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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20
第56章
我們出發的那天是9月6號星期五,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聽見我媽在牀邊叫我。
“快起來,都幾點了還睡。”她一邊拍着我的後背一邊說:“再不起來就該堵車了,你快點去洗臉刷牙。”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拉了拉,嘴裏嘟囔着說:“這才幾點啊,這麼早。”
“早什麼早,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她站在牀邊,手裏拎着我的揹包,鼓鼓囊囊的拉鍊都拉得緊緊的,“你看看你,昨天晚上讓你自己收拾你不收拾,現在還不起來,還得我給你弄。”
我從被窩裏探出頭來,眯着眼睛看了看她。我媽今天穿了一身坎袖的黑色連衣裙,面料貼着身子,腰那兒收得特別窄,把她那細腰全顯出來了。
她頭髮紮了個馬尾,臉上化了點淡妝,眉毛描得細細的,嘴脣上塗了淺色的口紅,整個人看着又精神又利落。
我從牀上坐起來,揉着眼睛說:“你起這麼早幹啥,我本來想自己收拾的。”
“等你收拾天都黑了。”她把揹包放在牀尾,又轉身去拿另一個布袋子,裏面裝得滿滿當當的,“我帶了蘋果、香蕉,還有薯片和幾瓶水,到時候路上喫。”
我看了看那個鼓囊囊的布袋子嘴裏說:“帶這麼多東西幹啥,咱就去兩天,又不是去逃荒。”
“帶着總比沒有強,萬一路上想喫呢。”她把布袋子的口繫了系,又檢查了一遍裏面的東西說:“你看看你還缺啥不。”
我從牀上下來,走到揹包前面蹲下去翻了翻。裏面是一堆疊得整齊的換洗衣服,內褲和襪子都分開放着,連充電器她都幫我卷好了線塞在了側兜裏。
我抬起頭看着我媽說:“你這都收拾得比我自個兒收拾的還齊全,我都沒啥好加的了。”
“那你就趕緊去洗臉,別磨蹭了。”我媽拍了一下我的後背,催着我去衛生間洗漱。
等我洗漱完出來的時候,我爸也從臥室裏出來了,他手裏拎着他的那個舊揹包,看樣子也要出門了。
他看見我從衛生間出來,衝我點了點頭說:“起來了啊,路上開車慢點。”
“爸你今天也上班啊?”我一邊用毛巾擦着臉一邊問他。
“嗯,車隊那邊排了班,今天有活。”他把揹包放在鞋櫃上,坐在門口的凳子上換鞋。
我走到他跟前說:“爸,你跟我們一塊去唄,咱一家子出去轉轉多好。”
“不去不去。”他擺了擺手,語氣很堅決的說:“我去了還得請假,這個月的全勤獎就沒了。再說了,你們去爬山,我這腿腳跟不上了,去了也是拖累你們。你們娘倆自己去吧,好好玩。”
我媽這時候從廚房裏拎着那個布袋子出來,正好聽見我爸的話。她站在走廊裏說:“你就知道錢,兒子好不容易有假帶你出去玩,你還不去。”
“行了行了,你們去就行了。”我爸換好了鞋站起來,從我媽手裏接過布袋子掂了掂說:“帶這麼多東西,你們這是去玩還是去野營啊。”
“都是一些水果和喫的。”我媽指了指那個袋子說:“路上喫的。”
我爸把袋子放在門口,轉過身來對我媽說:“你跟旭陽好好玩,我在家看家。你自己也注意點,爬山的時候別逞能,你那膝蓋不是有時候疼嘛。”
“知道了。”我媽應了一聲說:“你在家自己弄飯喫,冰箱裏有菜,別老湊合喫泡麪。”
“行,我知道了。”我爸說着拎起他的揹包,拉開門先下了樓。他的腳步聲在樓道里咚咚咚地響了一陣,然後就聽不見了。
我爸走了以後,我換好了鞋,背起揹包,又提上那個布袋子準備出門。我媽站在門口,忽然伸手拉了一下我的胳膊。我回過頭看她,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嘴脣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你那個……帶了沒?”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眼睛沒有直接看我,而是瞟了一眼我手裏的揹包。
“啥?”我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就是那個。”她的臉更紅了一點,手指在自己裙子上無意識地捻了捻說:“咱倆用的那個,你帶了沒有?別到時候沒有又得去買。”
我這才明白過來她說的是避孕套。我趕緊把揹包放在鞋櫃上,拉開揹包翻了翻,上次買的那兩盒還剩一盒半,我拿出來在她眼前晃了晃說:“帶了,在這呢。”
她看了一眼我手裏的盒子,臉上的紅暈還沒退,嘴角微微彎了彎,帶着一種不好意思又安心的表情。然後她伸手在我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臉上掛着嗔怪但眼裏卻含着亮光說:“帶那麼多幹啥,就去三天。”
我把揹包重新背好,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把最近欠的都補上唄。這段時間我爸在家,咱倆都沒機會,這回出來可得好好補一補。”
