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時代】第一章:校花朱遙(純愛、N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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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14

第一章:校花朱遙

  八月底,天氣晴熱。高一四班的教室裏,三葉風扇在天花板上呼呼地打着圈,
吹出燥熱的風。

  黑板左側貼着一張白紙,上面用黑色水筆寫着座位表。

  學生們對照着座位表上的名字,各自拉開椅子坐下。

  鐵質的桌腳在地板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講臺上站着班主任江老師。

  她是一個教英語的老教師,大概五十歲的年紀,剪着齊耳的短髮,髮根裏夾
雜着不少白絲。

  她穿着一件深藍色的短袖翻領襯衫,鼻樑上架着老花鏡,雙手撐在講臺邊緣,
目光在臺下的新面孔上緩緩掃過。

  李承逸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的位子上。

  他把校服外套脫了掛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白T恤。

  他整個人趴在課桌上,腦袋垂得很低,雙手藏在課本堆疊的桌肚裏。

  他的兩隻大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屏幕的光映在他低垂的眼簾上。

  教室內有些嘈雜,他始終沒有抬頭,只用左手手肘抵着桌沿,藉着身體的遮
擋,不緊不慢地一下下按着屏幕。

  江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拿起講臺上的名冊,開始挨個點名。

  被點到名字的學生依次站起來,面向大家做簡短的自我介紹。教室裏響起一
陣陣高低不一的說話聲。

  「朱遙。」江老師念道。

  教室前排右側,一個女生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教室裏的嘈雜聲瞬間低了下去,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朱遙沒戴眼鏡,一頭黑髮紮成馬尾,筆直地垂在腦後。

  她穿着肥大的藍色運動校服,領口扣得很整齊,襯得膚色極白。

  即便站姿規矩,也能看出高挑的身段。

  「大家好,我叫朱遙,畢業於十四中。謝謝大家。」

  她的聲音不高,語速有些快。

  說完,她便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背脊依舊挺得很直。

  李承逸聽到動靜,從課桌間抬起頭,散漫地往那邊看了一眼。

  女孩已經坐下了,只能看到一個挺直的背影和一截白皙的脖頸。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手指在桌肚裏的手機屏幕上划動。

  「嗡--」

  藏在課本後面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屏幕頂端彈出一連串QQ消息。

  發消息的是坐在教室另一側倒數第一排的周胖子。

  「臥槽,老李!看見沒?剛纔那女的!」

  「真絕了,這大長腿,這臉,絕對是咱們這屆的校花!」

  「你抬頭看一眼啊,別玩你那破手機了!」

  李承逸指尖一劃,點開對話框。

  他沒有回覆周胖子關於朱遙的話,只是低着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按着,
回覆了一條過去:

  「放學後去不去商業城那家檯球廳?新換了臺泥。」

  下課鈴剛響,李承逸和周胖子就一前一後衝出了校門。

  校門口的車棚裏擠滿了人。

  李承逸推開旁邊卡住的幾輛腳踏車,扯出自己的黑色電瓶車,鑰匙一擰,轉
把直接擰到底。

  周胖子挺着肚子跨上旁邊一輛紅色的電瓶車,緊跟在後面。

  九月的下午,風吹在臉上還是熱的。

  兩人在水泥馬路上逆着光飛快地穿行,兩旁的人行道和行道樹朝後掠過。

  五分鐘的路程,兩個人的車速都沒減過,連續過了兩個十字路口,最後一個
急剎車,把電瓶車紮在了檯球廳門前的馬路牙子上。

  檯球廳在地下室,順着狹窄的樓梯下去,裏面開着冷氣,混雜着一股淡淡的
菸草味。

  幾張綠色的檯球案子空着,上方吊着一盞盞晃盪的白熾燈。

  李承逸走到靠裏的一張案子前,把書包往旁邊的塑料椅上一扔,順手從牆邊
的球杆架上挑了一根直的。

  周胖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氣,一邊用手扇着風,一邊扯開校服
領口。

  李承逸沒說話,彎下腰,左手按在綠色的呢絨面上擺好手架,右手握着杆尾,
前後試了三次力,「啪」的一聲,白球直衝出去,把一堆花球撞得散落開來。

  「老李,我跟你說,你今天真沒仔細看。」

  周胖子站起身,走過來拿巧克在杆頭上蹭着,嘴裏一刻不停,「那朱遙,絕
了。我坐後面看得清清楚楚,那身段,那張臉,跟明星似的。」

  李承逸直起腰,繞着球案走到另一邊,目光在幾顆球之間遊移,尋找角度。

  「你初中談的那個陳倩,當時大家還說是班花呢。」

  周胖子彎下腰,瞄準一顆紅球,嘴裏嘟囔着,「跟這個朱遙一比,陳倩簡直
沒法看。真的,朱遙比她漂亮十倍都不止,那大長腿,在班裏一站,眼珠子都挪
不開。」

  李承逸沒接話,再次俯下身貼近球杆。

  他右眼微眯,手臂發力,球杆向前一送,母球撞擊黑八發出一聲悶響,穩穩
地滾進了底袋。

  開學第二週,高一新生換上了鬆垮的綠色迷彩服,正式開始軍訓。

  九月的太陽毒辣,水泥操場被曬得泛白,走在上面直燙腳。

  教官踩着馬靴在隊列間來回走動,高喊着口號。

  四周全是叫苦不迭的嘆氣聲,每個人的衣服後背都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

  高一四班的隊列裏,李承逸和周胖子並排站在最後一排。

  教官剛一轉身,周胖子就挑起一邊眉毛,壓低聲音說:「老李,今晚網吧通
宵,去不去?」

  李承逸直視前方,嘴脣幾乎不動:「去,你哥身份證帶了嗎?」

  「帶了,在我書包底下……」

  「最後一排,那兩個說話的!出列!」

  教官猛地轉過身,黑紅的臉上眉頭緊鎖,右手指向他們。

  李承逸和周胖子對視一眼,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二十個俯臥撐,預備--開始!」

  兩人趴在滾燙的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地做着。

  周圍幾個班的目光全投了過來,有些女生在捂着嘴笑。

  周胖子做了十個就撐不住了,齜牙咧嘴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李承逸倒是做得順溜,做完最後幾個後,一單手撐地跳了起來,順手拍了拍
掌心的灰塵。

  兩人歸隊時,臉上不僅沒有羞慚,嘴角反倒掛着一抹混不吝的笑。

  在他們眼裏,這種在教官眼皮子底下對着幹、被全班矚目的舉動,透着一種
極其幼稚的「酷」。

  不過,隨着軍訓一天天過去,李承逸折騰的勁頭少了一些。

  每當教官喊「站軍姿十分鐘」的時候,操場上便陷入一片死寂。

  李承逸挺直腰桿站在那,雙眼盯着前方,但視線卻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右前方
偏移。

  朱遙就站在隔壁那一排的前側。

  她同樣穿着那身肥大的迷彩服,腰帶束得很緊,勾勒出比旁人更細的腰身,
褲腿繫好,顯得小腿線條修長。

  她的馬尾辮在軍帽後方垂着,有幾縷溼漉漉的碎髮貼在白皙的脖頸上。

  太陽直射在她的側臉上,能看到皮膚上細小的絨毛。

  她站得很認真,目光始終平視前方,一動不動,即便汗水從額頭順着臉頰流
進脖子裏,她也只是微微蹙一下眉頭。

  李承逸在熱浪中看着她。

  陽光刺眼,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收回目光盯着地上的影子,心裏不得不承認:周胖子沒瞎說,這個女孩,
長得確實好看。

  軍訓一結束,學校裏便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高一四班的門外,卻漸漸變得和別的班不同。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學校貼吧和QQ表白牆上頻繁出現朱遙的名字。

  「打聽今天在食堂一樓喫麪的那個長腿女生」、「高一四班那個朱遙有男朋
友嗎」,諸如此類的帖子每天都有人頂。

  每到課間,四班前門外的走廊上總是格外熱鬧。

  其他班的男學生,甚至穿着高年級校服的學長,總會勾肩搭背地假裝路過,
到了四班門口,步子便慢了下來,眼睛齊刷刷地往教室裏瞟。

  李承逸坐在後面,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見怪不怪地轉着手裏的碳素筆,看着窗外那羣伸長脖子的男生,心裏想,
長成那樣確實扎眼,這些人來看也正常。

