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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21
第1章 話劇社的新成員
“名字代表什麼？我們所稱的玫瑰，換個名字還是一樣芳香……”
A市大學某棟樓的某個空房間內，黑色長髮，身穿制服的少女正靠窗投入的揹着臺詞。
不過讓人有些奇怪的是，她說的這段明明是屬於一個男角色的，難道是爲了反串嗎？
“吱呀”一聲，房間門被打開，一個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把頭探了進來，一邊喘着氣一邊問：
“小林，在練習……下週表演的……臺詞嗎？”
隨着門被完全打開，門外少女糟糕的樣子也呈現在了林紓面前：
她的頭髮散亂，胸前的領巾偏到一邊，裙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暴力扯開一般，能隱隱約約看到裏面沒有好好穿的白色內褲，腿上的絲襪一隻穿了一半，另一隻則只是掛在腿上，表面好像還沾着不明的白色液體……
“嗚啊，學長，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放下臺本的林紓很明顯被嚇了一跳。
“沒事沒事，跟社長他們試了一下四代皮物的功能，一下子上頭了沒忍住……”少女臉一紅，拽了拽領巾，“我先去洗澡啦，活動室就交給你打掃了，加油哦林紓同學”話還說完，她就刷得一下跑了出去，還險些被自己脫落的絲襪絆倒。
林紓嘆了一口氣，“又是這樣，這羣學長怎麼滿腦子裏想的都是澀澀的事情？”
她有些費力的提起角落裏的水桶和拖把，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了旁邊的房間。
一打開門，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撲面而來。
看着地上已經快乾涸的痕跡，林紓忍不住吐槽道：
“你們這是玩的多大，要是督察或者什麼別的人來這邊發現得多尷尬啊”
沒辦法，少女嘆了口氣，戴上手套，開始仔細的清潔起了房間。
至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故事還要從半年前說起。
九月，美好的開學日。
林紓和其他人一樣，滿懷着對未來生活的期待踏進了大學校門。
但僅僅過了半個月，現實與理想的巨大落差就狠狠地把他砸到了地上。
“原來青春小說裏的大學生活都是假的。”他在企鵝羣裏對網友吐槽道。
“可能人家寫的不是這裏的大學呢？”對方回了一個可愛的表情，“晚上要不要打遊戲換換心情？”
“好。”
“我再叫幾個朋友過來，他們知道有女生一起肯定會很高興的。”
是的，林紓經常在網上用女生的身份和別人聊天，不過並不是出於惡意，只是一個愛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林紓開始很享受扮演另一個人的感覺，不管是網絡上，現實裏，還是他的腦海當中。
他現在可以熟練的模仿女生的語氣，用詞，和小情緒，也學了一點僞音，免得和網友打遊戲時露餡。
久而久之，他感覺自己的內心好像演變出了第二個人格一般。
每次看到別人被自己騙到時，他都會有一種很小的成就感，但同時也會在心裏渴望：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能變成另一個人該多好。
但這裏是現實，他也只能把這份期待留在心裏。
夜晚，林紓拿着手機走到學校的湖邊坐下。
早在剛開學的第三天，他就發現了這個地方，偏僻，安靜。
除了偶爾在樹林裏這樣那樣的小情侶外，很少有人會路過這裏。
他不想僞音時被舍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而且月黑風高的，即使聽見女孩子的聲音，也不會有人會走近仔細看。
戴上兜帽，打開手機裏的“農藥”，時不時用少女的聲音與隊友交流，聲線裏帶着細小的撒嬌與輕笑，這一套流程林紓已經很熟練了。
遊戲結束，林紓抬起頭打算，摘下耳機放鬆一下，猛的發現自己身邊站了個陌生人。
他幾乎是馬上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和心裏練習的那樣，沒做解釋，準備拔腿就跑。
