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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8-10
第30章
面對陳雅發來的信息，程明認爲又是陳雅的把戲，就沒理她，繼續喝酒。
不知過了多久，電視裏的一聲「救命」的尖叫把程明驚醒。他感到後怕，萬
一陳雅真的有事怎麼辦？
他拿起鑰匙就驅車來到陳雅的出租屋。
程明把車停在陳雅出租屋樓下，車燈掃過一輛眼熟的黑色 SUV .他心臟猛地
一沉——周強的車。他熄了火，坐在駕駛座，盯着那輛車。難道陳雅真的有事？
周圍很安靜啊。
樓道里聲控燈壞了，一片漆黑死寂。他推開車門，迎着夜風快步踏上樓梯。
越靠近陳雅那層，心中越隱約感到不安。
走到門口。門縫下透出一線昏黃的光。裏面傳來聲音。一個男人粗重的喘息，
像拉破的風箱。還有牀板不堪重負的、有節奏的吱呀聲。每一次撞擊都悶響着，
穿透薄薄的門板。接着是陳雅的聲音，又尖又媚，帶着哭腔似的亢奮：" 強哥
…強哥！你好棒…啊…好厲害…快…快把人家操死了…啊……用力！再用力點操
死人家！……"
程明像被釘在原地，全身的血都衝到了頭頂，又在瞬間凍結。那個男人的聲
音，帶着得意和粗野，喘息着回應：" 操！小騷貨…程明不理你纔想起我，是不
是？…操死你！…小賤貨！" 是周強。絕對是他。
程明的手按在冰冷的把手上。他腦子裏嗡嗡作響。周強。他最好的朋友，拍
着胸脯說" 哥幫你盯着那丫頭" 的警察兄弟。現在就在裏面，在他" 照顧" 的女
孩身上，像頭野獸一樣衝撞。陳雅那些撒嬌的信息，那些依賴的眼神…全是假的？
還是。。。這纔是她真實的樣子？他眼前閃過車庫那晚，她緊貼着張局長的樣子。
一種被愚弄的憤怒和被背叛的冰冷交織着，讓他胃裏翻江倒海。
門內的動靜越來越大。陳雅的聲音拔得更高，帶着一種瀕死的、又極度享受
的尖叫。牀板的哀鳴更加密集劇烈。周強低吼着，像要完成最後的衝刺。
程明猛地收回手，像被門板燙到。他踉蹌着後退一步，撞到冰冷的牆壁。他
死死盯着那線門縫下的光，聽着裏面肆無忌憚的交媾聲，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
麼長。終於，一聲男人壓抑到極致的嘶吼，伴隨着陳雅拉長變調的哭喊，然後是
重物砸落般的死寂。只剩下兩人粗重混亂的喘息。
程明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喉嚨發緊。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伴隨着
一種奇異的、冰冷的麻木。他深愛的妻子在張哲身下迷醉的畫面，書房裏周雨薇
驚慌失措的小臉，此刻全都湧上來，和眼前門板後這對交纏的肉體混在一起。他
愛蘇晴，這愛此刻像沉重的枷鎖，勒得他窒息。他對周雨薇那點見不得光的慾望，
此刻顯得無比卑劣可笑。而眼前這門內的景象，像一面殘酷的鏡子，照出他所有
掙扎的徒勞和荒唐。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透着一線光的門。裏面是他以爲需要他保護的
" 脆弱" 女孩，和他最信任的兄弟。他無聲地扯了扯嘴角，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
度。
他轉過身，腳步虛浮地走下樓梯。每一步都踩在空洞的迴音上。回到車裏，
他握着方向盤，手指冰涼。
程明坐在車裏，手指冰冷地扣着方向盤。引擎熄火後的寂靜像一層溼冷的布
裹着他。車窗外是沉沉的夜，遠處路燈的光暈模糊不清。剛纔出租屋裏的聲音還
在腦子裏嗡嗡作響——周強的喘息，陳雅誇張的呻吟，牀板的哀鳴。信任？保護？
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一種巨大的空洞和冰冷從心底蔓延開，比憤怒更甚，吞噬
着他。
他需要抓住點什麼。一個錨點。一個證明這荒誕世界還有一絲真實存在的東
西。幾乎是本能地，他摸出手機，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下眼。指尖在通訊錄裏滑
動，停在一個名字上——蘇晴。他的妻子。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安全」港灣。
電話撥出去，忙音在死寂的車廂裏格外清晰。一聲，兩聲……他無意識地收
緊手指，指甲邊緣陷進方向盤冰冷的皮革裏。
