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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3-09
疑惑起來，他怎麼來了？而且還進了門，哪來的鑰匙啊？
我故作咳嗽，何偉聽到動靜，閃電般抬頭，發現是我後，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怔了怔，旋即手足無措的站了起來，“小遠放學回來了，有沒有喫飯？看我都老糊塗了，這個點放學，那肯定就是沒有喫飯了，你等下，我讓人送點，咱爺倆一起喫。”
我皺了皺眉頭，徑直開口問道：“你哪來的鑰匙？誰讓你進來的？”
第06章：爺爺上門
位高權重的何偉，身爲封疆大吏，哪有人敢這樣同他說話，可面對這個虧欠良多的孫子，他就像是一位犯了錯的老頑童一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陪笑着說道：“當然是你媽媽給我的鑰匙。”
“什麼？”我心中一陣狂喜，忙問：“我媽去哪了？”
何偉臉色一變，不悅的神情頓時浮現，還別說，這個自稱我爺爺的老頭，沉着臉子還挺嚇人的。當他再次碰上我詢問的目光時，放佛變臉似的，又露出一副討好的笑容，慈祥中帶着小心翼翼的回道：“你媽也真是的，這麼大的事也不跟說一聲……”
我心急如焚，哪顧得上聽他的廢話，連忙打斷，直奔主題：“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媽去哪裏了？”
何偉見我焦慮的無以復加，趕忙停止埋怨，“她調職棉城市市委書記，距離天府也就三百來公里。你媽跟我說你自小獨立，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複習，她雖然離開了，但還是放心不下你，所以拜託我照顧你。”
聽到這話，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我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她沒有怪我，只想和我單純的保持距離，就這還不放心不下我，居然會拜託她所不喜歡的人來照顧我。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捏緊了拳頭，心痛如刀割，一股窒息的感覺讓我呼吸粗重起來。
何偉誤以爲我是想媽媽了，便開口安慰道：“你媽剛上任比較忙，過兩天想必就回來了。”
我“哦”了一聲，轉身走進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下，當我出來的時候，我發現何偉還站在原地，顫顫巍巍的看着我。“你怎麼還不走？”
何偉那慈祥的笑意頓時僵住了，苦澀地裂了裂嘴說道：“你還沒有喫飯呢，等喫了飯我就走，絕不影響你學習。”
看着何偉那斑白的鬢角，威嚴的國字臉帶着些許蒼老的面容，我心中有些不忍，但一想到媽媽那次在醫院的時候，見到何偉的表情是那樣的痛苦，甚至還有一絲惶恐與不安。我雖然不知道這個自稱我爺爺的老者，究竟做了什麼對不起媽媽的事，但只要媽媽不喜歡，我肯定會和媽媽保持同步。所以我又硬氣了心腸。
“隨你的便吧。”我不再去看他那冀求的目光，轉身回到臥室裏發呆。
沒一會功夫，就有人將飯送來了，何偉在來人驚詫的目光中，親自將飯菜擺放在餐桌上。擺好後，他看了一眼，又將幾盤葷菜推向對面，把素菜擺到靠自己的位置，做完這一切後，他方纔滿意的點點頭。
“小楊，下次不要買紅燒肉，太油膩了。也不要買類似辣子炒雞之類的，太辛辣了。算了，明天你直接去機關食堂，讓廚師做幾道可口的小菜。”
“每天都做嗎？”
“嗯。對了，記着給廚師囑咐，在營養均衡的前提下，儘量不要重樣。”
小楊更加詫異，眼前的老者是何等身份，居然對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如此上心，不由得，他對住在此處的小夥子身份更加好奇了起來。
小楊點頭應是，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何偉在門口喊我喫飯，猶豫了半晌，我還是抬腳走了出去。
何偉默默地給我夾菜，看着我不說話，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多喫點，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喫什麼，有想喫的就給我說，明天我帶來。”
我依舊沉默，何偉無奈地低下了頭，嘆了口氣，那嘆息聲放佛帶着無限的懊悔和自責。
聽到他的嘆息聲，我忍不住抬頭看了一下眼前這位名義上的爺爺，我忽然感覺在這一刻，他放佛一瞬間又蒼老了許多，心下一軟，我主動打開了話匣子。
“我爸他是不是……”看着何偉的神色剎那間變得很差，我本想說是不是去世了，臨到嘴邊被我生生嚥了下去。
何偉見我開口主動搭話，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可接下來的話令他身體微微顫抖，眉頭緊皺，老臉鐵青，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放佛在壓制着巨大的憤怒。
