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絲劍】第一卷(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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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15

第1章:有種你試試看

  破瓦巷,今個來了一位打酒的年輕男子。

  他是這兒的常客。

  每隔上幾天時間,這位福祿巷李家的外姓供奉,總眼饞這家開在偏僻巷子的
酒水鋪子,除卻天大的事,便是監督着那位李氏老人的孫女習武是否勤奮,也比
不上來這裏喝酒重要。大不了,給她偷溜帶上一壺酒水便是,只要不走漏風聲,
一般喝着喝着她也就消氣了。

  年輕男子姓嵐,字卿鍾。

  頗有諧音濫情種的意味,當然,也可以反過來當做忠情難看待,因此沒少被
這破瓦巷的幾個穿開襠褲的小屁孩調侃,嵐卿鍾只是一笑而過,懶得與一幫混小
子計較。

  小屁孩懂個毛線。

  礙於早上才下過陣雨,又正值冬季,等到嵐卿鍾從李家後院走到這裏時,靴
底已沾滿了泥濘,還好沒滲進靴子裏,得注意些,不然要滑倒。

  嵐卿鍾站在破破爛爛連一片完整的瓦片都無的酒水鋪子前,拍了拍手製造動
靜,順帶解下了腰間懸掛的兩個空酒壺,遞給從裏面走出來的麻衣老者。

  老人姓楊,在青山鎮開了十幾年的酒肆,也燙了十幾年的酒,具體名諱尚不
清楚,也沒聽誰提過一嘴,估摸着是處於一種可有可無的境地,比不過另一家酒
水鋪子的生意,也就靠着幾個老饞蟲常來這裏捧場子。

  譬如嵐卿鍾,便是其中一位。

  楊姓老人日子能否過得舒坦點,年輕男子的貢獻佔比不小,是有份量的。

  酒水不咋地,價格不差,只單單是打上兩壺便要花銷去嵐卿鍾半日俸祿,在
這人均日常開銷不足十枚銅板的窮酸鎮子,算得上天價,若不是這酒水鋪子開在
破瓦巷裏不出風頭,早都被鎮內那幫混混給掀了鋪子,去你大爺的,有這麼做買
賣的?!

  老者接過兩個空酒壺,同時用另一隻手接過十二枚銅板,撂下一句「等着」
後轉身回到鋪子裏打酒。

  按楊老頭自己的價碼,打滿一壺酒水是六枚銅板,沒有講價的餘地,倒是可
以只打半壺,三枚銅板,足夠鎮裏青壯解決完早午飯。

  嵐卿鍾搓了搓手,不停哈着熱氣驅散寒意,站在地上跺着靴子,嘶…這破天
氣可真夠冷的,得快些回去,他現在是一刻也不願意在外面多待了,天氣是說變
就變,明明前一天還四季如春,結果到了今個,尤其那場雨後,便冷得凍腳脖子,
布襪穿得再厚也沒用。

  嵐卿鍾接過酒水懸掛腰上,道了聲謝,沒啥架子,並未因爲面前的麻衣老者
住在破瓦巷就瞧不起他,好歹人家給自己打舀酒水時一次偷工減料也沒有過,沒
講自個當做冤大頭整,投桃報李嘛,應該的。

  老者擺了擺手,示意不礙事。

  嵐卿鍾端詳面前老人那一襲薄得像紙似的粗布麻衣,順嘴一問,「楊老頭,
穿這麼薄,你不冷啊?」

  麻衣老者站在破碎門檻後,面露微笑,「你凍死了,我都不會死。」

  嵐卿鐘沒當回事,老人性子他是知曉的,就沒說過啥子好話,反過來也打趣
了老者一句,「來來來,看咱倆誰先熬不住。關心你着呢,結果來句喪氣話,誒,
好人難做啊。」

  老者面露微笑,「我跟你聊不來,打完酒了就滾。」

  「呸。」

  「說的好像我跟你聊得來似的,呵,要不是你這地兒的酒水還湊合,比另一
家好些,我會來你這裏?」

  嵐卿鍾撇了撇嘴,給地上吐了口唾沫,用靴尖碾淨,覺得跟老者廢話沒啥子
意義,轉身朝巷子外走去,頭也不回道:「懶得跟你扯。呵,趕緊凍死去吧。」

  老者面色平靜,沒搭腔,目送那位年輕男子離開後,轉身返回鋪子內。

  嵐卿鍾走在返回福祿巷的路上,從那到這裏並不遠,中間只隔着一條鋪就着
稀稀拉拉連名字也無的黃磚街道,誰也想不到,不過一條街道的距離,卻好似一
道分界線,兩邊貴氣差距一目瞭然。

