林婉晴說她沒有對任何人說過話。她卻在危險時刻救了自己兩次了……

  艾薇兒沒有看他,她只是看着遠處。

  他們現在處在倒塌巨木的上方,直徑超過百米的巨木遮擋住下方視線,只能通過遠處物體,來判斷高度位置。

  他們所在的這一截樹幹也開始發出低沉的斷裂聲。現在他們要考慮的是下一步怎麼活下來。

  這段樹幹落地的一瞬間,就會在應力和重力的作用下被擠壓破碎,接着他們便會從近百米高的位置墜落。

  下面是已經被砸成廢墟的樹幹殘骸,沒有任何軟着陸的可能。

  頭頂上,已經有數段帶着巨大樹葉的樹枝從更高處砸落,每一根都擦着他們的頭頂掠過,砸在樹幹斷面上發出轟鳴。

  腳下,下方樹幹撞擊地面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陸川快速點着手環,查找能救命的道具物品。

  匕首,果子,木材,麻袋……

  等等,麻袋?

  陸川迅速從手環空間裏取出幾個麻袋。那是第一站在廢棄小鎮裏搜到的,質地粗糙但極其結實。

  他艱難地將四個麻袋的一角系在一起,四個角抓在兩隻手裏,中間的部分兜成一個簡易的空氣阻力面。

  這遠遠不及降落傘,沒有骨架,沒有傘繩,沒有足夠的面積,但緩衝一下還是有戲的。

  風聲呼嘯。他們所在的這段樹幹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風壓越來越大,陸川手裏的麻袋被風灌得鼓鼓的。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着秋豆麻袋給不給力了。

  這個直徑的空心巨樹,在落地的一瞬間就會在應力重力作用下擠壓破碎。接着他們便會從百米高空墜落。

  轟!

  一聲劇烈的震盪從腳下傳來,樹幹落地了。衝擊波從腳底傳上來,震得他牙關一麻。幾乎在同一瞬間,腳下的支撐力消失了。

  樹幹在應力作用下開始破碎解體,腳下原本堅實的木質斷面裂成無數塊。

  兩人開始墜落。

  陸川很想喊一句:You jump, I jump。

  但是風聲和轟鳴聲在他開口的一瞬間就將聲音淹沒。

  他雙手緊緊抓着麻袋的四個角。艾薇兒已經開啓了化影天賦,整個人融進了他的影子裏——少一個人的重量,麻袋的緩衝效果就能好上幾分。

  麻袋兜住了足夠的空氣阻力,兩人的墜落速度被控制在一個不至於致命的範圍內。

  就在距離地面緊緊十幾米的時候,異變陡升。

  不遠處,一聲轟鳴。

  那是一根墜落在地的粗壯樹枝,撞地之後彈起來,枝葉橫七豎八地掃過半空,正好橫在陸川的腳下。

  重力加速度下的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更不要說調整動作。

  麻袋掛在了樹枝上,嘶啦一聲撕成了碎片。他手裏只剩下兩個麻袋角,身體從十米高的位置再次墜下去。

  他在落地的瞬間,天賦合歡的肉從念本能地將他背部和腿部的肌肉調節到了最佳的受衝擊狀態

  一聲輕響過後,陸川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後背青了一大塊,左腿膝蓋擦破了皮,腳踝隱隱作痛。

  艾薇兒從陰影中現身,一隻手拉起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拖着他快速離開墜落區。

  腳下的地面還在震顫,更多的碎片正從天上砸下來,砸在他們剛纔落地的位置,濺起一人高的泥浪。

  落地後的陸川立刻在腦海中溝通了球球,球球的意識回傳過來的時候,他長舒了一口氣:球球沒事,車上的人也沒事。

  只有車身短了一截,尾部最後一間臥室被球球自己分解吸收掉了,用來補充奔襲消耗的能量。

  兩人在震顫的地面上艱難地向球球的方向移動。身後,巨樹最後幾段樹幹正在轟然倒塌,衝擊波裹挾着碎屑和泥漿一波接一波地拍過來。

  球球很快出現在兩人視野,陸川還有些疑惑,正常來講它不可能來的那麼快。

  隨着球球咕嘰咕嘰的解釋,他才明白了過來。

  距離發車時間只剩三十四分鐘時,球球跑出兩公里左右就停住了。夏未央讓球球的尾部對着巨樹倒塌的方向,硬扛了幾波衝擊波和飛濺的碎屑。

  跑出兩公里後便停住了,距離發車時間只有34分鐘了,夏未央讓球球屁股對着巨樹方向,硬抗了幾波衝擊波和飛濺的碎屑。

  她沒有讓球球跑更遠。她在賭陸川可以活下來。

  看着飛奔過來的球球,陸川笑了,不管怎樣,這個女人沒有放棄自己。

  那輛血肉列車急剎在泥濘的雨林地面上,車身短了一截,車尾傷痕累累。

  球球的車門在他靠近之前就自己打開了。他拉着艾薇兒跳上車,車門在他身後合上的同時,葉琉璃把拉桿推到了底。

  球球在發車前一分四十秒抵達了站臺。車輪碾上站臺邊緣那道看不見的軌道線時,熟悉的機械提示音在所有手環上同時響起。

  【停靠時間即將結束】

  【請未上車的旅客抓緊時間上車】

  【祝您旅途愉快】

  ……

  陸川癱在駕駛室的桌子上,渾身骨頭都在疼,艾薇兒坐在他旁邊,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她的後背輕輕靠着他的肩膀。

  駕駛室裏有人在笑,有人在哭,唐果兒舉着她那顆一直捨不得喫的粉色楊桃在葉琉璃面前晃來晃去,說這是獎勵。

  夏未央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你終於回來了”之類的話。

  她只是走到他面前,把他出發前交給她的那管精神恢復藥劑塞回他手裏,然後轉身離開駕駛室,回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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