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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0-24
第44章
進了圖書館，我徑直上了三樓。
圖書館的一樓是借書大廳，和一些展覽之類的。
二樓主要是兒童繪本和讀物，還有一些育兒類的書籍。
這裏藏着我整個童年對未知事物的奇思妙想。
那個時候，媽媽總會在週末抽出時間帶我來這兒，在二樓的閱覽室裏坐上一早上，陪我一起看那些對她而言已然幼稚的兒童讀物，還會時不時拿出水壺餵我喝口水。
當我把那些自己覺得好玩有趣的小故事娓娓道來，講給幼兒園的同學，和小區裏的其他小朋友和叔叔阿姨爺爺奶奶聽的時候。
有人側耳細聽，有人津津樂道。
有人不屑一顧，有人滿臉嘲笑。
還有些覺得我講的故事，一點意思都沒有，枯燥乏味的小朋友。他們不聽，也不想讓別人聽，就要湊熱鬧，在一旁調皮搗蛋，叫嚷打鬧。
但我還是喜歡和大家分享那些我覺得有趣的故事，因爲媽媽喜歡聽我給她講故事，每次她都很耐心，不厭其煩，笑臉盈盈地看着我，雖然那些故事，都是她陪着我一起看的，她都知道。
也讓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養成了愛看書的習慣，喜歡在書本構築的一個又一個廣闊新奇的世界裏遨遊。
後來我稍微大了一些，已經不喜歡看圖書館二樓的那些書了，媽媽也就不陪我一起來圖書館了。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會有些緊張，怯懦和害怕。總會在圖書館大廳門口的長階梯前裝作在等人，畏縮不前，駐足許久。
現在想來。
母之愛子，則爲其計之深遠。
她不想我對她的依賴，變成我不敢去踏出第一步的阻礙。
更不想因爲自己待在我身邊，讓我不自覺去迎合討好，裝一個聽話懂事的乖寶寶。
從而去看那些符合大家標準、能得到褒揚與誇獎的“正確”的好書，約束限制住了我。
不陪我來。
就是想放開手，讓我學會獨立自主。
同時無聲地溫柔對我說：舟舟，看書呢，不是爲了給大家講故事，也不是爲了得到大家的誇獎，更不用來迎合討好媽媽，你可以自由探索，去涉及自己感興趣的任何領域。
走上圖書館三樓的樓梯後，左手邊是各種文學著作，右邊是心理類書籍的書架。
三樓的閱覽室正對着樓梯。
這裏也是我自己一個人來圖書館的時候，最常呆的地方。
我朝左手邊的區域走了過去，一本叫《擺渡人》的書映入我的眼簾。
它封面上的一句話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如果命運是一條孤獨的河流，誰會是你靈魂的擺渡人？
我把它從書架裏拿出來。
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去閱覽室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子坐下後，懷揣着好奇，一頁一頁翻閱了起來，很快便沉浸在了這個故事裏：
故事講的是一個15歲的小女孩，她很孤獨，也不快樂。
於是她決定坐火車去見久未謀面的父親。
然而，火車在途中發生了可怕的交通事故，小女孩是唯一的遇難者，她的靈魂離開了殘破的軀體，在事故現場附近的荒原上游蕩……
對面的人影拉出椅子的時候，發出了一聲不輕不重的聲響。
我下意識抬起腦袋看了一眼。
是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姑娘。
穿着一件黑色的長袖衛衣，衣服前邊有着不規則的圖案。
嗯……胸部鼓鼓的，規模在這個年紀算得上挺大的，出類拔萃，和媽媽差不多是一樣的類型，當然，和媽媽的規模比起來，還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比我學校裏那些女同學要大上不少，不，大多了，映象裏，我高一的時候所待的班級，胸部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女同學，好像沒兩個。
得是高年級的學姐們纔有資格和她做對比吧。
她下身穿着一條偏寬鬆的深色牛仔褲。
衛衣很長把臀部遮住。
她低着頭，劉海往下垂落遮蓋住了一部分的臉頰，讓我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或許是因爲我的感知力比以前更強了一些，她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氣息被我察覺感知。
我說不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有點喪？有點死氣沉沉？
但又都不是。
沒辦法準確描述。
就是很詭異，讓我心裏頭有些不舒服。
她的懷裏抱着一本書，拉開椅子後，在我對面坐了下來。