  沒過幾天,朱遙的課桌裏便開始熱鬧起來。

  早上一拉開抽屜,裏面常常塞着幾封用彩色信封裝着的情書,有時候還塞着
包裝精緻的慕斯小蛋糕或者還熱乎的塑料杯裝奶茶。

  朱遙每天早自習前到教室,總是面無表情地把那些信封抽出來,連看都不看
一眼,起步走到教室後門外的大垃圾桶旁,手一鬆,「啪嗒」幾聲,信封便落了
進去。

  至於那些當面送過來的蛋糕和奶茶,她總是擺擺手,淡淡地說一句「不用了,
謝謝」,對方便只能尷尬地拎着東西離開。

  但那些悄悄塞進課桌裏的喫食,處理起來卻換了方式。

  那是軍訓完的第一個週五早上,朱遙從抽屜裏摸出一個用透明塑料盒裝的小
切塊蛋糕。

  她盯着那盒蛋糕看了幾秒,轉過身,把蛋糕放到李承逸的桌上。

  她看着李承逸,聲音很輕:「丟了浪費,你要喫嗎?」

  李承逸挑了挑眉,也沒客氣,扯開塑料包裝拿勺子就挖了一大口,含糊不清
地回了句:「謝了啊。」

  從那以後,朱遙課桌裏偷偷多出來的奶茶和點心,基本上都由李承逸承包了。

  有了這些零食的來往,兩人的話也漸漸多了幾句。

  李承逸喫着東西,有時候會靠着椅背,帶着點散漫的笑調侃她:「朱遙,今
天這奶茶是草莓味的,送的人挺了解你啊。外面天天那麼多人追你,你是一點機
會都不給人家?」

  聽到這話,朱遙的反應卻和學校裏其他被追的女生完全不同。

  她臉上沒有半分羞澀,也看不出被人捧着的驕傲,反而眉頭微微蹙起,清亮
的眼睛盯着李承逸看了一眼。

  「無聊。」

  她冷冷地丟下兩個字,便把身子轉了回去。

  她從文具袋裏拿出那副細黑框眼鏡戴上,脊背挺得筆直,下巴收着,修長的
手指翻開一頁嶄新的英語課本,開始一筆一畫地默寫單詞,再也不搭理坐在後面
的李承逸。

  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一響,李承逸整個人就像脫繮的野馬,抓起沒
裝兩本書的雙肩包往肩上一搭,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教學樓。

  校門口的車棚裏全是推車的人,他側着身子在人流裏擠過去,跨上那輛黑色
電瓶車。

  鑰匙一擰,轉把擰到底,車子發出一聲低沉的電流聲,竄出了校門,一路超
車往家衝。

  進了小區的地下車庫,李承逸鎖好車,坐電梯上樓。

  指紋鎖「滴」的一聲,防盜門打開,屋子裏冷冷清清,沒有一點聲音,空氣
裏瀰漫着一股傢俱長期無人使用產生的乾燥氣味。

  他把書包隨手往玄關的換鞋凳上一扔,鞋一踢,換上拖鞋往裏走。

  這麼大的房子,空無一人,他早就習以爲常了。

  他爸常年待在礦山上,他媽跟着在外面應酬打理,一年到頭,也就是過年那
幾天,這家裏能有點鍋碗瓢盆的聲響。

  李承逸熟練地推開書房的門,順手按開牆上的燈。

  電腦主機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屏幕亮起。

  他一屁股陷進寬大的電競椅裏,扯過桌上的頭戴式耳機扣在耳朵上,四周的
寂靜瞬間被隔絕在外。

  點開客戶端,登錄賬號,他直接沉浸在了英雄聯盟的世界裏。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了下去,書房裏只有電腦屏幕忽明忽暗的光映在他臉上。

