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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22
第6章 女僕咖啡廳（下）
十一點整，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木質地板上，映出一層溫暖的金光，空氣中瀰漫着咖啡與奶油交織的甜香。
三人在門邊站好，白宇還抽空幫林紓理了理衣襟。
“別緊張，就像剛纔那樣，權當是一次簡單的表演就好。”
“嗯……”林紓點點頭，手下意識的的抓緊腰間的蝴蝶結裝飾。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叮鈴作響，清脆的聲音在空氣中盪開。
像排練的那樣，林紓走到門前站直身子，露出笑容，隨後微微俯身，用那種略帶嬌羞的聲音對着今天的第一位客人說道：
“主人，歡迎回家，請跟我來來來……”話還沒說完，她的舌頭和打結了一樣。
另外兩人見她這個樣子，也探出頭來，這才發現，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話劇社副社榮浩。
啪！抬眼看見他的一瞬，什麼表演啊，女僕啊都被林紓通通拋到了腦後。
“怎麼會是學長，他他他不是回家去了嗎？”
“嗨，小女僕，怎麼不把臺詞說完呢？”榮浩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扶住林紓的額頭——她正因臉紅而把腦袋拼命往下塞。
“學長？！你怎麼會來這兒啊……”
“因爲我家就在a市呀。今天正好沒事，所以就想着來店裏看看，沒想到這麼巧，負責迎接我的正好是小遊你。和別人一樣就好，不用給我搞什麼特殊的。”
“呸！”對於他的說辭，林紓心裏是一萬個不信，眼前這個在外人面前高大威猛的副社肯定是故意跑過來的。
自從上次面試的事情之後，她就發現榮浩並不是她最早想象中的那副性子，相反有些……她形容不上來，但肯定說不上討厭。
“那……學長，請跟我來吧，我帶您到座位上。”
“嗯？”
“主……主人。”林紓現在頭上青筋暴起，但是礙於圍裙，不然她現在恨不得馬上抬起小皮鞋狠狠地踩到榮浩腳上。
她機械的轉過身子，步伐拘謹的把他引到了靠窗的位子，隨後雙手把抱在懷裏的平板解鎖遞給了榮浩。
剩下兩人因暫無其他客人，便抱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情圍觀小學弟服務。
咖啡店內靜得彷彿能聽見林紓的心跳聲，沒辦法，她只得主動開口打破沉寂：
“主人……您有什麼想喫的嗎？”
看着他裝模作樣的挑選菜單的樣子，林紓心裏忍不住吐槽道：“學長肯定不是第一次來了，還在這演這出戲碼，他的下一句話肯定是……”
“這麼多東西真的好難選擇啊，女僕小姐，有什麼推薦的嗎？”
榮浩放下平板，目光有意無意的打量着女僕裝的細節，“嘖嘖，小遊穿這身實在是太可愛了。”
原本林紓已經平復下來的心情被一句“可愛”徹底攻破，她抿着嘴脣，手指顫顫巍巍的在平板上划着，好容易找到自己的那份冰淇淋，聲音卻像蚊子響一樣從嘴裏傳了出來：
“主人要不要試試星空甜心冰淇淋……”
“你說什麼？”榮浩故意把手放在耳邊。
“主人！喫不喫冰淇淋！我親手做的！”
“誒呀，女僕怎麼可以這麼暴躁呢？但既然是小遊親手做的，那就來一份吧。”
有了這句話，林紓馬上收起平板，像逃一樣衝進了廚房。
“額……本來是想幫她找找自信的，怎麼看着有點適得其反了？”榮浩輕聲笑了一下，接過白宇遞上的咖啡攪了攪。
“她這樣子就好，蠻可愛的。”一旁的短髮少女也跟着笑了笑。
廚房是半開放式的，半腰高的玻璃擋板將裏面的操作檯與外面分開。
客人能看到女僕製作咖啡、點綴甜品的全過程。
畢竟菜單上寫的“女僕親手製作”總得讓人看見真材實料，不過像是用番茄醬擠愛心這種的，當然還是在客人桌前完成。
“冰淇淋……我上次都放什麼了來着？算了，反正也是給認識的人喫，就隨便放點好了。”她戴上手套，抓起一把巧克力碎撒上，再加上堅果和糖豆，最後用勺子在頂上畫了一個不太規整的愛心形，插回勺子就算是大功告成。
當她正準備端出去時，餘光瞥到玻璃外的榮浩。他正倚在椅背上，支着下巴，衝她比了個“OK”的手勢，嘴型清楚地拼出了幾個字：
“多放一點。”
“明明剛纔還說不要特殊對待……”林紓氣得差點把杯子摔在地上。