  一邊包含了破瓦巷的十幾條巷子,黃土牆沿隨處可見,能有一處好的門檻,
那都算是矮個子中拔高個,算是可以劃入日常裏對罵吹噓的範疇。

  另一邊的數條巷子,以福祿巷爲首,連巷子內的磚頭都是泛着青色的,稍微
大一些的院落,門口都貼得上對聯橫幅,而到了李氏祖宅那邊,大門左右兩側便
各自落座着一隻石獅子,上下兩排獠牙猙獰,光是坐在門口,就能給鎮裏閒逛的
黃狗嚇尿。

  黃磚街邊一側,幾位孩童追逐嬉戲打鬧,既有破爛巷子裏的,也有青磚巷裏
家境好些的,年紀小不在意這些門道,家裏人說了也不當回事,這個不許玩,那
個不許理,那自己找誰耍嘛?

  有兩位孩童瞅見了遠處走來的年輕男子,雙方彼此都還算熟稔,糾結了一番,
遙遙打起招呼。幾位家境差些的孩子面色一愣,很快訕然擠出一個笑臉。

  嵐卿鍾笑着點頭回應,視線在其餘幾位稍生些的面孔上停留一瞬,最終看向
那兩位常能碰面的孩童,打趣了一聲,「穿這麼少,不怕冷啊?」

  兩位衣着稍好些的孩童相互對視一眼,齊齊搖了搖頭。

  「嘖…」

  嵐卿鍾啞然失笑,難道自己已經老了?常年練武的身子骨竟然還比不過兩個
小屁孩,沒道理。

  嵐卿鍾略過幾位踩着泥濘玩耍的孩童,途徑街邊一棵極高的槐樹,夏天時常
有老人孩子躲在樹蔭下乘涼,或下棋對弈。

  繼續繞過七零八拐的巷子,靴子下早踩着截然不同的青磚,嵐卿鍾最終停留
在一扇硃紅大門前,門扉上貼着正神門將,左右兩側各坐着一隻石獅子,上方匾
額題字『李』。

  青山鎮裏最有勢力、家境最闊綽的地方,若論面前這座大院排第二,那真沒
誰能當第一了,如果有,準是吹牛的,當不得真。

  硃紅大門前,站着一位年輕門房,一旁有凳子桌子卻沒坐,正不斷跺着靴子
溫着熱度,搓着手哈氣,見到年輕男子回來了,便微微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嵐卿鍾同樣微微點頭,推開門扉邁過門檻,他雖是李氏的供奉,可到底跟這
些李家的內人不熟,終日內無非做些雜事,然後有空便監督那位口頭上常掛着要
當除暴安良的活潑貨習武,除此之外,李氏也不需要他去做別的事情了,俸祿照
給。

  嵐卿鍾一路來到後院,毫不忌諱一旁幾道零散視線,誰敢問他腰上爲啥子掛
着兩個酒壺,他就說是給老爺子帶的,呵,咋滴,你不服?

  嵐卿鍾熟稔推開偏房門扉,很快面色一黑,視線落在仍蜷縮在溫暖被褥不願
抽身的少女身上,只露出一個腦袋,見他進來毫不意外,或者說,就是特意等着
嵐卿鍾來叫她的。

  少女姓李,單字倩。

  她算是當初嵐卿鍾從某地假死脫身之後,一路隱世在這裏的添頭,沒錯,最
開始的目的其實不是這個丫頭,而是另一位身段豐腴的女子,結果到了後面,咦,
這丫頭原來是個美人胚子麼,日後肯定長得不差勁。