「喂？」電話終於接通了。蘇晴的聲音傳來，背景很安靜，只隱約有點模糊
的背景音樂聲。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繃？帶着一種刻意壓低的平穩，但尾
音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婆，」程明開口，聲音嘶啞，「是我。」
「老公？」蘇晴的聲音頓了一下，明顯帶着意外，背景那點微弱的音樂聲也
幾乎消失了，像是她迅速捂住了話筒或走到了相對安靜的地方。「怎麼了？聲音
這麼啞？有事？」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一點。
「你那邊……還好嗎？忙不忙？」他笨拙地尋找着話題，只是想多聽聽她的
聲音，確認她的存在。
「還好，剛處理完一個急診，現在……呃，稍微喘口氣。」蘇晴的聲音傳來，
氣息似乎更不穩了，中間夾雜着一聲輕微的、幾不可聞的吸氣聲，「你呢？聽起
來不太對勁。出什麼事了？」她追問，語氣裏有慣常的關切，但程明捕捉到一絲
不易察覺的心不在焉。
「沒什麼大事，就是……」程明剛想編個理由，話頭猛地頓住了。
因爲就在這時，電話那頭清晰地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短促的呻吟！
「啊！……」
那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着一種猝不及防的、混合着某種
強烈生理刺激的意味。它如此突兀地刺破了那片寧靜，瞬間扎進程明的耳膜，帶
着冰冷的穿透力。
「老婆！……」
程明剛想追問，緊接卻聽到「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忙音冷酷地響起。
程明僵在駕駛座上，手機還貼在耳邊，裏面只剩下單調的忙音。那聲短促的
「啊」像一顆冰冷的子彈，瞬間擊穿了他剛剛試圖尋求安慰的脆弱壁壘。
醫院……值班……「剛處理完一個急診」……「喘口氣」……那聲猝不及防
的、帶着情慾色彩的呻吟……
所有的線索瞬間在程明混亂的腦海裏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他不願深想卻無比
清晰的畫面。握着方向盤的手指，冰涼的觸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灼
熱感，從指尖一直燒到心臟。
他慢慢放下手機，屏幕還亮着，顯示着「通話結束」。他盯着車窗外遠處透
出的幾盞燈光，眼神空洞。寒意透過車窗縫隙鑽進車廂，卻比不上他心底驟然湧
上的、徹骨的冰冷。那空洞感瞬間被一種更龐大、更令人窒息的絕望填滿了。他
剛剛逃離一個背叛的現場，試圖抓住最後的浮木，卻發現這根浮木，早已沉入了
更深的、他無法觸及的黑暗漩渦。
他猛地發動車子，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去哪？他不知道。家？那
個空殼？他只想逃離，逃離這一切。車子漫無目的地衝進夜色，最終停在一個霓
虹閃爍、人影綽綽的街區邊緣。廉價旅館的招牌和曖昧的粉紅燈箱擠在一起，空
氣裏混雜着油煙和劣質香水的味道。
他推開車門，腳步虛浮地走上人行道。酒精的味道從旁邊的酒吧門縫裏飄出
來，引誘着他。他鑽了進去，震耳的音樂和渾濁的空氣瞬間將他吞沒。他擠到吧
臺，手指用力敲着檯面：「威士忌。雙份。」
一杯接一杯。辛辣的液體灼燒着喉嚨，卻澆不滅心底的焦渴和污穢感。蘇晴
的呻吟，張哲年輕的身體壓在妻子身上，周強在陳雅體內衝刺的畫面，周雨薇驚
恐通紅的耳朵……所有畫面在酒精裏發酵、扭曲。他趴在吧檯上，視線模糊。酒
吧裏那些扭動的身體，那些放浪的笑聲，都成了背景噪音。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推搡着離開酒吧。冷風一吹，他踉蹌了一下，扶住冰冷
的牆壁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胃裏火燒火燎，腦子卻異常清醒地痛着。
「大哥，一個人啊？」一個帶着濃重脂粉氣的聲音貼上來。程明眯着眼，昏
暗中看到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站在面前。女人年紀不大，劣質的香水味嗆人，眼
線畫得又黑又粗，嘴脣塗得鮮紅。緊身裙的領口開得很低。
程明沒說話，只是看着她。女人笑了笑，帶着職業性的挑逗，伸手挽住他的