“主人，您的冰淇淋，請慢用。”她把杯子放在他面前時，語氣咬字都透着一絲“請自重”的冷意。
榮浩卻一臉滿足地點頭，“謝謝你，小遊。”
林紓轉身，準備重新回到門口等待着下一位客人的到來，卻被他輕輕拉住了手。
“等一下，”榮浩指了指桌上的說明，“這上面寫着——‘第一口可以讓女僕餵食哦’。”
“啊？”
“我只是照規矩來啊，小遊，你總得在乎客人的感受吧。啊——”他誇張地張開嘴，眼神無辜得像個在等糖喫的小孩。
林紓的臉“唰”地紅到耳根，整個人僵在原地。她回頭看向兩位學長，投去絕望的求助目光。
白宇和魏星異口同聲地清清嗓子，然後同時轉過身，裝作在擦桌子。
“這羣學長真的是……”
她在心裏咬牙切齒地低語，最後無奈地俯下身子，捏起勺子，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口冰淇淋，湊到他面前。
“主……主人，啊——”
榮浩輕輕咬住勺子，笑着含糊道：“嗯——好喫。”
“那就好。”林紓迅速抽回手，幾乎是逃似的退後兩步。
“味道甜得剛剛好，”榮浩補了一句，語氣輕快，“和你的人一樣。”
“你！”林紓瞬間炸毛。
可話還沒說完，門鈴就又一次響起，一位，兩位……越來越多的客人進入了咖啡店。
沒辦法，林紓只好瞪了榮浩一眼，然後匆匆忙忙的回到門口，深吸一口氣，重新露出那可愛的表情：
“主人，歡迎來到女僕咖啡店，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嘛？”
“就是這兒吧。”一個戴着黑框眼鏡，肩膀上斜挎着單肩包的青年由於的把手搭在門把手上。
他叫李辰，是a市大學的一名大一學生。
平常的世界很小：教室、宿舍、食堂，除了在網絡上口嗨，現實幾乎沒有和女孩子說過話。
所以，趁着這個假期，他想要改變自己，在平臺上千挑萬選，最後選中了這家女僕咖啡店。
側頭看着那塊寫着“歡迎回家，主人～”的招牌，他咬咬牙，下定決心推開了店門。
鈴聲清脆地響起，他幾乎下意識地看向店內。
人不多，只有幾張靠窗的桌子被佔用，他隨意掃了一眼。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迎面走來的女僕身上。
她走路有些拘謹，笑容很自然卻帶着一絲緊張，腰間的蝴蝶結微微晃動，手裏端着平板，彷彿每一步都在小心翼翼地計算。
他心頭微微一動——這身打扮、這神情，簡直就像是從二次元當中走出來的少女一樣。
“主人，歡迎來到女僕咖啡店，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嗎？”女僕聲音輕柔，又帶着一點練習過的腔調。
李辰愣在原地，不知道是在思考着該讓哪一位女僕爲自己服務，還是單純被眼前的少女迷住了。
直到對方用手在他的面前揮了揮，李辰這才點了點頭，指了指那靠窗的座位。
女僕輕輕引路，步伐依舊穩，但偶爾有一瞬的遲疑，讓李辰注意到了她的緊張。
他的心裏悄悄升起一種莫名的保護欲：“天吶，現實里居然真的存在這樣的女孩子，我簡直就是在做夢。”
“這個位置可以嗎？”女僕輕聲問道。
“嗯……可以。”
女僕遞上平板，“請問主人今天想喫點什麼呢？”
李辰手指在菜單上停留，像是在猶豫的同時也在觀察她。
“這個星空甜心冰淇淋是……”
他試圖用平靜的語氣說出自己的選擇，但就在看見菜單的一瞬間，他就把面前的女僕和上面的“小遊”相匹配，內心的第一選擇自然就落到了那寫着“小遊親手製作”的冰淇淋上。
“誰能拒絕可愛女僕做的小點心呢？”他心裏想着，“不過……總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她，是哪裏呢？”
女僕很明顯有些高興，俯身介紹到：“這道星空甜心冰淇淋是我的招牌菜哦，絕對物超所值，客人有沒有興趣來一份呀。”
“好，就這個了。”
女僕點點頭，眼角閃過一絲輕鬆，可就在她轉身的一瞬，坐在後面的李辰有些猶豫的問道：
“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啊，你是a市大學的學生嗎？”
背對着客人，女僕的臉上快速的變化了好幾種表情，好容易切換回迎客時的那種微笑，轉過身回答道：
“主人一定是記錯了，人家是女僕店的小遊醬哦。”
