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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7-04

           第二十三章水果西施的豆腐

  「你想喫什麼呢?」在去菜市的路上她問我。

  「我什麼都想喫,你什麼都會做?」我說。

  「別貧嘴了,快說嘛,等下才知道要買什麼菜。」她說。

  「我喜歡喫豆腐。」我不假思索地說。

  「你經常喫豆腐?」她歪着頭用誇張的表情看着我,弄得我很不自在。

  「是啊,我喜歡喫豆花,還有煎豆腐、麻婆豆腐、肉末豆腐、魚香豆腐……」

  我扳着手指頭數着,我從小就愛喫豆腐做的東西,這種熱情一直持續不衰。

  她「噗嗤」一聲笑了:「我還以爲你是指那個呢?」

  「哪個?」我說。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她彷佛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真不知道。」我說,「喫豆腐還能有別的學問?」

  「唉,下次不要對着女孩子說喫豆腐了,別個可要告你性騷擾的。」她慎重 地警告我。

  「有這麼嚴重啊,可是性騷擾和喫豆腐有聯繫嗎?」我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這個,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是這麼說的嘛!」她也不知道其 間有什麼聯繫。

  「那我對着你說了,你還不告我?」我問她。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揍你?」她瞪着眼惡狠狠地站着不走了,彷佛要用眼光 殺死對手,就像那好鬥的雄雞一樣。

  「走啦,再裝也裝不像的。一看就是裝的嘛,哪有兇狠的人長這麼漂亮的。」

  「得了吧,油嘴滑舌的,你要是真喫我豆腐,我會殺了你。」她把那臉上緊 張的肌肉鬆弛下來,可是話聽起來彷佛是真的。

  都快到菜市場了,我還在想着「喫豆腐」怎麼就讓女孩生氣,以至於她會殺 了我。

  「那還買不買豆腐了?」我有點期待地問她,豆腐是我的最好。

  「不買了!」她斬釘截鐵地尖叫一聲,嚇得我都不敢再說下去了,看來剛纔 的餘怒還未消散啊。

  「我們今天喫糖醋排骨,嘿嘿。」她看到我被震住了的窘樣,臉上堆下笑來, 和顔悅色地說。

  「好吧!」我順從地說,心裏想這人怎麼能變得這麼快,就像娃娃的臉,剛 才還怒着,一時間就變成了笑臉。

  她昂首挺胸走在前面,像個風風火火的家庭主婦,不過這一點也不妨礙她蹦 蹦跳跳的優美的步伐。我則像個殷勤的棒棒,隨時準備好爲我的主顧竭力服務。

  菜市裏是沒有什麼風景可看的,一律都是胖嘟嘟的女人,自打學校搬出來之 後我來過好多次了,從來不曾看見類似於魯迅先生在《故鄉》裏所說的「豆腐西 施」

  的女人。馨兒走在菜市場裏,顯得那麼地格格不入,顯得那麼鶴立雞羣,她 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一圈逛下來,臉不紅心不跳,依然春光滿面。

  「拿着」和「開錢」這兩個最常見的命令從她口裏頻繁地下達,引來買菜阿 姨的們的訕笑:「耙耳朵!」重慶人說男人「耙耳朵」相當於說「妻管嚴」,但 是又不同於嚴妻管制下的窩囊的男人,這種唯女人之命是從的高尚品德都是出自 於男人的自覺自願,沒有被脅迫的意思,能被評爲「耙耳朵」,那是值得自豪的 事情,就如此刻我的自豪。

  不大一會兒,我手上就提了一大圈大大小小的袋子,裏面裝着知名的和不知 名的蔬菜還有那搶佔了我的「豆腐」位置的「排骨」,菜市裏很是涼快,可是到 了外面,太陽已經在地面灑下熾熱的荊棘,讓人畏懼得不願挪動腳步。

  「我說,我肚子有點餓了。」我的額頭瞬間被這外面的熱氣燻得冒出了汗珠, 我不是有點餓,而是很餓了,我每天早上下班了都要喫東西的。

  「那我們去買點水果吧?」她說。

  「爲什麼不是饅頭包子,而是水果」我說,我覺得水果可填不飽肚子。

  「你喫飽了還喫得下我做的菜?」她說,原來她是擔心這個。

  街角有個水果鋪子,裏面的老闆娘相當俊的,看樣子不到三十五歲,她已經 養育有一個三四歲模樣的女孩,但是腰身沒有變粗大,皮膚也沒有變粗糙,肌肉 也沒有變鬆弛,身材挺拔、高矮適中,皮膚白得象塊羊脂美玉,一張搽了胭脂的 臉龐如沾露的水紅色芙蓉花,輪廓鮮明,一頭黑油油的頭髮梳成髮髻別在腦後。