  至於嵐卿鍾爲什麼會爲了區區一個樣貌上佳的丫頭打小就留在此地,不惜空
度七年光陰,自然是因爲兩世爲人,前身不僅不屬於這個世界,而且還是一個渣
男,還是一個性子極怪的渣男,不僅偷身子,還偷心,一旦得手便功成身退,想
來該是老天爺看他不爽,便略施懲戒,然後在某一次過馬路時……

  只可惜,說是懲戒怕是有誤差,該是獎勵還差不多。

  作爲經歷過信息時代的嵐卿鍾,不僅是個有怪癖的渣男,前身樣貌不差,現
在樣貌也不差,最關鍵的是,他自己本就無比喜愛一些武俠小說中的女俠,遭遇
此番因素,最開始更是讓嵐卿鍾開心得好幾個月合不攏眼…

  被褥中的少女面露窘迫,很快面頰一紅,眨了眨眼,到底是已經長開了些的
年紀,對男女有別那檔子事清楚的很,可嵐哥哥又不是外人,便只好將面頰埋在
軟枕中,意圖矇混過關。

  嵐卿鍾板起臉,有的是法子治她,緩緩道:「再不起牀,我自個喝兩壺酒,
沒有你的份。」

  李倩面色一僵,只得略微抬起面頰離開軟枕,面色微惱起來,咬牙道:「嵐
卿鍾,有種你試試看--」


              第2章:這把不算

  嵐卿鍾眉頭一挑,冷哼一聲,真就作勢給腰間懸掛的兩隻酒壺解下,登時便
要挨個掀開封口,對着嘴各自飲下一口,替她嚐嚐滋味如何。

  「別--」

  李倩面色一急,就知道他會如此做,又因實在怕嵐卿鍾一點酒水不給她留,
外頭又實在冷導致她不願意偷溜出去賣酒,忙地掀起溫暖被褥便要起身下地去搶,
結果掀開被褥至一半時,纔想起她渾身上下就穿着褻衣褻褲在,可爲時已晚,胸
脯處長到小荷尖尖的規模霎時間一覽無餘,很快被她反應過來,將被褥重新掩蓋
跟光溜溜沒兩樣的身子,面色血紅像是滴血,英眸圓瞪。

  嵐卿鍾內心波瀾不驚,實在是見習慣了,面色不變將一隻酒壺擺在一旁桌面
上,仰頭飲了一口酒水,掀起袖子擦拭嘴角,與她對視着,沒好氣道:「趕緊起
牀。」

  見嵐卿鍾始終只是以小孩子的目光看待自己,緊攥着被褥的李倩又羞又氣,
卻是在對視了片刻後,率先按捺不住挪開視線低着頭,懦懦說了句知道了。

  李倩面頰血紅不是作假,更是燙得,耳垂泛起紅暈。

  嵐卿鍾撇了撇嘴,見她還擱在牀上被褥中盤坐着自我感覺良好,懶得再待在
閨房中當那礙眼的,來到門外等着。

  論把控女子心絃處,嵐卿鍾兩世爲人,加在一起最少得有五六個的模樣,什
麼樣的女子他沒見過,區區一個小妮子,拿捏起來手拿把掐的事情。

  不過,喫到嘴裏雖然談不上多難,可卻不是嵐卿鍾想要的,他有着怪癖,非
要偷心偷到對方死心塌地,然後離了他就會整日沒了精神氣那種地步,不達目的
誓不罷休,而一旦女子對他的情愫到了這種地步,便甩袖子溜油假死,再另尋別
處香豔。

  大概十年前,某位山下江湖門派的掌門,恰好正對嵐卿鐘的胃口,那時他才
穿越到這裏不久,搞清楚了來龍去脈之後,便仗着前世經驗對着女子掌門一陣追
求,泡妞這一塊,他門兒清,由於實在是對這些性子倔的不行的江湖女俠們有着
一股天然濾鏡,縱使過程無比艱辛,那時他原身甚至還是一位門內弟子,可耗費
了三年的功夫,終於在某一日讓那門派掌門再也端不住掌門架子,什麼都不顧了,
於當天晚上被他欺負到軟了身子,竟然事後還說出要卸去掌門之位,與他私奔之
類的意亂情迷話。

  到了這種地步,在沒有外部緣由插手的情況下,女子大概是願意與你白頭偕
老,一輩子樂呵着,還能生倆大胖小子,然後新婚夜後甜膩膩的喚着夫君…

  但嵐卿鍾是什麼人?