聽她這麼說，李辰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奇怪……算了，也可能是之前在網上見過宣傳照吧。”最終他還是放棄了思考，越過廚房的玻璃，專心的看着女僕親手製作冰淇淋。
“不是，這麼巧嗎？a市大學的，還看過我的表演，這個世界真的這麼小啊！”廚房裏，林紓用着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向着一邊專心點綴着咖啡杯的白宇吐槽道。
剛纔被叫住的一瞬她的心都涼了半截，生怕被人認出來。
“我看了你在迎新會上的表演，很出彩，能被人記住也很正常不是嗎？”白宇端起咖啡，“放鬆，你‘遊芳芳’的身份被人認出來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你本來的樣子。”
“也是……”
不久，女僕端着冰淇淋回到了李辰的桌前。托盤裏有他點的那杯星空甜心冰淇淋，頂上巧克力碎和糖豆散落成隨意的圖案，顯然是親手裝飾的。
“這……真的是給我的嗎？”
“當然。主人，請慢用。”林紓提了提本就不長的裙襬，行了個女僕禮，可就在她準備離開服務下一個客人時，坐在不遠處的榮浩卻死死的盯着她，那眼神彷彿在說：
“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林紓經過一番心理鬥爭，最後顧客至上戰勝了內心的那一點點羞恥，轉過身正對着還在給冰淇淋拍照的李辰問道：
“主人，第一口冰淇淋需不需要小遊餵你喫呀。”
“啊？”經過她的提醒，李辰這才發現桌邊的那一行小字，“真……真的可以嗎？”
“當然啦，服務主人可是一個女僕最應該做的事情，來，張嘴——”
李辰緊張兮兮的含下勺子。甜味柔和，香氣裏帶着微微的奶香和巧克力碎的口感，他忍不住輕聲說道：“好喫。”
“主人喜歡就好。”
林紓看着李辰略顯笨拙的樣子，不知怎的，心裏有種輕輕的觸動。
那種小心翼翼、又因爲緊張而不敢直視自己的神情，讓她想起了自己剛穿上這層皮的那天——面對鏡子時，她也曾露出過和他一樣的表情。
那是羞澀、好奇、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而如今，這種認知又從別人的眼神里反射回來，成了一種奇怪的、略帶顛倒意味的現實。
那種被全然接受的感覺，奇異地帶來一絲安心。
可又有點複雜——彷彿在這層外殼的溫柔之下，她的“林紓”部分正被輕輕掩埋。
“笨蛋……你要是知道這勺子餵你的人，其實是個男生，不知道還會不會笑成這樣。”林紓在心裏默默吐槽，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一絲笑意。
那笑容是真心的，也是假裝的——像是她爲了維持“小遊”的人設而刻意練習出來的，但在這一刻，連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部分的情緒先動了。
就在這時，林紓忽然感覺自己的腳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低頭一看——是一個鑰匙扣。而不遠處的客人正揮着手，示意那是自己的東西。
她沒細想，便彎下腰，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裙襬短的可以看見內褲的事情。她屁股側對着李辰，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面前女僕那粉嘟嘟的小內褲。
“小小小小遊，你你你你……”
“嗯？”林紓抬起身子，疑惑的看着李辰，但當她看見對方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裙襬之下時，臉騰的一下變紅。
“啊——！”
“真的很捨不得主人，歡迎主人下次再來找小遊玩哦。”
送走店內的幾位客人後，林紓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還好剛纔的內褲只有李辰一個人看見了，要不然她可就要當場社死在店內。
見暫時沒有新的客人，她便靠在門邊的休息，忽然，外面街道上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怎麼回事，外面在幹嘛？”
因爲店內暫時沒有客人，店長便脫下圍裙走到了大廳當中。