胳膊：「大哥，找個地方放鬆放鬆？二百塊包你舒服。」她的身體貼上來，帶着
風塵裏特有的溫度。
程明腦子一片混沌。放鬆？舒服？他需要什麼？需要忘記。需要證明自己還
是個男人，還能掌控點什麼，哪怕是最骯髒的交易。他看着女人堆滿笑容的臉，
那厚厚的粉底下是掩蓋不住的疲憊。一股自暴自棄的衝動猛地湧上來。
他任由女人半扶半拽地將他拉進一條更暗的巷子，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舊木
門。房間狹小逼仄，只有一張牀，一箇舊衣櫃。空氣裏是發黴和廉價香水混合的
怪味。
程明胃裏一陣翻攪，酒精燒得他喉嚨發乾，腦子嗡嗡響，只剩下一個念頭：
發泄。把堵在胸口那股骯髒、憋悶、被所有人背叛的怒火，狠狠砸出去。
他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皺了下眉。女人似乎愣了一下，抬眼
仔細看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線下，那雙眼睛裏的職業性媚態似乎僵住了片刻，閃
過一絲極快、難以捕捉的複雜情緒，像是……認出了什麼？但很快，那點異樣就
被更深、更順從的麻木覆蓋。她沒說話，任由他粗暴地把她推到那張吱呀作響的
舊牀上。
程明撲了上去。沒有前戲，沒有溫情，只有粗暴的撕扯和佔有。他像一頭受
傷的野獸，把身下這個「賤女人」當成了泄憤的肉體。他掐着她的腰，動作蠻橫，
指甲陷進她柔軟的皮肉裏。女人咬着嘴脣，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身體緊繃
着承受他的撞擊。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黑暗中，程明看不清女人的臉，只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和僵硬。他不在乎。
他只想摧毀，想證明自己還能掌控點什麼，哪怕是最卑劣的掌控。他腦子裏閃過
蘇晴在張哲身下的畫面，閃過陳雅在周強身下的尖叫……所有畫面都扭曲着，燃
燒着，最終匯聚成他此刻施加在這具陌生肉體上的暴行。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虛脫般的疲憊席捲了他。他低吼一聲，動作驟然停止，
沉重的身體壓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房間裏只剩下兩人混亂的呼吸聲和那
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巨大的空虛感瞬間吞噬了他，比酒精更猛烈。他摸索着掏出錢包，抽出一沓
錢，看也沒看，胡亂扔在女人身邊皺巴巴的牀單上。
" 拿着。" 聲音嘶啞，帶着發泄後的厭惡，分不清是對女人還是對自己。
女人沒動。她慢慢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把皺巴巴的羣角往下拉了拉，試圖遮
住腰側和大腿上幾處被程明指甲掐出的、在昏暗中也能看到的暗紅指痕。她的動
作很輕，帶着一種近乎卑微的掩飾。然後，她伸手，把那幾張散亂的鈔票輕輕攏
了攏，推回到程明身邊。
程明愣住了，猛地抬起頭頭。昏暗的光線下，女人低着頭，看不清表情。她
聲音很低，帶着一種奇怪的平靜：" 不要錢。"
程明腦子一片空白。什麼意思？嫌少？還是……他盯着她，一種莫名的、不
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女人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再是麻木的風塵味，裏面盛滿了
複雜的情緒——痛苦、羞恥，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情？她嘴脣動了動，聲
音更低了，像蚊子哼哼，卻清晰地刺進程明的耳膜：" 謝謝您……當年……救了
我……"
轟一一！程明感覺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片空白，隨即是尖銳的
耳鳴。他猛地站起來，眼睛死死盯住女人的臉。昏暗的燈光下，那張濃妝豔抹的
臉，五官輪廓……漸漸地和記憶深處那張蒼白、驚恐、被河水泡得發脹的小臉重
合！
是她！那個他當年跳進洪水裏救起的小女孩？