不過就在他邁出第一步時，對方卻開口了，聲音是一個沉穩的男音：
“同學，別緊張，不就是僞音嘛，我也會啊。”說完，他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只不過這次的聲音變成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音，“沒事的同學，我只是對你還挺有興趣的，忍不住多站了一會。”
林紓瞳孔微縮，整個人僵在當場。那是他自以爲隱藏得最好的祕密，如今卻被一個陌生人輕而易舉地揭開。
對方並沒有趁機追問，只是笑着換回了原本的聲線，伸手示意：“我叫榮浩，大三的。你是新生吧。”
林紓遲疑地點點頭，心底的防備卻沒放下。
“你的僞音是自己學的嗎？很專業呀。”
“嗯……之前感興趣，便偷偷學了一點……”林紓小聲的說着，不過對方並不想這麼放過他，而是追問道：
“什麼興趣呢？是想假裝女孩子騙人，還是……”說到這，他好像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了，便打了個哈哈，“我學這個是因爲和朋友打賭輸了，你的理由應該要比我好的好不少吧。”
“我……很有點喜歡扮演另一個人的感覺……”
“這就對嘛。”榮浩拍了下手，“光靠嘴巴是不夠的。你不覺得，表演，是要讓別人真正相信，纔有意思嘛。”
他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林紓。林紓接過，藉着手機上的微微亮光看清了名片上的內容：
話劇社，副社長，榮浩。
“下週百團大戰要不要來我們話劇社瞧瞧，我們這裏很缺真正喜歡錶演的人呢。放心，你只要來，我肯定給你通過申請。”
“我……”林紓下意識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卻沒說出口。
榮浩像是早料到他的猶豫，只留下一句模棱兩可的話：“舞臺上，可比屏幕裏的更有意思。更何況，整個世界不就是一個舞臺嗎？”
他站起身，背影被湖邊的路燈拉得細長，頭也不回的離開。而林紓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盯着手裏的那張名片，久久沒能回神。
一週後。
“林紓，要不要一起去百團大戰看看？聽說不報社團的話，綜測分會低一點。”舍友推開椅子，朝着正發呆的林紓喊了一聲。
林紓回過神，猶豫片刻，還是擺了擺手。
“你們先去吧，我等下再過去。”
“行，那等你到了記得發個短信。”
舍友們嘻嘻哈哈地走出宿舍，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裏，他們討論林紓的聲音依稀還能傳進來。
“他怎麼總是獨來獨往的？”
“算了吧，別多管閒事。人各有志，總有人喜歡一個人的……”
聲音逐漸模糊。宿舍只剩下安靜，窗外風吹進來，撩動書桌上的紙片。那張名片就靜靜躺在角落裏，被風吹得輕輕翻起一角。
林紓伸手按住，盯着上面幾個字發呆。
那天晚的情景彷彿還在眼前：湖邊昏暗的燈光，陌生人似乎洞穿一切的雙眼，以及那句“舞臺上，可比屏幕裏的更有意思。”
他把名片翻過來，又翻回來，心裏說不清是排斥還是隱隱的期待。
舞臺。
這個詞在他腦海裏迴響，像是某種尚未開啓的大門。
……
“我了個天啊。”
林紓眼前是一個巨大的舞臺，而臺下站滿了學生，他們手上有的舉着相機，有的拿着傳單彷彿在期待着什麼登場一樣，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這裏真的是招新現場嗎？”他心裏想着，拍了拍站在前面高聳的肩膀，“哥們兒，這裏是話劇社嗎？”
那人點了點頭，“就是這兒。”
“這裏怎麼和別的地方，不太一樣啊。”林紓一路也見到了不少社團的招新，但沒有哪個是像話劇社這樣大的排場。
“小兄弟，這是他們迎新的傳統。我給你個建議，你這麼小的身材，等下可要站好了。”
“什麼……”
話音未落，隨着“呼啦”一聲，不知道從哪又冒出來了一批人，把瘦小的林紓瞬間擠到了場外，撞到了一張桌子上。
“誒呦！”
“誒，同學，要不要加入我們攝影社啊，用快門記錄你的青春！”桌子後的人扶了他一把，然後熱情的開口說道。
林紓回頭，發現對方脖子上掛着一個便攜相機，站在遮陽傘下，險些被他撞到的桌子上還擺放着很多傳單。