  時間走得極快。

  遊戲打到深夜,李承逸操刀的VN在下路草叢探視野,屏幕上突然亮起一道紅
光。

  對面的螳螂從陰影裏飛躍而出,孤立無援的被動瞬間觸發,還沒等李承逸按
出閃現和治療,一套EQA連招下來,薇恩的血條瞬間清空,連人帶弩癱倒在地上。

  這已經是他這局第七次被當成小兵一樣刷掉了。

  「操。」

  李承逸罵了一聲,右手猛地一甩,鼠標重重地砸在鼠標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沉着臉,左手極其熟練地在鍵盤上按下 Alt   F4,遊戲畫面瞬間消失,
電腦桌面彈了出來,音響裏只剩下系統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裏迴盪。

  李承逸摘下耳機掛在脖子上,往後仰倒在椅背裏,點燃了一根菸。

  他把腳架在電腦桌沿上,順手從旁邊摸過手機,大拇指劃開屏幕鎖。

  QQ圖標上掛着個紅色的「99 」。

  他點進去,發現平時冷清的班級羣此時正聊得熱火朝天。

  消息刷得飛快,一條接一條往上蹦。

  李承逸眯着眼看了一會兒,原來是下週社團招新的事,羣裏的男生女生都在
討論要報哪個社團。

  「動漫社今年有cosplay,有人去嗎?」

  「去什麼動漫社,籃球社和街舞社才帥好不好。」

  李承逸吐出一口煙霧,手指機械地往下滑着屏幕,正打算退出,一個女生的
提問讓刷屏的節奏頓了頓。

  「@朱遙,大美女打算去哪個社?感覺你肯定去舞蹈社吧?」

  過了兩分鐘,朱遙的頭像亮了。

  她的回覆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不去舞蹈社了,想去音樂社試試。」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水裏,把羣裏一衆潛水摸魚的人全給炸了出來。

  消息提示音開始瘋狂地嘀嘀作響,一眨眼就是幾十條回覆。

  「臥槽,朱遙要去音樂社?那我必須也報音樂社!」

  「去音樂社好啊,朱遙你唱歌肯定好聽,打算海選唱哪首?我可以給你吉他
伴奏!」

  「唱鄧紫棋的!或者周杰倫的新歌!」

  羣裏亂鬨鬨的一片,都在七嘴八舌地給她推薦曲目。

  又過了幾分鐘,聊天界面裏突然蹦出來一條細長的語音條,顯示時間是二十
一秒。

  發送人是朱遙。

  李承逸夾着煙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隨後點了一下那條語音。

  由於沒有外接耳機,朱遙的聲音直接從手機揚聲器裏傳了出來,在空蕩蕩的
書房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沒有配樂,是清唱,唱的是今年剛出的那首《奇妙能力歌》:

  「我看過沙漠下暴雨,看過大海親吻鯊魚,看過黃昏追逐黎明,沒看過你……」

  她的聲音和平時說話時不太一樣,摘掉了那股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調子。

  沒有用什麼技巧,嗓音有些低,帶點少女特有的乾淨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沙
啞,順着電流聲在寂靜的房間裏繞着。

  二十一秒很快就放完了。

  李承逸維持着腳架在桌上的姿勢沒動,指尖的菸頭燃出一截白色的菸灰。

  他盯着那個有些安靜的頭像,手指再次在語音條上點了一下。

  清唱的聲音第二次響起來。

  窗外的夜風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書房裏只有手機屏幕的那點熒光。

  李承逸就這麼坐在電競椅上,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戳着屏幕,把那段二十一秒
的語音條連續聽了好幾遍。

  李承逸盯着手機屏幕,夾着煙的手指懸在半空,鬼使神差地順着班級羣裏的
頭像點進去,按下了「加爲好友」。

  驗證消息那一欄他什麼都沒填,空蕩蕩地發了過去。

  剛點完發送,他就後悔了。

  他蹙了蹙眉,暗罵自己今天真是打遊戲打發了昏,正準備把手機扔到桌上去
洗澡,手掌心裏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振動。

  「嘀嘀。」

  屏幕上彈出一行提示:**你已添加了朱遙,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秒通過。

  李承逸愣了一下,腳從桌沿上放了下來。他看着那個乾淨的頭像,腦子裏一
片空白,還沒想好第一句話是該裝作點錯了,還是乾脆打個招呼,屏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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