“像是有什麼活動。對了店長，平時這個時間店裏客人也這麼少嗎？”林紓搖了搖頭，咖啡店雖然不大，但是坐在的商業街也算是人來人往的，正午時分應該不會只有這些客人吧。
“是什麼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一直坐在座位上的榮浩也站起身，拉着林紓就往外面走。
“學長，可現在還是工作時間……”
“沒事。”店長對着兩人輕輕一笑。
街上陽光有點刺眼，和剛纔咖啡店內的柔和燈光形成了鮮明對比。
人羣聚在前方，不時傳來幾聲歡呼。
林紓踮起腳尖往那邊看，隱約看到一羣穿着女僕裝的女孩正在做街頭表演。
兩人順着人流靠近，舞臺搭得不高，女僕們踩着節奏喊出統一的口號：“歡迎光臨‘Lovely Maid Time’，今天也要元氣滿滿地營業哦！”
“原來是這邊開了家新店，我說學長那今天怎麼沒客人。”榮浩小聲的對着身邊林紓說道。
“嘶……”林紓扶着下巴，眼睛盯着其中一個正在跳着舞的少女，她總感覺在哪裏見過對方，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名字。
“學長，左邊第二個女僕，你認識嗎？”
“我看看……”榮浩順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隨即表情變成了厭惡的樣子，“是她，嶽小蕊。”
經過榮浩這麼一提醒林紓纔想起來，那女僕不正是前幾天迎新會排練和部長她們吵架最後害得自己頂替女主的那個社員嘛。
“怎麼是她？”她下意識問道。
榮浩冷笑一聲，“她已經主動退社了，要不是迎新會沒受什麼大影響，不然她可別想全身而退。”說完，他拍了拍身邊的小女僕，“所以說小遊你真的是我們話劇社的救星啊。”
“嗯。那這家新店對店長沒影響嗎？”
“老學長應該不會在乎的，他開那家女僕咖啡店一部分原因是爲了圓自己的夢，另外他兼職的工作很賺錢的，不差這點資金。”
“那我們先回去吧，要是等會來客人我還得準備。”
可就在兩人準備轉身離開時，後面又“呼啦”一聲圍上來了一堆人，他們被瞬間擠到了人羣的中央。
沒辦法，榮浩只好牽着林紓的手，一點一點的往人流的側方挪動。
忽然，一個身穿工作服的男人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在看見林紓的一瞬，原本陰雲密佈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急匆匆的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太好了，樹莓，你終於來了，表演都開始了。快！我讓臺上那些姑娘儘可能的拖延了，趕緊去主位上站好。”
“等等你是不是認……”
對方全然沒有聽林紓的解釋，而一直牽着她手的榮浩此時也鬆開站在一旁，像個普通的路人一樣。
“不是，學長你……”
“來，大家掌聲歡迎我們‘Lovely Maid Time’的主位女僕——樹莓醬！”
伴隨着話筒的高聲宣佈，林紓幾乎是被推到了舞臺中央。刺眼的聚光燈打在臉上，她一時什麼都看不清，耳邊全是觀衆的歡呼聲和相機快門聲。
“樹莓醬——！可愛！！！”
“啊啊啊，她比傳單上的還漂亮！”
“等會兒？”站在林紓右手側的嶽小蕊表情一變，她記得幾天樹莓明明請假了，負責人又是從哪裏找來的“樹莓”。而且……
她扭過頭，看到林紓的那張臉時，如果不是臺下還有一大羣觀衆，她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和對方扭打在一起。
“就是她奪走了我的主角！遊芳芳，你爲什麼每次都精準的卡在我的渠道，每次都是你！”
林紓當然聽不見嶽小蕊心裏的這一番話，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怎麼應付臺下的這羣觀衆？
“不能把別人的招牌砸了啊，雖然和店長他們是競爭關係……豁出去了。”她心裏這樣想着，自然抬起的手指，擺出比心姿勢，用軟糯到發膩的語氣說道：
“樹莓醬，今天也要元氣滿滿地，爲大家送上甜蜜的笑容哦！”
臺下立刻響起一陣爆炸般的歡呼。
林紓眨了眨眼，她能感覺到自己說出這句話時臉頰都快擠出抽筋，但人羣的那種高漲的情緒像是一股能量一樣湧入了她的身體當中。