“不……不了，我想去話劇社看看。”
男人的臉馬上拉了下來，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語氣也轉了個彎：“每年都是這樣，第一天的人全被他們話劇社搶走了，咱幾個只能在後兩天分分剩下的。”
聽樣子對方也是招新人員，正好現在也擠不進去會場，林紓乾脆和他聊了起來。
“學長，爲什麼話劇社會有這麼多人啊。”
男人抬起頭，四處望了望，確認沒人之後放下手機嘆氣道：“福利好唄，還有免費的表演可以看。小學弟，你爲什麼來參加社團，是不是爲了混點綜測分？”
“說實話，現在很少有人是真心想發展一下課餘生活了。偏偏那羣演戲的，他們社長和學校關係不是一般的好，場地隨便拿，需要準備表演的時候請假也是隨便批。”
說到這，他故意湊近了些，“我有個朋友被借去當攝影，對方二話不說直接給蓋了一週的假。嘖嘖，就這樣的福利誰不想去啊。但別看在那擠的人那麼多，人家每年就收二十幾個人。”
聽完學長的話，林紓低頭想了想。
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話劇社不過是一個“福利好”的地方，那自己似乎也沒有必須要去的理由。
舞臺、表演，這些詞聽起來很誘人，可一想到自己在人羣裏顯得那麼渺小，他心底立刻生出一種自嘲的無力感。
更何況，擠在那裏的都是比自己更外向，更耀眼的人吧，輪得到他這種喜歡躲角落的人嗎？
至於那晚榮浩說的那些話，現在回想起來，大概也只是學長隨口的鼓勵罷了。
林紓輕輕嘆了口氣，手上那張名片似乎也變得沉甸甸的。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抬手一甩。
名片在半空中隨風打着旋兒，最後落在了一雙黑色小皮鞋前，被一隻潔白的小手撿了起來。
林紓的目光移了過去，那是一個彷彿從二次元中走出來的少女：黑色的髮絲整齊的披散在肩頭，身上穿着一套標準的水手服，裙襬的邊緣諾隱諾現的露出修長的腿，再往下看是一雙白色長襪與小皮鞋。
“同學，你的東西掉了。”她笑着伸手遞出了名片。
“她笑起來……真好看啊……”林紓心裏想着，全然沒有在意剛纔還在暢聊的學長。
“謝……謝。”他有些結結巴巴的接了過去。
“這張名片是我們副社的，那你應該是他的客人吧，怎麼不去後臺找他呢？”
“人有點多，我擠不過去。”
“這樣呀。”少女扶着下巴，隨後再次伸出手，說道：“我帶你去後臺，這邊有社員專用通道哦。”
林紓有些遲疑，但看到對方的笑容之後，還是拘謹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卻被對方一把拉住。
站在他們身後的那個攝影社的學長，此時兩眼好像冒出了火一樣。
少女的手很軟，身上也散發出一點淡淡的香味。
林紓臉一紅，雖然想像過無數次，但這還是第一次牽女生的手。
忽然，身後傳來的煙花和人羣歡呼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這時，林紓才意識到，她帶自己去的方向根本不是舞臺的方向，便小聲開口問道：“學姐，我們是不是走錯了，舞臺在那邊。”
“沒事，他們的表演以後你會經常看的。哦對，忘了和你說了，我們要去的不是舞臺哦，而是話劇社的‘後臺’。”她轉過頭，神祕兮兮的笑了一下。
“啥？”
一段時間後，兩人在一棟樓前停下。
進入電梯之後，少女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插了上去，隨後按下七樓的按鈕，同時介紹道：“這棟樓上面幾層都是我們話劇社的哦，三四樓是平時彩排表演的地方，五樓是辦公區，六樓則是倉庫。”
“那七樓呢？”林紓好奇的問道。
“等下你就知道啦，保密。”
“叮咚”，電梯門打開，但裏面的情景卻讓林紓一驚，一條幽深的走廊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少女打開牆壁上的開關，走廊的燈同時亮起。
藉着燈光，他看清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幅畫，畫上是一個穿着實驗服的少年，正笑着招手，彷彿要走出來似的。
“這是我們的第一任社長，這些牆上的都是歷屆社長。他們雖然畢業了，但有時候還是會回來看看我們的。”少女一邊帶路一邊介紹着。