  細長的柳葉眉,眸子清澈如水,閃爍着聰慧又略帶憂鬱的光芒,隻是眼角出 現了可愛的細小的皺褶,嘴脣鮮紅而豐厚。除了尖尖的下巴顯得有點刻薄之外, 一切是那麼的完美無瑕。那一條如楊柳般婀娜多姿的細腰,髙聳豐滿的胸脯,圓 潤而沉着的肉臀,是她最得天獨厚之處;從全身每一根毛孔都散發着陣陣濃郁襲 人的水果香香氣味,令人爲之麻醉。我早就注意到她了,這麼靚麗的少婦沒辦法 不引人注意。我暗地裏叫她「水果西施」。

  馨兒和我走到鋪子裏,「水果西施」正在裏面彎下腰低頭翻動一籃筐的新鮮 的草莓,好把壓壞了的挑出來,她並沒有注意到我們走到跟前。馨兒一直盯着她 看,從馨兒眼裏我知道連馨兒也驚詫於她的美豔,嫉妒於她的成熟的魅力,其實 這是多餘的醋意,馨兒長到這般年齡,也許比這還要美呢。我選了一些李子和油 桃,向裏面走去,正準備叫老闆娘過一下秤,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水果西施」低着頭聚精會神地擺弄着草莓,渾然不覺有人走到跟前來,寬大的 碎花襯衫的領口大大地敞開着,雪白白的頸項,完美的鎖骨下面,堅挺飽滿、白 嫩豐碩的椒乳驕傲的低垂着,像成熟的桃子一般鮮嫩欲滴,兩粒暗紅色的嬌點隨 着她的動作顫巍巍地輕輕顫動……「咳咳。」馨兒不知什麼時候也走到跟前,清 了清嗓子,這讓我和「水果西施」都喫了一驚,她直起我身子看了看馨兒,在看 了看我,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下胸,臉漲得通紅。

  「姐姐,幫我秤一下。」馨兒開口說話打破了這尷尬,用她慣有的甜美的嗓 音。

  「水果西施」一聲不吭,低着頭麻利地接過我手中的袋子,背對着我們放在 秤上,按了幾下秤上的按鈕,歪着頭看秤上的數字,圓潤而沉着的肉臀,肉感的 大腿映入了我的眼簾,馨兒伸出手掌遮住我的眼睛不讓看。

  「一共十四塊五。」「水果西施」轉身過來說,馨兒連忙把手從我的眼旁挪 開,不安地放到身後。

  我給了老闆十五塊錢,找完零錢從水果鋪走出來,地上滿是白花花的陽光, 天氣更熱了。

……

             第二十四章 糖醋排骨

  「你真是的,那麼好看嗎?」馨兒一邊走一邊說。

  「我沒有。」我狡辯着。

  「還說沒有,要是我不在,你打算看到什麼時候?」馨兒說,我不知道她喫 的哪門子醋,我又不是她男朋友。

  「她男人真有福氣!」我由衷地感歎。

  「還說沒看呢?這就叫」喫豆腐「,知道了吧?」馨兒這樣解釋「喫豆腐」, 我一下就懂了。

  「原來如此啊,真像。」我說。

  「像什麼?」馨兒追問我。

  「豆腐。」我說,那白白嫩嫩簡直就是兩團白花花的豆腐。

  「你溷蛋,以後再這樣我就不和你出來了。丟人。」馨兒嘟着嘴生氣地說。

  「好啦,不這樣了,這有什麼丟人的?」我保證以後不犯了。

  「就是丟人嘛,和色狼一塊。」馨兒說。我還是想不明白這和丟人怎麼就幹 上了。

  我一邊啃着油桃,一邊和她說着話。回到住處,全身都被熱浪烤得汗水淋漓, 連忙把空調打開,裏面和外面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

  馨兒到房間裏換了一件黑色的短袖出來,繫上我買的那條圍裙,上面有紅藍 黑白相間的條紋。我驚訝得睜大眼睛,原來穿上圍裙的她有種別樣的韻味,那條 圍裙彷佛是爲她量身定做的,穿在身上是那麼合身熨帖,一件也不妨礙她那玲瓏 婀娜身姿的展示,依然是該凸的凸,該翹的翹。