  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渣男,並且還是與衆不同那種。

  追了三年到手的掌門女子,硬是啥也不說,特意在後面兩天臨場編了一個假
死的案發現場矇混過關,免得她真爲自己守活寡,但同時嵐卿鍾也不願意一直與
一位女子安生待着,那多沒意思,於是…

  在四處無所事事的遊蕩下,見過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人,大概自稱爲山上人,
外界統稱爲煉氣士……當時恰好順道與一位好像只是個小鹹菜的傢伙鬧了些矛盾,
結果可想而知,硬生生給嵐卿鍾繼承原身十幾年習武的自信心損毀了,甚至他與
那女子掌門蜜裏調油時,還破例學了核心心法概要,但仍是被那宛如鬼神的離奇
手段震撼,好在對方並不想與他一般見識,最終讓他成功狼狽逃竄,再沒了去傳
聞中那座劍氣長城尋一尋香豔女子的想法,開玩笑,光是一個小趴菜都這麼猛,
聽說那裏更是仙人滿天飛,去了揩油一番不是找死麼?

  最後就來到了這裏,嘿,嵐卿鍾當時一眼就瞧上了正在黃磚街道上玩耍的女
童,也就是七年前的李倩,乖乖,這胚子不孬,嗯,他還特意留下來躲在暗中觀
摩了兩天女童性子如何,結果又如何?你說巧不巧,這種性子張揚又是宅中的掌
上明珠,恰好也是他能沾染的那種程度,同時也符合嵐卿鐘的性癖…呃……他真
不是變態,要是真的變態,不早就對着她出手了麼?哪裏管什麼年齡不年齡,簡
直畜生不如…

  嵐卿鍾性子古怪是古怪了點,可到底只偷心,最後才偷身子,在他心裏那杆
秤砣上,偷心的重要程度甚至在偷身子之上,還遠遠與那幫癖好古怪的另類採花
賊套不上關係。

  等候了一小會,穿上一襲勁裝的少女慢吞吞走了出來,腰間掛着一隻僅剩一
半酒水的酒壺,縱使才喝了酒驅散了些寒氣,可一站在門外仍是忍不住牙關打顫。

  嵐卿鍾站在武器架一旁,面色平靜,見她走了出來,抬起下巴朝一旁努了努,
示意既然起牀了,就先操練半個時辰再說。

  李倩抬起面頰與他對視片刻,很快不自在地挪開視線,揉了揉還沒醒透的眼
眶,「我還沒洗漱。」

  「練完再洗。」

  李倩撇了撇嘴,解下酒壺仰頭灌了一口放回腰間,這纔不情不願的耷拉着腦
袋,慢悠悠走到武器架旁,拾起一杆掛着紅纓頭的槍桿子,裝模作樣抖擻了兩下
子,便不肯再動彈了。

  嵐卿鍾眉頭一皺,見她轉頭看着自己,便沉聲道:「繼續練槍,看我做什麼?」

  李氏宅院中,除卻嵐卿鍾以外,還有兩位習武看院的供奉,都屬於內家的,
算是沾染了些血緣的旁系,會上那麼兩手功夫,便喫上了主家飯。

  青山鎮,到底還是太偏了,以至於場地最氣派的福祿巷李氏祖宅,也沒幾個
能說上話頭的江湖把式,放眼整座鎮子都是一樣的。

  李倩面色先是哀怨氣,再是惱意,手裏握着長槍卻不去使,偏偏抬起厚靴子
朝嵐卿鍾踹了過去,咬牙道:「看你眼煩!誰家好人醒來就練武的啊?!」

  嵐卿鍾側身躲過,面露奇怪,「咦,難道以前不是這樣的?」

  李倩悶不吭聲,見被他躲過了這一腳,起牀氣沒處發泄,個子還不高跟不上
他的步子,只好攥着槍桿子紅纓一挑,耍起了像模像樣的野路子把式,妄圖用槍
杆掃向他的臉,給他來一下狠的,好報復他一點也不善解人意。