讓林紓有些奇怪的是，似乎每張畫像的正對面都有一個穿着各種衣服的女生。
“是把男女社長分開了嗎？”他在心裏暗暗的想。
“到啦，就是這裏。”她打開門，示意林紓走進去。房間內空蕩蕩的，只有幾件簡單的傢俱。
少女關上門後，開口說道：“副社在來的路上了，你稍微坐着等一會吧，之後他會給你面試的，不過不用太緊張啦，很簡單的。”
林紓找了個椅子，準備坐下，但就在他屁股即將碰到的一瞬間，眼前的少女忽然抽搐幾下，嘴角吐出白沫，摔倒在了地上。
“學姐！”林紓猛的站了起來，撲到少女的身邊。
只見她兩眼翻白，四肢僵硬的抽動着。
林紓被嚇得手忙腳亂，想把她扶起來時，卻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剛伸出手碰到肩膀時又一下子縮了回來，生怕弄疼了她。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對！打電話！”他急急忙忙的從褲兜裏掏出手機，卻絕望的發現這個房間似乎被屏蔽了信號。
林紓咬咬牙，用手輕輕托起少女，對方的身體並不重，彷彿一碰就要散架一樣。
他猛的衝到門口，想打開房門，卻發現門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用力撞了幾次也紋絲不動。
沒辦法，他把少女放到地板上，轉身跑到那幾件傢俱附近，翻找着抽屜，試圖尋找藥品或者急救設施，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不斷抽搐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啊——”少女尖銳的叫聲打斷了林紓的動作，他趕緊回頭，只見她最後猛的抖了幾次，便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學姐！你別嚇我啊，我剛上大學也沒什麼錢，出了事我真的負擔不起啊。”他伸出手，放到少女的鼻子下探了探——沒有呼吸！
“冷靜一點，林紓……人工呼吸，快，說不定還有救！”想到這，腦子裏快速的回憶了一遍曾經學過的內容。
他伸出手，想要解開少女身上的白色的襯衣時，卻發現她的這身衣服非常奇怪——百褶裙和襯衣就好像用看不見的線連在一起似的。
林紓一用力，竟把它們整個拽了下來，露出了少女裏面穿的內衣。
林紓的心跳得快要炸開，耳邊全是“砰砰砰”的聲音。眼前的少女閉着眼，睫毛還微微顫着，胸口卻沒有一點起伏。
“冷靜，人工呼吸！對……對不起了，學姐。”
他咬牙，把自己強行從慌亂里拉出來。
雙手按在她發育好的胸口上，笨拙而急切地做着心肺按壓，每一下都像是把全身的力氣都砸了進去。
可那份柔軟與彈性又讓他心跳得更快，耳根火燙。
“救人要緊，救人要緊！”他不斷在心裏告誡自己。
終於，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能聞見淡淡的香氣。他屏住呼吸，顫抖着湊近她的嘴脣……
就在兩人即將貼上的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學姐的嘴裏鑽了出來，嚇得林紓一個沒坐穩摔倒在了地上。
那是一條觸手！
最尖端還有一個紅色的眼球，在朝着四周貪婪的觀察着。
林紓趕緊連滾帶爬的後退了幾步，只見學姐的身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站了起來，
“她”背對着林紓，忽然，一聲刺耳的撕裂聲在房間內響起。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幕：
學姐的後背像是被用巨裏活生生的撕開一樣，破碎的皮膚伴隨着血液滴落到了地上。
而裂縫當中黑乎乎的一片，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面蠕動着，想要掙扎着從少女的身體裏出來。
“桀桀桀，消化掉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可是花了我不少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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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代表什麼？我們所稱的玫瑰，換個名字還是一樣芳香……”