  她還是那樣蹦蹦跳跳地到客廳中央左搖右擺,對着客廳的大鏡子轉着身子問 我:「漂亮嗎?」

  「我不知道。」我說,我已經懶於回答這個問題了。

  「是不是很醜?」她依舊不依不撓。

  「醜死了,家庭主婦會有什麼好看的。」我故意揶揄她。

  「哼,不理你了,沒勁!」她嘟起嘴巴說。

  我笑了,我不知道這跟「沒勁」有什麼關聯,難道不誇就沒勁了,真是有點 莫名其妙。

  「我開始了,你要不要過來學做' 糖醋排骨'.」她邊說邊到廚房裏去了。

  糖醋排骨我試着做過一次,那真是一次痛苦的記憶。我是在網上下的菜譜, 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還是我的材料不對,糖的顔色一點也不像圖片上那樣金 黃油亮,喫在嘴裏那麼酸,好像是醋放得太多了點,可是我是嚴格按照烹調說明 下的料啊!還有骨頭也沒炸透,死活賴在骨頭上啃不下來,很大的一鉢,足足讓 我硬着頭皮喫了三天都還沒喫完,隻好都掉了。

  我連忙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到廚房裏,難得有這樣的機會。

  「要學得先拜師。」她一邊說一邊開始麻利地清洗鍋瓢碗盞。

  「拜師?怎麼拜?」我有點當真地說,不就一個糖醋排骨嘛,哪來這麼多的 名堂。

  「這是規矩嘛,你沒看過電視怎樣拜師的?」她一本正經地說,雙手叉在小 蠻腰上,擺出隨時準備接受這隆重的拜師儀式的架勢。

  「唉,那算了,你還沒我大,再說' 男兒膝下有黃金' ,豈能是你說跪就跪 的?」我轉身就走。

  「嗨,嗨,回來。」她在後面躲着腳叫起來,「那不如這樣吧,拜師儀式呢 就免了,叫一聲' 師傅' 就可以了!」她做出了讓步。

  我轉身低着頭小聲地叫:「師傅!」我覺得這優惠條件我還能接受。

  「什麼?大聲點,師傅聽不見。」她說完哈哈地狂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師——傅——!」我清了清嗓子,放慢語速大聲地說,這讓我想起了大學 軍訓的時候激情昂揚的歲月。

  「恩,這才乖嘛,徒弟!過來!把那勺子和盤子給我刷乾淨了。」她開始分 配起任務來,一邊打水在鍋裏燒開。

  連師傅都叫了,還有什麼不能做的呢?我隻好接受命令開始工作起來。

  「這' 糖醋排骨' 是我們大四川的菜,隻有四川人才能做得出正宗的最巴適 的味道來。」她貌似很專業地介紹起來,一邊用燒開的水把排骨氽了一遍水,用 勺子除去漂上來的浮沫。

  「你就可勁兒吹吧你?」我覺得她真是一個天生的演說家。

  「龜兒豁你。」她學着重慶人的口腔,「等會兒就知道厲害了,包你口水止 都止不住。」

  她又在吹牛了,分配給我的任務做完了,我又把米放到電飯煲裏煮上,然後 站在旁邊耐心地觀摩着。

  看她做菜簡直就是一種享受,她像一個快活的舞蹈家在廚房裏盡情的舞蹈: 看着她熟練地用料酒、細鹽、生粉、胡椒粉、味精醃製排骨,用植物油把方方的 小肉排炸得金黃油亮,熟練地把醬油、紅糖、紅醋、蔥、姜調好倒入鍋內,最後 用一勺白砂糖收汁,裝上盤撒上蔥花和芝麻,所有的佐料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我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聞着這香噴噴的排骨香,口水湧上來一波又一波, 又咽下去一波又一波,喉嚨不停地咕咕作響。

  「好了——」她勺子一扔,噼噼啪啪地拍着手掌,就像一個凱旋而歸的戰士 走在回家的路上,臉上洋溢着幸福的滿足。

  「那我們開飯吧!」我迫不及待地小跑過去把滿滿的排骨盤子端到茶几上, 她悠閒地踱出廚房,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小憩。

  我把米飯端上桌子,自己舀了一碗端在手上,準備大開喫戒。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老成地說:「喫飯都不叫師傅,真是沒禮貌啊。」

  「師傅,喫飯了!」我還把這茬給忘了,現在叫我下跪都可以,何況隻是叫 一聲師傅。我趕緊把凳子抬過來放在茶几旁讓她坐下,把飯給她添上,自己狼吞 虎咽地喫起來。

  「你這麼餓啊?像剛從牢裏放出來一樣。」她看着我喫飯的樣子驚訝地問。

  「從昨晚到現在一點東西沒下肚,你說餓不餓?」我滿嘴包着飯,悶聲悶氣 地說。

  「好喫吧?」她問。

  我懶怠理她,自顧自喫起來,這句話就像她問的「我漂亮嗎」一樣,毫無回 答的必要。真是太好喫了,一口下去香溢滿嘴,骨肉香脆,回味幽長。

  「那你以後天天做排骨給我喫吧!」我一邊喫一邊脫口而出,她喫菜完全一 副淑女的形象,優雅地夾起排骨,放到嘴裏小口小口地呡,跟一個老爺爺用小杯 子喝成年的老酒一模一樣,看得人腸子癢癢的。

