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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04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變得一片昏暗,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大海和天空都變得迷濛。
剛纔的那種幻覺又來了。克洛伊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子,覺得她象正站在島嶼的邊緣,搖搖欲墜,身體裏風雨交加。
伊安把溫度調高,屋子裏開始變得暖烘烘的。
這時正是中午。也纔剛剛過去一個上午而已。但他們好像跨過了一個世紀。她身體和潛意識裏潛藏着的那個怪物,那個她不知曉的生命,扯破了她賴以生存的鎮靜外殼,逃脫了出來。她再也無法把它圈去了。
克洛伊柔情蜜意地望了望身邊的伊安。他爲什麼不愛說話。他們好像不需要語言。
他的肚子咕隆隆地猛響了一下。她瞧着他,孩子般地笑了
廚房很小,躲在房間的一個角落。伊安打開冰箱,裏面亂七八糟地塞滿了東西。他猶豫片刻,伸手抓出一袋麪包,一包奶酪,和一包火腿腸。
&ldqu;你介意三明治嗎?&rdqu;他問。
&ldqu;不介意。&rdqu;
伊安疊好三明治,又倒了杯牛奶,放進微波爐裏熱好,擺在克洛伊麪前的小圓桌上。他已經知道她喜歡喝熱奶。
他也坐下,心滿意足地瞅着她,伸手理理她有些凌亂的頭髮,說:&ldqu;等天晴了,我帶你到底下的海灘上散步。附近堆了不少亂石頭,剛好把這兒跟其他的沙灘隔開,所以很清靜。&rdqu;
克洛伊瞟一眼窗外,外面此刻雨水連天,雨聲潮聲風聲連綿不絕。
克洛伊再次環顧着狹窄的房間裏那些畫。
&ldqu;你會沒黑沒夜地畫?&rdqu;她有些好奇。
&ldqu;有時候會的,更多的時候,我就在那兒發呆,思忖到底該畫什麼。&rdqu;說到這兒,伊安的臉色忽然有些抑鬱。他直愣愣地望着前方,好像忘記了她的存在。
她詫異地望着他。他的眼睛象兩眼古井,被忽然飄來的烏雲遮蔽着的。
她搖搖頭,心裏莫名其妙地有些酸楚。&ldqu;我在你的畫裏看到的是那些透過景色爆發着的情感,跟世界上任何其他的畫都不一樣。你的畫可以直接進入人的內心,跟人的靈魂對話。這是一種罕見的力量,伊安,它真的讓我感動。&rdqu;
伊安直視着她,出了神。&ldqu;真奇怪,一年四季遊客如鯽,都在我的畫前一走而過,而你就這麼出現了,就一下子什麼都明白。跟你一切都不言而喻,你似乎就是女性的我。你知道這有多麼不可思議嗎?&rdqu;
克洛伊心頭一顫。
&ldqu;你,怎麼會突然跑這兒來,跑到我的身邊?你早就知道我們心心相通,我們初次相遇時就知道,是不是?&rdqu;伊安繼續出神地望着她。
她的腦海裏浮出那份發黃的檔案。裏面是兩張表格,記錄着有關LR25 的簡單背景信息,莉安的名字上蓋着醒目的&ldqu;已過世&rdqu;的紅印章。她記得自己當時悲慟的心情好像一場噩夢,在她擔心它開始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她沒言語,怔怔瞅着他。她想告訴他一切,告訴他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全然違揹她的本意。
&ldqu;我知道。是母親,是命運它早就看明白我的祈願,憐憫之下,給我這樣的機會,讓我得到你。&rdqu;伊安似乎沒讀出她的遲疑,眼睛裏升騰着熱焰。他湊近,攬過她,輕輕吻了她。
喫過飯,伊安領着克洛伊進臥室。臥室的屋頂是圓形的,低矮得象個洞穴。耳邊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它沒有窗子,黑乎乎的,伊安按了按門口牆壁上的開關,柔和昏黃的光線一下子瀉滿全屋。