聽了我的話,我媽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伸手在我後背推了一把,邊把我往門外推邊嘴裏說:“快走吧你,沒個正經的,再磨蹭真堵車了。”
我被我媽推出了門,然後她在後面把門鎖好,隨後跟着我一起下了樓。
我們把東西往後備箱裏一塞,然後就上了車。接着我把導航打開,輸了薊縣那個民宿的地址,導航的女聲按照路線開始播報起路線來。
我打了方向盤,車子慢慢駛出了小區,我沿着快速路一直開,沒一會兒就上了高速。隨着車子上了高速,路兩邊的高樓慢慢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的田野和果園。
今天天氣特別好,天空是那種洗過一樣的清透藍色,陽光明亮但不刺眼,從車窗照進來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路兩邊的行道樹在風裏輕輕晃動着,空氣裏的味道也從城市的尾氣味變成了帶着泥土和青草氣息的風,從半開的車窗縫裏鑽進來,聞着讓人渾身都舒坦了不少。
我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車窗按鈕上輕輕敲着。路邊的田野裏閃過一大片向日葵,黃燦燦的,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我媽把臉往車窗那邊湊了湊,臉上露出一種很久沒見過的放鬆表情,在這種表情下,她連眉頭的皺紋全都舒展開了,她的嘴角微微彎着,帶着愜意般的神情。
“好長時間沒出來過了。”她看着窗外說,聲音裏帶着一種很輕快的調子說:“天天在家裏悶着,出來看看這些山啊樹的,心裏都敞亮了。”
我一邊扶着方向盤一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陽光從她那邊的車窗照進來,打在她的側臉上,給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柔和的光邊。
我媽臉上的皮膚在陽光裏顯得特別細膩,眼角那幾道細細的笑紋也舒展開了,嘴脣彎起來的弧度輕鬆又自然,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卸掉了什麼東西,表現的特別放鬆。
“你這段時間天天在家做飯收拾屋子,確實該出來轉轉。”我說:“上次你說想出來溜達,我這不就帶你來了嘛。等以後我手頭這個項目忙完了,能請假的時候多了,咱常出來。”
“那也得你有空啊。”她轉過頭來看着我,眼睛因爲陽光而微微眯了起來,嘴角還是彎着的,我媽說:“你自己工作那麼忙,別老惦記着帶我出來玩,把工作幹好了纔是正事。”
“工作再忙也得帶你出來。”我說:“不然你天天在家裏悶着,悶壞了咋辦。”
我媽聽了這話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她的臉上流露出幸福的神情。
車子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路邊的山慢慢多了起來。這邊的山不算高,一座一座地連綿着,山上的樹綠蔥蔥的,在陽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導航提示還有幾公里就到目的地的時候,我媽坐直了身體,她兩隻手撐在儀表臺上,往車窗外面張望着。我媽的身子微微往前傾,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種孩子似的好奇和期待。
“快到了吧?”我媽問我,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
“快了,還有幾公里。”我認真的回答着。
在得到我的確認後,我媽立馬就開始整理起身邊的東西來,我看着我媽忙活的樣子,笑了笑沒說話,臉上同樣露出了一副寵溺的笑容。
沒過一會我們就到了,我把車停在民宿門口的空地上時,我媽往外看了看。民宿的院子不大,是用石頭鋪的地,還在牆角種了幾棵矮樹,看不出是什麼品種,樹上結着一些青色的果子。
民宿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操着本地口音。他幫我們登記了身份證,然後把鑰匙遞到我手裏,又囑咐了幾句怎麼喫飯和上山的路線。
我接過鑰匙道了謝,提着行李和我媽一起進了房間。房間不算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靠牆放着一張鋪着白色牀單的大牀,牀單上有陽光曬過的味道,聞着讓人心裏踏實。
窗戶正對着遠處的山,窗簾是淺灰色的,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着。窗臺上放着一盆綠蘿,藤蔓順着窗臺垂了下來,葉子翠綠翠綠的。
