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遊-duduuuuuuuuuuuu】第四十四章:輔導工作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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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20

第四十四章:輔導工作的同事?

  週一的清晨,大降溫。

  天剛亮透不久,寒氣裹着清冽乾淨的空氣漫過來,吸進肺裏都微微發疼。路
邊行人張口說話,或是抬手呵氣暖手,一團團乳白的霧氣轉瞬浮在風裏,又輕輕
散了。路旁的梧桐樹梢凝着一層薄霜,細細白白,像撒了層碎鹽,還沒被剛露頭
的朝陽烘化。

  四下安安靜靜,冷是真切的冷。柏油路面上泛着一層微潤的寒光,趙逸凡把
雙手插在兜裏,指尖、鼻尖都浸着涼意——他正匆匆忙忙往X大東門趕去。

  平心而論,他很喜歡這樣的初冬早晨。

  怎麼說呢,就是這樣的早晨,你正在體驗它,但你分明知道,以後自己還會
時時懷念它。

  就是這樣的早晨——因此他早上被小正太阿達的電話叫起來的時候,甚至也
不是很抗拒。

  「局裏派了一位同事來輔導你的工作。馬上到你們學校正門,你去迎接下。
叫……祝清苕。」小正太在電話裏打着呵欠說。感情他也剛起啊?

  「祝清苕?」趙逸凡穿好衣服出門時,還在喃喃地念着這個名字。名字很美,
但就不知道人長得怎麼樣?

  等他真穿過林蔭道,趕到東門之時,這才發現,祝清苕真的很美。甚至比她
的名字還要美上幾分。完全就是趙逸凡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女孩子。

  校門口石獅旁,女孩長髮披肩,髮梢在微風裏輕輕晃動。她穿着一身淡紫色
短款羽絨服,下身是深色闊腿牛仔褲配圓頭馬丁靴;脖子上隨意地繫了一條印着
小熊維尼的咖色圍巾,襯得她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精緻白皙。

  這樣的打扮,既不漏胸也不露腿,其實在冬日的X大正門並不出奇;但偏偏這
個女孩子往那邊一站,周圍人羣經過的速度都滯了幾分——經常是三三兩兩趕早
課的學生扎堆,看似隨意地從大門旁路過,眼神卻都忍不住往這個女孩臉上瞟,
走着走着,步子自然就慢了。

  有男生偷看,也有女生打量。趙逸凡遠遠地從大路邊走過來,有點尷尬地抬
手摸了摸後腦勺——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美麗女孩等的人,就是他趙逸凡。

  此刻,等他走近幾步,徹底看清了女孩宛如天使般的清麗容貌,他心裏反而
有點猶豫了。低頭瞧瞧自己,打扮得也實在是太挫了:下巴上的胡茬沒刮乾淨,
頭髮是前天洗的,亂糟糟頂在頭上,身上一件灰撲撲的老棉襖,腳上踩着一雙Cr
ocs棉拖。

  原地糾結了半天,「懶」字終於佔了上風;他決定不折回去換衣服了,那樣
會讓這天使妹子在寒風裏等太久。於是,他深吸一口涼氣,大步迎了上去。

  「祝小姐?」他站定腳步,假裝試探着問,「祝清苕?」

  女孩聞聲抬起頭,眉如遠黛,眸若點漆。她反問道:「趙逸凡?」

  「嗯。」

  站近了才發現,這個妹子比黃斯瑤矮上幾公分,大概一米七上下吧。趙逸凡
心裏暗暗嘀咕,就是穿着寬鬆的闊腿褲,實在看不出來腿長不長。

  「走吧?」祝清苕揚了揚下巴,伸手拉起腳邊的銀色行李箱,轉身就準備往
外走。

  「呃,那個,你訂了哪個酒店?」趙逸凡連忙上前一步,順手替女孩接過行
李箱拉桿,試探着問道。

  「去你的別墅。我就住那裏。」女孩腳步未停,面無表情地說道。

  「啊!」趙逸凡大驚,差點沒握穩拉桿,「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面租了別墅?
」

  晨光恰在此時越過教學樓的屋頂,灑在女孩微揚的側臉上。祝清苕停下腳步,
轉過頭來看他,那張清冷的臉上終於淡淡一笑:「趙逸凡,你以爲,你做的那些
事情,局裏有什麼是不知道的?」

  ——這就是趙逸凡和祝清苕,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故事。

  ……

  別墅一樓的玄關大門剛被推開,帶着冬晨冷冽氣息的微風便灌了進來,吹散
了大廳裏幾分暖融融的沉悶。

  趙逸凡拎着那隻銀色行李箱剛邁進客廳,腳步便猛地釘在了原地——昨晚他
與黃斯瑤、安茹幾人折騰到後半夜,一時盡興,竟忘了把一樓客廳收拾乾淨!