坐下的時候，我剛好看到了她懷裏那本書的名字：《洛麗塔》
我心頭閃過一瞬的疑惑。
這本書我曾經出於好奇，粗略的翻看過，故事的主人公是一箇中年文學教授，在他童年的時候，因爲初戀的意外早逝，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讓他對年紀不大的少女形成了病態瘋狂的性癡迷，也讓他的審美永遠停在了十三四歲的年紀……
後來，他迷戀上了一名少女，爲了能擁有合理合法的身份，名正言順的和少女在一起。
教授便和少女的寡婦媽媽結了婚。
之後，少女的媽媽便去世了。
而教授，也就成了少女的“父親”。
再後來……
這實在算不上一個溫和的故事。
反而觸目驚心。
也不適合我們這個年紀去看。
對心理健康的影響很大。
所以當初我粗略看過幾眼後，就把它合上了。
可她爲什麼要看這個？
我抬起手按揉了一下眉間，不再看她，也不再多想。
就在這時。
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注視着她。
對面的姑娘微抬腦袋和我對視了一眼，四目相對後，她呆怔了一瞬間，而後繼續低下了腦袋。
只是這一眼，讓我瞬間如墜冰窟。
好冷。
太冷了。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冰冷的眼神。
達·芬奇說過：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它可以直觀反映一個人的情感，性格，還有內心世界。
也可以直接看到對方的靈魂深處。
如果說，媽媽的眼裏是一泓春水，平靜安寧，溫暖柔和，時而又會漾起一圈漣漪，靈動輕盈，充滿着生機與希望的話。
那這個姑娘的眼睛裏。
生氣全無，孤獨寂寥。
冰冷破碎，凋零闃然。
和媽媽相比，全然是另一個極端。
讓我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
可是，她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明明和我一般大。
這個年紀的姑娘，眼裏應該是朝氣蓬勃的，對未來充滿了美好的憧憬和期待。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纔會呈現出現在這般模樣？
我們翻着書頁讀着各自的故事，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始終圍繞着我。
也讓我心裏頭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覺更甚。
陽光從窗戶打進來。
在地板上慢悠悠地走着，走過桌腳，走過椅凳。
很快就到了中午。
我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該去找周越了。
於是站起身，那個姑娘聽到動靜，再次抬起腦袋看了我一眼，這一次，她眼裏帶上了一點點的情緒，只是我還是看不懂，依然沒辦法去理解。
我也沒一直去盯着她那雙讓我覺得不舒服的眼睛看，因此，反而看清楚了她被頭髮半遮的面容。
臉型偏向鵝蛋，還有些未褪去的青澀和嬰兒肥。
淡眉細長，不曾修飾，弧度自然。
眼睛明亮，沒有血絲，卻空洞麻木，沒多少情緒。
眼型偏圓潤，雙眼皮，立體感很強，下眼瞼線條飽滿。
右邊眼角下方有一顆淚痣，略顯悽婉。
鼻頭小巧。
嘴脣飽滿自然微抿，有一股淡淡的，帶着憂鬱的美感。
整體而言，長得不算很惹眼，但是很耐看，是能讓人一眼留下映象的類型。
以後長開了褪去青澀，也是個氣質出衆的大美人。
只是現在附着在她身上的那種哀頹死寂到已經讓我覺得不舒服的氣息，和她清婉嫺靜的五官並不相容，衝突強烈。
她氣色也不是很好。
皮膚並不紅潤，白皙中透着輕微的蠟黃，有些亞健康。
我的視線在她臉上稍作停留，就起身離開把書放回了書架。
我不知道她爲什麼會這樣，雖然對她的經歷感到疑惑重重，卻沒多大興趣去深挖細想。
這世上千奇百怪的人很多。
大家經過的路途也不盡相同。
人海交匯形形色色你來我往。
我們只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她過往經歷過什麼，未來要去往哪裏，和我也沒有關係。
畢竟。
大概也不會再見面了。
第45章
我離開了圖書館，騎上自行車，朝着和周越約好見面的步行街騎去。
路上
我停下車，打了個電話給媽媽。
“舟舟～”媽媽溫婉柔潤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把之前那個神祕的女孩子給我帶來的不舒服感點點驅散，杳無痕跡。
“媽，你喫午飯了嗎？”
“喫了呀，你呢？喫了嗎？”
“還沒有，我剛從圖書館出來，正準備去找周越呢，他在步行街那邊等着我。”
“好，知道啦～”
“……”
周越早就在翹首以盼。