我媽走進房間先站在窗戶前面往外看了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肩膀跟着抬起來又落下去,整個人都鬆下來了。然後她轉過身來,臉上帶着輕鬆說:“這地方挺好的,能看見山,比上次那個溫泉酒店還舒服,那個地太潮了,這個剛剛好。”
我把揹包放在地上,走到她身後,伸手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她身體先是微微僵了一下,那個僵硬只有一瞬間,然後很快就放鬆了下來,往後靠進了我懷裏。
她的後背貼着我的胸膛,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連衣裙面料傳到我的胸口上。她的頭髮蹭在我臉上,帶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家中那個洗髮水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氣息。
我貼在她耳邊說:“特意挑的能看山的房間,就知道你喜歡。”
我媽的手覆在我環在她腰間的手背上,手指輕輕釦住我的手腕。她沒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臉上的表情帶着安靜又滿足的樣子。
我們就這樣站在窗前抱了一會兒,看着遠處山腰上那一條白色的雲霧和陽光照亮的山坡。窗外不時有鳥叫聲傳進來,一聲接一聲的,清脆極了,風吹着窗簾輕輕晃動着,整個房間裏都是那種懶洋洋的安靜。
我擁抱着我媽在這種氛圍下過了好一會,直到我的肚子傳來咕咕的叫聲我們兩個才分開。接着我們兩個人開始收拾東西,我媽把她帶來的箱子打開,從裏面拿出換洗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抖開掛進櫃子裏,我把揹包裏的零食和水果拿出來,單獨放在桌子上。
收拾完以後我倆就出了房間,沿着民宿老闆說的那條路找到了一家農家飯館,這個家飯館不大,是用木頭做的門面,裏面擺着七八張桌子。
我們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有好幾桌人在喫飯了,看到我們進來,老闆娘熱情的招呼我們坐下,然後遞過來一張菜單,我接過菜單給我媽看了看,隨後我們倆點了幾個當地特色菜,又要了兩碗米飯。
菜上來的時候看起來特別有食慾,全是農家菜的做法。我媽喫得特別開心,她一邊喫一邊跟我說這些菜比城裏飯店的都好喫,我看我媽喫得開心,心裏也跟着高興,一頓風捲殘雲之後,我和我媽幾乎將菜喫了個精光。
喫完飯後我結了賬,我們從飯館出來,直接回了民宿。一進門我媽就把運動鞋從櫃子裏拿了出來,然後坐在牀邊換上,一邊繫鞋帶一邊說:“爬山還是穿這個踏實。”
我把揹包騰了騰,往裏塞了兩瓶水和一點水果,背在身上試了試重量,然後對她說:“那咱們現在去買票爬山吧。”
我媽站起來踩了踩腳,點了點頭說:“行。”
臨出門前我媽又在連衣裙外面套了件淺色的防曬衣,然後我們就出發了。我倆出了民宿,走到景區售票處買了爬盤山的門票。
上山的路修得挺好,石頭臺階一級一級往上延伸。兩邊的樹林裏鳥叫聲不斷,風吹過樹葉子嘩嘩地響。山裏的空氣溼潤清涼,和城裏的完全不一樣,每吸一口氣都覺得肺裏被洗了一遍。
我媽走在我前面,步子挺輕快的。她的腰肢隨着步伐輕輕地擺動着,黑色連衣裙裹着的臀部在眼前晃來晃去。
我媽走一段就會回過頭來看我一眼,陽光下她的臉微微泛紅,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但臉上一直帶着輕鬆的表情。
那種輕鬆不是平時在家裏那種淡淡的帶着日常瑣碎的樣子,而是徹底放鬆下來的,她的眉眼全都是舒展開的,眼睛裏亮亮的,嘴角自然地上揚着。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山道旁邊開了一大片不知名的野花,紫的白的黃的擠在一起,被山風一吹,像彩色的波浪一樣起伏。我媽停下腳步,眼睛亮了亮,從兜裏掏出手機說:“這花真好看,等會兒,我拍幾張。”
她往花叢邊走了幾步,舉起手機對着那片花左拍右拍,又蹲下身子挑了一朵開得最好的,湊近了拍特寫。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在她黑色的連衣裙上印出斑駁的光點,她專注地盯着手機屏幕,嘴角微微翹着,那副認真又愉悅的樣子讓我看得有些出神。
她拍完花,回頭看見我在盯着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你站那兒發什麼呆呢,來,我給你也拍一張。”
我笑着說:“我給你拍吧,你站到花那邊去,比花好看。”
她白了我一眼,但還是走過去,側身站在花叢邊上,一手輕輕搭在腰間,一手自然垂着,微微側過頭對着鏡頭笑。