他僵在原地，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目光空洞地掃過空蕩蕩的牀鋪，
掃過皺巴巴的牀單，掃過那些鈔票……最終停留在自己剛纔瘋狂踐踏的瘦弱身體
上。
他像一頭徹底瘋狂的野獸，跌跌撞撞地衝出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衝進外
面濃稠的夜色裏。" 啊一一！！！" 一聲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聲的嚎叫從程明
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充滿了絕望和無法宣泄的痛苦，在寂靜的深夜裏迴盪。他所
有的掙扎、僞裝、僅存的自我價值感徹底被擊碎。他無法再面對任何人，無法面
對自己。他像瘋子一樣在骯髒的巷子裏狂奔，喉嚨發出撕心裂肺的無法釋放的嚎
叫。
第31章
一年以後。
又是一個畢業季。辦公室裏堆着學生送的謝師禮。在謝師宴上，周雨薇穿着
素淨的裙子，禮貌地向他敬茶，說了聲" 謝謝程老師".那個叫劉浩的男生站在她
身邊，敬完茶，兩人自然地牽起手離開。他看着兩人並肩離開，女孩清瘦的背影
消失在門口，心裏空了一下，很快又被一種漠然填滿。陳雅沒來，她沒考上要復
讀一年。
程明帶着些許醉意回到家。
門開了，客廳冷氣很足。蘇晴繫着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裏端着一碗湯。" 回
來了？喝點醒酒湯。" 她聲音平靜，像過去無數個夜晚那樣爲他準備醒酒湯。
程明坐到餐桌前。湯碗冒着熱氣。他舀起一勺，吹了吹，慢慢喝下去。胃裏
暖和了些。蘇晴坐在他對面，看着他喝湯。等他放下勺子，她纔開口，語氣像是
討論週末去哪裏買菜：" 老公，暑假到了。我們和阿哲一起去東南亞海島遊，好
不好？那邊天氣好，放鬆一下。" 她頓了頓，補充道，" 他正好也大學畢業了，
找到了工作。"
" 好啊。"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有點啞，但很乾脆。
他拿起湯匙，在空碗裏攪了攪，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是該出去轉轉。"
蘇晴似乎鬆了口氣，嘴角也彎了一下。" 嗯，我去訂機票和酒店。" 她起身
收拾碗筷。
程明看着她的背影走進廚房，似乎想起了什麼。他起身，走到書房角落拉開
最底層的抽屜，那裏藏着一個不起眼的舊紙盒。他把它抽出來，吹掉灰塵。盒子
裏是幾張舊光盤，塑料殼已經磨損發黃。他抽出一張，封面是模糊的熱帶島嶼風
景，一個穿着比基尼的亞洲女郎笑容燦爛，旁邊印着幾行日文和英文標題：《Rina！
Burst Open！南の島》。
他拿着光盤走到客廳。蘇晴擦着手從廚房出來，看到他手裏的東西，腳步頓
了一下。
程明晃了晃光盤，語氣平淡得像在推薦一部紀錄片，" 這是當年在大學淘到
的。熱帶海島，陽光沙灘，還有三人行，拍得精彩極了。我們一起來看吧。"
程明把那張印着泳裝美女和熱帶風光的舊光盤推進播放機。電視屏幕閃爍幾
下，跳出有些模糊的菜單畫面。他熟練地快進，直到找到標記着「南の島·3P」
的片段。
屏幕上，碧海藍天，椰林樹影。穿着清涼比基尼的美女Rina被兩個健碩的男
人夾在中間，畫面大膽而直白。海浪聲和誇張的喘息瞬間充滿了客廳。
程明不由分說把妻子拉住，兩人坐在沙發上一起觀摩。蘇晴掙扎了幾下就由
着丈夫，眼睛看着屏幕，耳根微微泛紅。
「看這裏，」程明指着屏幕，聲音帶着酒後的沙啞和興奮，「沙灘，海浪
…多應景。當年在大學我就幻想有這麼一天能像影片裏一樣，來一場熱帶海島性
愛之旅，特別是裏面一段女主角和兩個男生在海邊3p的那場戲，精彩極了，我們
一起觀摩觀摩，以後好和阿哲一起體驗下。」
蘇晴沒接話，目光依舊落在電視上。程明的手滑下來，隔着薄薄的連衣裙，
在她腰側摩挲。蘇晴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沒躲開，也沒看
他。
「老公，」蘇晴開口，聲音很平靜，目光還盯着屏幕上糾纏的身影，「這片
子…有點年頭了吧？畫質都糊了。」她端起碗，又餵了他一口湯。
「老片子才經典。」程明的手指在她腰上畫着圈，感受着衣料下肌膚的溫熱，