“想必你媽沒有跟你說過，他……他出車禍去世了。”何偉的聲音微微沙啞，可並沒有表現出痛失親子的悲苦，相反是憤怒的成份居多，只是發紅的眼眶證明他心裏並不像表面這樣雲淡風輕。
何偉的反應令我詫異不已，同時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從年齡推算，媽媽是在十六的時候生下了我，那個年代依然改革開放，尤其媽媽出生在官宦家庭，怎麼會結婚如此之早？
我自從出生就沒有見過親生父親，所以對於父親的去世談不上什麼痛苦，我只關心關於媽媽的一切。
就當我追問的時候，何偉卻巧妙的岔開了話題，不過想想也正常，有哪個做父親的願意談這些。
“你媽不容易啊，生你的時候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後來……你媽這些年爲了找你，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隔三差五的就去打拐辦詢問有沒有你的下落，而次次都是失望而歸。”
聽到這裏，腦海中浮現出媽媽每次抱着希望而去，帶着失望與痛苦而歸，而這種非人的折磨的一過就是十八年。含在嘴裏的芹菜苦澀無比，眼淚不由自主的就滾落了下來。
何偉點燃了一根香菸，語氣無比痛心地說道：“這些年，我和你媽虧欠你太多了，當然，責任在我，和你媽沒有半點關係。”
我心裏一緊，胡亂抹了一把眼淚，抬頭看向何偉，心想，當年我會走失，難道和他有關？
果然，何偉接下來的話一語成讖！
“當年是我將你弄丟的！”何偉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只管猛嘬手裏的香菸。
“啊？”雖然我剛剛猜測到了這個可能，可何偉親口確認，我心裏依然不是滋味。
第07章：真相初現
何偉又點燃了一根香菸，回憶起那如噩夢一般的一幕，飽經滄桑的眼中流出無盡的痛苦與懊悔。他深吸一口香菸後，緩緩對我講起了當年所發生的事。
兒子的意外去世，令他兩年來都沒有去看過孫子，那是一個看似再普通不過的日子，何偉照常下班後，突然心血來潮，偷摸着一個人悄悄來到蘇尋雁的家裏，蘇尋雁的父母還沒有下班回家，而蘇尋雁已經上高三了，課程緊張，自然也沒有在家，只剩下保姆照看着孩子。
因爲家裏沒人，保姆躺靠在沙發上，看着電視裏的綜藝節目，不時發出咯咯怪笑，何偉剛剛走進院子，眉頭不由地皺起，從聲音來辨，這根本不是“親家母”。
當他推門進去，保姆由於看的過於入迷，根本沒有發現來人。
何偉頓時怒火中燒，就當他準備開口訓斥保姆的時候，他的眼神定在了正坐在柔軟地毯上自娛自樂的孩子身上，太像了，簡直和兒子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這一刻，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小傢伙肉嘟嘟的小手緊緊地抓着一個彩色的積木，眼睛專注地盯着，就像正在進行一項無比重要的工程，這時候，他忽然就像有心靈感應似的，抬頭瞧見門口一箇中年男子，正柔柔的盯着自己看。
小傢伙不哭不鬧，居然對着何偉露出了一抹微笑，那中血濃於水的感應，頓時讓何偉暫時忘記了兒子因他去世的悲痛。
何偉向保姆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後，就想帶着這個極其可愛的小孫子去外面轉轉，他不想在這裏長待的原因就是，一會蘇尋雁放學後，他還沒有想好如何去面對。
保姆聽了來人的來意後，驚詫之餘，她將電話撥通了蘇尋雁的爸爸進行求證，蘇尋雁的爸爸聽完保姆的回報後，僅僅是猶豫了一瞬，就讓何偉帶着外孫去外面轉轉，但前提是必須在天黑前送回來，何偉只想着和這個小傢伙出去，哪還會有意見，忙不迭點頭應是。
聽到這裏，我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何偉爲什麼兩年了纔來看我，而姥爺按常理來說，應該拒絕才對，爲什麼會不假思索的答應下來，我有些疑惑地看了何偉一眼，但見他沉浸在回憶當中，我便耐着性子繼續往下聽。
午後暖暖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何偉抱着僅僅兩歲的小孫子，小傢伙肉嘟嘟的小手緊緊摟着爺爺的脖子，嘴裏還在咿咿呀呀的說着些旁人聽不懂的話語。
突然，何偉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毫無徵兆的浸溼了自己的衣衫，何偉先是一愣，隨後便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當即手忙腳亂的給孩子收拾了起來。
講到這裏，何偉忽然停了下來，他的臉色頓時變的鐵青，就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我知道，轉折馬上就要來了，也隨着他的變化而緊張起來。
何偉平息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就在這時，旁邊一位面容和善、穿着樸素的大姐走上前來，伸出雙手，將你從我的懷裏接了過去，笑着對我打趣‘一看你都沒有帶過孩子，你慢慢收拾，不要着急，我幫你抱着’。”
何偉老臉一紅，他工作忙，兒子出生都是老伴一手拉扯，他可從來沒有學會怎麼照顧孩子，他感激的看了一眼這個大姐，轉身邁步就向車上走去，一路上，他也在盤算着估計孩子不舒服，得快點拿紙尿褲給孫子換上。
