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遊-duduuuuuuuuuuuu】第四十六章:早晚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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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21

第四十六章:早晚特訓

  下半周的模電四班,果然是沸反盈天。

  初冬的寒風捲着梧桐落葉掠過教學樓連廊,卻半點沒吹散校園裏愈演愈烈的
熱鬧。

  先是清華有個校花級別的妹子轉學過來的消息。這消息在地處西北二線城市
的X大,無異於一枚深水核彈,把以往對母校自矜的、自卑的校友,紛紛都炸出
了水面。

  自矜者都說,看吧,我就說這幾年X大江湖地位穩步提高,清華都有人願意
轉學過來了……

  自卑者則言,看吧,學校也不是那麼爛的,我也不是那麼爛的,畢業之後,
我可以跟人說,我跟清華的是校友……

  整整半周,這樁奇聞穩居學校四個食堂茶餘飯後話題榜首,打飯窗口前排着
長隊,學生們端着不鏽鋼餐盤唾沫橫飛地議論;就連教務處和校長辦都驚動了,
專門派了幾位老師過來私下談話,明裏暗裏考察過這妹子的智商和心理是否存在
問題;而在校園表白牆上,這位清華妹子甚至在沒有一張真實照片流出的情況下,
人氣就已經一路飆升,穩穩衝到了全校第三名,僅次於公認的校花黃斯瑤,以及
上次在校園裏曇花一現的短髮「假小子」。

  --並且根據事後統計,此次事件將X大次年的招生錄取分數線,隱隱提升
了3分。

  等到這陣風波的餘韻稍稍平息之時,又有一件派生的風波開始推波助瀾。

  --模電四班原來的校花黃斯瑤,公開和新來的清華妹子叫板了。

  據現場知情人士一線報道,那是清華妹子第一天參加班級晚自習。她剛在後
排靠窗坐定。黃斯瑤就走過去了,拿着不知從哪整來的厚厚一沓書,「啪」的一
聲巨響,砸在新來妹子的桌上。

  圍觀羣衆並不知道,黃斯瑤和這個新來的妹子原來有什麼過節。但據說現場
氣氛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據說現場有個不識相的男的,叫什麼趙逸凡的,想上去勸架;被黃斯瑤扇了
一耳光。

  不過,據說,新來的清華妹子倒是非常鎮定。從頭到尾,她只說了6個字:

  「你打不過我的。」

  ……

  「你打不過她,你打我幹嘛!」

  別墅二樓的主臥裏,趙逸凡捂着高高鼓起的半個腮幫子,朝黃斯瑤發着火。

  夜風撲打着窗欞,發出沙沙的輕響,室內的落地燈投下昏黃暖光,卻半點沒
緩解屋裏氣勢洶洶的緊張氛圍。

  下了晚自習,黃斯瑤便拉着祝清苕去學校小樹林動過手了。

  結果顯而易見,勉強算作A級的雷靈黃斯瑤,確實打不過這個深不可測的新
來妹子。

  可之前在教室裏,黃斯瑤扇趙逸凡的那記耳光,卻是結結實實的;盛怒之下,
甚至還帶上了三分內力。

  「不打你打誰?都怪你!」黃斯瑤依舊氣呼呼地,踩着拖鞋大步走上前來,
一把揪住師弟的耳朵,「你知道嗎?就因爲你太菜,差點把我、安茹姐姐、阿菱
妹妹,還有那隻死黑貓,全都搞丟了!」

  「哎哎哎,疼!」趙逸凡一米八幾的大塊頭,被女孩扯住耳朵,整張臉都疼
得歪了過來,「我有什麼辦法,你打不過她,我也打不過她呀!打不過就是打不
過嘛!」

  「我們幾個,要是真被別人……被別的男人抓去做……」黃斯瑤咬着下脣,
眼圈微微發紅,聲音發顫,「你就很開心嗎?」

  「哎哎哎不開心,不開心……不過,這不是沒發生嘛……」趙逸凡連忙順毛
安撫,生怕她再加把勁兒。

  黃斯瑤這才鬆開手指,胸口微微起伏,氣鼓鼓地追問道:「那你就沒問問,
那兩天她把我們幾個,拿去給誰調諧了?!」

  「好師姐,她那麼兇,誰敢問啊!」趙逸凡心有餘悸地往後退開三步,靠在
衣櫃門上,防備地盯着她,生怕師姐說着說着又動手。

  「她兇?我看她對你客氣得很,整天笑眯眯的!」黃斯瑤柳眉倒豎,依舊兇
巴巴地說。

  「她笑眯眯的?那是對陌生人!她就是個笑面虎!」趙逸凡揉着紅腫的耳廓,
滿臉冤枉地辯解。

  這倒確實--祝清苕和黃斯瑤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對陌生人都格外溫婉客氣;
宛如甜妹,笑起來頰邊浮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眉眼彎彎。任誰看了,都得在心裏
誇一句,這就是初戀的感覺啊!