山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防曬衣的下襬輕輕飄動,身後的花海和遠山成了背景,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我舉着手機,從屏幕裏看着她,一時間竟忘了按快門,就那麼呆呆地看着。
“拍好了沒呀?”她笑着催促,臉頰上的紅暈不知道是爬山熱的還是害羞。
聽到我媽的聲音,我這纔回過神來,連連按了好幾下快門,嘴裏說:“拍好了拍好了,媽,你今天真的太漂亮了。”
拍完以後走過來湊到我身看照片,她一邊翻看一邊抿着嘴笑着說:“還行,這張光線挺好的。”然後她把手機拿過去,又讓我站過去給我拍了幾張,我們倆在花叢邊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我倆都出汗了,她的防曬衣後背那塊被汗溼了一點,貼在連衣裙上。她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呼了口氣說:“長時間不運動,腿有點酸了。”
看着我媽流汗的樣子,我趕緊拿出紙巾給她擦了擦臉,我媽並沒有阻攔或者接過去自己擦,她反而微微仰着臉讓我擦,我在給她擦臉的時候,看到她滿眼都是幸福的樣子。
等我給我媽擦完臉,我媽從揹包裏掏出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幾口,喝完後她用手擦了擦嘴角,然後她把水瓶遞給我說:“你也喝點,出了那麼多汗。”
我接過水瓶,對着瓶口喝了幾口,水已經被曬得溫熱了,瓶口上還留着她嘴脣的溫度。我喝完幾口後又把水遞給了我媽,我媽接過以後又仰頭喝了幾口,她喝完以後,發現我正盯着她看。
她看着我的樣子,嘴角不由的彎起來說:“看啥呢,我有啥好看的。”
我笑着說:“看你唄,你比這山好看。”我媽聽了我的話,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說:“嘴貧。”但她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種被誇獎後的不好意思和開心。
我們在一片平坦的大石頭上坐着歇了好一會兒。後來我們又繼續往上爬,等到了難爬的地方我就伸手過去拉她,我媽握住我的手,我們就這樣一步一步的往上邁,一直爬到了山頂。
我們到了山頂的時候,視野變得更加寬闊,遙遠的風景更加壯麗,我媽雙手扶着欄杆迎着風看向遠方,她頭髮被風吹得飄了起來,整個人顯得特別飄逸。
我媽眯着眼睛看着遠處,臉上那種安靜滿足的表情讓我覺得這一趟來得值了。她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着,風吹着她的防曬衣下襬和裙襬輕輕飄着,她整個人像是完全融進了這片風景裏。
我們在山上流連了好一會,我媽拿出手機不停地拍遠處的山巒和腳下的山谷,然後又讓我給她拍照。她站在觀景臺的欄杆邊,變換着姿勢,有時回頭對我笑,有時迎着風張開雙臂。
鏡頭下的我媽特別漂亮,像是從電影裏剪下來的畫面,我看得心都軟了,按快門的手指都有點抖。
下山的時候我媽說她腿有些酸了,步子比上山時慢了不少。我扶着她慢慢往下走,她半靠着我,身體的重量往我這邊壓着,一邊走一邊跟我說話,聲音裏帶着爬完山後的疲憊和滿足。
等我們下了山已經黃昏五點多快六點了,天色開始暗下來了一點,夕陽把遠處的山頭染成了一片金紅色。我倆順着路又找到了那家農家飯館喫晚飯。
一進門老闆娘就認出我們了,笑着安排我們坐下。我拿過菜單,和我媽一起點了幾道和中午不一樣的菜,又要了兩碗米飯。
等菜的間隙,我媽從包裏拿出手機,臉上帶着一絲興奮,往我這邊湊了湊說:“今天拍了那麼多照片,咱倆挑幾張發朋友圈吧,好久沒發了。”
我笑着說:“好啊,我幫你挑。”
她輕拍了我一下,把手機放在桌上,我們倆頭碰頭湊在一起翻相冊。屏幕上一張張劃過,有她拍的花,有我拍的她的背影,有山頂的風景,還有我們互相拍的合影。
每看到一張,她就停下來問我道:“這張好不好看?”“這張我眼睛眯了,刪了吧?”“你看這張,你把我拍得腿好長。”
我指着一張她在花叢邊側身微笑的照片說:“這張最好看”
我媽最後選好了九張照片湊了一個九宮格,最後她編輯了一段文字:“難得假日里和兒子一起爬山,風景好,心情更好。”然後加上幾個表情,就發了出去。
發完沒多久,點贊和評論一條條冒出來。她低頭看着手機,眉眼彎彎的,像個收到禮物的小女孩。
不一會菜就上來了,我們邊喫邊聊,她一直說着山上的風景,我看着她開心的樣子,心裏也滿是高興。
喫完飯的時候,我媽拿出手機說:“給你爸打個視頻吧,問問他幹嘛呢,跟他說一聲。”
我點了點頭,她撥了視頻過去。視頻響了五六聲我爸才接起來,屏幕裏他坐在家裏的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茶,電視開着,背景裏傳來新聞聯播的聲音。
“爸,幹嘛呢?喫飯了沒有?”我對着屏幕問。
“喫了喫了,剛喫完,看電視呢。你們玩得咋樣?”我爸在屏幕裏問。
“挺好的,今天爬了盤山,風景特別好。”我說。
我媽把手機拿過來,對着屏幕說:“你喫的啥?冰箱裏的紅燒肉熱了沒?”