A市大學某棟樓的某個空房間內，黑色長髮，身穿制服的少女正靠窗投入的揹着臺詞。
不過讓人有些奇怪的是，她說的這段明明是屬於一個男角色的，難道是爲了反串嗎？
“吱呀”一聲，房間門被打開，一個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把頭探了進來，一邊喘着氣一邊問：
“小林，在練習……下週表演的……臺詞嗎？”
隨着門被完全打開，門外少女糟糕的樣子也呈現在了林紓面前：
她的頭髮散亂，胸前的領巾偏到一邊，裙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暴力扯開一般，能隱隱約約看到裏面沒有好好穿的白色內褲，腿上的絲襪一隻穿了一半，另一隻則只是掛在腿上，表面好像還沾着不明的白色液體……
“嗚啊，學長，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放下臺本的林紓很明顯被嚇了一跳。
“沒事沒事，跟社長他們試了一下四代皮物的功能，一下子上頭了沒忍住……”少女臉一紅，拽了拽領巾，“我先去洗澡啦，活動室就交給你打掃了，加油哦林紓同學”話還說完，她就刷得一下跑了出去，還險些被自己脫落的絲襪絆倒。
林紓嘆了一口氣，“又是這樣，這羣學長怎麼滿腦子裏想的都是澀澀的事情？”
她有些費力的提起角落裏的水桶和拖把，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了旁邊的房間。
一打開門，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撲面而來。
看着地上已經快乾涸的痕跡，林紓忍不住吐槽道：
“你們這是玩的多大，要是督察或者什麼別的人來這邊發現得多尷尬啊”
沒辦法，少女嘆了口氣，戴上手套，開始仔細的清潔起了房間。
至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故事還要從半年前說起。
九月，美好的開學日。
林紓和其他人一樣，滿懷着對未來生活的期待踏進了大學校門。
但僅僅過了半個月，現實與理想的巨大落差就狠狠地把他砸到了地上。
“原來青春小說裏的大學生活都是假的。”他在企鵝羣裏對網友吐槽道。
“可能人家寫的不是這裏的大學呢？”對方回了一個可愛的表情，“晚上要不要打遊戲換換心情？”
“好。”
“我再叫幾個朋友過來，他們知道有女生一起肯定會很高興的。”
是的，林紓經常在網上用女生的身份和別人聊天，不過並不是出於惡意，只是一個愛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林紓開始很享受扮演另一個人的感覺，不管是網絡上，現實裏，還是他的腦海當中。
他現在可以熟練的模仿女生的語氣，用詞，和小情緒，也學了一點僞音，免得和網友打遊戲時露餡。
久而久之，他感覺自己的內心好像演變出了第二個人格一般。
每次看到別人被自己騙到時，他都會有一種很小的成就感，但同時也會在心裏渴望：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能變成另一個人該多好。
但這裏是現實，他也只能把這份期待留在心裏。
夜晚，林紓拿着手機走到學校的湖邊坐下。
早在剛開學的第三天，他就發現了這個地方，偏僻，安靜。
除了偶爾在樹林裏這樣那樣的小情侶外，很少有人會路過這裏。
他不想僞音時被舍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而且月黑風高的，即使聽見女孩子的聲音，也不會有人會走近仔細看。
戴上兜帽，打開手機裏的“農藥”，時不時用少女的聲音與隊友交流，聲線裏帶着細小的撒嬌與輕笑，這一套流程林紓已經很熟練了。
遊戲結束，林紓抬起頭打算，摘下耳機放鬆一下，猛的發現自己身邊站了個陌生人。
他幾乎是馬上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和心裏練習的那樣，沒做解釋，準備拔腿就跑。
