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親】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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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05


    肚子沒填飽,個個變成了蔫鹹菜。有呆逼就嚷着要家。王偉超突然提議就地來

    個野炊。萎靡在草叢中的呆逼們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少年時代我們總是癡迷於

    假扮城裏人,好像不如此便不足以體現對大自然的熱愛。小學時有篇作文被我們

    寫了無數次《記一次野炊》。然而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啊。於是在大夥的哀嘆

    聲中,我洋洋得意地掏出了一直揣在兜裏的鑰匙。

    六月一別,我再沒到過養豬場。當這個巨大的扁平建築再次出現在眼前時,

    心跳都加快了少許。好久才把鎖打開,搞得我一度以爲拿錯了鑰匙。養豬場裏卻

    大變樣。從西側豬圈外到石榴樹旁積了兩大堆原木,品種各異,粗細不一,草草

    蓋了張塑料油布。從油布的破損程度看,堆在這兒已有些時日。原本平整的地面

    遍佈車轍,像是行兇後殘留的罪證。也不知爲何,看到這種場面,大家都有些愕

    然。有個呆逼甚至說:「這就是賭場嗎?」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他。兩側房間都上

    了防盜門窗,唯一沒上的一間也換了鎖。還好廚房門用鐵絲綁着,費點勁也就弄

    開了。在竈臺旁的水泥下我找到了碗筷和調料盒,蒙着層厚厚的灰,像是原始

    人的遺蹟。壓井更甚,簡直成了個鐵疙瘩。不過比印象中要乾淨些,沒了蜘蛛。

    打了點河水灌進去,伴着「吱嘎吱嘎」響,涓涓細流終究還是緩緩而出。

    周遭的一切無疑令人沮喪。但當我們大汗淋漓地圍攏在火堆旁,愉悅也如同

    那氤氳的焦香,在年輕的心坎上歡騰而起。那天我們剝了所有的鯽魚,大的如巴

    掌,小的似魚浮,卻總也喫不夠。至今我記得烈日下呆逼們骯髒的臉,青春的笑

    容銳利得如同晴空中的鴿哨,經久不衰。烤魚樣子不敢恭維,但味道確實不錯。

    可惜沒有啤酒。飯畢,抽菸。我上了個廁所。難能可貴,竟有半卷衛生紙。擦屁

    股時,我發現紙簍旁的《平海晚報》上蓋了個戳。顛來倒去一番,是「西水屯村

    委會」無疑。報紙日期是九月初,頭就是俏立船頭的長者。登時我心裏一沉。

    從廁所出來,院子裏空無一人。我喊了幾嗓子,沒有應。奔出大門外,放

    眼是一人多高的玉米田,哪有半個人影?我有些心慌。轉身返,東西都還在,

    鰱魚撞得水桶咚咚響。正待罵娘,我聽到一陣竊笑。循聲望去,正中的房門開了,

    露出一張傻逼的臉。他說:「嗨哈嘍。」我驚訝得不知該說什麼好。於是他

    說:「拜拜。」我立馬衝過去,但門還是關上了。屋子裏的傻逼笑得更愉快了。

    我說:「開門。」傻逼們性唱起歌來。我不由心頭火起,抬腿就是兩腳。準備

    踹第三腳時,門開了。王偉超看着我,有些發懵。我徑直走了進去,感覺像剛從

    水塘裏爬出來。屋裏陳設如故,就是靠牀多了張棗色長木桌。我一眼就瞥見桌側

    的白色漆字:西水屯村委會。牀上光溜溜的,只一張涼蓆。呆逼們就坐在上面,

    手裏夾着煙,樣子卻頗爲拘謹。我想說點什麼,張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

    家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語。只有水桶叮噹作響。臨分手,王偉超呵呵笑着:

    「你個逼到底咋事兒?」我說:「沒事兒。」他說:「看你屌樣,大家都想見

    識見識賭場嘛。」我笑了笑說:「真沒事兒。」等他們散了,我立馬按原路返。

    四點光景,兩道的白楊飛速閃過。路上忽明忽暗。我心如亂麻。長桌上擺着個不

    鏽鋼碗,躺了十來個菸頭。我捏起一個來看,身旁的呆逼小聲說:「阿詩瑪。」

    我不記得陸永平抽得是不是阿詩瑪。抽屜裏倒是空空如也。靠牆的櫃子裏貌似有

    牀鋪蓋卷。不知道爲什麼,我沒敢細看。

    剛纔走時偷偷留了門。我自知沒有XX的技術。這逼從小擅於溜門開鎖,聽

    說去年蹲進了周村監獄。屋子裏一股水泥和生石灰的味道。房頂西北角有幾道水

    痕,後窗沿更甚,土黃色的污跡直接連到地上,像誰沿窗撒了一泡尿。進門我便

    直奔牀鋪,掀開涼蓆,牀光溜溜的,屁都沒有。拿起不鏽鋼碗,細細端詳,也

    只能瞅見一張扭曲的臉。打開抽屜,還是那幾張舊報紙。我深吸口氣,走向貼着

    東牆的深紅色立櫃。這是組櫃的一部分,八十年代結婚的標配。通體條狀斑紋,

    像爬滿了魚的眼睛。兩扇立門中間嵌着長方形的鏡子,邊角畫着類似牡丹的玩意,

    頂部正中寫着草書「年好」。另一套矮櫃一直扔在我家樓上,大前年搬家時

    才處理掉。

    櫃門一開,樟腦味便撲鼻而來。左上是一牀褥子,裹着牀單,看起來挺乾淨。

    右上是牀粉紅色的薄被,成色很新。下面有半提衛生紙,一本舊掛曆,靠邊立了

    張涼蓆。此外就是堆髒衣服,滿是泥點。我覺得這些衣服是父親的,卻又不敢肯

    定。因爲父親出事後,母親就把養豬場的幾牀被褥弄家拆洗了,不可能唯獨撇

    下這些「職業裝」。抱住那牀褥子時,我忍不住聞了聞,除了樟腦別無他味。放

    到牀上,緩緩攤開,藍白格子的粗布牀單露了出來。真的很乾淨。我掀開牀單擻

    了擻,什麼都沒有。這才心安少許,在牀上坐了下來。垂頭的瞬間,大滴汗珠砸

    到地上,嗒嗒作響。一隻啄木鳥落在後窗上,時不時「篤篤」兩聲。

    當然事情並未就此結束。當我再次起身抱住那牀涼被時,一條內褲滑落下來。

    我愣了愣,把涼被放好,才俯身撿了起來。紅色底面分佈着黑色圓點,抓在手裏

    那麼小巧,襠部卻皺巴巴的,有些發硬。我輕輕打開它,似有一種莫名的粘力。

    隨着這種力的消失,一股濃烈的騷味揮發出來。褐色的斑狀地圖上裹着層黃白色

    的凝結物,幾根捲曲的毛髮橫亙其間,又長又黑。毫無疑問這是母親的內褲,它

    曾數次出現在二樓的晾衣繩上。似有一道瘦長的光直劈而下,我心裏登時一片亮

    堂。緩緩坐到牀上,再緩緩躺下。我滿腦子都是母親和陸永平交的情景。就在

    這間陋室,母親的叫聲穿透四面牆壁,飄散至廣袤的原野之中。那條狹長的疤跳

    躍起來。

    至今我記得牀頭的海報。張曼玉仰着方臉,撅着方屁股,風騷入骨。兩腿交

    界處卻被摳了個洞。一個如假包換的圓洞。我盯着張曼玉,也不知看了多久。後

    來我發現涼被裏還裹着個枕頭,而在枕頭裏塞了兩個避孕套。牀下牆角有幾團衛

    生紙,我卻再沒力氣去打開它們了。

    我慢條斯理地往家騎。街上已有三三兩兩喫飯的人。不等紮好車,母親就從

    廚房出來,罵我傻,晌午也不知道家。她高挽着衣袖,胳膊白生生的,手上還

    沾着麪粉。一抹狹長的夕陽刺過門洞,投在母親剛洗的頭髮上,泛起幾朵金色浪

    花後,順流而下。我嗡嗡地說帶有乾糧,就去掀廚房門簾。母親哼了聲,指指洗

    澡間:「一身魚腥味兒,快洗去,噁心不噁心。」

    洗把臉出來,進了廚房。母親在包餃子。她問:「你釣的魚呢?」我說:

    「沒釣着。」母親說:「鬼信你。」我不再搭茬。片刻,母親頭看了我一眼,

    柔柔地問:「真沒釣着?」我攤攤手:「那可不。」母親輕笑兩聲:「看來我這

    老女人是沒口福嘍。」我沒吭聲,徑直靠近母親,拿起了一片餃子皮。母親擠了

    擠我:「喲,成精了。」我說:「不你說的,不試試就永遠學不會嗎?」我驚訝

    於自己的平靜。屋裏瀰漫着刺鼻的大蔥味,我竟然還能如此平靜,真是不可思議。

    母親教我如何攤皮兒、如何捏邊兒,我自然聽不進去。她終於不耐煩了,讓

    我一邊待著去。我放下筷子,邊洗手邊說:「我們去豬場烤魚了。」

    「嗯。」輕輕的。

    「院裏堆了好多木料,也不知道是誰的。」

    「你姨家的。」沒有停頓。

    「還上了防盜門,裏面放的啥?」

    母親不再說話,像是沒聽見,手上卻依舊行雲流水。我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

    整個人差點被蒙進餃子皮裏。突然母親問:「不是沒釣着魚嗎你?」我說喫完了。

    母親沒接茬,而是讓我開燈。這時鍋裏的水發出刺耳的嘶鳴,廚房裏升騰起濛濛

    水霧。我盯着母親髮絲間若隱若現的脖頸:「誰把豬場給陸永平用的?」母親頭

    都沒抬。只能聽到水沸騰的呻吟。鍋蓋都在跳躍。半晌,母親放下筷子,俯身換

    了小火,又走到門口開了燈。整個過程面無表情。我倚着竈臺,又呆立了一會兒,

    轉身向門外走去。母親的聲音有些沙啞:「問你奶奶去。」

    我一口氣就躥上了樓梯。母親似乎叫了聲「林林」,又好像沒有。我不知道。

    我已經跑到了樓上。我躍過高高的水泥臺。我聽到奶奶的說話聲。我有些累了。

    我再也邁不動一步。我坐在樓頂大口喘氣。殘陽擠出最後一滴血。晚風徐徐,送

    來誰家的飯香。我仰面躺了下去。陸永平的承諾猶在耳邊響。他走後我在牀上

    躺了許久,直到母親來喊我喫飯。當時天已黑透,空氣裏蕩着雨水的餘韻,不

    遠的香椿樹像座巨大的黑塔。我感到手腫了起來。她在前,我在後。腳步似心頭

    的鼓槌。我叫了聲「媽」。她似乎沒有聽見。於是我又叫了一聲。她停了下來。

    我走過去鬆軟的地面傳遞出熱哄哄的氣流,蔓延至全身牢牢地抱住了她。

    母親說:「行了,你還小?」那雙眸吸納着星光,在黑暗的衚衕裏熠熠生輝。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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