“熱了熱了,又炒了個青菜,都喫完了。你們娘倆好好玩,別惦記我。”我爸在屏幕裏點着頭。
“那我們後天下午回去。”我媽說,“你自己在家好好喫飯,別湊合。”
“知道知道。”我爸在屏幕裏衝我們點了點頭,“行了我看電視了,你們玩去吧。”
掛了視頻以後,我倆沿着小路慢慢往民宿走。天空從金紅色慢慢變成了深藍色。她走在我旁邊,步子不快,裙襬在晚風裏輕輕晃着。
回了房間的時候我媽一進門就坐在牀上了,把運動鞋蹬掉,襪子也扯下來,光着腳踩在地板上。她彎下腰用手揉着小腿肚子,拇指順着小腿的肌肉來回按着,嘴裏唸叨着說:“好久不運動了,腿都硬了。”
我蹲在她面前幫她把另一條腿抬起來放在我膝蓋上,用雙手幫她揉着小腿。她的小腿修長勻稱,皮膚光滑,肌肉在我手指下柔軟而有彈性。
我順着小腿肚的肌肉一點點往上揉,從腳踝一直揉到膝蓋窩。她低頭看着我給她揉腿,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眼睛裏那種疲憊被一種很溫柔的東西取代了,嘴角彎着淺淺的弧度。
正揉着她放在牀邊的手機又叮咚響了幾聲,她拿起來一看,笑出了聲說:“你看,你有人給我發信息說我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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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出發的那天是9月6號星期五,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聽見我媽在牀邊叫我。
“快起來,都幾點了還睡。”她一邊拍着我的後背一邊說:“再不起來就該堵車了,你快點去洗臉刷牙。”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拉了拉,嘴裏嘟囔着說:“這才幾點啊,這麼早。”
“早什麼早,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她站在牀邊,手裏拎着我的揹包,鼓鼓囊囊的拉鍊都拉得緊緊的,“你看看你,昨天晚上讓你自己收拾你不收拾,現在還不起來,還得我給你弄。”
我從被窩裏探出頭來,眯着眼睛看了看她。我媽今天穿了一身坎袖的黑色連衣裙,面料貼着身子,腰那兒收得特別窄,把她那細腰全顯出來了。
她頭髮紮了個馬尾,臉上化了點淡妝,眉毛描得細細的,嘴脣上塗了淺色的口紅,整個人看着又精神又利落。
我從牀上坐起來,揉着眼睛說:“你起這麼早幹啥,我本來想自己收拾的。”
“等你收拾天都黑了。”她把揹包放在牀尾,又轉身去拿另一個布袋子,裏面裝得滿滿當當的,“我帶了蘋果、香蕉,還有薯片和幾瓶水,到時候路上喫。”
我看了看那個鼓囊囊的布袋子嘴裏說:“帶這麼多東西幹啥,咱就去兩天,又不是去逃荒。”
“帶着總比沒有強,萬一路上想喫呢。”她把布袋子的口繫了系,又檢查了一遍裏面的東西說:“你看看你還缺啥不。”
我從牀上下來,走到揹包前面蹲下去翻了翻。裏面是一堆疊得整齊的換洗衣服,內褲和襪子都分開放着,連充電器她都幫我卷好了線塞在了側兜裏。
我抬起頭看着我媽說:“你這都收拾得比我自個兒收拾的還齊全,我都沒啥好加的了。”
“那你就趕緊去洗臉,別磨蹭了。”我媽拍了一下我的後背,催着我去衛生間洗漱。
等我洗漱完出來的時候,我爸也從臥室裏出來了,他手裏拎着他的那個舊揹包,看樣子也要出門了。
他看見我從衛生間出來,衝我點了點頭說:“起來了啊,路上開車慢點。”
“爸你今天也上班啊?”我一邊用毛巾擦着臉一邊問他。
“嗯,車隊那邊排了班,今天有活。”他把揹包放在鞋櫃上,坐在門口的凳子上換鞋。
我走到他跟前說:“爸,你跟我們一塊去唄,咱一家子出去轉轉多好。”
“不去不去。”他擺了擺手,語氣很堅決的說:“我去了還得請假,這個月的全勤獎就沒了。再說了,你們去爬山,我這腿腳跟不上了,去了也是拖累你們。你們娘倆自己去吧,好好玩。”
我媽這時候從廚房裏拎着那個布袋子出來,正好聽見我爸的話。她站在走廊裏說:“你就知道錢,兒子好不容易有假帶你出去玩,你還不去。”
“行了行了,你們去就行了。”我爸換好了鞋站起來,從我媽手裏接過布袋子掂了掂說:“帶這麼多東西,你們這是去玩還是去野營啊。”
“都是一些水果和喫的。”我媽指了指那個袋子說:“路上喫的。”
我爸把袋子放在門口,轉過身來對我媽說:“你跟旭陽好好玩,我在家看家。你自己也注意點,爬山的時候別逞能,你那膝蓋不是有時候疼嘛。”
“知道了。”我媽應了一聲說:“你在家自己弄飯喫,冰箱裏有菜,別老湊合喫泡麪。”
“行,我知道了。”我爸說着拎起他的揹包,拉開門先下了樓。他的腳步聲在樓道里咚咚咚地響了一陣,然後就聽不見了。
我爸走了以後,我換好了鞋,背起揹包,又提上那個布袋子準備出門。我媽站在門口,忽然伸手拉了一下我的胳膊。我回過頭看她,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嘴脣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你那個……帶了沒?”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眼睛沒有直接看我,而是瞟了一眼我手裏的揹包。
“啥?”我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就是那個。”她的臉更紅了一點,手指在自己裙子上無意識地捻了捻說:“咱倆用的那個,你帶了沒有?別到時候沒有又得去買。”