  但她的槍法本就是半吊子的嵐卿鍾教的,呦呵,才練了幾年槍就想打贏師傅
了?做夢吶。

  嵐卿鐘身子一晃,後仰躲過橫掃而來的槍身,手腕一攥便給長槍扯了過來,
拉着她的身子都被迫往他這邊不受控制地撲去,礙於沒睡醒空有惱氣,步子壓根
不穩,眼瞅着半途便要摔個狗喫屎。

  「哎呀--」

  嵐卿鍾一步邁出,順着槍桿接住了一襲勁裝,趁機揩了一把油,惹得懷中少
女面色血紅,羞也不是,惱也不是,趕忙從厚實胸膛裏跳了出來,英眸瞪圓氣的
不行。

  李倩面色血紅,抽身後可勁搖頭,立即便靴子一踩,仗着學的夠雜,從武器
架上抽出一把長棍殺去,「這把不算,再來--!」


               第3章:煩人

  嵐卿鍾側身輕晃躲過橫棍,伸手一攥又是給她持着的長棍扯去丟至一旁地上,
眉頭一皺,沉聲道:「腕子上沒力氣,放外面早被人打的哭爹喊娘,李倩,這都
是第幾次了,還不長記性?」

  李倩面色一惱,再懶得去扯武器架子上的俗鐵物件,身子一晃跟着變招順勢
遞出一拳,「長你大爺的記性!」

  嵐卿鍾胸膛捱了一拳,看着虎虎生風其實沒啥殺力,連步子也未晃一下,手
腕一帶後發先至,掌刀懸停在少女脖頸上,淡淡說了一句,「記死一次。」

  李倩面色微惱,很不喜歡這番對自己說教的嵐卿鍾,呸,叫哥哥都便宜他了,
硬是迎着脖頸上橫着的手刀不顧,悶頭又結實遞出兩拳,一併齊齊搗出。

  嵐卿鐘面色不變,強行喫下這兩拳只是身子微晃,原身內家功夫不是白練的,
更何況他自己後面習武也不算懈怠,這些年精進不少,手腕立即變招反攥伸至面
前的一隻手腕,猛地背身翻轉連帶着似打了一個結,將少女瘦削藕臂反過來繞過
她的後頸壓下,讓她動彈不得。

  李倩身子前傾被扣着一隻手腕至背後,氣惱不已,當即伸出另一隻手去往背
後撓去,「放開我--嵐卿鍾,你這個王八蛋,我去你大爺的,還有沒有點良心……」

  嵐卿鐘面色平靜,扣着手腕子不松,平靜道:「讓我看看你今天能死幾次。」

  「就死兩次,行了不?!」

  李倩左右可勁掙扎了起來,像頭倔驢,視線正對着廂房門檻,而對背後男子
維持着現在這個姿勢沒來由感到一陣彆扭,低頭咬牙道:「放開我,我不打了,
我要洗漱。」

  卻不知,這本就是嵐卿鐘有意而爲之的。人與人之間的界限只要淌過一次,
後續下限便會無休止地往下降,不論男女,都是如此。

  一位能尋芳偷心的渣男,或者說在當下世界中,稱作偷心賊更爲合適些,總
是對這些心坎細微處頗有理解,與那些一肚子窮酸墨水的書生拐着彎作情詩差別
大了去。

  對待不同年齡段身份地位的女子,自然要有不同的方式。

  嵐卿鍾扣着反折腕子不鬆手,淡淡道:「不打了?」

  「我不跟你打了,快鬆手。」

  李倩低着腦袋,只是面色極惱,任誰睡醒後又氣沒處撒,還得像被催命一樣
練武都會這樣,她自然更不必多說,當下只是可勁聳肩掙扎着,掙得脖頸後反折
的那隻腕子生疼,見背後男子死不鬆手,心中沒來由泛起一股子酸意,連帶着聲
音也帶着一股微顫。

  見時候差不多了,嵐卿鍾緩緩鬆開攥到泛紅指印的腕子,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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