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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04
我飄浮在靜夜之深海
星球裹着它黑暗的厚衾
翻湧着的時光哦 了無生息的一片荒地
從前的事 是否仍像萬花筒的蛇在扭動
我努力憶着 並努力 使一切重新變得生動
那份記憶卻稍觸即散
仍似乎有種聲音 象輕輕的嗚咽
寒風捲動粟色的蘆葦 然後寧靜
象最後一幕的白雪 把一切覆蓋
我試圖 觸摸舊日 那一個個影象
象心田裏的一朵朵芙蓉
不以聽覺 也不以視覺
二零零五年萬聖節。加州聖地亞哥的一個臨海小。
西邊海水緩緩沉入暮色,街道上扮成小鬼兒或公的男孩女孩們一波波地冒出來,提籃攜袋,歡叫着,走家竄戶地討糖果。
喬一人在家。他五十多歲,身材挺拔。他沒結婚,同居多年的女朋友珍妮出差。他是個古怪的人,特別受不了那些白麪獠牙而又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的小鬼兒。 這個常人眼裏的娛樂節目帶給他莫名其妙的不安和傷感。 他今晚雖然也無奈備了些糖果,卻性大門緊閉,熄了燈,一屁股陷在皮沙發裏不動,摸黑看電視。
電視裏照例是有關鬼的故事。哪家老屋,燈自行忽開忽滅;或者鬼魂的身影,出現在窗前,注視着,嚇得行人神丟魂散。講述人的聲音也幽幽冷冷的,不遺餘力地製造着恐怖的氛圍。喬看着看着,眼睛卻不由地溼潤了。
電視上那些駭人的鬼魂忽地隱去,他眼前漂浮而出的是一張年輕女人細眉大眼的臉它嫵媚而又清淡,散發着如月似霜的皎輝。那光輝彷彿打在茫茫雪地,霎那間將他心裏隱祕的角落映得通亮。
他本能地躲避,竭力不去看清那個角落。他的心變得很痛,象被什麼給使勁地絞着,或被潛藏着的魔鬼狠狠地一把捏住了最柔軟的部分。他幾乎痛得喘不過氣來,不由得緊閉起兩眼。 俄而,他重新睜開眼睛,用遙控器關掉了電視,沒在黑暗裏一言不發。
喬想擺脫這份難受勁兒,摸起角桌上的電話,給珍妮打過去。
&ldqu;嘿,甜心,你還好嗎?&rdqu;
&ldqu;嗯,按你的意思,我買好糖了,不過我真沒心思應付那些小破孩兒。沒錯,我躲起來了。我把糖給你留着吧你就是我的小孩。&rdqu;
&ldqu;對了,我想去那間屋子看看。 也許我真地有些發神經。&rdqu;
喬東扯西拉地跟珍妮聊着一會兒,打完電話,就關了電視,走進車庫,啓動他的綠色吉普車,在夜色裏突突響地上路了。
他先來到小附近的旺斯食品店,買了一束金黃菊花,然後到車上,又大約走了七八里路,輾轉來到一個多少有些偏僻的山坡。眼前黑黝黝的,只有一兩盞細高的路燈渺渺地亮着。燈光裏往院子看,朦朦朧朧的是一間黑着燈的小平房的輪廓,還有前後婆娑樹影。
喬直接把車開到車庫門前,手裏舉着菊花,下了車。房子門前的安全燈隨即亮了。喬摸出口袋裏的鑰匙,開門進去。
喬打開燈,屋裏空無一人,深紅硬木地上擺着兩件沙發椅,玻璃茶几,乾淨簡潔。右手往裏去是廚房,裏面是暗紅櫻桃木櫥櫃和白瓷磚的櫃檯。房子原是十年前蓋的,他當時從母親那兒繼承一筆錢,打算蓋好這個房子,先出租賺錢,然後自己退休來休閒養老。
他徑直走進廚房,從櫃子裏翻出一個簡單玻璃花瓶,小心將花整束插進,放足了水,然後到起居室,把花瓶擱在茶几上,在沙發上坐下。 他想想,起身,熄了燈,到沙發上。
深褐色的麻木厚窗簾捋在窗子兩邊,窗子便只掩着層白色薄紗。漸漸,喬的眼睛適應了黑暗,看見屋裏擺設的輪廓和篩透窗簾的忽濃忽淡的月色。十多天前剛好滿月,此刻,喬所在的房子的上空,樹梢邊上,月牙在薄雲間浮進游出。
月色裏似乎隱藏着他看不見的魔力。他面前菊花的金色開始分解成帶着金屬光澤的一粒粒,悄然散落,然後浮蕩在夜色之中。花的幽香也隨之飄舞,繚繞,跟月色重疊匯。
屋子裏一片靜謐,偶爾傳來遠處車輛駛過的聲音和蛐蛐一陣陣扯着嗓子的歡唱。那聲音響亮刺耳。喬大氣不出,死盯着薄窗紗。
窗紗忽然沒來由地飄動着,象有人走過帶起了風。他屏住呼吸。
終於,一聲女人的嘆息從臥室的方向傳來,象被波浪卷着,推着,愈來愈清晰真切,朝他湧來,又從他的耳際漾過,然後走遠,消失。
喬的心跟着顫抖,腦子有些暈。不由得緊閉兩眼。他好像跟着她進入另外一個夢幻世界在那兒,她不再虛渺,不再飄遊,依舊青春美貌,寧靜地朝他淺笑着,手腕間攬着一個小男孩。她的目光裏照舊是信賴和溫馨。
但那只是他自己一閃即逝的幻覺。他重新睜開眼,清冷的月色細沙般懸浮在厚厚夜色裏,沒有半點被攪動的痕跡,似乎她並不曾存在。
他左右看看,習慣性地下意識地找她的身影。他知道她還在,就在他的跟前,在他視力所及之外,在陰陽兩界之間徘徊。
他知道過去的九年裏,她都沒有走開。
&ldqu;萬聖節好,莉安。&rdqu;黑暗裏他柔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