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歌】（3）

作者：姐姐別殺我
字數：9633
2021/08/19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匆匆的一瞟，的的確確也令我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那應該是一個女性的背影，晃動的手腕上好像帶著什麼圓環狀的首飾，但是由於
只看到了一點模糊的輪廓，所以還是分辨不出到底是誰。

　　不過也沒必要去糾結就是，可能是學校或者家附近的一些熟人吧。學校裡幾
個臨近的班級就那麼些學生，進進出出多了總會感到眼熟，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過也可能是我家小區裡的鄰居，雖然這個可能性會小一些，不過也不是完全沒
可能。

　　我因為上學的關係，平常很少在小區活動，但是畢竟我和媽媽搬過去也有幾
年了，所以時間久了還是有一些相對熟悉的鄰居的。

　　我在腦海裡探尋了一番，並沒有什麼收穫，索性就放棄了。

　　我收回目光，望向前方不遠處的飾品店，店門口比較樸素，沒有做過多的裝
飾，但是整體看上去還是挺乾淨整潔的，唯一令我驚奇的就是門口上方那幾個大
字招牌了。

　　『星夢奇緣』四個字整整齊齊的鑲嵌在上方，不知道是用什麼東西做的，散
發著[ 耀眼] 的白光，說耀眼可能有些過，只是相較於它較為樸素的門面來說，
這個招牌確實顯得過於閃亮了些。

　　如果單單只是閃亮的招牌還是不至於勾起我的興趣的，除了閃亮之外，還有
一些更加稀奇古怪東西全都[ 糊] 在這四個大字附近，類似什麼星星、蝴蝶、花
朵之類的自不必提，甚至各種飛禽走獸也不少。

　　這些各式各樣的小東西配合上那閃亮的四個大字招牌，再與它相對樸素的門
面一對比，真算得上是抓人眼球了。

　　我不由得在心裡感嘆了一下，這店的老闆也算得上人才了。

　　[ 媽，這店還真有意思，就這一個光禿禿的招牌弄這麼響亮。] 我忍不住向
身邊的媽媽吐槽。

　　[ 那必須的，沒點特色我怎麼會經常光顧這家呢。] 媽媽的回答有些出乎我
的意料，沒想到她是這家的常客。

　　這下好了，基本上我想要的神秘感也十不存一了，本來只是想稍微讓媽媽帶
一下路，結果直接給我帶到這裡了。想來媽媽自己的一些小物件應該都是在這家
買的吧，諸如腰帶、掛飾之類的。

　　沒辦法，只能寄希望於媽媽以前沒有過多關注我想要買的東西了，好歹給我
留下最後一點尊嚴吧。

　　[ 我剛看到這家店時就斷定這家肯定不簡單，店面整潔大氣，招牌閃亮抓人
眼球，這麼一對比，這店的氣勢就出來了，你說是吧！] 媽媽好像很喜歡這家似
的，微笑著向我介紹著她獨到的一番見解。

　　聽到媽媽這樣說，我還能怎麼辦呢，也只得敷衍的應付道，[ 啊……，嗯
……，這麼看好像是挺有趣的。]

　　雖然確實有些意思，但是可能是由於我還遠達不到媽媽的欣賞水平，所以也
只是稍稍附和一下媽媽了事了。

　　不過媽媽確實很瞭解我，像是讀懂了我的意思一樣，不過她也沒再多說，只
是帶著笑輕『哼』了一下就徑自走進了店裡，我也亦步亦趨的跟著媽媽到店裡逛
了起來。

　　走進去之後，我才確實感到了驚訝。

　　相比於在門口看到的一角，裡面的空間要更加寬廣，各種裝飾品、首飾琳琅
滿目，衣服也不少，走來走去挑選著商品的人不在少數。

　　我向來自認為看人的眼光不錯，基本上與人接觸不需要太久，甚至只是交談
幾句基本上就能大體摸清他人的性格特點，只是現在看來我的眼光也有失靈的時
候。

　　該說媽媽不愧是這片商業街的常客嗎，對店鋪的判斷準確度還是遠遠超過我
這種不太愛出門的菜鳥。

　　進店之後媽媽就自顧自的踱步逛了起來，好像一時忘記了我這個兒子的存在
一般。看起來媽媽確實挺常光顧這家的，對裡面的分佈非常熟悉，時不時拿起拿
起一些飾品之類的東西近距離瞧瞧，偶爾還笑著跟店員聊一聊，這家的店員看起
來也對媽媽這個老顧客比較熟悉了，自然的與媽媽交談著。