“你就這樣將我放心的交給一個路人？真不敢想象你兒子是怎麼長大成人的。呵！”我毫不留情的打擊了一句，而且直到此時，我也沒有喚他的兒子爲爸爸。
“我……唉！”何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繼續對我講述後續情節。
走着走着，何偉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心中莫名湧起一絲不安，剛剛那個大姐，看着是熱心，可怎麼連問都不問，就那麼自然的將孩子抱了過去，會不會有問題。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何偉的心臟猛地一緊，像是有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不會的，應該是自己多想了，他試圖說服自己，但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何偉連忙轉身往回跑。
可是當何偉跑回到原地的時候，剛剛抱着孩子的大姐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空蕩蕩的街道上，只有微風捲起幾片落葉。何偉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恐懼，額頭的汗珠順着臉頰滾落。
怎麼辦，我把孫子弄丟了，我的孫兒啊！
我怎麼面對蘇尋雁，如何面對親家啊。
何偉就像發瘋似的，在那空曠的街道上四處呼喊孫子的名字，充滿恐懼和絕望的聲音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聽完何偉的回憶，我心頭頓時一揪，不敢想象媽媽在得知了這個噩耗後，該是如何的痛苦。
“我媽……”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姥爺，我……我沒敢去見你媽。”何偉羞愧的難以自已，老臉紅的就像猴屁股一樣，支支吾吾的不敢看我噴火般的眼睛。
“你走吧，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害怕我忍不住揍你，替我媽揍你。”我長長呼了一口氣。
何偉的老臉頓時變得難看無比，就連皺紋都彷彿深了幾許。
“我罪孽深重，我知道我虧欠你們娘倆太多太多，我……我願意彌補，爺爺求你了，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何偉的聲音沙啞無比，充滿了祈求的味道。
我終於知道了，在醫院的時候，爲什麼媽媽看見何偉會憤怒難當，當時我還在納悶，這個位高權重的老頭，能有什麼對不起媽媽的。
現在我明白了，失子之痛，哪個母親能大度到一笑了之啊！
何偉在我的狠心之下，還是步履瞞珊的走了，看着他那孤寂的背影，我的心裏同樣也不好受，更多的則是心疼媽媽多年來的不易，尤其是自己犯下了重的罪孽，對媽媽來說，那不亞於晴天霹靂啊。
心潮起伏，情緒久久難以平復，忽然，我心頭浮上了一抹疑惑，從剛纔何偉的講述中來聽，他並沒有說起玉珏的事來，我既然被人販子偷走，那玉珏自然不可能被放過，還有，媽媽爲什麼會放下過去，依然相信何偉，拜託何偉照顧我自己呢。
一茬接一茬的疑點在我腦海打轉，但我並沒有去深究。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犯下的錯依然無法挽回，我只能嘗試着摁下心中對媽媽的愛戀，讓自己變得優秀起來，讓媽媽原諒我纔是當務之急。
第08章：溫妙竹訓斥
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待到心靜之後，翻開書本，心中暗暗發誓，我一定要考出一個好成績，絕不能讓媽媽再失望了。
學習這點苦算什麼，在部隊當兵，在安寧的地窖，和劉姐一起擺攤，這些苦都未能讓我屈服，我還不信拼了命的複習還不能把成績提上來。
匆匆數日而過，我玩命似的複習功課，每天不到凌晨兩點絕不上牀休息，我自然也沒有再去青兒那裏住宿，溫妙竹也好似消失了一般，從未聯繫過我，在這個節骨眼上，我自然無法分神去主動聯繫。
“咚咚……”
我簡簡單單的衝了一個澡，剛從衛生間出來就聽到了敲門聲。我嘆息了一聲，舉步朝門口走去。
何偉自從那天離開以後，好像把我的話聽進去了，沒有再來探望一次，但他每天都會吩咐人上門給我送些喫食。
“是你？你……你怎麼來了。”當我看清來人的時候，我心頭一陣莫名的心虛。
只見來人身穿咖啡色的束腰皮風衣，身姿高挑婀娜的年輕女人徑直將我推開，邁步走進客廳，一頭齊肩短髮稍顯凌亂，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五官精巧的鵝臉蛋露出幾分怒氣，竟是許久未見的溫妙竹。
“爲什麼不接我的電話？”溫妙竹旁若無人的坐在沙發上，一對水潤的眸子看向我，其中夾雜着幾分複雜的情緒。
“我……”
“呵！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不是又做了對不起你媽的事？要不然你媽爲什麼會無緣無故的跑到棉城去任職！要知道，以尋雁對你的溺愛，她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溫妙竹香肩微微聳動，咬着薄脣。