  祝清苕緊隨其後跨過門檻,清冷的目光隨意往寬敞的客廳裏一掃,步伐瞬間
也跟着頓住了。

  只見原本裝修得頗具現代輕奢格調的挑高客廳裏,此刻簡直亂得不成體統:
米白色的真皮長沙發歪斜着,抱枕七零八落地滾在羊絨地毯上;茶几邊緣赫然搭
着一團用來捆綁女人的粗麻繩,旁邊還歪歪扭扭地躺着一根黑色皮質散鞭,以及
兩根造型逼真、甚至還泛着些許未乾水漬的硅膠假陽具;更要命的是,沙發扶手
上還掛着半件撕破了的漁網連體情趣內衣,以及一條被扯斷了搭扣的蕾絲吊帶襪。

  空氣中,甚至還殘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體香與曖昧氣息。

  客廳裏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

  祝清苕那張清麗絕俗的俏臉上,表情從最初的茫然錯愕,迅速凝結成霜。她
緩緩轉過頭,一雙秋水般的明眸盯着身旁的趙逸凡,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殺人。

  趙逸凡只覺得頭皮「嗡」地一下炸開了,冷汗順着鬢角就往下淌。他手忙腳
亂地鬆開行李箱拉桿,兔子般一個箭步躥到茶几前,胡亂去抓那些不堪入目的物
件——左手一把攥住麻繩和散鞭,右手抄起那兩根假陽具,又順勢把沙發上的蕾
絲布料一股腦全塞進了茶几底下的收納筐裏,動作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背靠着茶几擋住收納筐,乾笑着撓了撓頭,在祝清
苕審視的目光下硬着頭皮憋出一個蹩腳至極的藉口:「那……那個,祝小姐你別
誤會!這都是……都是學校裏做現代民俗與社會心理學課題研究的道具!對,研
究道具,昨晚剛做完實驗,還沒來得及歸檔……」

  祝清苕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嘴角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終究沒拆穿他的鬼
話。

  「嗯……黃斯瑤,也就是我的學姐,她住二樓左邊房間。」趙逸凡生怕她再
追問,趕緊轉移話題。他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開始結結巴巴地介紹別墅裏的情
況:「呃,阿菱,是一個……一個……小姑娘,她住一樓靠裏的房間;還有安茹,
是我的……我的古漢語老師,她住在三樓右邊房間……」

  祝清苕解開脖子上那條印着小熊維尼的咖色圍巾,搭在臂彎裏,目光淡淡地
掃過挑高的客廳與旋轉樓梯,問道:「還有一隻黑貓罷?總共幾間房?」

  「黑貓總是到處亂竄的。總共嘛……二樓還空着右邊一間,三樓還有左邊一
間,算下來一共五個臥室吧。」趙逸凡撓了撓後腦勺,老實回答道。

  「咦?」祝清苕秀眉微挑,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訝異,「那你住哪個房間?
」

  「我……我有的時候住二樓左邊房間,有的時候住三樓右邊房間……」趙逸
凡聲音越說越小,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他在這間別墅,說好聽點,是主人;說不
好聽點,是提供「陪睡」服務,自然是不需要自己的獨立房間。

  他偷眼瞄向祝清苕,果不其然,在女孩那張精緻絕倫的俏臉上,捕捉到了一
閃而過的鄙夷。

  祝清苕抿了抿脣:「她們都是你的器靈?」

  「呃……嗯……」趙逸凡乾笑兩聲,硬着頭皮應了下來。

  祝清苕似是瞬間理解了。於是,她又變回了那副冷冰冰的姿態:「那我睡三
樓剩下的那個房間。可以嗎?」

  她轉過頭來,語調平淡,似是在徵詢趙逸凡的意見。可不知道爲什麼,自打
在認識她開始,趙逸凡就覺得這個女孩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清貴
氣質,以及一種令人難以抗拒、不容置疑的冷傲。

  「行啊!」趙逸凡吭哧癟肚地擠出兩個字,順手又要去拎那隻銀色行李箱,
「就是這裏沒裝電梯,我來幫你抬上去吧。」

  祝清苕卻抬手製止了他,輕輕搖了搖頭:「不急。趁現在時間還早,我先考
教考教你的武功吧。」

  ——「局裏派了一位同事來輔導你的工作。」

  小正太阿達在電話裏打着呵欠說的那句話,瞬間在趙逸凡腦海中炸響。

  「這……大清早的,連早飯還沒喫呢……」趙逸凡還想掙扎一下,可見祝清
苕已經轉身徑直推開玻璃門,邁步走進了別墅的後院,他也只能苦着臉嘆了口氣,
轉身跑進地下室,翻出自己那柄慣用的日本長刀,快步跟了出去。

  後院的草坪上還凝着一層未化的白霜,晨風拂過,寒意沁骨。

  祝清苕背對着他站在院子中央,淡紫色的羽絨服在灰白晨景裏顯得格外清麗。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視線落在趙逸凡手裏拎着的帶鞘長刀上,秀眉頓時微微
蹙起:「武器如果都不能隨身攜帶,萬一遇到敵人,你怎麼辦?」

  趙逸凡一愣,正要辯解說「現代社會哪能天天揹着把長刀滿街跑」,卻見祝
清苕右手五指微張,掌心向下一壓。

  下一秒,空氣中的水汽彷彿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驟然發出「滋滋」的
細微爆鳴!一縷幽藍夾雜着暗紫的寒氣自她掌心噴薄而出,在短短半秒內迅速凝
結、拉伸——竟在趙逸凡驚愕的目光中,憑空幻化出了一柄三尺來長的細劍!