　　距離剛才跟媽媽的不愉快事件過去了一會，經過了這麼段時間，我的心情也
再次平靜了下來，因此也沒有急著去挑選禮物表明心意，暫時就靜靜跟在了媽媽
的身後欣賞起了美人購物的情景起來。

　　媽媽此時也絲毫不見之前的情緒，只是靜靜地的站在前方與店員低聲說笑著
什麼。

　　由於還是初春的緣故，氣溫還比較低，雖說店裡開著空調，但是溫度並不是
很高，所以相比脫掉外套拿在手上，大部分女性還是選擇繼續穿著。另外，即使
一些女人打扮『清涼』一些，也實在是遠沒有媽媽這般吸人眼球。

　　因此，此時把我拋在一邊兀自與店員有說有笑且身姿綽約的媽媽就顯得格外
鶴立雞群了。

　　媽媽長長的頭髮垂在身後，站在我的角度，隨著媽媽身體的輕微轉動，媽媽
偶爾露出的白皙脖頸實在有些令我難以移開目光。

　　我沒有注意探聽她們的談話內容，不過老實說我其實也沒有很大的興趣就是
了。

　　女人之間的話題無非也就那些東西，我對此實在興趣缺缺，外加這樣的環境
和場合，與家中的溫暖舒適相比，後者實在才是令我身心愉悅與放鬆的正確選擇。

　　今天唯一能令我高興地也就只有與媽媽相處的時光了，只可惜我的媽媽此時
已經把我扔在了一邊。

　　不過令我有些不解的是，媽媽能夠像這般跟店員相談甚歡，但這麼多年過去
了，我家在小區卻仍舊沒有什麼交往密切的鄰居好友。

　　此時地媽媽完全不復和我在一起時的調皮與可愛，只是面帶著笑容小聲的說
著話，儼然一副端莊賢淑的媽媽模樣。不過在別人眼裡，估計是很難想到她的媽
媽身份，用溫柔美麗的姐姐來形容或許更為合適一點。

　　我站在不遠處靜靜地欣賞著眼前的美麗景色，不得不說這樣的光景別有一番
趣味，令我暗自樂在其中。

　　[ 白浪……] 媽媽突然叫了我一聲。

　　[ 白浪！] 媽媽稍微提高了些音量，又喊了我一聲。

　　[ 啊……，嗯？怎麼了？]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媽媽是在叫我。

　　因為我名字單字一個『浪』，與狼很像，所以媽媽私下一般都喜歡愛稱我小
狼，外加此時的我還在呆呆地欣賞著美景，所以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媽媽是在呼
喚我。

　　我來到媽媽身邊，沒想媽媽突然挽住了我的手彎。

　　[ 怎麼樣？帥嗎？] 媽媽向著一旁的店員打趣道。

　　[ 嗯，真帥，長得又高，真是一表人才啊。] 店員也微笑著直截了當的回答
媽媽。

　　雖然說的基本上是實話，但是被不太熟悉的人這麼誇讚，我還是有些不甚自
在，畢竟我這人也算不得厚臉皮。

　　[ 看你們關係真好啊，他是你什麼人啊？] 剛才媽媽好像與她聊到了站在不
遠處的我，可能稍有些疑惑我和媽媽的關係，直接向媽媽問道。

　　[ 你猜？，猜對了今天會多買幾件哦。] 媽媽笑著跟店員開起了玩笑。

　　[ 呵……，這有啥好猜的，反正就是你哪個弟弟唄，親弟表弟之類的，還能
是你什麼人。] 店員有些不屑的回答道，[ 總不會是你養的小男朋友吧，如果真
是，那我到挺感興趣的。]

　　[ 呵呵……，說不定呢……]

　　我有點無語，女人之間還真是什麼都敢說。不過或許也是這位年近中年的婦
女見多識廣，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聽說過了，所以如果真碰到這麼一個美女有
什麼特殊癖好，包養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她也不會過於驚訝吧，或者可能八卦的
興趣還更大一點也說不定。

　　我對成為他人口中的談資不是很適應，所以向媽媽說明了一聲後就獨自在店
裡逛了起來，留下媽媽繼續和店員有說有笑的聊著天。

　　由於這家店比較大，各種飾品、小玩意之類的東西太多，我一時找不到心中
所想。

　　終於在好一陣搜尋之後，才找到對應的區域，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各種各樣的
頭飾。