我這才明白過來她說的是避孕套。我趕緊把揹包放在鞋櫃上,拉開揹包翻了翻,上次買的那兩盒還剩一盒半,我拿出來在她眼前晃了晃說:“帶了,在這呢。”
她看了一眼我手裏的盒子,臉上的紅暈還沒退,嘴角微微彎了彎,帶着一種不好意思又安心的表情。然後她伸手在我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臉上掛着嗔怪但眼裏卻含着亮光說:“帶那麼多幹啥,就去三天。”
我把揹包重新背好,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把最近欠的都補上唄。這段時間我爸在家,咱倆都沒機會,這回出來可得好好補一補。”
聽了我的話,我媽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伸手在我後背推了一把,邊把我往門外推邊嘴裏說:“快走吧你,沒個正經的,再磨蹭真堵車了。”
我被我媽推出了門,然後她在後面把門鎖好,隨後跟着我一起下了樓。
我們把東西往後備箱裏一塞,然後就上了車。接着我把導航打開,輸了薊縣那個民宿的地址,導航的女聲按照路線開始播報起路線來。
我打了方向盤,車子慢慢駛出了小區,我沿着快速路一直開,沒一會兒就上了高速。隨着車子上了高速,路兩邊的高樓慢慢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的田野和果園。
今天天氣特別好,天空是那種洗過一樣的清透藍色,陽光明亮但不刺眼,從車窗照進來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路兩邊的行道樹在風裏輕輕晃動着,空氣裏的味道也從城市的尾氣味變成了帶着泥土和青草氣息的風,從半開的車窗縫裏鑽進來,聞着讓人渾身都舒坦了不少。
我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車窗按鈕上輕輕敲着。路邊的田野裏閃過一大片向日葵,黃燦燦的,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我媽把臉往車窗那邊湊了湊,臉上露出一種很久沒見過的放鬆表情,在這種表情下,她連眉頭的皺紋全都舒展開了,她的嘴角微微彎着,帶着愜意般的神情。
“好長時間沒出來過了。”她看着窗外說,聲音裏帶着一種很輕快的調子說:“天天在家裏悶着,出來看看這些山啊樹的,心裏都敞亮了。”
我一邊扶着方向盤一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陽光從她那邊的車窗照進來,打在她的側臉上,給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柔和的光邊。
我媽臉上的皮膚在陽光裏顯得特別細膩,眼角那幾道細細的笑紋也舒展開了,嘴脣彎起來的弧度輕鬆又自然,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卸掉了什麼東西,表現的特別放鬆。
“你這段時間天天在家做飯收拾屋子,確實該出來轉轉。”我說:“上次你說想出來溜達,我這不就帶你來了嘛。等以後我手頭這個項目忙完了,能請假的時候多了,咱常出來。”
“那也得你有空啊。”她轉過頭來看着我,眼睛因爲陽光而微微眯了起來,嘴角還是彎着的,我媽說:“你自己工作那麼忙,別老惦記着帶我出來玩,把工作幹好了纔是正事。”
“工作再忙也得帶你出來。”我說:“不然你天天在家裏悶着,悶壞了咋辦。”
我媽聽了這話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她的臉上流露出幸福的神情。
車子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路邊的山慢慢多了起來。這邊的山不算高,一座一座地連綿着,山上的樹綠蔥蔥的,在陽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導航提示還有幾公里就到目的地的時候,我媽坐直了身體,她兩隻手撐在儀表臺上,往車窗外面張望着。我媽的身子微微往前傾,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種孩子似的好奇和期待。
“快到了吧?”我媽問我,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
“快了,還有幾公里。”我認真的回答着。
在得到我的確認後,我媽立馬就開始整理起身邊的東西來,我看着我媽忙活的樣子,笑了笑沒說話,臉上同樣露出了一副寵溺的笑容。
沒過一會我們就到了,我把車停在民宿門口的空地上時,我媽往外看了看。民宿的院子不大,是用石頭鋪的地,還在牆角種了幾棵矮樹,看不出是什麼品種,樹上結着一些青色的果子。
民宿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操着本地口音。他幫我們登記了身份證,然後把鑰匙遞到我手裏,又囑咐了幾句怎麼喫飯和上山的路線。
我接過鑰匙道了謝,提着行李和我媽一起進了房間。房間不算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靠牆放着一張鋪着白色牀單的大牀,牀單上有陽光曬過的味道,聞着讓人心裏踏實。
窗戶正對着遠處的山,窗簾是淺灰色的,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着。窗臺上放着一盆綠蘿,藤蔓順着窗臺垂了下來,葉子翠綠翠綠的。