不過就在他邁出第一步時，對方卻開口了，聲音是一個沉穩的男音：
“同學，別緊張，不就是僞音嘛，我也會啊。”說完，他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只不過這次的聲音變成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音，“沒事的同學，我只是對你還挺有興趣的，忍不住多站了一會。”
林紓瞳孔微縮，整個人僵在當場。那是他自以爲隱藏得最好的祕密，如今卻被一個陌生人輕而易舉地揭開。
對方並沒有趁機追問，只是笑着換回了原本的聲線，伸手示意：“我叫榮浩，大三的。你是新生吧。”
林紓遲疑地點點頭，心底的防備卻沒放下。
“你的僞音是自己學的嗎？很專業呀。”
“嗯……之前感興趣，便偷偷學了一點……”林紓小聲的說着，不過對方並不想這麼放過他，而是追問道：
“什麼興趣呢？是想假裝女孩子騙人，還是……”說到這，他好像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了，便打了個哈哈，“我學這個是因爲和朋友打賭輸了，你的理由應該要比我好的好不少吧。”
“我……很有點喜歡扮演另一個人的感覺……”
“這就對嘛。”榮浩拍了下手，“光靠嘴巴是不夠的。你不覺得，表演，是要讓別人真正相信，纔有意思嘛。”
他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林紓。林紓接過，藉着手機上的微微亮光看清了名片上的內容：
話劇社，副社長，榮浩。
“下週百團大戰要不要來我們話劇社瞧瞧，我們這裏很缺真正喜歡錶演的人呢。放心，你只要來，我肯定給你通過申請。”
“我……”林紓下意識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卻沒說出口。
榮浩像是早料到他的猶豫，只留下一句模棱兩可的話：“舞臺上，可比屏幕裏的更有意思。更何況，整個世界不就是一個舞臺嗎？”
他站起身，背影被湖邊的路燈拉得細長，頭也不回的離開。而林紓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盯着手裏的那張名片，久久沒能回神。
一週後。
“林紓，要不要一起去百團大戰看看？聽說不報社團的話，綜測分會低一點。”舍友推開椅子，朝着正發呆的林紓喊了一聲。
林紓回過神，猶豫片刻，還是擺了擺手。
“你們先去吧，我等下再過去。”
“行，那等你到了記得發個短信。”
舍友們嘻嘻哈哈地走出宿舍，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裏，他們討論林紓的聲音依稀還能傳進來。
“他怎麼總是獨來獨往的？”
“算了吧，別多管閒事。人各有志，總有人喜歡一個人的……”
聲音逐漸模糊。宿舍只剩下安靜，窗外風吹進來，撩動書桌上的紙片。那張名片就靜靜躺在角落裏，被風吹得輕輕翻起一角。
林紓伸手按住，盯着上面幾個字發呆。
那天晚的情景彷彿還在眼前：湖邊昏暗的燈光，陌生人似乎洞穿一切的雙眼，以及那句“舞臺上，可比屏幕裏的更有意思。”
他把名片翻過來，又翻回來，心裏說不清是排斥還是隱隱的期待。
舞臺。
這個詞在他腦海裏迴響，像是某種尚未開啓的大門。
……
“我了個天啊。”
林紓眼前是一個巨大的舞臺，而臺下站滿了學生，他們手上有的舉着相機，有的拿着傳單彷彿在期待着什麼登場一樣，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這裏真的是招新現場嗎？”他心裏想着，拍了拍站在前面高聳的肩膀，“哥們兒，這裏是話劇社嗎？”
那人點了點頭，“就是這兒。”
“這裏怎麼和別的地方，不太一樣啊。”林紓一路也見到了不少社團的招新，但沒有哪個是像話劇社這樣大的排場。
“小兄弟，這是他們迎新的傳統。我給你個建議，你這麼小的身材，等下可要站好了。”
“什麼……”
話音未落，隨着“呼啦”一聲，不知道從哪又冒出來了一批人，把瘦小的林紓瞬間擠到了場外，撞到了一張桌子上。
“誒呦！”
“誒，同學，要不要加入我們攝影社啊，用快門記錄你的青春！”桌子後的人扶了他一把，然後熱情的開口說道。
林紓回頭，發現對方脖子上掛着一個便攜相機，站在遮陽傘下，險些被他撞到的桌子上還擺放着很多傳單。
“不……不了，我想去話劇社看看。”