　　沒錯，之前的時候我就在想了，從背後看過去的時候，總感覺媽媽的頭上缺
點什麼。

　　因為媽媽有著一頭烏黑靚麗的長髮，並且大多數時候都只是簡單地做了一下
髮型，沒有特意去燙髮和捲髮，所以媽媽的頭髮一般都是直直的散落在背後，只
是後腦勺靠上的部分從外側梳了幾組頭髮過來，包裹住了中間垂下來的大部分長
發。

　　每當我從背後望向媽媽的時候，都經常會被媽媽這一頭秀髮所吸引，只是當
我看向後腦的部分時，由於那裡有編組的緣故，所以容易成為一個視覺中心點。

　　但是如果作為一個視線集中地部位來看的話，卻又稍顯不夠吸引人。

　　之前我突然靈感迸現，就想著以後有機會要給媽媽買一件頭飾，卻沒想到機
會來的這麼突然。

　　現在我手上拿著的是一個布料做的的白色大蝴蝶結，不過不知道是什麼布料，
有些像綢緞的質感，但是沒有那麼順滑，介於粗糙和絲滑之間的一種感覺。

　　在室內燈光的照射下，蝴蝶結反射著微弱的高光。

　　就是它了，我拿定了主意。

　　但是沒一會，我又在顏色上猶豫了起來。到底買什麼顏色的好呢？

　　眼前可供選擇的顏色還挺多，我有些舉棋不定。

　　我一番糾結過後，正準備換一個粉色的蝴蝶結時，旁邊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
的女聲。

　　[ 粉色挺好看的。]

　　我偏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映入眼簾的是一名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

　　同樣是一頭烏黑的長直髮，只是和媽媽不同的是，女生基本上沒有任何編髮，
就單單只是把一頭長髮擱在背後而已，好像沒做什麼髮型。

　　不過女生臉頰兩側的頭髮被剪得整整齊齊的，差不多到下頜的位置。

　　我突然回憶起來，這應該也是一種髮型，好像叫姬發還是公主頭之類的。至
於我能想起這個名稱，還得歸功於我以前看的那些動畫和漫畫了。

　　[ 粉色挺好看的。]

　　當我打量著身旁的女孩子時，不知道她是出於什麼腦回路，也眨了眨眼看向
我又重複了一句。

　　有種再說一遍……，心裡一閃而過小小的期待。

　　不過當然，我的期望並沒有得到滿足。

　　[ 要買嗎？送給女朋友的？] 黑長直面無表情的向我扔出兩個問題。

　　我有點無語，這算是自來熟嗎？

　　應該不算吧，自來熟好像一般都是滿臉笑容，一句接一句的說個不停，沒看
過眼前這樣的。

　　女孩的長相挺漂亮，鵝蛋臉，眼睛較長，因此顯得臉龐不像一般人那樣寬，
看起來比較安靜內斂的樣子。她身姿筆挺的站在我的右側，一隻手拿著一個髮卡，
另一隻手自然的垂落在身旁。不過即使向我這個陌生人搭話，也是一臉的面無表
情，給人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冷靜感。

　　眼前的黑長直身高應該算高的那一類吧，在她同齡的女生中。

　　高個女孩沒有穿著比較保暖的羽絨服之類的冬裝，取而代之的是稍薄一些的
短款外套，內裡搭著一件毛衣，下半身是一條黑色的短裙，下襬大概到膝蓋上方
一些的位置，裙下是一條黑色的保暖褲襪，看起來有一定厚度，應該還挺保暖的。

　　這是溫度與風度全都要嗎？

　　不過這一身打扮確實好看，尤其配合上女孩精緻的面容。

　　在我印象裡，不論在一中還是校外，好像很少見到女生會這樣打扮。一方面
可能是有些女生的打扮意識還沒有覺醒到這種程度，另一方面可能是實在很少有
女生的長相能夠駕馭這麼一身吧。

　　見我沒有回話，黑長直……，一直叫黑長直也不太合適，媽媽好像也挺符合
這詞的，女孩側身就打算離開了。

　　[ 不是，嗯……，給我姐買的。] 想起店員的話，我順口就這麼回答道。

　　聽見我這麼說，女孩剛剛邁開的腳步也隨之停了下來，慢慢轉過身來看了看
我。

　　[ 嗯？……，姐姐啊……]