「精髓在…氛圍。你看Rina的表情…」他湊近蘇晴耳邊，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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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陳雅發來的信息，程明認爲又是陳雅的把戲，就沒理她，繼續喝酒。
不知過了多久，電視裏的一聲「救命」的尖叫把程明驚醒。他感到後怕，萬
一陳雅真的有事怎麼辦？
他拿起鑰匙就驅車來到陳雅的出租屋。
程明把車停在陳雅出租屋樓下，車燈掃過一輛眼熟的黑色 SUV .他心臟猛地
一沉——周強的車。他熄了火，坐在駕駛座，盯着那輛車。難道陳雅真的有事？
周圍很安靜啊。
樓道里聲控燈壞了，一片漆黑死寂。他推開車門，迎着夜風快步踏上樓梯。
越靠近陳雅那層，心中越隱約感到不安。
走到門口。門縫下透出一線昏黃的光。裏面傳來聲音。一個男人粗重的喘息，
像拉破的風箱。還有牀板不堪重負的、有節奏的吱呀聲。每一次撞擊都悶響着，
穿透薄薄的門板。接着是陳雅的聲音，又尖又媚，帶着哭腔似的亢奮：" 強哥
…強哥！你好棒…啊…好厲害…快…快把人家操死了…啊……用力！再用力點操
死人家！……"
程明像被釘在原地，全身的血都衝到了頭頂，又在瞬間凍結。那個男人的聲
音，帶着得意和粗野，喘息着回應：" 操！小騷貨…程明不理你纔想起我，是不
是？…操死你！…小賤貨！" 是周強。絕對是他。
程明的手按在冰冷的把手上。他腦子裏嗡嗡作響。周強。他最好的朋友，拍
着胸脯說" 哥幫你盯着那丫頭" 的警察兄弟。現在就在裏面，在他" 照顧" 的女
孩身上，像頭野獸一樣衝撞。陳雅那些撒嬌的信息，那些依賴的眼神…全是假的？
還是。。。這纔是她真實的樣子？他眼前閃過車庫那晚，她緊貼着張局長的樣子。
一種被愚弄的憤怒和被背叛的冰冷交織着，讓他胃裏翻江倒海。
門內的動靜越來越大。陳雅的聲音拔得更高，帶着一種瀕死的、又極度享受
的尖叫。牀板的哀鳴更加密集劇烈。周強低吼着，像要完成最後的衝刺。
程明猛地收回手，像被門板燙到。他踉蹌着後退一步，撞到冰冷的牆壁。他
死死盯着那線門縫下的光，聽着裏面肆無忌憚的交媾聲，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
麼長。終於，一聲男人壓抑到極致的嘶吼，伴隨着陳雅拉長變調的哭喊，然後是
重物砸落般的死寂。只剩下兩人粗重混亂的喘息。
程明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喉嚨發緊。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伴隨着
一種奇異的、冰冷的麻木。他深愛的妻子在張哲身下迷醉的畫面，書房裏周雨薇
驚慌失措的小臉，此刻全都湧上來，和眼前門板後這對交纏的肉體混在一起。他
愛蘇晴，這愛此刻像沉重的枷鎖，勒得他窒息。他對周雨薇那點見不得光的慾望，
此刻顯得無比卑劣可笑。而眼前這門內的景象，像一面殘酷的鏡子，照出他所有
掙扎的徒勞和荒唐。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透着一線光的門。裏面是他以爲需要他保護的
" 脆弱" 女孩，和他最信任的兄弟。他無聲地扯了扯嘴角，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
度。
他轉過身，腳步虛浮地走下樓梯。每一步都踩在空洞的迴音上。回到車裏，
他握着方向盤，手指冰涼。
程明坐在車裏，手指冰冷地扣着方向盤。引擎熄火後的寂靜像一層溼冷的布
裹着他。車窗外是沉沉的夜，遠處路燈的光暈模糊不清。剛纔出租屋裏的聲音還
在腦子裏嗡嗡作響——周強的喘息，陳雅誇張的呻吟，牀板的哀鳴。信任？保護？
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一種巨大的空洞和冰冷從心底蔓延開，比憤怒更甚，吞噬
着他。
他需要抓住點什麼。一個錨點。一個證明這荒誕世界還有一絲真實存在的東
西。幾乎是本能地，他摸出手機，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下眼。指尖在通訊錄裏滑
動，停在一個名字上——蘇晴。他的妻子。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安全」港灣。
電話撥出去，忙音在死寂的車廂裏格外清晰。一聲，兩聲……他無意識地收
緊手指，指甲邊緣陷進方向盤冰冷的皮革裏。
「喂？」電話終於接通了。蘇晴的聲音傳來，背景很安靜，只隱約有點模糊