“樹莓醬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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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門邊站好，白宇還抽空幫林紓理了理衣襟。
“別緊張，就像剛纔那樣，權當是一次簡單的表演就好。”
“嗯……”林紓點點頭，手下意識的的抓緊腰間的蝴蝶結裝飾。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叮鈴作響，清脆的聲音在空氣中盪開。
像排練的那樣，林紓走到門前站直身子，露出笑容，隨後微微俯身，用那種略帶嬌羞的聲音對着今天的第一位客人說道：
“主人，歡迎回家，請跟我來來來……”話還沒說完，她的舌頭和打結了一樣。
另外兩人見她這個樣子，也探出頭來，這才發現，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話劇社副社榮浩。
啪！抬眼看見他的一瞬，什麼表演啊，女僕啊都被林紓通通拋到了腦後。
“怎麼會是學長，他他他不是回家去了嗎？”
“嗨，小女僕，怎麼不把臺詞說完呢？”榮浩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扶住林紓的額頭——她正因臉紅而把腦袋拼命往下塞。
“學長？！你怎麼會來這兒啊……”
“因爲我家就在a市呀。今天正好沒事，所以就想着來店裏看看，沒想到這麼巧，負責迎接我的正好是小遊你。和別人一樣就好，不用給我搞什麼特殊的。”
“呸！”對於他的說辭，林紓心裏是一萬個不信，眼前這個在外人面前高大威猛的副社肯定是故意跑過來的。
自從上次面試的事情之後，她就發現榮浩並不是她最早想象中的那副性子，相反有些……她形容不上來，但肯定說不上討厭。
“那……學長，請跟我來吧，我帶您到座位上。”
“嗯？”
“主……主人。”林紓現在頭上青筋暴起，但是礙於圍裙，不然她現在恨不得馬上抬起小皮鞋狠狠地踩到榮浩腳上。
她機械的轉過身子，步伐拘謹的把他引到了靠窗的位子，隨後雙手把抱在懷裏的平板解鎖遞給了榮浩。
剩下兩人因暫無其他客人，便抱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情圍觀小學弟服務。
咖啡店內靜得彷彿能聽見林紓的心跳聲，沒辦法，她只得主動開口打破沉寂：
“主人……您有什麼想喫的嗎？”
看着他裝模作樣的挑選菜單的樣子，林紓心裏忍不住吐槽道：“學長肯定不是第一次來了，還在這演這出戲碼，他的下一句話肯定是……”
“這麼多東西真的好難選擇啊，女僕小姐，有什麼推薦的嗎？”
榮浩放下平板，目光有意無意的打量着女僕裝的細節，“嘖嘖，小遊穿這身實在是太可愛了。”
原本林紓已經平復下來的心情被一句“可愛”徹底攻破，她抿着嘴脣，手指顫顫巍巍的在平板上划着，好容易找到自己的那份冰淇淋，聲音卻像蚊子響一樣從嘴裏傳了出來：
“主人要不要試試星空甜心冰淇淋……”
“你說什麼？”榮浩故意把手放在耳邊。
“主人！喫不喫冰淇淋！我親手做的！”
“誒呀，女僕怎麼可以這麼暴躁呢？但既然是小遊親手做的，那就來一份吧。”
有了這句話，林紓馬上收起平板，像逃一樣衝進了廚房。
“額……本來是想幫她找找自信的，怎麼看着有點適得其反了？”榮浩輕聲笑了一下，接過白宇遞上的咖啡攪了攪。
“她這樣子就好，蠻可愛的。”一旁的短髮少女也跟着笑了笑。
廚房是半開放式的，半腰高的玻璃擋板將裏面的操作檯與外面分開。
客人能看到女僕製作咖啡、點綴甜品的全過程。
畢竟菜單上寫的“女僕親手製作”總得讓人看見真材實料，不過像是用番茄醬擠愛心這種的，當然還是在客人桌前完成。
“冰淇淋……我上次都放什麼了來着？算了，反正也是給認識的人喫，就隨便放點好了。”她戴上手套，抓起一把巧克力碎撒上，再加上堅果和糖豆，最後用勺子在頂上畫了一個不太規整的愛心形，插回勺子就算是大功告成。
當她正準備端出去時，餘光瞥到玻璃外的榮浩。他正倚在椅背上，支着下巴，衝她比了個“OK”的手勢，嘴型清楚地拼出了幾個字：
“多放一點。”
“明明剛纔還說不要特殊對待……”林紓氣得差點把杯子摔在地上。
“主人，您的冰淇淋，請慢用。”她把杯子放在他面前時，語氣咬字都透着一絲“請自重”的冷意。
榮浩卻一臉滿足地點頭，“謝謝你，小遊。”
