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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03
趙獨眼愣愣地往著開了的大鐵鎖，手裡的鋼鋸不知道該停下來，還是該繼續
拉下去。他的眼睛轉向村書記，狼一樣盯著那把鑰匙。村書記嚇得匆匆下了陰陽
洞。四婆叫趙獨眼快去把老婆抱出來。趙獨眼沒有動。
阿秀婆婆拉開門外洞裡跑，跑到第二道門外，叫了聲阿秀，沒人應答。婆婆
的眼淚飛湧而出。第二道門還鎖著。四婆下去從村書記那裡拿了鑰匙開門。婆婆
緊張地盯著裡面，她怕突然聞到簾子後面傳來的惡臭。
「一切都是天意。赤腳寶家連個盼頭都沒有，至少你家還有個盼頭。」
四婆安慰阿秀婆婆。
阿秀婆婆哭著撲向簾子，四婆把簾子升起來，藉著外面傳來的光亮。婆婆發
現了阿秀，她正躺在簾子邊上，嘴裡咬著塊大毛巾。四婆用手一摸阿秀的鼻子，
說還有氣，快抱下山去。
婆婆拔掉阿秀嘴裡的大毛巾，從懷裡摸出一小罐蜜糖水喂她。阿秀幾乎沒有
知覺了，嘴都不會動。四婆扳開阿秀的嘴巴，婆婆把蜜糖水小心地倒進去，阿秀
輕輕咂了一下。
「還能吃，有救了！」
四婆高興地叫起來。
婆婆沒有理睬四婆，一點一點喂著阿秀。阿秀吃了半小罐蜜糖水，撥出一口，
眼皮子動了動，想睜開，又睜不開。
「趙獨眼，你媳婦還活著，快進來揹回家。」
四婆衝著陰陽洞口喊了一聲。
趙獨眼興- 奮地跑進來把阿秀抱在懷裡。可能是太用力了，阿秀嗯了一聲。
「阿秀，阿秀！」
趙獨眼泣不成聲。
「快揹回家去好好調養，用不了三五天，你水靈靈的媳婦就回來了。」
四婆說。
婆婆把阿秀扶到趙獨眼背上。趙獨眼小心地走出陰陽洞。東山里發出一聲驚
呼，看熱鬧的人沸騰起來。
「阿秀還活著！阿秀還活著！」
從來沒有人能活著從陰陽洞，阿秀是個例外，桃花坪的人都覺得解氣，叫喊
得更響亮了。
「活著有個屁用！都叫野物草爛了。」
村書記對幾個跟隨的人說。
阿秀被趙獨眼背到陰陽洞外，神智清醒過來，她在人群裡看來看去，希望找
到那個熟悉的人影。可是宋甘寧沒有來。
「趙路南怎麼辦？趙路南怎麼辦？」
阿秀焦急地問自己。
趙路南還在陰陽洞裡，他也陷入昏迷狀態，要是不及時救下來，隨時有生命
危險。他為了保全阿秀的名節，在還能移動之前悄悄爬到一個小洞裡，還把宋甘
寧的大毛巾留給阿秀。
阿秀死命地頂著眼皮只怕自己不小心睡過去。到了東山下面的毛竹林裡，宋
甘寧終於出現了，他跑得很快，臉上都是汗。
「阿秀怎麼樣？阿秀怎麼樣？」
他攔住每一個下山的人問。
當得知阿秀沒事，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無力地靠在一棵大毛竹上。
趙獨眼剛剛停住腳步，想歇歇腳，阿秀劇烈地咳嗽起來。嚇得趙獨眼趕緊把
她放下來，撫著她的後背問她怎麼啦。宋甘寧也跑了過去。跑到阿秀面前又不知
說什麼好，只是愣愣地看著她。
「我……我渴得厲害，水……」
阿秀對趙獨眼說。
正好毛竹林裡有一眼泉水，趙獨眼跑去捧水給阿秀喝。阿秀乘機告訴宋甘寧，
趙路南還在陰陽洞裡。宋甘寧沒來得及問仔細，趕緊往陰陽洞跑去，他知道阿秀
能活下來肯定跟趙路南有關係。
宋甘寧跑到陰陽洞，裡面寂然無聲，村民們都走了，他感到害怕，要是趙路
南變成了一具屍體，他想自己肯定被嚇個半死。他從小就怕死人，到了夜裡連有
墳地的路都不敢走。可救趙路南是阿秀交代的，他只好硬著頭皮往裡走，輕聲叫
著：「趙路南，趙路南。」
陰陽洞裡響著他的回聲，像是鬼叫一般。
陰陽洞裡一片漆黑，宋甘寧打亮手電，他都不敢睜開眼睛搜找，只怕突然出
現一具面目猙獰的死屍。他在陰陽洞口徘徊了好久，才克服內心的恐懼，在那個
小洞裡。宋甘寧找到了路南。
路南的手冰冷冰冷的，宋甘寧只一碰，渾身起雞皮疙瘩。他在路南的鼻子邊
摸了摸，還有氣息。宋甘寧把隨身帶來的一壺放了麥乳精的水給路南喝。水壺一
觸著路南的唇，他竟然津津有味地吸著。宋甘寧這才放心下來。
宋甘寧把趙路南送回家，只說自己在陰陽洞附近打野物時發現他摔昏在懸崖
下的。趙路南一家正在為他失蹤發愁，見宋甘寧把他送回來，自然感激不盡，非
拉著宋甘寧吃酒不可。宋甘寧記掛著阿秀，推辭不得，喝了一杯酒就告辭了。趙
路南的父親叫大女兒送送宋老師。
趙路南的大姐叫趙若水，生得柔柔軟軟，走起路來像風擺楊柳，別有一番情
味。宋甘寧早就注意上了她，只是在屋子裡，不好撩撥，等出了院子，他的心早
按捺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