一見到我就搓着手激動地衝了上來，大喊大叫：“舟哥！我想死你了！”
他想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連忙用手擋住。
“你別這樣，我害怕。”
他有點委屈：“我們感情淡了，你開始嫌棄我了。”
我懶得搭理你。
“我們去喫啥？”我看向周越，詢問道。
“去喫串串，我早就想喫串串了。”
“行，那走吧。”
我把自行車停在步行街外鎖好，和周越一起朝裏邊走去。
“舟哥……杜老師和你爸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媽和我爸離婚的事情，昨晚我已經和周越聊過，適當略過，不再贅述。
“行吧，也是好事，舟哥，我昨晚不是和你說，我家樓下不是還有一套房嗎，被我媽租出去了。就是我昨晚和你說的個姑娘的爸媽租的。
“那個姑娘真的很可愛，太可愛了，我好喜歡，我感覺我愛上她了，真的，我從來沒有過這種心動的感覺。”他急不可耐地開口，對我說道。
我笑笑，揶揄道：“你認識人家了嗎，知道人家的性格嗎，你就愛上了？”
愛不愛的不好說。
但我知道，周越他真喜歡上這個姑娘了，因爲這麼多年，我從來沒見他對一個同年齡的姑娘這麼感興趣和激動過。
初中沒有，小學更不會有了。
他咧着嘴，滿臉壞笑，故作神祕，有些不要臉，又有些自豪：“該出手時就出手，我還真認識人家了，不僅認識，還有聯繫方式，不僅有聯繫方式，她還來我家做飯給我喫來着。”
沒臉沒皮，就像在對我說：我牛批吧，快吹一下我。
我當然不信啊。
能信纔有鬼了，我倆從小一起長大。
你什麼樣我能不知道？
和女同學說個話都會不好意思到撓頭，掩飾尷尬，能把小姑娘騙到家裏，還給自己做飯？
我相信周越不會騙我。
但他這個故事有水分。
這姑娘去他家給他做飯確有其事。
但過程細節就需要揣度一下了。
我邊走邊說：“這姑娘性格比較靦腆和內向吧？也很有禮貌，還是她自己一個人先來的？”
他停下腳步。
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麼知道？”
我笑着說：“因爲這樣的姑娘你纔會主動啊，你這個故事才能成立，而且，肯定是人家一個人先來的，爸媽沒來，你看人家好欺負，不要臉的拉着人家去喫飯，人家也不知道要怎麼拒絕你，只能跟你去了，然後人家感謝你，又回請你，然後拉進的關係的吧。”
“我去……”
我停頓了一下，略做思考。
“至於爲什麼去你家給你做飯，我就不知道了……”
“嘿嘿嘿。
“你絕對想不到，她心疼我一直在外邊喫飯費錢，我們的爸媽也都沒在身邊，所以讓我這段時間和她一起喫就好了，她會做飯喲。
“但是你也知道，那個就是個空房間，簡單裝修了一下，沒有配備鍋碗瓢盆，所以在我一段神之一手的操作下，她就同意去我家做飯了。”周越雄赳赳氣昂昂地說道。
“舟哥，你說，她願意去我家做飯，是不是也有點喜歡我？”他眼裏帶着滿滿的求知慾。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小子實際上是個戀愛腦？還有點自戀呢？”
“你不懂，這個，叫做愛情！”
我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他“嘿嘿嘿”的諂媚笑道：“我又沒有說錯。”
我邊走邊說：“人家頂多是不討厭你，離喜歡還有一段距離。”
我們也到了賣串串的店前邊，點好了串串以後，找了張空桌坐下。
“你媽給你的錢不少啊，點這麼多，你之後喫飯的錢還有嗎？現在還是兩個人一起喫。”
他得意地笑笑：“放心，我媽知道有個姑娘願意做飯給我喫，別提多開心了，給我的錢多多的，再三叮囑不能委屈了姑娘，而且我們家柴米油鹽齊全，倒不用再去買，而且小語會葷素搭配，還會砍價，能省下不少，可比我在外邊喫飯便宜多了。”
“小語？”
“對啊，她叫羅笑語，我昨晚和你說過了嘛，開學後也要去我們學校上學，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和我分在一個班，要是我們還能在一個班，那我可就太幸運了，命運太眷顧我了，我一定要去廟裏磕幾個感謝一下，祈求菩薩佛主保佑，爲我的愛情保駕護航。”
我沒注意周越後邊在說什麼，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裏，想到了另外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女人，一遍遍在心裏默唸：“羅笑語，羅笑語，羅歡顏……歡顏笑語……”
他說完看我沒搭理他。
疑惑地看着我，問道：“舟哥？你怎麼了？”
我回過神來。
“沒事，你繼續。”
周越沒發現我哪裏不對。
“還有，小語我總覺得我在哪裏見過她，好眼熟啊，舟哥，你還記得紅樓夢裏，賈寶玉第一次見林黛玉說的那句話嗎？
“這個姑娘，我曾見過的。”
額……這話從你嘴巴里說出來，怎麼有點屎盆子鑲金邊的感覺呢？雖然理是這麼個理。