“妙竹姐，我……我沒有忍住，你也知道我心中所想……”面對任何人，哪怕是媽媽，我都能臉不紅心不跳的編出一套謊言應付，可唯獨面對她，我一句假話也說不出來，只因她那雙放佛能夠看透世間一切眼睛的，更何況，她對我的情況最清楚不過。索性，我實話實說了。
“沒忍住？這就是你的理由？”溫妙竹冷笑着問。
“我……那你說我該怎麼辦？除了你之外，媽媽就是我最愛的人，你也知道，這份愛不僅僅是兒子對母親的那麼簡單，你能明白嗎，當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那種痛苦與折磨根本不是時間所能抵消的，我知道我犯下了什麼樣的罪孽，我也知道媽媽經此之後該有多麼痛苦，可這一切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我內心深處的壓抑，此刻就像泄了閘的洪水一樣，噴湧而出，將自己掩藏了許久的祕密一股腦全部倒給了溫妙竹。
溫妙竹聽到“除了你之外”這句話時，心頭不可自抑泛起陣陣漣漪，可當她聽到後面的話時，一股濃濃的失望令她猛地站了起來，一張清冷若寒玉的臉蛋上，除了憤怒之外，便是痛心。
“我溫妙竹真是瞎了眼睛，居然會喜歡上你這樣一個無情無義、畜生不如的人渣，哦，不對，你的所作所爲根本就不配做一個人！”溫妙竹的喉嚨裏一陣蠕動，好像有一股頂在那裏，上不來，下不去，一雙水潤的大眼睛血紅血紅的，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就像看見了茅房裏石頭一樣看着我。
“我……”從未見過溫妙竹發這麼大的火，她那犀利的言辭令我楞在了原地，豆豆被綁架時，也沒見她如此。心裏隱隱酸澀的同時，卻不知道該如何搭話。
“真不敢想象，世間竟有你這種人。”溫妙竹一對美眸裏湧起無數的怨憤，最後怒極反笑：“早知道今日，你說你上次要是跳進了河裏淹死該多好，一了百了，想必你媽痛苦一陣子也就過去了，呵，沒成想將你找回來之後，她反而要受你一輩子的折磨！！！”
“要受你一輩子的折磨！受你一輩子的折磨！一輩子的折磨！折磨！折磨……”
溫妙竹這句話就像一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我的心頭，陣陣迴音在我腦海裏經久不衰！喉嚨一甜，一股溫熱的液體放佛要竄出來，同時身子一軟，我連忙扶住牆面站穩，將喉嚨裏那股溫熱生生嚥了回去，怔怔的呆愣在原地，失神的看着溫妙竹。
溫妙竹瞧見我臉色頓時蒼白的可怕，沒有一絲血色，尤其是看到我搖搖欲墜身子，她心頭頓時一慌，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但她還是止住了自己動作，眼裏劃過一抹不忍心的神色，旋即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你的媽媽，那你可知道，這份愛讓她痛不欲生嗎？你可知道你所謂的愛，讓她連當媽媽的勇氣都拿不出來了，你可知道你這份愛對她來說，是有多麼的殘忍嗎？”到最後，溫妙竹近乎用喊的方式問完了最後的話，澎湃的情緒讓她胸口起伏不定。
我木然地搖着頭，嘴裏毫無意識的呢喃着：“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
“上次我使用催眠的方式救了你，也採用了一些……一些特殊的方式讓你暫時打消自殺的念頭，呵，現在想起來我是真的傻啊，我居然天真的想着，等你年齡再大一些，就會明白對母親的依賴，那根本不是男女之情之愛，今天我算是知道了，你什麼都清楚，可就是沉迷其中，不願清醒。”
溫妙竹鼻息聲越來越重，胸口起伏劇烈，好似猶豫了一下，隨後突然上前，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啪”溫妙竹這一巴掌，是真的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我本就顫顫巍巍的站立不穩，這一巴掌襲來，直接將我扇翻在地。
“愛一個人沒錯，你可錯就錯在你忘了那個人是你的親生母親，錯就錯在你居然想靠既成事實來逼迫你媽就範，你說你還是不是人？”
我緩緩抬起頭，與溫妙竹的視線碰觸在一起，兩隻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隨後又緩緩鬆開，慘然一笑：“從今往後，我不會有這些癡心念想了。”
我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聽在溫妙竹的耳中，頓時讓她渾身一震，眼中劃過一抹不忍，她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我的決心。
“好自爲之！”
溫妙竹走在街頭，她心裏沒有一絲輕鬆的感覺，相反沉甸甸的，“小遠，回頭吧，再這樣下去，你真的就毀了！”溫妙竹不知道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他。
第09章：媽媽來電
天空陰沉沉的，淺灰色的雲層厚重的堆積着，似乎隨時都會灑下紛飛的雪花。樹木早已褪去了繁茂的樹枝，只剩下乾枯的枝丫，如同伸向天空的瘦骨林柴的手指，在寒風中無奈地顫抖。
臘月悄然來臨，這也意味着再有幾天，就到了放假的時候。
這兩個月的時間，我拼命苦讀，成績追上來了不少，眼看期末考試將至，我比以往更爲用功了。