我媽走進房間先站在窗戶前面往外看了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肩膀跟着抬起來又落下去,整個人都鬆下來了。然後她轉過身來,臉上帶着輕鬆說:“這地方挺好的,能看見山,比上次那個溫泉酒店還舒服,那個地太潮了,這個剛剛好。”
我把揹包放在地上,走到她身後,伸手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她身體先是微微僵了一下,那個僵硬只有一瞬間,然後很快就放鬆了下來,往後靠進了我懷裏。
她的後背貼着我的胸膛,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連衣裙面料傳到我的胸口上。她的頭髮蹭在我臉上,帶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家中那個洗髮水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氣息。
我貼在她耳邊說:“特意挑的能看山的房間,就知道你喜歡。”
我媽的手覆在我環在她腰間的手背上,手指輕輕釦住我的手腕。她沒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臉上的表情帶着安靜又滿足的樣子。
我們就這樣站在窗前抱了一會兒,看着遠處山腰上那一條白色的雲霧和陽光照亮的山坡。窗外不時有鳥叫聲傳進來,一聲接一聲的,清脆極了,風吹着窗簾輕輕晃動着,整個房間裏都是那種懶洋洋的安靜。
我擁抱着我媽在這種氛圍下過了好一會,直到我的肚子傳來咕咕的叫聲我們兩個才分開。接着我們兩個人開始收拾東西,我媽把她帶來的箱子打開,從裏面拿出換洗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抖開掛進櫃子裏,我把揹包裏的零食和水果拿出來,單獨放在桌子上。
收拾完以後我倆就出了房間,沿着民宿老闆說的那條路找到了一家農家飯館,這個家飯館不大,是用木頭做的門面,裏面擺着七八張桌子。
我們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有好幾桌人在喫飯了,看到我們進來,老闆娘熱情的招呼我們坐下,然後遞過來一張菜單,我接過菜單給我媽看了看,隨後我們倆點了幾個當地特色菜,又要了兩碗米飯。
菜上來的時候看起來特別有食慾,全是農家菜的做法。我媽喫得特別開心,她一邊喫一邊跟我說這些菜比城裏飯店的都好喫,我看我媽喫得開心,心裏也跟着高興,一頓風捲殘雲之後,我和我媽幾乎將菜喫了個精光。
喫完飯後我結了賬,我們從飯館出來,直接回了民宿。一進門我媽就把運動鞋從櫃子裏拿了出來,然後坐在牀邊換上,一邊繫鞋帶一邊說:“爬山還是穿這個踏實。”
我把揹包騰了騰,往裏塞了兩瓶水和一點水果,背在身上試了試重量,然後對她說:“那咱們現在去買票爬山吧。”
我媽站起來踩了踩腳,點了點頭說:“行。”
臨出門前我媽又在連衣裙外面套了件淺色的防曬衣,然後我們就出發了。我倆出了民宿,走到景區售票處買了爬盤山的門票。
上山的路修得挺好,石頭臺階一級一級往上延伸。兩邊的樹林裏鳥叫聲不斷,風吹過樹葉子嘩嘩地響。山裏的空氣溼潤清涼,和城裏的完全不一樣,每吸一口氣都覺得肺裏被洗了一遍。
我媽走在我前面,步子挺輕快的。她的腰肢隨着步伐輕輕地擺動着,黑色連衣裙裹着的臀部在眼前晃來晃去。
我媽走一段就會回過頭來看我一眼,陽光下她的臉微微泛紅,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但臉上一直帶着輕鬆的表情。
那種輕鬆不是平時在家裏那種淡淡的帶着日常瑣碎的樣子,而是徹底放鬆下來的,她的眉眼全都是舒展開的,眼睛裏亮亮的,嘴角自然地上揚着。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山道旁邊開了一大片不知名的野花,紫的白的黃的擠在一起,被山風一吹,像彩色的波浪一樣起伏。我媽停下腳步,眼睛亮了亮,從兜裏掏出手機說:“這花真好看,等會兒,我拍幾張。”
她往花叢邊走了幾步,舉起手機對着那片花左拍右拍,又蹲下身子挑了一朵開得最好的,湊近了拍特寫。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在她黑色的連衣裙上印出斑駁的光點,她專注地盯着手機屏幕,嘴角微微翹着,那副認真又愉悅的樣子讓我看得有些出神。
她拍完花,回頭看見我在盯着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你站那兒發什麼呆呢,來,我給你也拍一張。”
我笑着說:“我給你拍吧,你站到花那邊去,比花好看。”
她白了我一眼,但還是走過去,側身站在花叢邊上,一手輕輕搭在腰間,一手自然垂着,微微側過頭對着鏡頭笑。
山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防曬衣的下襬輕輕飄動,身後的花海和遠山成了背景,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我舉着手機,從屏幕裏看着她,一時間竟忘了按快門,就那麼呆呆地看着。
“拍好了沒呀?”她笑着催促,臉頰上的紅暈不知道是爬山熱的還是害羞。
聽到我媽的聲音,我這纔回過神來,連連按了好幾下快門,嘴裏說:“拍好了拍好了,媽,你今天真的太漂亮了。”
拍完以後走過來湊到我身看照片,她一邊翻看一邊抿着嘴笑着說:“還行,這張光線挺好的。”然後她把手機拿過去,又讓我站過去給我拍了幾張,我們倆在花叢邊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我倆都出汗了,她的防曬衣後背那塊被汗溼了一點,貼在連衣裙上。她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呼了口氣說:“長時間不運動,腿有點酸了。”