林紓轉身，準備重新回到門口等待着下一位客人的到來，卻被他輕輕拉住了手。
“等一下，”榮浩指了指桌上的說明，“這上面寫着——‘第一口可以讓女僕餵食哦’。”
“啊？”
“我只是照規矩來啊，小遊，你總得在乎客人的感受吧。啊——”他誇張地張開嘴，眼神無辜得像個在等糖喫的小孩。
林紓的臉“唰”地紅到耳根，整個人僵在原地。她回頭看向兩位學長，投去絕望的求助目光。
白宇和魏星異口同聲地清清嗓子，然後同時轉過身，裝作在擦桌子。
“這羣學長真的是……”
她在心裏咬牙切齒地低語，最後無奈地俯下身子，捏起勺子，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口冰淇淋，湊到他面前。
“主……主人，啊——”
榮浩輕輕咬住勺子，笑着含糊道：“嗯——好喫。”
“那就好。”林紓迅速抽回手，幾乎是逃似的退後兩步。
“味道甜得剛剛好，”榮浩補了一句，語氣輕快，“和你的人一樣。”
“你！”林紓瞬間炸毛。
可話還沒說完，門鈴就又一次響起，一位，兩位……越來越多的客人進入了咖啡店。
沒辦法，林紓只好瞪了榮浩一眼，然後匆匆忙忙的回到門口，深吸一口氣，重新露出那可愛的表情：
“主人，歡迎來到女僕咖啡店，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嘛？”
“就是這兒吧。”一個戴着黑框眼鏡，肩膀上斜挎着單肩包的青年由於的把手搭在門把手上。
他叫李辰，是a市大學的一名大一學生。
平常的世界很小：教室、宿舍、食堂，除了在網絡上口嗨，現實幾乎沒有和女孩子說過話。
所以，趁着這個假期，他想要改變自己，在平臺上千挑萬選，最後選中了這家女僕咖啡店。
側頭看着那塊寫着“歡迎回家，主人～”的招牌，他咬咬牙，下定決心推開了店門。
鈴聲清脆地響起，他幾乎下意識地看向店內。
人不多，只有幾張靠窗的桌子被佔用，他隨意掃了一眼。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迎面走來的女僕身上。
她走路有些拘謹，笑容很自然卻帶着一絲緊張，腰間的蝴蝶結微微晃動，手裏端着平板，彷彿每一步都在小心翼翼地計算。
他心頭微微一動——這身打扮、這神情，簡直就像是從二次元當中走出來的少女一樣。
“主人，歡迎來到女僕咖啡店，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嗎？”女僕聲音輕柔，又帶着一點練習過的腔調。
李辰愣在原地，不知道是在思考着該讓哪一位女僕爲自己服務，還是單純被眼前的少女迷住了。
直到對方用手在他的面前揮了揮，李辰這才點了點頭，指了指那靠窗的座位。
女僕輕輕引路，步伐依舊穩，但偶爾有一瞬的遲疑，讓李辰注意到了她的緊張。
他的心裏悄悄升起一種莫名的保護欲：“天吶，現實里居然真的存在這樣的女孩子，我簡直就是在做夢。”
“這個位置可以嗎？”女僕輕聲問道。
“嗯……可以。”
女僕遞上平板，“請問主人今天想喫點什麼呢？”
李辰手指在菜單上停留，像是在猶豫的同時也在觀察她。
“這個星空甜心冰淇淋是……”
他試圖用平靜的語氣說出自己的選擇，但就在看見菜單的一瞬間，他就把面前的女僕和上面的“小遊”相匹配，內心的第一選擇自然就落到了那寫着“小遊親手製作”的冰淇淋上。
“誰能拒絕可愛女僕做的小點心呢？”他心裏想着，“不過……總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她，是哪裏呢？”
女僕很明顯有些高興，俯身介紹到：“這道星空甜心冰淇淋是我的招牌菜哦，絕對物超所值，客人有沒有興趣來一份呀。”
“好，就這個了。”
女僕點點頭，眼角閃過一絲輕鬆，可就在她轉身的一瞬，坐在後面的李辰有些猶豫的問道：
“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啊，你是a市大學的學生嗎？”
背對着客人，女僕的臉上快速的變化了好幾種表情，好容易切換回迎客時的那種微笑，轉過身回答道：
“主人一定是記錯了，人家是女僕店的小遊醬哦。”
聽她這麼說，李辰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奇怪……算了，也可能是之前在網上見過宣傳照吧。”最終他還是放棄了思考，越過廚房的玻璃，專心的看着女僕親手製作冰淇淋。