  可一旦四下無人,或者對着趙逸凡、黃斯瑤這幾個知根知底的,她卻總愛板
着張寒霜臉,冷得拒人千里之外。老陰陽人了。

  這跟黃斯瑤恰恰相反。黃斯瑤是平時在人前高冷孤傲,熟絡了之後,骨子裏
其實是個十足的抖M。

  「不信?不信你這會兒上三樓看看,瞧瞧她現在是不是正冷着個臉!」趙逸
凡抬起手指,戳了戳天花板正上方。

  頭頂的木地板靜悄悄的。這棟別墅裏……仇人們居然就這麼住在了一起。

  黃斯瑤心知趙逸凡說得沒錯,可心裏就是咽不下這口惡氣。

  --雖說她是個抖M,那也僅限於牀笫之間的性癖而言。

  尋常生活裏,她向來是個半點不肯喫虧的主。換句話說,只有當她想乖乖躺
平、任你擺弄的時候,你纔可以隨心所欲地上手;她沒點頭的時候若是驀然伸手,
是要被她刺到滿身包的。

  「那她的御者是誰?」女孩坐進書桌旁的藤椅裏,兩隻白皙的手死死捏着扶
手,咬着銀牙問道。

  「不知道啊~」趙逸凡依舊大咧咧地雙手一攤,順勢往牀沿一坐。

  無語。黃斯瑤心裏暗罵一聲,媽的,真是廢物,武功和智商雙低。

  她以手支頤,盯着地毯上的花紋沉思半晌,忽然眼睛一亮,「啪」地一拍扶
手,整個人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有了!」長腿美少女眼波熠熠生光,下巴微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從明天起,你接着天天跟我練劍!這樣,我們纔不會被她欺負了!」

  「啊?!」趙逸凡聽完師姐得出的這個驚人結論,只覺得眼前一黑,深表絕
望。

  ……

  「從今日起,每日早晨,你得和我學劍。」

  初冬的晨霧兀自未散,鵝白色低低地壓在別墅草坪上,把遠處的矮灌木暈染
得模糊不清。

  天色剛亮透不久,空氣裏帶着沁骨的涼意,趙逸凡便被祝清苕喊了起來。兩
人一前一後走到一樓花園裏,女孩站定身子,如是說道。

  趙逸凡眼前又是一黑。他站在微溼的石板路上,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
眼,甚至懷疑自己根本還沒睡醒。

  怎麼昨天晚上師姐黃斯瑤剛說過的話,今天一早她又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

  呃不是,等等?聽她這意思,除了每天晚上師姐要教自己劍術,每天清晨,
她也要教自己劍術?

  「我這一路劍術,源自天山。因此稱爲『天池七十二路劍法』,你瞧好了,
第一招第一勢是這樣的……」女孩臉上古井無波,話音未落,左手已利落地捏了
個劍訣,右手掌心紫霧一凝,依舊幻化出那柄寒氣森森的細劍,手腕微沉,劍尖
微顫,堪堪擺了個起手式。

  趙逸凡完全沒有「瞧好了」。他縮着脖子,雙手懶洋洋地插在棉襖兜裏,一
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等一下,等一下。」他歪着腦袋,流裏流氣地問道:「我爲啥要和你學劍?」

  女孩聞言收了架勢,紫光細劍在掌心散作一縷輕煙,她靜靜地立在晨霧裏,
像是一株沾着寒露的白梅。

  她微抬下巴,反問道:「阿達說讓我輔導你。那不輔導劍術,輔導你什麼?」

  「輔導你功課?」

  「輔導你泡妞?」

  女孩面無表情,聲音清冷,連續三下追問。直問得趙逸凡啞口無言,瞠目結
舌。

  「呃……我的意思是,呃……我爲什麼要和你學劍?我……有什麼好處?」
他從兜裏抽出手,手忙腳亂地比劃道,試圖跟這位同事講講條件。

  這時候,他看到對面的妹子忽然微笑了。脣角微微揚起,頰邊竟還浮出兩個
淺淺的梨渦,在清冷的晨霧裏顯得格外明媚。

  「如果你不好好練劍,我會打你。」她輕聲笑道,語氣溫柔。

  緊接着,她微微偏過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巴着,慢悠悠地補上了後半
句:

  「點了你的穴,褲子扒了,在你的女人們面前,用藤條抽你屁股。」

  ……

  週末回家看爸媽的時候,趙逸凡憔悴得形銷骨立。

  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掛在眼眶底下,臉色發白,走路都有點飄,活像個縱慾無
度的浪子。