下午放學後，所有人都回家了，班級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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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了皺眉頭，徑直開口問道：“你哪來的鑰匙？誰讓你進來的？”
第06章：爺爺上門
位高權重的何偉，身爲封疆大吏，哪有人敢這樣同他說話，可面對這個虧欠良多的孫子，他就像是一位犯了錯的老頑童一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陪笑着說道：“當然是你媽媽給我的鑰匙。”
“什麼？”我心中一陣狂喜，忙問：“我媽去哪了？”
何偉臉色一變，不悅的神情頓時浮現，還別說，這個自稱我爺爺的老頭，沉着臉子還挺嚇人的。當他再次碰上我詢問的目光時，放佛變臉似的，又露出一副討好的笑容，慈祥中帶着小心翼翼的回道：“你媽也真是的，這麼大的事也不跟說一聲……”
我心急如焚，哪顧得上聽他的廢話，連忙打斷，直奔主題：“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媽去哪裏了？”
何偉見我焦慮的無以復加，趕忙停止埋怨，“她調職棉城市市委書記，距離天府也就三百來公里。你媽跟我說你自小獨立，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複習，她雖然離開了，但還是放心不下你，所以拜託我照顧你。”
聽到這話，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我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她沒有怪我，只想和我單純的保持距離，就這還不放心不下我，居然會拜託她所不喜歡的人來照顧我。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捏緊了拳頭，心痛如刀割，一股窒息的感覺讓我呼吸粗重起來。
何偉誤以爲我是想媽媽了，便開口安慰道：“你媽剛上任比較忙，過兩天想必就回來了。”
我“哦”了一聲，轉身走進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下，當我出來的時候，我發現何偉還站在原地，顫顫巍巍的看着我。“你怎麼還不走？”
何偉那慈祥的笑意頓時僵住了，苦澀地裂了裂嘴說道：“你還沒有喫飯呢，等喫了飯我就走，絕不影響你學習。”
看着何偉那斑白的鬢角，威嚴的國字臉帶着些許蒼老的面容，我心中有些不忍，但一想到媽媽那次在醫院的時候，見到何偉的表情是那樣的痛苦，甚至還有一絲惶恐與不安。我雖然不知道這個自稱我爺爺的老者，究竟做了什麼對不起媽媽的事，但只要媽媽不喜歡，我肯定會和媽媽保持同步。所以我又硬氣了心腸。
“隨你的便吧。”我不再去看他那冀求的目光，轉身回到臥室裏發呆。
沒一會功夫，就有人將飯送來了，何偉在來人驚詫的目光中，親自將飯菜擺放在餐桌上。擺好後，他看了一眼，又將幾盤葷菜推向對面，把素菜擺到靠自己的位置，做完這一切後，他方纔滿意的點點頭。
“小楊，下次不要買紅燒肉，太油膩了。也不要買類似辣子炒雞之類的，太辛辣了。算了，明天你直接去機關食堂，讓廚師做幾道可口的小菜。”
“每天都做嗎？”
“嗯。對了，記着給廚師囑咐，在營養均衡的前提下，儘量不要重樣。”
小楊更加詫異，眼前的老者是何等身份，居然對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如此上心，不由得，他對住在此處的小夥子身份更加好奇了起來。
小楊點頭應是，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何偉在門口喊我喫飯，猶豫了半晌，我還是抬腳走了出去。
何偉默默地給我夾菜，看着我不說話，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多喫點，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喫什麼，有想喫的就給我說，明天我帶來。”
我依舊沉默，何偉無奈地低下了頭，嘆了口氣，那嘆息聲放佛帶着無限的懊悔和自責。
聽到他的嘆息聲，我忍不住抬頭看了一下眼前這位名義上的爺爺，我忽然感覺在這一刻，他放佛一瞬間又蒼老了許多，心下一軟，我主動打開了話匣子。
“我爸他是不是……”看着何偉的神色剎那間變得很差，我本想說是不是去世了，臨到嘴邊被我生生嚥了下去。
何偉見我開口主動搭話，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可接下來的話令他身體微微顫抖，眉頭緊皺，老臉鐵青，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放佛在壓制着巨大的憤怒。
“想必你媽沒有跟你說過，他……他出車禍去世了。”何偉的聲音微微沙啞，可並沒有表現出痛失親子的悲苦，相反是憤怒的成份居多，只是發紅的眼眶證明他心裏並不像表面這樣雲淡風輕。
何偉的反應令我詫異不已，同時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從年齡推算，媽媽是在十六的時候生下了我，那個年代依然改革開放，尤其媽媽出生在官宦家庭，怎麼會結婚如此之早？