牆塗成麥粒色,光禿禿的,只掛了串鏤空銀珠項鍊,上面墜着一顆暗紅寶石。一張牀佔了大半房間,一個簡單牀頭櫃,再就是靠牀腳牆壁的一個衣櫃。牀上鋪着雪白的鴨絨被,一邊有些凌亂,似乎被隨意掀開。
牀頭櫃上只有一個鬧鐘,一隻手電。沒有任何照片。
&ldqu;你這兒好空,也好清爽,怎麼好像也就住幾天似的。&rdqu;克洛伊四下瞧瞧,笑道。
&ldqu;習慣了。東西再多就是負累。&rdqu;他扭頭看她,隨意應道。
他牽了她的手,帶着她倒在牀上。
&ldqu;真的連張照片都沒有?&rdqu;克洛伊實在忍不住問。
伊安聽了,稍稍沉思,抽擁着她的手臂,起身,輕輕摘下牆上的項鍊。克洛伊好奇地望着。
伊安半倚着牀頭重新倒在克洛伊身邊,端詳着手裏項鍊上那顆紅寶石它有些陳舊,卻依然濃厚亮麗。他把它翻過來,小心翼翼地啓開背後的殼子,凝神看了一眼,然後遞給克洛伊,&ldqu;這就是我的母親。&rdqu;
那是一張橢圓形的彩色舊照片,裏面一個長髮女人微微側着臉,細眉大眼,豐滿的嘴脣微啓,不加修飾而又風情迷人,充滿野性,驕傲和倔強的神氣。
克洛伊被吸引住了。&ldqu;她真美。&rdqu;
&ldqu;是。我七歲那年她就去世了。&rdqu;
&ldqu;那真讓人難過你一定很想念她。&rdqu;
&ldqu;她在的時候並沒有嫁給我爸爸,算是婚外戀吧。我父親有他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她一個人帶我。我們當時也住在聖地亞哥,不過媽媽去世後我就被舅舅領走了。&rdqu;
克洛伊溫柔地貼近了伊安,將項鍊遞。伊安一手接了,把它撂在牀頭櫃上,轉身抱緊她。
&ldqu;我知道你一直想說起她。爲什麼?&rdqu;伊安終於問道,微蹙着眉。
&ldqu;我們公司專門開發失憶的藥物。我在調查多年前的一次臨牀試驗,叫蛤蟆項目。當時只說是沒有達到預期的療效,就匆匆撤銷了,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母親就是當時參加蛤蟆項目的病人之一。&rdqu;
&ldqu;還有呢?&rdqu;
&ldqu;她的死因也許跟那場試驗有關。&rdqu;
伊安忽地沉默了,臉上浮出迷茫的神情。&ldqu;寶貝,假如我請求你不要再追究下去了,你可以考慮嗎?&rdqu;
克洛伊掙脫他的懷抱,轉身面對他。&ldqu;伊安,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的母親究竟被什麼害死的嗎?&rdqu;
伊安忽地臉色變得冷峻,避着她的目光。&ldqu;發生的已經發生了。一切已經無可改變。我只能放手,不再被痛苦糾纏。&rdqu;
&ldqu;伊安。&rdqu;克洛伊喚他一聲,便沉默了。
&ldqu;請原諒我,寶貝。我愛你。&rdqu;伊安低聲道,重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他三下兩下扯掉自己的衣服,又開始把克洛伊身上的一件件剝除。他專心致志,好像她的身體,對他仍然是樁祕密,而他,要一絲不苟地弄懂它。
她終於一絲不掛,呈現在他眼前,眼神迷離。他俯身下去,親吻,撫摸。
他有力的手,從她的肩膀,後背,慢慢往下移。他將她拉近,重新熱烈地,與她的靈和肉都爲一體。
克洛伊聽任着他。他好像在她的身體裏找着無法言喻的慰籍和溫暖,企圖重生。她的眼前浮現着莉安美豔的臉龐野性不羈卻愛意深沉。她彷彿看見莉安正從半空低頭看她。這些混亂的思緒帶給她詭異的快樂和恐懼。
外面的飄搖風雨彷彿漫過窗欞和牆壁,漫過他們的身體。她在他肉慾的海洋上漂浮,他溼熱的脣,從天空俯下。
白天消失了。它和黑夜連成一片,變成無邊無際的半昏半明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