看着我媽流汗的樣子,我趕緊拿出紙巾給她擦了擦臉,我媽並沒有阻攔或者接過去自己擦,她反而微微仰着臉讓我擦,我在給她擦臉的時候,看到她滿眼都是幸福的樣子。
等我給我媽擦完臉,我媽從揹包裏掏出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幾口,喝完後她用手擦了擦嘴角,然後她把水瓶遞給我說:“你也喝點,出了那麼多汗。”
我接過水瓶,對着瓶口喝了幾口,水已經被曬得溫熱了,瓶口上還留着她嘴脣的溫度。我喝完幾口後又把水遞給了我媽,我媽接過以後又仰頭喝了幾口,她喝完以後,發現我正盯着她看。
她看着我的樣子,嘴角不由的彎起來說:“看啥呢,我有啥好看的。”
我笑着說:“看你唄,你比這山好看。”我媽聽了我的話,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說:“嘴貧。”但她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種被誇獎後的不好意思和開心。
我們在一片平坦的大石頭上坐着歇了好一會兒。後來我們又繼續往上爬,等到了難爬的地方我就伸手過去拉她,我媽握住我的手,我們就這樣一步一步的往上邁,一直爬到了山頂。
我們到了山頂的時候,視野變得更加寬闊,遙遠的風景更加壯麗,我媽雙手扶着欄杆迎着風看向遠方,她頭髮被風吹得飄了起來,整個人顯得特別飄逸。
我媽眯着眼睛看着遠處,臉上那種安靜滿足的表情讓我覺得這一趟來得值了。她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着,風吹着她的防曬衣下襬和裙襬輕輕飄着,她整個人像是完全融進了這片風景裏。
我們在山上流連了好一會,我媽拿出手機不停地拍遠處的山巒和腳下的山谷,然後又讓我給她拍照。她站在觀景臺的欄杆邊,變換着姿勢,有時回頭對我笑,有時迎着風張開雙臂。
鏡頭下的我媽特別漂亮,像是從電影裏剪下來的畫面,我看得心都軟了,按快門的手指都有點抖。
下山的時候我媽說她腿有些酸了,步子比上山時慢了不少。我扶着她慢慢往下走,她半靠着我,身體的重量往我這邊壓着,一邊走一邊跟我說話,聲音裏帶着爬完山後的疲憊和滿足。
等我們下了山已經黃昏五點多快六點了,天色開始暗下來了一點,夕陽把遠處的山頭染成了一片金紅色。我倆順着路又找到了那家農家飯館喫晚飯。
一進門老闆娘就認出我們了,笑着安排我們坐下。我拿過菜單,和我媽一起點了幾道和中午不一樣的菜,又要了兩碗米飯。
等菜的間隙,我媽從包裏拿出手機,臉上帶着一絲興奮,往我這邊湊了湊說:“今天拍了那麼多照片,咱倆挑幾張發朋友圈吧,好久沒發了。”
我笑着說:“好啊,我幫你挑。”
她輕拍了我一下,把手機放在桌上,我們倆頭碰頭湊在一起翻相冊。屏幕上一張張劃過,有她拍的花,有我拍的她的背影,有山頂的風景,還有我們互相拍的合影。
每看到一張,她就停下來問我道:“這張好不好看?”“這張我眼睛眯了,刪了吧?”“你看這張,你把我拍得腿好長。”
我指着一張她在花叢邊側身微笑的照片說:“這張最好看”
我媽最後選好了九張照片湊了一個九宮格,最後她編輯了一段文字:“難得假日里和兒子一起爬山,風景好,心情更好。”然後加上幾個表情,就發了出去。
發完沒多久,點贊和評論一條條冒出來。她低頭看着手機,眉眼彎彎的,像個收到禮物的小女孩。
不一會菜就上來了,我們邊喫邊聊,她一直說着山上的風景,我看着她開心的樣子,心裏也滿是高興。
喫完飯的時候,我媽拿出手機說:“給你爸打個視頻吧,問問他幹嘛呢,跟他說一聲。”
我點了點頭,她撥了視頻過去。視頻響了五六聲我爸才接起來,屏幕裏他坐在家裏的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茶,電視開着,背景裏傳來新聞聯播的聲音。
“爸,幹嘛呢?喫飯了沒有?”我對着屏幕問。
“喫了喫了,剛喫完,看電視呢。你們玩得咋樣?”我爸在屏幕裏問。
“挺好的,今天爬了盤山,風景特別好。”我說。
我媽把手機拿過來,對着屏幕說:“你喫的啥?冰箱裏的紅燒肉熱了沒?”
“熱了熱了,又炒了個青菜,都喫完了。你們娘倆好好玩,別惦記我。”我爸在屏幕裏點着頭。
“那我們後天下午回去。”我媽說,“你自己在家好好喫飯,別湊合。”
“知道知道。”我爸在屏幕裏衝我們點了點頭,“行了我看電視了,你們玩去吧。”
掛了視頻以後,我倆沿着小路慢慢往民宿走。天空從金紅色慢慢變成了深藍色。她走在我旁邊,步子不快,裙襬在晚風裏輕輕晃着。
回了房間的時候我媽一進門就坐在牀上了,把運動鞋蹬掉,襪子也扯下來,光着腳踩在地板上。她彎下腰用手揉着小腿肚子,拇指順着小腿的肌肉來回按着,嘴裏唸叨着說:“好久不運動了,腿都硬了。”
我蹲在她面前幫她把另一條腿抬起來放在我膝蓋上,用雙手幫她揉着小腿。她的小腿修長勻稱,皮膚光滑,肌肉在我手指下柔軟而有彈性。
我順着小腿肚的肌肉一點點往上揉,從腳踝一直揉到膝蓋窩。她低頭看着我給她揉腿,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眼睛裏那種疲憊被一種很溫柔的東西取代了,嘴角彎着淺淺的弧度。
正揉着她放在牀邊的手機又叮咚響了幾聲,她拿起來一看,笑出了聲說:“你看,你有人給我發信息說我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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