我自從出生就沒有見過親生父親，所以對於父親的去世談不上什麼痛苦，我只關心關於媽媽的一切。
就當我追問的時候，何偉卻巧妙的岔開了話題，不過想想也正常，有哪個做父親的願意談這些。
“你媽不容易啊，生你的時候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後來……你媽這些年爲了找你，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隔三差五的就去打拐辦詢問有沒有你的下落，而次次都是失望而歸。”
聽到這裏，腦海中浮現出媽媽每次抱着希望而去，帶着失望與痛苦而歸，而這種非人的折磨的一過就是十八年。含在嘴裏的芹菜苦澀無比，眼淚不由自主的就滾落了下來。
何偉點燃了一根香菸，語氣無比痛心地說道：“這些年，我和你媽虧欠你太多了，當然，責任在我，和你媽沒有半點關係。”
我心裏一緊，胡亂抹了一把眼淚，抬頭看向何偉，心想，當年我會走失，難道和他有關？
果然，何偉接下來的話一語成讖！
“當年是我將你弄丟的！”何偉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只管猛嘬手裏的香菸。
“啊？”雖然我剛剛猜測到了這個可能，可何偉親口確認，我心裏依然不是滋味。
第07章：真相初現
何偉又點燃了一根香菸，回憶起那如噩夢一般的一幕，飽經滄桑的眼中流出無盡的痛苦與懊悔。他深吸一口香菸後，緩緩對我講起了當年所發生的事。
兒子的意外去世，令他兩年來都沒有去看過孫子，那是一個看似再普通不過的日子，何偉照常下班後，突然心血來潮，偷摸着一個人悄悄來到蘇尋雁的家裏，蘇尋雁的父母還沒有下班回家，而蘇尋雁已經上高三了，課程緊張，自然也沒有在家，只剩下保姆照看着孩子。
因爲家裏沒人，保姆躺靠在沙發上，看着電視裏的綜藝節目，不時發出咯咯怪笑，何偉剛剛走進院子，眉頭不由地皺起，從聲音來辨，這根本不是“親家母”。
當他推門進去，保姆由於看的過於入迷，根本沒有發現來人。
何偉頓時怒火中燒，就當他準備開口訓斥保姆的時候，他的眼神定在了正坐在柔軟地毯上自娛自樂的孩子身上，太像了，簡直和兒子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這一刻，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小傢伙肉嘟嘟的小手緊緊地抓着一個彩色的積木，眼睛專注地盯着，就像正在進行一項無比重要的工程，這時候，他忽然就像有心靈感應似的，抬頭瞧見門口一箇中年男子，正柔柔的盯着自己看。
小傢伙不哭不鬧，居然對着何偉露出了一抹微笑，那中血濃於水的感應，頓時讓何偉暫時忘記了兒子因他去世的悲痛。
何偉向保姆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後，就想帶着這個極其可愛的小孫子去外面轉轉，他不想在這裏長待的原因就是，一會蘇尋雁放學後，他還沒有想好如何去面對。
保姆聽了來人的來意後，驚詫之餘，她將電話撥通了蘇尋雁的爸爸進行求證，蘇尋雁的爸爸聽完保姆的回報後，僅僅是猶豫了一瞬，就讓何偉帶着外孫去外面轉轉，但前提是必須在天黑前送回來，何偉只想着和這個小傢伙出去，哪還會有意見，忙不迭點頭應是。
聽到這裏，我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何偉爲什麼兩年了纔來看我，而姥爺按常理來說，應該拒絕才對，爲什麼會不假思索的答應下來，我有些疑惑地看了何偉一眼，但見他沉浸在回憶當中，我便耐着性子繼續往下聽。
午後暖暖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何偉抱着僅僅兩歲的小孫子，小傢伙肉嘟嘟的小手緊緊摟着爺爺的脖子，嘴裏還在咿咿呀呀的說着些旁人聽不懂的話語。
突然，何偉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毫無徵兆的浸溼了自己的衣衫，何偉先是一愣，隨後便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當即手忙腳亂的給孩子收拾了起來。
講到這裏，何偉忽然停了下來，他的臉色頓時變的鐵青，就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我知道，轉折馬上就要來了，也隨着他的變化而緊張起來。
何偉平息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就在這時，旁邊一位面容和善、穿着樸素的大姐走上前來，伸出雙手，將你從我的懷裏接了過去，笑着對我打趣‘一看你都沒有帶過孩子，你慢慢收拾，不要着急，我幫你抱着’。”
何偉老臉一紅，他工作忙，兒子出生都是老伴一手拉扯，他可從來沒有學會怎麼照顧孩子，他感激的看了一眼這個大姐，轉身邁步就向車上走去，一路上，他也在盤算着估計孩子不舒服，得快點拿紙尿褲給孫子換上。
“你就這樣將我放心的交給一個路人？真不敢想象你兒子是怎麼長大成人的。呵！”我毫不留情的打擊了一句，而且直到此時，我也沒有喚他的兒子爲爸爸。
“我……唉！”何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繼續對我講述後續情節。