男人的臉馬上拉了下來，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語氣也轉了個彎：“每年都是這樣，第一天的人全被他們話劇社搶走了，咱幾個只能在後兩天分分剩下的。”
聽樣子對方也是招新人員，正好現在也擠不進去會場，林紓乾脆和他聊了起來。
“學長，爲什麼話劇社會有這麼多人啊。”
男人抬起頭，四處望了望，確認沒人之後放下手機嘆氣道：“福利好唄，還有免費的表演可以看。小學弟，你爲什麼來參加社團，是不是爲了混點綜測分？”
“說實話，現在很少有人是真心想發展一下課餘生活了。偏偏那羣演戲的，他們社長和學校關係不是一般的好，場地隨便拿，需要準備表演的時候請假也是隨便批。”
說到這，他故意湊近了些，“我有個朋友被借去當攝影，對方二話不說直接給蓋了一週的假。嘖嘖，就這樣的福利誰不想去啊。但別看在那擠的人那麼多，人家每年就收二十幾個人。”
聽完學長的話，林紓低頭想了想。
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話劇社不過是一個“福利好”的地方，那自己似乎也沒有必須要去的理由。
舞臺、表演，這些詞聽起來很誘人，可一想到自己在人羣裏顯得那麼渺小，他心底立刻生出一種自嘲的無力感。
更何況，擠在那裏的都是比自己更外向，更耀眼的人吧，輪得到他這種喜歡躲角落的人嗎？
至於那晚榮浩說的那些話，現在回想起來，大概也只是學長隨口的鼓勵罷了。
林紓輕輕嘆了口氣，手上那張名片似乎也變得沉甸甸的。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抬手一甩。
名片在半空中隨風打着旋兒，最後落在了一雙黑色小皮鞋前，被一隻潔白的小手撿了起來。
林紓的目光移了過去，那是一個彷彿從二次元中走出來的少女：黑色的髮絲整齊的披散在肩頭，身上穿着一套標準的水手服，裙襬的邊緣諾隱諾現的露出修長的腿，再往下看是一雙白色長襪與小皮鞋。
“同學，你的東西掉了。”她笑着伸手遞出了名片。
“她笑起來……真好看啊……”林紓心裏想着，全然沒有在意剛纔還在暢聊的學長。
“謝……謝。”他有些結結巴巴的接了過去。
“這張名片是我們副社的，那你應該是他的客人吧，怎麼不去後臺找他呢？”
“人有點多，我擠不過去。”
“這樣呀。”少女扶着下巴，隨後再次伸出手，說道：“我帶你去後臺，這邊有社員專用通道哦。”
林紓有些遲疑，但看到對方的笑容之後，還是拘謹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卻被對方一把拉住。
站在他們身後的那個攝影社的學長，此時兩眼好像冒出了火一樣。
少女的手很軟，身上也散發出一點淡淡的香味。
林紓臉一紅，雖然想像過無數次，但這還是第一次牽女生的手。
忽然，身後傳來的煙花和人羣歡呼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這時，林紓才意識到，她帶自己去的方向根本不是舞臺的方向，便小聲開口問道：“學姐，我們是不是走錯了，舞臺在那邊。”
“沒事，他們的表演以後你會經常看的。哦對，忘了和你說了，我們要去的不是舞臺哦，而是話劇社的‘後臺’。”她轉過頭，神祕兮兮的笑了一下。
“啥？”
一段時間後，兩人在一棟樓前停下。
進入電梯之後，少女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插了上去，隨後按下七樓的按鈕，同時介紹道：“這棟樓上面幾層都是我們話劇社的哦，三四樓是平時彩排表演的地方，五樓是辦公區，六樓則是倉庫。”
“那七樓呢？”林紓好奇的問道。
“等下你就知道啦，保密。”
“叮咚”，電梯門打開，但裏面的情景卻讓林紓一驚，一條幽深的走廊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少女打開牆壁上的開關，走廊的燈同時亮起。
藉着燈光，他看清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幅畫，畫上是一個穿着實驗服的少年，正笑着招手，彷彿要走出來似的。
“這是我們的第一任社長，這些牆上的都是歷屆社長。他們雖然畢業了，但有時候還是會回來看看我們的。”少女一邊帶路一邊介紹着。
讓林紓有些奇怪的是，似乎每張畫像的正對面都有一個穿着各種衣服的女生。
