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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8-03
「亦非以凌霄觀弟子身份前來……」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後氣息奄奄的長孫蓮心,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帶着一種宣告天地般的決絕——
「今日,我花清風在此,只以她——長孫蓮心丈夫的身份前來!」
「任何傷她者,死!」
……
「……然後啊,姐夫他就那麼唰地一下!像天神下凡一樣!一掌就把那個老
妖怪的鬼爪子拍得粉碎!然後擋在皇姐前面,對着那老妖怪,聲音冷得能凍死人!
他說:「今日,我花清風在此,只以她——長孫蓮心丈夫的身份前來!任何傷她
者,死!』」
風盈袖眉飛色舞地講述着數年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小臉激動得泛紅,彷彿
親臨其境。
她坐在蕭煙雲這桌,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吸引附近幾桌賓客的注意,同桌
的蘇夢璃慵懶地倚着椅背,赤紅髮絲垂落,嫵媚的狐狸眼中難得露出幾分興致,
脣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好故事,小傢伙,以後哄玲兒睡覺時,可以講講。」
連一向對風盈袖聒噪不耐的東方筱,此刻也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漂浮的
茶葉上,神色淡淡,難得沒有出言打斷,只是那捏着杯沿的指尖微微泛白。
「……真好啊,什麼時候,也能有個男人,像花少主對皇姐那樣,不顧一切
地來救我呢……」風盈袖託着腮,眼神飄向遠處,帶着一絲少女的憧憬和悵然。
她忽然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狐狸眼狡黠地眨了眨,直勾勾地看向蕭煙雲,聲
音帶着刻意的天真和試探。
「蕭公子,你說……要是以後盈袖再有危險,你會不會也像花少主那樣,奮
不顧身地來救我呀?」
「啊!當然!我是替蕭夫人問的!蕭夫人您說是吧?」話音未落,她彷彿才
想起旁邊坐着誰,趕緊捂住嘴,一臉無辜地瞥向東方筱,補救道。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東方筱手中那隻上好的青玉瓷杯應聲而裂,茶水順
着她白皙的手指蜿蜒流下。
滿桌皆驚!連鄰桌的交談聲都瞬間低了下去。
東方筱卻緩緩抬起手,看着指間碎裂的瓷片和淋漓的茶水,臉上竟綻開一個
堪稱「和善」的微笑,聲音平穩無波,清晰地傳遍周圍。
「無妨,孤……妾身一時不慎,失禮了。」她隨手將碎片丟在侍從慌忙遞上
的托盤裏,接過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着手,彷彿剛纔捏碎杯子的不是她。
蕭煙雲只覺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頭皮發麻,他趕緊乾咳一聲,強行將話
題從這要命的修羅場拽開,轉頭問風盈袖:
「殿下,按你所說,經歷生死患難,花少主與令姐情意深厚,爲何如今看着
……卻如此疏離冷淡?」
「因爲……因爲皇姐她……始終覺得配不上花少主啊……如果當初是她繼承
了追日果,如果她的臉……哪怕能好一點點……她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可…
…可這機會,被我毀了……」風盈袖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蔫頭耷腦,聲音
也低了下去,她眼圈又紅了。
「殿下無需過於自責,蓮心殿下,她從未真正怪罪過你。」蕭煙雲心中瞭然,
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想起長孫蓮心那清冷麪具下深藏的溫柔。
風盈袖聞言,身體微微一震,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晚在客棧,皇姐是
如何溫柔地抱住痛哭流涕的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堅定地在她耳邊低語:
「盈袖,姐姐從未怪過你,也從未怨恨過你……神果選擇了你,便是天命選
擇了你,答應姐姐,以後……要做一個比父王更好的女帝,不要讓我失望……」
就在這時,禮官洪亮的聲音穿透了大殿的喧囂:
「吉時已到——!請才子佳人——登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大殿一側,百花谷少宗主花清風的身影出現在門外,一身雲水青衫,身姿挺
拔如松。
另一側,高懸的閣樓之上,珠簾輕啓,齊梁長公主長孫蓮心在侍女的攙扶下,
款款步下玉階。
蕭煙雲的心也提了起來。
如此正式場合,若長孫蓮心依舊戴着那象徵性的黃金面具,必然引來無數非
議,不僅皇室顏面受損,更可能被百花谷有心人借題發揮,他暗自揣度,花清風
會如何維護?
然而,當長孫蓮心完全走下玉階,出現在所有人視線中時,整個大殿瞬間陷
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她沒有戴黃金面具!