走着走着，何偉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心中莫名湧起一絲不安，剛剛那個大姐，看着是熱心，可怎麼連問都不問，就那麼自然的將孩子抱了過去，會不會有問題。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何偉的心臟猛地一緊，像是有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不會的，應該是自己多想了，他試圖說服自己，但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何偉連忙轉身往回跑。
可是當何偉跑回到原地的時候，剛剛抱着孩子的大姐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空蕩蕩的街道上，只有微風捲起幾片落葉。何偉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恐懼，額頭的汗珠順着臉頰滾落。
怎麼辦，我把孫子弄丟了，我的孫兒啊！
我怎麼面對蘇尋雁，如何面對親家啊。
何偉就像發瘋似的，在那空曠的街道上四處呼喊孫子的名字，充滿恐懼和絕望的聲音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聽完何偉的回憶，我心頭頓時一揪，不敢想象媽媽在得知了這個噩耗後，該是如何的痛苦。
“我媽……”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姥爺，我……我沒敢去見你媽。”何偉羞愧的難以自已，老臉紅的就像猴屁股一樣，支支吾吾的不敢看我噴火般的眼睛。
“你走吧，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害怕我忍不住揍你，替我媽揍你。”我長長呼了一口氣。
何偉的老臉頓時變得難看無比，就連皺紋都彷彿深了幾許。
“我罪孽深重，我知道我虧欠你們娘倆太多太多，我……我願意彌補，爺爺求你了，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何偉的聲音沙啞無比，充滿了祈求的味道。
我終於知道了，在醫院的時候，爲什麼媽媽看見何偉會憤怒難當，當時我還在納悶，這個位高權重的老頭，能有什麼對不起媽媽的。
現在我明白了，失子之痛，哪個母親能大度到一笑了之啊！
何偉在我的狠心之下，還是步履瞞珊的走了，看着他那孤寂的背影，我的心裏同樣也不好受，更多的則是心疼媽媽多年來的不易，尤其是自己犯下了重的罪孽，對媽媽來說，那不亞於晴天霹靂啊。
心潮起伏，情緒久久難以平復，忽然，我心頭浮上了一抹疑惑，從剛纔何偉的講述中來聽，他並沒有說起玉珏的事來，我既然被人販子偷走，那玉珏自然不可能被放過，還有，媽媽爲什麼會放下過去，依然相信何偉，拜託何偉照顧我自己呢。
一茬接一茬的疑點在我腦海打轉，但我並沒有去深究。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犯下的錯依然無法挽回，我只能嘗試着摁下心中對媽媽的愛戀，讓自己變得優秀起來，讓媽媽原諒我纔是當務之急。
第08章：溫妙竹訓斥
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待到心靜之後，翻開書本，心中暗暗發誓，我一定要考出一個好成績，絕不能讓媽媽再失望了。
學習這點苦算什麼，在部隊當兵，在安寧的地窖，和劉姐一起擺攤，這些苦都未能讓我屈服，我還不信拼了命的複習還不能把成績提上來。
匆匆數日而過，我玩命似的複習功課，每天不到凌晨兩點絕不上牀休息，我自然也沒有再去青兒那裏住宿，溫妙竹也好似消失了一般，從未聯繫過我，在這個節骨眼上，我自然無法分神去主動聯繫。
“咚咚……”
我簡簡單單的衝了一個澡，剛從衛生間出來就聽到了敲門聲。我嘆息了一聲，舉步朝門口走去。
何偉自從那天離開以後，好像把我的話聽進去了，沒有再來探望一次，但他每天都會吩咐人上門給我送些喫食。
“是你？你……你怎麼來了。”當我看清來人的時候，我心頭一陣莫名的心虛。
只見來人身穿咖啡色的束腰皮風衣，身姿高挑婀娜的年輕女人徑直將我推開，邁步走進客廳，一頭齊肩短髮稍顯凌亂，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五官精巧的鵝臉蛋露出幾分怒氣，竟是許久未見的溫妙竹。
“爲什麼不接我的電話？”溫妙竹旁若無人的坐在沙發上，一對水潤的眸子看向我，其中夾雜着幾分複雜的情緒。
“我……”
“呵！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不是又做了對不起你媽的事？要不然你媽爲什麼會無緣無故的跑到棉城去任職！要知道，以尋雁對你的溺愛，她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溫妙竹香肩微微聳動，咬着薄脣。
“妙竹姐，我……我沒有忍住，你也知道我心中所想……”面對任何人，哪怕是媽媽，我都能臉不紅心不跳的編出一套謊言應付，可唯獨面對她，我一句假話也說不出來，只因她那雙放佛能夠看透世間一切眼睛的，更何況，她對我的情況最清楚不過。索性，我實話實說了。