  「呀,小凡,怎麼才一週多,你瘦成了這個樣子?」剛一進門,老媽秦琴圍
着他轉了半圈,驚訝地問道。

  午後的陽光透過客廳紗窗灑在餐桌上,暖融融的。秦琴繫着圍裙從廚房端出
砂鍋,隨手往男孩面前的白瓷碗裏舀了好幾勺金黃的湯水,笑眯眯地說道:「這
是老媽熬了一上午的雞湯,快嚐嚐,多補補身子。」

  趙逸凡端起碗,喝之前吹了口氣,湊過去嚐了嚐。

  嘿,也就那樣,比起上次安茹未婚夫燉的那盅烏雞湯,還差點意思。

  果然,老媽的湯就是沒有偷腥的湯好喝。他心想。

  這時候,老媽卻突然神神祕祕地湊過來,身子壓低,近得他都能聞到老媽衣
領間淡淡的香水味。

  「乖兒子,快和媽說說。你這個合租……是不是和上次那個……高個子女生
住在了一起?」老媽眨眨眼,臉上古古怪怪地笑道。

  趙逸凡心中大駭,差點沒把嘴裏的湯噴出來。他連忙放下瓷碗,雙手拼命擺
動。

  「老媽你這是說哪裏的話!」湯裏明明沒有骨頭,但他依然差點噎着,咳了
兩聲才順過氣,「有別的男生的。我絕對不是跟她合租!」

  這句話大有深意--別的男生,那是指的貓爺。再說了,那棟別墅的房租全
是他趙逸凡一個人出的,黃斯瑤半毛錢沒出,怎麼能算合租呢?最多算包養。

  老媽半信半疑。她放下不鏽鋼湯勺,雙手叉腰,盯着兒子的黑眼圈搖了搖頭,
然後緩緩說道:「那你都幹啥了,才十天不到,瘦成了這個樣子?」

  十天不到,瘦了?跟合租有什麼關係?趙逸凡低着頭,扒拉着碗裏的雞肉,
仔細琢磨老媽的這番話。

  等一下?難道老媽的意思是……

  「哎?媽!沒有的事,我怎麼會……」趙逸凡大窘,耳根瞬間紅透。在他心
目中,老媽秦琴一直是體制內溫婉端莊的形象,從來沒和自己聊過類似這種男男
女女的私房話題。

  「我是……最近加強鍛鍊才瘦的。」他憋了半天,最後吭哧癟肚地擠出了這
句話。

  老爸原本正靠在沙發一角看報紙,聽見趙逸凡提到「加強鍛鍊」,一下子來
勁了。他放下二郎腿,摘下老花鏡,興沖沖地湊到餐桌旁說:

  「兒子,上次教你的,咱們家傳那套『太祖長拳』,你最近練了沒?手抄拳
譜我放你臥室書桌上了,你一會兒走的時候,記得帶走;那可是我們老趙家……」

  他指手畫腳、興奮無比地絮叨起來。

  直到被老媽冷冰冰地打斷:「什麼長拳,什麼拳譜,你別教壞兒子了,就那
套花架子,年輕的時候害得你天天被別人揍得鼻青臉腫……」

  ……

  捧着碗喝着雞湯,餐桌旁老爸老媽後來又爭執了些啥,趙逸凡委實是一個字
都沒聽進去。

  他呆呆地望着湯麪上浮着的幾顆枸杞,回憶起這周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情,只
是在悲哀,爲自己悲哀。

  如果真是縱慾無度而形銷骨立,那倒也罷了。趙逸凡在心裏苦笑,無聲的淚
水往肚皮裏流。

  這幾日,他趙逸凡過的都是些什麼非人的日子啊!

  每天早上,祝清苕妹子的清晨特訓倒還好,無非就是每天起早一點,六點練
到八點;冷風裏站着,好歹能看着妹子(雖面若寒霜但)清麗無雙的容貌,勉強
也能練得下去。

  --雖然某幾次練得憊懶,招式走了樣,真的被妹子拿藤條打了手心。

  但總體上,雙方是友誼的,客氣的,平等且彼此尊重的。

  黃斯瑤那邊,就完全不一樣了。

  練劍的第一天晚上,別墅小花園裏,長腿美少女揹着手踱着步子,若有所思
地說道:「趙逸凡,我覺得,我們這邊練,時間總歸是不夠。不如……」

  趙逸凡好奇:「不如怎樣?」

  「不如我們去那邊練吧。」師姐停下腳步,眉眼間神采奕奕地說道。

  「那邊?哪邊?」趙逸凡不解地問。

  「時隙那邊。這樣,一個晚上,就變成了……」師姐下巴微揚,自得地微笑:
「……五十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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