　　我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眼前文靜的女孩只是低聲默唸了一下我的話，然後又重新站定了下來，靜靜
望著眼前的飾品櫃。

　　我一時也不知道作何是好，畢竟我也不是能說會道的性格。

　　哦，或許跟媽媽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是個例外，那種時候我好像挺能扯的。

　　我看了看身旁的女孩，然後也再次打量起來面前要選的禮物來。

　　沉默在我們中沒有持續太久，一會後女孩就再次向我搭起話來。

　　[ 親姐姐嗎？我還以為是你女朋友呢？]

　　女孩的嗓音也是淡淡的那種，跟我在學校裡聽到的高中女生的嗓音有些區別，
聽起來很舒服。

　　[ 嗯……，差不多吧……，我沒女朋友。]

　　應該差不多吧，媽媽和姐姐，我暗自想到，畢竟都是照顧人的年上型別。

　　[ 差不多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親的，還有差不多的嗎？]

　　[ 嗯，就是親姐姐的意思。] 我肯定了一番，也算對女孩的回答。

　　[ 行吧……] 女孩好像也放棄了繼續尋根問底，畢竟她跟我也才剛認識，[
不過挺少見的，一個男生會來買這種東西，還是送給姐姐的。]

　　她可能也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有些好奇的向我搭話的吧。

　　[ 啊……，我也是第一次買這些。] 我向她解釋道，[ 之前跟我……，跟我
姐鬧了點小矛盾。]

　　這個雖然不是根本原因，但我也就順勢拿來用了。

　　[ 嗯……，瞭解，畢竟像你這種年紀的也確實。] 女孩一副好像很懂的口吻，
簡短的一句話透露著的她對高中男生的看法。

　　我一時有些無語。

　　[ 要不就買那個粉色的吧，那個確實還挺好看的。] 女孩又重新向我建議到，
她好像對這個情有獨鍾。

　　我拿起手中的粉色蝴蝶結又看了看，雖然我也的確是打算買這個的。

　　難道我的眼光這麼好了嗎。

　　[ 嗯？……，這個有這麼好看嗎。] 我故作不懂的向女孩詢問道。

　　[ 嗯，我自己也有一個。]

　　好吧，不過看她今天也沒戴著，應該是在家裡放著了吧。

　　[ 嗯，我差不多要走了。] 女孩向我提出辭別。

　　[ 嗯，拜拜。]

　　[ 拜拜。]

　　說完女孩就走了，挺直截的一個女生。

　　身邊的一點點空間一時間又安靜了下來。

　　我靠在櫃檯邊默默地站了一會，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

　　媽媽做的早餐一如既往的好吃，跟媽媽一起逛街也很開心，可是頭一次的我
竟然差點跟媽媽吵架。

　　啊，不過好像忘了問她名字了。

　　算了，就這樣吧。

　　我又拿起手中的蝴蝶結，舉起來平放到眼前。

　　蝴蝶結在燈光的照射下流動著淡淡的光芒，確實挺好看的。

　　讓店員幫我包好後，付完錢，我就打算去找媽媽了，也不知道她們說完了沒。

　　遠遠地看了一眼，媽媽已經提著一個袋子了，看來是已經購物完畢的樣子，
不過仍舊還是在老位置與店員閒聊著。

　　媽媽與店員聊著天，轉了下頭，正好看到我向著她走來，於是歪了歪頭，微
微俯身的笑著向我晃了晃手打了個招呼。

　　媽媽兩側的髮絲隨著前傾的身體輕輕搖曳著，黑色的大衣襯托著媽媽白皙的
面容，微笑著的臉龐此刻顯得格外的溫柔，這一刻突然間流露出的風情一下子又
晃動了我剛剛收起來的心緒。

　　媽媽總是這樣美麗，無論何時何地。

　　偶爾不經意間的微小動作也總能牽動起我的神思。即使十幾年來我早已見過
許多次，但每每遇見時，我仍舊不自覺的沉溺其中。

　　這種自然流露的或溫柔或可愛或悲傷的模樣，我想無論是誰見了，應該都幾
乎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為之顫動吧。

　　人都喜愛美好的事物，這是人的天性，確實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媽媽轉頭跟店員說了幾句，然後就轉身往我的方向走了過來。

　　或許是被媽媽不經意間的真實風情所震懾，我不知不覺就停下了向媽媽走去
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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