但那張露出的臉……
卻並非衆人想象中傾國傾城。
亦非風盈袖和蕭煙雲等人所知的猙獰可怖。
那是一張極其平凡,甚至可以說有些普通的面容。
五官清秀,卻毫無驚豔之處,皮膚帶着些許蒼白,放在人羣中,轉眼便會忘
記。
失望、錯愕、茫然……種種情緒在賓客眼中交織。
不少人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般迅速蔓延開來。
「這……這就是長公主真容?未免……太過尋常了些……」
「唉,原以爲濯清漣水心的天驕是何等絕色,不曾想……」
「噓!小聲點!據說當年陛下爲了提升後嗣資質,強娶了一位修爲高深但容
貌……呃……欠奉的洞虛期女修……說不定……」
「嘖嘖,難怪一直戴着面具,原來是隨了母族相貌……可惜了花少宗主這般
人物……」
「門不當戶不對,單論相貌,長公主確實……配不上啊……」
風盈袖猛地捂住了嘴,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痛楚。
她太瞭解自己的皇姐了,那個心高氣傲,自尊心強到寧願承受面具重壓也絕
不僞裝的長孫蓮心……竟然爲了這場訂婚宴,爲了不在花清風面前暴露那不堪的
真容,爲了……不讓他難堪……甘願用易容術將自己變成了這副平凡的模樣,她
究竟忍受了多大的屈辱和內心的煎熬?!
蘇夢璃輕輕嘆了口氣,嫵媚的眼中也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憐憫,東方筱擦拭手
指的動作頓了頓,看着臺上那個強裝鎮定,卻因緊張而指尖微微顫抖的平凡女子,
清冷的眸底也掠過一絲複雜的微瀾。
這個女人,在感情裏把自己放得太低,又付出得太多。
風盈袖聽着那些越來越難聽的議論,氣得渾身發抖,俏臉漲紅,幾乎要拍案
而起!
就在這時,大殿門口的花清風動了。
他穩步踏入殿中,步履沉穩,然而,當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殿內璀璨的燈火
下時,剛剛平息的譁然聲瞬間變成了更大的驚愕浪潮!
花清風的臉上,赫然戴着一副與長孫蓮心曾經佩戴的,一模一樣的——
黃金面具!
那冰冷神聖,覆蓋全臉的黃金面具,在燈火下折射出威嚴而神祕的光澤,將
他清俊的容顏徹底隱藏!就如同曾經的長孫蓮心,將所有的脆弱與不堪,都藏在
那金屬之後!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驚呆了!
長孫蓮心站在臺上,看着那個戴着黃金面具,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青色身影,
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硬得如同石雕!那雙清澈而晶瑩的眼眸中,瞬間溢滿了驚濤
駭浪般的震撼,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無法抑制的酸楚和溫暖!
花清風無視了所有驚愕,探究,甚至帶着嘲弄的目光,他徑直走到長孫蓮心
面前站定。
在萬衆矚目之下,他緩緩抬起手,伸向自己臉上的黃金面具。
卡噠。
一聲輕響,面具解下。
露出了他那張清俊絕倫,足以令滿堂生輝的面容。
然後,在長孫蓮心呆滯的目光中,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他動作輕柔而堅
定地,將自己剛剛摘下的,還帶着他體溫的黃金面具,覆在了她的臉上,仔細地
爲她繫好。
動作溫柔,如同在完成一個神聖的儀式。
做完這一切,花清風才重新看向她,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靜,透過面具的眼縫,
彷彿能直抵她的靈魂深處,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落針可聞的大殿之中,
帶着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蓮心。」
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如此親暱地呼喚她的名字。
「我從未在乎過旁人如何看我,更不在乎他們如何看你。」
「很久以前,我就告訴過你,我花清風此生,只做自己認爲正確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堂賓客,帶着一種睥睨一切的淡然,最終落回眼前那
張重新被黃金覆蓋的面容上,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宣告天地般的篤定與深情:
「而此刻,站在這裏,站在你的身邊——」
「便是我花清風此生,做過最正確的事!」
話音落下,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寂靜的大殿中激起千層浪!所有的竊竊
私語,所有的輕視嘲諷、所有的疑惑不解,都在這一刻被這石破天驚的宣言徹底
粉碎!
風盈袖捂着嘴,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卻是喜悅的淚水。
蘇夢璃脣角勾起一抹真心的,帶着讚賞的笑意。
東方筱的眼中,也掠過一絲動容。
而虛假的面孔之下,長孫蓮心早已淚流滿面,身體微微顫抖,卻不再是恐懼
和屈辱,而是被巨大的,從未奢望過的幸福和安全感徹底淹沒!