的背景音樂聲。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繃？帶着一種刻意壓低的平穩，但尾
音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婆，」程明開口，聲音嘶啞，「是我。」
「老公？」蘇晴的聲音頓了一下，明顯帶着意外，背景那點微弱的音樂聲也
幾乎消失了，像是她迅速捂住了話筒或走到了相對安靜的地方。「怎麼了？聲音
這麼啞？有事？」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一點。
「你那邊……還好嗎？忙不忙？」他笨拙地尋找着話題，只是想多聽聽她的
聲音，確認她的存在。
「還好，剛處理完一個急診，現在……呃，稍微喘口氣。」蘇晴的聲音傳來，
氣息似乎更不穩了，中間夾雜着一聲輕微的、幾不可聞的吸氣聲，「你呢？聽起
來不太對勁。出什麼事了？」她追問，語氣裏有慣常的關切，但程明捕捉到一絲
不易察覺的心不在焉。
「沒什麼大事，就是……」程明剛想編個理由，話頭猛地頓住了。
因爲就在這時，電話那頭清晰地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短促的呻吟！
「啊！……」
那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着一種猝不及防的、混合着某種
強烈生理刺激的意味。它如此突兀地刺破了那片寧靜，瞬間扎進程明的耳膜，帶
着冰冷的穿透力。
「老婆！……」
程明剛想追問，緊接卻聽到「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忙音冷酷地響起。
程明僵在駕駛座上，手機還貼在耳邊，裏面只剩下單調的忙音。那聲短促的
「啊」像一顆冰冷的子彈，瞬間擊穿了他剛剛試圖尋求安慰的脆弱壁壘。
醫院……值班……「剛處理完一個急診」……「喘口氣」……那聲猝不及防
的、帶着情慾色彩的呻吟……
所有的線索瞬間在程明混亂的腦海裏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他不願深想卻無比
清晰的畫面。握着方向盤的手指，冰涼的觸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灼
熱感，從指尖一直燒到心臟。
他慢慢放下手機，屏幕還亮着，顯示着「通話結束」。他盯着車窗外遠處透
出的幾盞燈光，眼神空洞。寒意透過車窗縫隙鑽進車廂，卻比不上他心底驟然湧
上的、徹骨的冰冷。那空洞感瞬間被一種更龐大、更令人窒息的絕望填滿了。他
剛剛逃離一個背叛的現場，試圖抓住最後的浮木，卻發現這根浮木，早已沉入了
更深的、他無法觸及的黑暗漩渦。
他猛地發動車子，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去哪？他不知道。家？那
個空殼？他只想逃離，逃離這一切。車子漫無目的地衝進夜色，最終停在一個霓
虹閃爍、人影綽綽的街區邊緣。廉價旅館的招牌和曖昧的粉紅燈箱擠在一起，空
氣裏混雜着油煙和劣質香水的味道。
他推開車門，腳步虛浮地走上人行道。酒精的味道從旁邊的酒吧門縫裏飄出
來，引誘着他。他鑽了進去，震耳的音樂和渾濁的空氣瞬間將他吞沒。他擠到吧
臺，手指用力敲着檯面：「威士忌。雙份。」
一杯接一杯。辛辣的液體灼燒着喉嚨，卻澆不滅心底的焦渴和污穢感。蘇晴
的呻吟，張哲年輕的身體壓在妻子身上，周強在陳雅體內衝刺的畫面，周雨薇驚
恐通紅的耳朵……所有畫面在酒精裏發酵、扭曲。他趴在吧檯上，視線模糊。酒
吧裏那些扭動的身體，那些放浪的笑聲，都成了背景噪音。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推搡着離開酒吧。冷風一吹，他踉蹌了一下，扶住冰冷
的牆壁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胃裏火燒火燎，腦子卻異常清醒地痛着。
「大哥，一個人啊？」一個帶着濃重脂粉氣的聲音貼上來。程明眯着眼，昏
暗中看到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站在面前。女人年紀不大，劣質的香水味嗆人，眼
線畫得又黑又粗，嘴脣塗得鮮紅。緊身裙的領口開得很低。
程明沒說話，只是看着她。女人笑了笑，帶着職業性的挑逗，伸手挽住他的
胳膊：「大哥，找個地方放鬆放鬆？二百塊包你舒服。」她的身體貼上來，帶着