“不是，這麼巧嗎？a市大學的，還看過我的表演，這個世界真的這麼小啊！”廚房裏，林紓用着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向着一邊專心點綴着咖啡杯的白宇吐槽道。
剛纔被叫住的一瞬她的心都涼了半截，生怕被人認出來。
“我看了你在迎新會上的表演，很出彩，能被人記住也很正常不是嗎？”白宇端起咖啡，“放鬆，你‘遊芳芳’的身份被人認出來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你本來的樣子。”
“也是……”
不久，女僕端着冰淇淋回到了李辰的桌前。托盤裏有他點的那杯星空甜心冰淇淋，頂上巧克力碎和糖豆散落成隨意的圖案，顯然是親手裝飾的。
“這……真的是給我的嗎？”
“當然。主人，請慢用。”林紓提了提本就不長的裙襬，行了個女僕禮，可就在她準備離開服務下一個客人時，坐在不遠處的榮浩卻死死的盯着她，那眼神彷彿在說：
“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林紓經過一番心理鬥爭，最後顧客至上戰勝了內心的那一點點羞恥，轉過身正對着還在給冰淇淋拍照的李辰問道：
“主人，第一口冰淇淋需不需要小遊餵你喫呀。”
“啊？”經過她的提醒，李辰這才發現桌邊的那一行小字，“真……真的可以嗎？”
“當然啦，服務主人可是一個女僕最應該做的事情，來，張嘴——”
李辰緊張兮兮的含下勺子。甜味柔和，香氣裏帶着微微的奶香和巧克力碎的口感，他忍不住輕聲說道：“好喫。”
“主人喜歡就好。”
林紓看着李辰略顯笨拙的樣子，不知怎的，心裏有種輕輕的觸動。
那種小心翼翼、又因爲緊張而不敢直視自己的神情，讓她想起了自己剛穿上這層皮的那天——面對鏡子時，她也曾露出過和他一樣的表情。
那是羞澀、好奇、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而如今，這種認知又從別人的眼神里反射回來，成了一種奇怪的、略帶顛倒意味的現實。
那種被全然接受的感覺，奇異地帶來一絲安心。
可又有點複雜——彷彿在這層外殼的溫柔之下，她的“林紓”部分正被輕輕掩埋。
“笨蛋……你要是知道這勺子餵你的人，其實是個男生，不知道還會不會笑成這樣。”林紓在心裏默默吐槽，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一絲笑意。
那笑容是真心的，也是假裝的——像是她爲了維持“小遊”的人設而刻意練習出來的，但在這一刻，連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部分的情緒先動了。
就在這時，林紓忽然感覺自己的腳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低頭一看——是一個鑰匙扣。而不遠處的客人正揮着手，示意那是自己的東西。
她沒細想，便彎下腰，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裙襬短的可以看見內褲的事情。她屁股側對着李辰，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面前女僕那粉嘟嘟的小內褲。
“小小小小遊，你你你你……”
“嗯？”林紓抬起身子，疑惑的看着李辰，但當她看見對方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裙襬之下時，臉騰的一下變紅。
“啊——！”
“真的很捨不得主人，歡迎主人下次再來找小遊玩哦。”
送走店內的幾位客人後，林紓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還好剛纔的內褲只有李辰一個人看見了，要不然她可就要當場社死在店內。
見暫時沒有新的客人，她便靠在門邊的休息，忽然，外面街道上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怎麼回事，外面在幹嘛？”
因爲店內暫時沒有客人，店長便脫下圍裙走到了大廳當中。
“像是有什麼活動。對了店長，平時這個時間店裏客人也這麼少嗎？”林紓搖了搖頭，咖啡店雖然不大，但是坐在的商業街也算是人來人往的，正午時分應該不會只有這些客人吧。