花清風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微顫的手,他的手溫暖而有力,如同磐石,
給予她支撐一切的力量。
……
喧囂的訂婚宴終於曲終人散。
賓客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殿的餘香與尚未冷卻的議論,蕭煙雲、東方筱與
蘇夢璃也隨着人流向外走去。
嗡——!
腰間懸掛的紅綾古劍毫無徵兆地發出一陣急促而輕微的震顫,彷彿在無聲地
吶喊!一股冰冷的、充滿警示意味的意念瞬間刺入蕭煙雲識海。
蕭煙雲腳步一頓,心中凜然,紅綾這丫頭,自從上次在前往邊境的路上沉寂
後,已許久未曾主動現身,此刻如此急切……
「蘇宗主,筱兒,」他迅速轉身,臉上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方纔感
應到一絲靈力異動,似是故人氣息,我去查探一番,去去便回。」
「喲?故人?男的女的呀?小傢伙,可別又去沾花惹草,讓本座和筱兒好等~」
蘇夢璃正慵懶地把玩着一縷赤發,聞言,那雙嫵媚的狐狸眼斜睨過來,脣角勾起
一抹促狹的弧度。
「早去早回。」東方筱卻只是淡淡地看了蕭煙雲一眼,眼神平靜無波,並未
有絲毫懷疑,她微微頷首,聲音清冷依舊。
蕭煙雲心中微松,對二女點了點頭,身形一閃,便融入宮牆的陰影之中。
待二女身影消失在宮門拐角,蕭煙雲立刻閃身掠入一處僻靜的宮苑角落,他
指尖凝聚靈力,輕輕拂過紅菱劍身,低聲道:
「紅綾?怎麼回事?」
紅光微閃,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自紅菱劍中凝聚而出,紅綾依舊是那身標誌
性的火紅勁裝,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姿,一頭烏黑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髮梢無
風自動,如同燃燒的火焰,她精緻的小臉上帶着一絲罕見的凝重,沒好氣地瞪着
他,眉頭緊鎖,那雙總是帶着幾分傲氣和不耐煩的眸子裏,此刻竟充滿了罕見的
凝重和一絲……焦慮?
「噓!閉嘴!」紅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不容置疑的
命令,「跟我來!腳步放輕,氣息斂住!暴露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她也不等蕭煙雲回應,身形化作一道幾不可察的紅色流光,如同融入
夜色的靈貓,悄無聲息地朝着皇宮深處潛去。
蕭煙雲心中疑慮更甚,但深知紅綾不會無的放矢,立刻收斂全身氣息,如同
鬼魅般緊隨其後,兩人在宏偉宮闕的陰影中穿梭,避開巡邏的侍衛,越走越深。
「紅綾,到底怎麼回事?」蕭煙雲以神念傳音,語氣凝重。
「我身爲魔劍劍靈,天生靈覺敏銳,尤其對生靈心緒變化中的生死之念感應
極強!方纔酒宴上還好好的,可就在散席後不久,那個小丫頭……風盈袖的生念,
突然變得極其微弱飄渺!就像……就像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一樣!」紅綾的身
影在前方微微一頓,同樣以神念回應,聲音帶着一絲煩躁和不解。
「我覺得不對勁,立刻分出一縷劍上的紅鏽附在她裙角作爲引耳追蹤,可她
根本沒回自己的公主殿!她去的方向是……御書房!」
御書房?蕭煙雲心中一沉。這麼晚了,風盈袖獨自去御書房做什麼?而且她
的生念爲何會突然變得如此微弱?
兩人不再言語,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
潛行至御書房外,殿內燈火通明,映出窗欞上晃動的人影。
紅綾打了個手勢,兩人屏息凝神,如同壁虎般緊貼着冰冷的宮牆,將靈覺提
升到極致,捕捉着殿內傳出的細微聲音。
起初是一片壓抑的沉默,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一種沉重得令人窒息的
喘息。
終於,一個沙啞低沉,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才擠出來的聲音打破了死寂,那
聲音屬於風盈袖,卻全然沒有了平日的清脆嬌憨,只剩下一種近乎枯槁的決絕:
「父王……」
聲音頓了頓,帶着難以言喻的沉重和顫抖。
「孩兒……請求……」
又是長久的沉默,彷彿在積蓄着最後的勇氣。
「請求……歸還追日神果!」
最後幾個字,如同從喉嚨深處嘶吼出來,帶着一種撕裂般的痛楚!
「重新舉行交接儀式!將神果……還給皇姐!」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