“沒忍住？這就是你的理由？”溫妙竹冷笑着問。
“我……那你說我該怎麼辦？除了你之外，媽媽就是我最愛的人，你也知道，這份愛不僅僅是兒子對母親的那麼簡單，你能明白嗎，當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那種痛苦與折磨根本不是時間所能抵消的，我知道我犯下了什麼樣的罪孽，我也知道媽媽經此之後該有多麼痛苦，可這一切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我內心深處的壓抑，此刻就像泄了閘的洪水一樣，噴湧而出，將自己掩藏了許久的祕密一股腦全部倒給了溫妙竹。
溫妙竹聽到“除了你之外”這句話時，心頭不可自抑泛起陣陣漣漪，可當她聽到後面的話時，一股濃濃的失望令她猛地站了起來，一張清冷若寒玉的臉蛋上，除了憤怒之外，便是痛心。
“我溫妙竹真是瞎了眼睛，居然會喜歡上你這樣一個無情無義、畜生不如的人渣，哦，不對，你的所作所爲根本就不配做一個人！”溫妙竹的喉嚨裏一陣蠕動，好像有一股頂在那裏，上不來，下不去，一雙水潤的大眼睛血紅血紅的，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就像看見了茅房裏石頭一樣看着我。
“我……”從未見過溫妙竹發這麼大的火，她那犀利的言辭令我楞在了原地，豆豆被綁架時，也沒見她如此。心裏隱隱酸澀的同時，卻不知道該如何搭話。
“真不敢想象，世間竟有你這種人。”溫妙竹一對美眸裏湧起無數的怨憤，最後怒極反笑：“早知道今日，你說你上次要是跳進了河裏淹死該多好，一了百了，想必你媽痛苦一陣子也就過去了，呵，沒成想將你找回來之後，她反而要受你一輩子的折磨！！！”
“要受你一輩子的折磨！受你一輩子的折磨！一輩子的折磨！折磨！折磨……”
溫妙竹這句話就像一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我的心頭，陣陣迴音在我腦海裏經久不衰！喉嚨一甜，一股溫熱的液體放佛要竄出來，同時身子一軟，我連忙扶住牆面站穩，將喉嚨裏那股溫熱生生嚥了回去，怔怔的呆愣在原地，失神的看着溫妙竹。
溫妙竹瞧見我臉色頓時蒼白的可怕，沒有一絲血色，尤其是看到我搖搖欲墜身子，她心頭頓時一慌，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但她還是止住了自己動作，眼裏劃過一抹不忍心的神色，旋即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你的媽媽，那你可知道，這份愛讓她痛不欲生嗎？你可知道你所謂的愛，讓她連當媽媽的勇氣都拿不出來了，你可知道你這份愛對她來說，是有多麼的殘忍嗎？”到最後，溫妙竹近乎用喊的方式問完了最後的話，澎湃的情緒讓她胸口起伏不定。
我木然地搖着頭，嘴裏毫無意識的呢喃着：“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
“上次我使用催眠的方式救了你，也採用了一些……一些特殊的方式讓你暫時打消自殺的念頭，呵，現在想起來我是真的傻啊，我居然天真的想着，等你年齡再大一些，就會明白對母親的依賴，那根本不是男女之情之愛，今天我算是知道了，你什麼都清楚，可就是沉迷其中，不願清醒。”
溫妙竹鼻息聲越來越重，胸口起伏劇烈，好似猶豫了一下，隨後突然上前，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啪”溫妙竹這一巴掌，是真的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我本就顫顫巍巍的站立不穩，這一巴掌襲來，直接將我扇翻在地。
“愛一個人沒錯，你可錯就錯在你忘了那個人是你的親生母親，錯就錯在你居然想靠既成事實來逼迫你媽就範，你說你還是不是人？”
我緩緩抬起頭，與溫妙竹的視線碰觸在一起，兩隻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隨後又緩緩鬆開，慘然一笑：“從今往後，我不會有這些癡心念想了。”
我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聽在溫妙竹的耳中，頓時讓她渾身一震，眼中劃過一抹不忍，她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我的決心。
“好自爲之！”
溫妙竹走在街頭，她心裏沒有一絲輕鬆的感覺，相反沉甸甸的，“小遠，回頭吧，再這樣下去，你真的就毀了！”溫妙竹不知道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他。
第09章：媽媽來電
天空陰沉沉的，淺灰色的雲層厚重的堆積着，似乎隨時都會灑下紛飛的雪花。樹木早已褪去了繁茂的樹枝，只剩下乾枯的枝丫，如同伸向天空的瘦骨林柴的手指，在寒風中無奈地顫抖。
臘月悄然來臨，這也意味着再有幾天，就到了放假的時候。
這兩個月的時間，我拼命苦讀，成績追上來了不少，眼看期末考試將至，我比以往更爲用功了。
下午放學後，所有人都回家了，班級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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