  劍身晶瑩剔透,通體流轉着妖異的紫色微光,絲絲縷縷的白色寒霧順着劍鋒
往下滴落,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這股極寒之氣凍結了幾分。

  趙逸凡瞳孔驟縮,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這手段……她居然也是器靈?!而
且看這凝氣成劍的手法,絕非尋常器靈!

  「拔刀吧,我不愛等人。」祝清苕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聲音清冷如冰。

  趙逸凡收起震撼,深吸一口氣,右手握住刀柄,「嗆啷」一聲拔刀出鞘。他
雖然心裏沒底,但畢竟對面是個美得像天使一樣的姑娘,一上來也不好下狠手,
於是手腕一翻,先使出了黃斯瑤教他的武當柔雲劍法。

  只見長刀在他手中化作連綿不絕的圓弧,步法輕靈,刀勢如行雲流水般纏繞
而去,緊接着招式一變,又順勢耍起了講究以柔克剛的太極劍意,企圖先試探試
探對方的深淺。

  院子裏頓時響起一陣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祝清苕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步,僅憑手中那柄紫色寒冰細劍隨意
拆招。可隨着兩人過了十幾招,女孩的眉頭卻越鎖越緊,眼底的失望幾乎毫不掩
飾。

  「叮」的一聲脆響,祝清苕手腕一抖,輕描淡寫地盪開趙逸凡綿軟無力的一
刺,終於忍不住冷聲開口問道:「就憑這三腳貓的花架子,去了那麼多次古代,
你是怎麼苟下來的?」

  話音如冰水般潑在臉上。

  趙逸凡動作一滯,臉頰頓時有些發燙。雖然對面是個極美的妹子,可接二連
三被她這麼出言不遜地冷嘲熱諷,自己也難免火大。更何況,他趙逸凡在古代屍
山血海里滾過好幾遭,靠的從來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漂亮招式!

  「那你看好了!」趙逸凡低喝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他瞬間收起了那些循規蹈矩的劍法套路,雙手握緊刀柄,全身肌肉驟然繃緊,
緊接着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竟使出了自己幾次在生死關頭硬拼命門時用的那招
「刀劈華山」!

  長刀撕裂冷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聲,勢大力沉地當頭劈下!緊接着,趙逸
凡拆招的速度驟然暴漲,把在砥城、在亂軍之中摸爬滾打練出來的實戰運刀之法
全數傾瀉出來——劈、砍、撩、抹,招招大開大合,凌厲狠辣,再也不是方纔那
副見招拆招的切磋模樣,而是真動了念頭,想要一舉擊敗眼前這個冷傲的女孩!

  面對這股撲面而來的兇悍刀氣,祝清苕非但不驚,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嘿」地輕嗤了一聲。

  在刀鋒即將及體的剎那,祝清苕足尖在霜草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隻輕
盈的紫蝶般拔地而起,半空中身形凌空翻滾,手中紫光細劍化作一道刁鑽無比的
弧光,順勢劈出一記凌厲的「飛鳥斬」!

  趙逸凡反應也是極快,立刻橫起日本刀死死架住她的進攻。

  「鏘——!」

  雙刃相交,火星四濺。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趙逸凡的瞳孔卻猛地放大到了極致——他赫然
看到,女孩手中那柄幻化出的紫色冰劍,在觸及自己刀刃的瞬間,劍身中段竟詭
異地潰散化作一團紫霧,直接越過了鋼鐵刀身的阻隔,緊接着在刀刃後方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勢重新凝結成鋒銳的冰刃,帶着刺骨的寒風,接着向他的咽喉斬來!

  趙逸凡心頭大駭,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千鈞一髮之際,過往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練就的本能救了他一命。他根本
來不及收刀回防,腰腹猛地發力,整個人順勢往後一倒,藉着下墜之勢便準備一
個鐵板橋接後空翻滾開去。

  誰知他快,女孩的動作竟比他還要快上三分,而且彷彿早就提前預測到了他
所有的閃避路線!

  不等趙逸凡的背脊沾到草地,祝清苕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五指一扣,一把揪
住了他的衣領,生生將他下墜的身形拽停在半空;緊接着,女孩右手執劍,皓腕
輕盈一翻,冰劍順勢調轉方向,拿劍柄底部,照着他的天靈蓋重重地一擊!

  「咚!」

  一聲悶響。

  趙逸凡只覺得腦袋裏像是炸開了一口洪鐘,眼前瞬間金星亂冒,緊接着天旋
地轉,連哼都沒哼出一聲,便兩眼一翻,徹底人事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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