“是什麼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一直坐在座位上的榮浩也站起身，拉着林紓就往外面走。
“學長，可現在還是工作時間……”
“沒事。”店長對着兩人輕輕一笑。
街上陽光有點刺眼，和剛纔咖啡店內的柔和燈光形成了鮮明對比。
人羣聚在前方，不時傳來幾聲歡呼。
林紓踮起腳尖往那邊看，隱約看到一羣穿着女僕裝的女孩正在做街頭表演。
兩人順着人流靠近，舞臺搭得不高，女僕們踩着節奏喊出統一的口號：“歡迎光臨‘Lovely Maid Time’，今天也要元氣滿滿地營業哦！”
“原來是這邊開了家新店，我說學長那今天怎麼沒客人。”榮浩小聲的對着身邊林紓說道。
“嘶……”林紓扶着下巴，眼睛盯着其中一個正在跳着舞的少女，她總感覺在哪裏見過對方，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名字。
“學長，左邊第二個女僕，你認識嗎？”
“我看看……”榮浩順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隨即表情變成了厭惡的樣子，“是她，嶽小蕊。”
經過榮浩這麼一提醒林紓纔想起來，那女僕不正是前幾天迎新會排練和部長她們吵架最後害得自己頂替女主的那個社員嘛。
“怎麼是她？”她下意識問道。
榮浩冷笑一聲，“她已經主動退社了，要不是迎新會沒受什麼大影響，不然她可別想全身而退。”說完，他拍了拍身邊的小女僕，“所以說小遊你真的是我們話劇社的救星啊。”
“嗯。那這家新店對店長沒影響嗎？”
“老學長應該不會在乎的，他開那家女僕咖啡店一部分原因是爲了圓自己的夢，另外他兼職的工作很賺錢的，不差這點資金。”
“那我們先回去吧，要是等會來客人我還得準備。”
可就在兩人準備轉身離開時，後面又“呼啦”一聲圍上來了一堆人，他們被瞬間擠到了人羣的中央。
沒辦法，榮浩只好牽着林紓的手，一點一點的往人流的側方挪動。
忽然，一個身穿工作服的男人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在看見林紓的一瞬，原本陰雲密佈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急匆匆的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太好了，樹莓，你終於來了，表演都開始了。快！我讓臺上那些姑娘儘可能的拖延了，趕緊去主位上站好。”
“等等你是不是認……”
對方全然沒有聽林紓的解釋，而一直牽着她手的榮浩此時也鬆開站在一旁，像個普通的路人一樣。
“不是，學長你……”
“來，大家掌聲歡迎我們‘Lovely Maid Time’的主位女僕——樹莓醬！”
伴隨着話筒的高聲宣佈，林紓幾乎是被推到了舞臺中央。刺眼的聚光燈打在臉上，她一時什麼都看不清，耳邊全是觀衆的歡呼聲和相機快門聲。
“樹莓醬——！可愛！！！”
“啊啊啊，她比傳單上的還漂亮！”
“等會兒？”站在林紓右手側的嶽小蕊表情一變，她記得幾天樹莓明明請假了，負責人又是從哪裏找來的“樹莓”。而且……
她扭過頭，看到林紓的那張臉時，如果不是臺下還有一大羣觀衆，她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和對方扭打在一起。
“就是她奪走了我的主角！遊芳芳，你爲什麼每次都精準的卡在我的渠道，每次都是你！”
林紓當然聽不見嶽小蕊心裏的這一番話，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怎麼應付臺下的這羣觀衆？
“不能把別人的招牌砸了啊，雖然和店長他們是競爭關係……豁出去了。”她心裏這樣想着，自然抬起的手指，擺出比心姿勢，用軟糯到發膩的語氣說道：
“樹莓醬，今天也要元氣滿滿地，爲大家送上甜蜜的笑容哦！”
臺下立刻響起一陣爆炸般的歡呼。
林紓眨了眨眼，她能感覺到自己說出這句話時臉頰都快擠出抽筋，但人羣的那種高漲的情緒像是一股能量一樣湧入了她的身體當中。
“樹莓醬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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