風塵裏特有的溫度。
程明腦子一片混沌。放鬆？舒服？他需要什麼？需要忘記。需要證明自己還
是個男人，還能掌控點什麼，哪怕是最骯髒的交易。他看着女人堆滿笑容的臉，
那厚厚的粉底下是掩蓋不住的疲憊。一股自暴自棄的衝動猛地湧上來。
他任由女人半扶半拽地將他拉進一條更暗的巷子，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舊木
門。房間狹小逼仄，只有一張牀，一箇舊衣櫃。空氣裏是發黴和廉價香水混合的
怪味。
程明胃裏一陣翻攪，酒精燒得他喉嚨發乾，腦子嗡嗡響，只剩下一個念頭：
發泄。把堵在胸口那股骯髒、憋悶、被所有人背叛的怒火，狠狠砸出去。
他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皺了下眉。女人似乎愣了一下，抬眼
仔細看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線下，那雙眼睛裏的職業性媚態似乎僵住了片刻，閃
過一絲極快、難以捕捉的複雜情緒，像是……認出了什麼？但很快，那點異樣就
被更深、更順從的麻木覆蓋。她沒說話，任由他粗暴地把她推到那張吱呀作響的
舊牀上。
程明撲了上去。沒有前戲，沒有溫情，只有粗暴的撕扯和佔有。他像一頭受
傷的野獸，把身下這個「賤女人」當成了泄憤的肉體。他掐着她的腰，動作蠻橫，
指甲陷進她柔軟的皮肉裏。女人咬着嘴脣，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身體緊繃
着承受他的撞擊。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黑暗中，程明看不清女人的臉，只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和僵硬。他不在乎。
他只想摧毀，想證明自己還能掌控點什麼，哪怕是最卑劣的掌控。他腦子裏閃過
蘇晴在張哲身下的畫面，閃過陳雅在周強身下的尖叫……所有畫面都扭曲着，燃
燒着，最終匯聚成他此刻施加在這具陌生肉體上的暴行。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虛脫般的疲憊席捲了他。他低吼一聲，動作驟然停止，
沉重的身體壓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房間裏只剩下兩人混亂的呼吸聲和那
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巨大的空虛感瞬間吞噬了他，比酒精更猛烈。他摸索着掏出錢包，抽出一沓
錢，看也沒看，胡亂扔在女人身邊皺巴巴的牀單上。
" 拿着。" 聲音嘶啞，帶着發泄後的厭惡，分不清是對女人還是對自己。
女人沒動。她慢慢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把皺巴巴的羣角往下拉了拉，試圖遮
住腰側和大腿上幾處被程明指甲掐出的、在昏暗中也能看到的暗紅指痕。她的動
作很輕，帶着一種近乎卑微的掩飾。然後，她伸手，把那幾張散亂的鈔票輕輕攏
了攏，推回到程明身邊。
程明愣住了，猛地抬起頭頭。昏暗的光線下，女人低着頭，看不清表情。她
聲音很低，帶着一種奇怪的平靜：" 不要錢。"
程明腦子一片空白。什麼意思？嫌少？還是……他盯着她，一種莫名的、不
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女人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再是麻木的風塵味，裏面盛滿了
複雜的情緒——痛苦、羞恥，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情？她嘴脣動了動，聲
音更低了，像蚊子哼哼，卻清晰地刺進程明的耳膜：" 謝謝您……當年……救了
我……"
轟一一！程明感覺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片空白，隨即是尖銳的
耳鳴。他猛地站起來，眼睛死死盯住女人的臉。昏暗的燈光下，那張濃妝豔抹的
臉，五官輪廓……漸漸地和記憶深處那張蒼白、驚恐、被河水泡得發脹的小臉重
合！
是她！那個他當年跳進洪水裏救起的小女孩？
他僵在原地，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目光空洞地掃過空蕩蕩的牀鋪，