  「你倒想得美,懶蛤蟆想喫天鵝肉,憑什麼?」她嗔怒起來。

  我一時無語,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也許是今天從買菜到喫飯這段時間,我 一直把她當着我的愛人那樣。這是個錯覺,對啊,憑什麼呢,這是一個值得嚴肅 思考的問題。

  「好好表現吧,會有機會的。」她看我沉默不語,似乎是在安慰我。

  「機會,什麼機會?」我說,我已經喫完了,整整喫了六碗米飯,撐得肚皮 隱隱作痛。

  「你這笨蛋,不懂?沒談過女朋友?」她喫得很少,放下筷子問我。

  我說我初三的時候有過一個女朋友。

  「那後來呢?」她問。

  「後來就分了嘛!」我實在不願意說「死了」這個詞,這個詞在我說出來的 時候是那麼傷感,但是我還是不由自主地傷感了,陷入那黑暗的泥沼之中。

  「我是說後來又談過沒有?」她補充說。

  「噢,那倒沒有。」我換了拖鞋走到沙發上蜷縮着,這空調的冷氣讓人覺得 有點寒冷。

……

            第二十五章 被遺棄的種子

  她倒了一杯水遞給我。坐到對面的沙發上仰着頭,就像我經常坐在那裏抽菸 的樣子,把白皙而細長的頸項伸得老長,那一雙半球形的乳房追隨着我的目光, 優美地朝向上方,像追隨着太陽的光芒的兩朵圓圓的向日葵。

  「你還好,都談過,我卻沒有談過。」她自顧自地說,「但是我有過。」

  我費力地思考「談過」和「有過」之間究竟有什麼區別,不由得皺起眉頭盼 望她繼續往下說。

  「三男孩乾的,他們把我按在草地上,其中一男孩騎在我的頭上,死死地壓 着我的頭,讓我動彈不得……」她把揚起的頭低下來,似乎有點喘不過氣來。

  這可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更像是一塊久久不能癒合的傷疤,殘留着暗紅色 血塊的傷口有些讓人驚懼。

  「我喘不過氣來,雙手亂抓,抓斷了草根,濺得他滿臉都是塵土和草沫,然 後雙手也被他抓住了,按在地上。」她眼睛裏閃着淚光,我彷佛看得見蒼茫的荒 野上深深的草叢裏,幾隻餓狼撕扯着獵獲的雪白的羔羊。

  「我還有腳,我亂蹬亂踢,鞋踢掉了一隻,後來腳也被按住了,我像個死人 一樣躺在那裏。」她低低地啜泣起來,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從沙發上做起來無 助地看着她。

  「他們拔下我的褲子,那東西進來的時候,好疼,他們輪流幹我,直到我失 去了知覺又恢復知覺。」她終於止不住哭出聲來,用手捂住臉龐,淚水滴滴答答 地落在大腿上。

  「草地上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一絲不掛,孤零零地躺在那裏,那裏火燒火燎 地痛,我的牛兒走過來,用粗糙的舌頭舔我的臉,舔我臉上的淚水,舔草地上的 血……我抱着牛兒哭到太陽下山才穿上衣服走回家去……那年我才十四歲,整整 五個年頭了。」她歪過身子在電視機旁扯了幾張抽紙,把臉上的淚痕擦乾,眼圈 紅紅地。

  「你爲什麼不讓他們去坐牢?」我說,也許這顯得有些天真,但是在我的印 象裏,這是要坐牢的。

  「我回來的時候,我媽媽在掃地,她每天都掃地,把家裏掃得一塵不染。隻 從我爸爸拋下我們之後,我和媽媽就來到另外村莊和另一個老男人住着,有時候 他半夜也會起來掃地,那麼認真認真地掃,直到精疲力竭在地上蜷縮着睡去……」

  她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回憶像一條渾濁的河流,來勢洶湧。

  我也看見過很多精神病人,但是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也許她媽媽覺得自己 不夠好,以至於男人離他而去不再回來,日復一日地掃地,想證明自己是個好妻 子好媽媽。我覺得心裏硬硬地難受,眼眶裏的液體就要落了出來,我隻好用力用 力地睜大眼眶框住他們。有些人種下一粒種子,之後便忘卻了,卻不知這種子是 要生根發芽,最後長成現在這枝葉繁茂的樹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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