“是把男女社長分開了嗎？”他在心裏暗暗的想。
“到啦，就是這裏。”她打開門，示意林紓走進去。房間內空蕩蕩的，只有幾件簡單的傢俱。
少女關上門後，開口說道：“副社在來的路上了，你稍微坐着等一會吧，之後他會給你面試的，不過不用太緊張啦，很簡單的。”
林紓找了個椅子，準備坐下，但就在他屁股即將碰到的一瞬間，眼前的少女忽然抽搐幾下，嘴角吐出白沫，摔倒在了地上。
“學姐！”林紓猛的站了起來，撲到少女的身邊。
只見她兩眼翻白，四肢僵硬的抽動着。
林紓被嚇得手忙腳亂，想把她扶起來時，卻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剛伸出手碰到肩膀時又一下子縮了回來，生怕弄疼了她。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對！打電話！”他急急忙忙的從褲兜裏掏出手機，卻絕望的發現這個房間似乎被屏蔽了信號。
林紓咬咬牙，用手輕輕托起少女，對方的身體並不重，彷彿一碰就要散架一樣。
他猛的衝到門口，想打開房門，卻發現門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用力撞了幾次也紋絲不動。
沒辦法，他把少女放到地板上，轉身跑到那幾件傢俱附近，翻找着抽屜，試圖尋找藥品或者急救設施，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不斷抽搐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啊——”少女尖銳的叫聲打斷了林紓的動作，他趕緊回頭，只見她最後猛的抖了幾次，便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學姐！你別嚇我啊，我剛上大學也沒什麼錢，出了事我真的負擔不起啊。”他伸出手，放到少女的鼻子下探了探——沒有呼吸！
“冷靜一點，林紓……人工呼吸，快，說不定還有救！”想到這，腦子裏快速的回憶了一遍曾經學過的內容。
他伸出手，想要解開少女身上的白色的襯衣時，卻發現她的這身衣服非常奇怪——百褶裙和襯衣就好像用看不見的線連在一起似的。
林紓一用力，竟把它們整個拽了下來，露出了少女裏面穿的內衣。
林紓的心跳得快要炸開，耳邊全是“砰砰砰”的聲音。眼前的少女閉着眼，睫毛還微微顫着，胸口卻沒有一點起伏。
“冷靜，人工呼吸！對……對不起了，學姐。”
他咬牙，把自己強行從慌亂里拉出來。
雙手按在她發育好的胸口上，笨拙而急切地做着心肺按壓，每一下都像是把全身的力氣都砸了進去。
可那份柔軟與彈性又讓他心跳得更快，耳根火燙。
“救人要緊，救人要緊！”他不斷在心裏告誡自己。
終於，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能聞見淡淡的香氣。他屏住呼吸，顫抖着湊近她的嘴脣……
就在兩人即將貼上的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學姐的嘴裏鑽了出來，嚇得林紓一個沒坐穩摔倒在了地上。
那是一條觸手！
最尖端還有一個紅色的眼球，在朝着四周貪婪的觀察着。
林紓趕緊連滾帶爬的後退了幾步，只見學姐的身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站了起來，
“她”背對着林紓，忽然，一聲刺耳的撕裂聲在房間內響起。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幕：
學姐的後背像是被用巨裏活生生的撕開一樣，破碎的皮膚伴隨着血液滴落到了地上。
而裂縫當中黑乎乎的一片，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面蠕動着，想要掙扎着從少女的身體裏出來。
“桀桀桀，消化掉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可是花了我不少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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