掃過皺巴巴的牀單，掃過那些鈔票……最終停留在自己剛纔瘋狂踐踏的瘦弱身體
上。
他像一頭徹底瘋狂的野獸，跌跌撞撞地衝出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衝進外
面濃稠的夜色裏。" 啊一一！！！" 一聲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聲的嚎叫從程明
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充滿了絕望和無法宣泄的痛苦，在寂靜的深夜裏迴盪。他所
有的掙扎、僞裝、僅存的自我價值感徹底被擊碎。他無法再面對任何人，無法面
對自己。他像瘋子一樣在骯髒的巷子裏狂奔，喉嚨發出撕心裂肺的無法釋放的嚎
叫。
第31章
一年以後。
又是一個畢業季。辦公室裏堆着學生送的謝師禮。在謝師宴上，周雨薇穿着
素淨的裙子，禮貌地向他敬茶，說了聲" 謝謝程老師".那個叫劉浩的男生站在她
身邊，敬完茶，兩人自然地牽起手離開。他看着兩人並肩離開，女孩清瘦的背影
消失在門口，心裏空了一下，很快又被一種漠然填滿。陳雅沒來，她沒考上要復
讀一年。
程明帶着些許醉意回到家。
門開了，客廳冷氣很足。蘇晴繫着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裏端着一碗湯。" 回
來了？喝點醒酒湯。" 她聲音平靜，像過去無數個夜晚那樣爲他準備醒酒湯。
程明坐到餐桌前。湯碗冒着熱氣。他舀起一勺，吹了吹，慢慢喝下去。胃裏
暖和了些。蘇晴坐在他對面，看着他喝湯。等他放下勺子，她纔開口，語氣像是
討論週末去哪裏買菜：" 老公，暑假到了。我們和阿哲一起去東南亞海島遊，好
不好？那邊天氣好，放鬆一下。" 她頓了頓，補充道，" 他正好也大學畢業了，
找到了工作。"
" 好啊。"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有點啞，但很乾脆。
他拿起湯匙，在空碗裏攪了攪，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是該出去轉轉。"
蘇晴似乎鬆了口氣，嘴角也彎了一下。" 嗯，我去訂機票和酒店。" 她起身
收拾碗筷。
程明看着她的背影走進廚房，似乎想起了什麼。他起身，走到書房角落拉開
最底層的抽屜，那裏藏着一個不起眼的舊紙盒。他把它抽出來，吹掉灰塵。盒子
裏是幾張舊光盤，塑料殼已經磨損發黃。他抽出一張，封面是模糊的熱帶島嶼風
景，一個穿着比基尼的亞洲女郎笑容燦爛，旁邊印着幾行日文和英文標題：《Rina！
Burst Open！南の島》。
他拿着光盤走到客廳。蘇晴擦着手從廚房出來，看到他手裏的東西，腳步頓
了一下。
程明晃了晃光盤，語氣平淡得像在推薦一部紀錄片，" 這是當年在大學淘到
的。熱帶海島，陽光沙灘，還有三人行，拍得精彩極了。我們一起來看吧。"
程明把那張印着泳裝美女和熱帶風光的舊光盤推進播放機。電視屏幕閃爍幾
下，跳出有些模糊的菜單畫面。他熟練地快進，直到找到標記着「南の島·3P」
的片段。
屏幕上，碧海藍天，椰林樹影。穿着清涼比基尼的美女Rina被兩個健碩的男
人夾在中間，畫面大膽而直白。海浪聲和誇張的喘息瞬間充滿了客廳。
程明不由分說把妻子拉住，兩人坐在沙發上一起觀摩。蘇晴掙扎了幾下就由
着丈夫，眼睛看着屏幕，耳根微微泛紅。
「看這裏，」程明指着屏幕，聲音帶着酒後的沙啞和興奮，「沙灘，海浪
…多應景。當年在大學我就幻想有這麼一天能像影片裏一樣，來一場熱帶海島性
愛之旅，特別是裏面一段女主角和兩個男生在海邊3p的那場戲，精彩極了，我們
一起觀摩觀摩，以後好和阿哲一起體驗下。」
蘇晴沒接話，目光依舊落在電視上。程明的手滑下來，隔着薄薄的連衣裙，
在她腰側摩挲。蘇晴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沒躲開，也沒看
他。
「老公，」蘇晴開口，聲音很平靜，目光還盯着屏幕上糾纏的身影，「這片
子…有點年頭了吧？畫質都糊了。」她端起碗，又餵了他一口湯。
「老片子才經典。」程明的手指在她腰上畫着圈，感受着衣料下肌膚的溫熱，
「精髓在…氛圍。你看Rina的表情…」他湊近蘇晴耳邊，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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