“所以我心裏非常肯定，這就是上天給我的啓示，小語就是我命中註定的那個對象，不會錯了。”
眼熟嗎？如果名字只是巧合，那麼年紀和相似的長相，很大概率……不會錯了。
這不是命中註定啊兄弟，或許是你已經見過羅笑語的姐姐——羅歡顏。
所以纔會眼熟。
當然，我不能確定，這些都還只是猜測。
以後總會知道的。
假如她們真的是姐妹，我也不想因爲顧自強和羅歡顏的事情，來影響周越這個難得的“初戀”，要是他知道……
恐怕會陷入兩難的取捨之中。
一方是從小陪伴自己長大的兄弟，和特別照顧自己的杜阿姨。
一方是自己喜歡的姑娘。
周越心地太善良了，也容易一根筋走到底。
恐怕他會因爲羅笑語……覺得對不起我和媽媽，陷入自責之中。
雖然我不認識羅笑語，但從周越的口中，也能猜出幾分這姑娘的性格和爲人。
而且羅笑語在顧自強出軌在這事裏，完全是無辜的局外人。
和她沒有關係。
也不應該牽扯到她。
更不應該牽扯影響到她和周越的關係。
所以，無論如何，都讓這事悄無聲息的掩藏下去吧，直到它不得不浮出水面顯露真相的那一天。
我接過他的話笑着說道：“你要真喜歡人家呢，就對人家真誠一點，好一點，再好一點。求神拜佛是沒有用的，事在人爲，用真心去換真心。”
“我知道啊，去拜拜這不是圖個心安嘛，而且人要懂得感恩，”周越義正言辭，“我覺得老天爺能讓我遇見小語，我已經很幸運了。”
我看向小店外的人流，深以爲然地點點頭，想到了我媽媽的音容笑貌，喃喃自語：“是啊，能遇見已經很幸運了。”
“舟哥，你說，我去追小語行不行？”他滿臉期待地看着我。
我拿起筷子，把外邊的包裝盒取下：“你想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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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圖書館，我徑直上了三樓。
圖書館的一樓是借書大廳，和一些展覽之類的。
二樓主要是兒童繪本和讀物，還有一些育兒類的書籍。
這裏藏着我整個童年對未知事物的奇思妙想。
那個時候，媽媽總會在週末抽出時間帶我來這兒，在二樓的閱覽室裏坐上一早上，陪我一起看那些對她而言已然幼稚的兒童讀物，還會時不時拿出水壺餵我喝口水。
當我把那些自己覺得好玩有趣的小故事娓娓道來，講給幼兒園的同學，和小區裏的其他小朋友和叔叔阿姨爺爺奶奶聽的時候。
有人側耳細聽，有人津津樂道。
有人不屑一顧，有人滿臉嘲笑。
還有些覺得我講的故事，一點意思都沒有，枯燥乏味的小朋友。他們不聽，也不想讓別人聽，就要湊熱鬧，在一旁調皮搗蛋，叫嚷打鬧。
但我還是喜歡和大家分享那些我覺得有趣的故事，因爲媽媽喜歡聽我給她講故事，每次她都很耐心，不厭其煩，笑臉盈盈地看着我，雖然那些故事，都是她陪着我一起看的，她都知道。
也讓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養成了愛看書的習慣，喜歡在書本構築的一個又一個廣闊新奇的世界裏遨遊。
後來我稍微大了一些，已經不喜歡看圖書館二樓的那些書了，媽媽也就不陪我一起來圖書館了。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會有些緊張，怯懦和害怕。總會在圖書館大廳門口的長階梯前裝作在等人，畏縮不前，駐足許久。
現在想來。
母之愛子，則爲其計之深遠。
她不想我對她的依賴，變成我不敢去踏出第一步的阻礙。
更不想因爲自己待在我身邊，讓我不自覺去迎合討好，裝一個聽話懂事的乖寶寶。
從而去看那些符合大家標準、能得到褒揚與誇獎的“正確”的好書，約束限制住了我。
不陪我來。
就是想放開手，讓我學會獨立自主。
同時無聲地溫柔對我說：舟舟，看書呢，不是爲了給大家講故事，也不是爲了得到大家的誇獎，更不用來迎合討好媽媽，你可以自由探索，去涉及自己感興趣的任何領域。
走上圖書館三樓的樓梯後，左手邊是各種文學著作，右邊是心理類書籍的書架。
三樓的閱覽室正對着樓梯。
這裏也是我自己一個人來圖書館的時候，最常呆的地方。
我朝左手邊的區域走了過去，一本叫《擺渡人》的書映入我的眼簾。
它封面上的一句話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如果命運是一條孤獨的河流，誰會是你靈魂的擺渡人？
我把它從書架裏拿出來。
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去閱覽室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子坐下後，懷揣着好奇，一頁一頁翻閱了起來，很快便沉浸在了這個故事裏：
故事講的是一個15歲的小女孩，她很孤獨，也不快樂。
於是她決定坐火車去見久未謀面的父親。
然而，火車在途中發生了可怕的交通事故，小女孩是唯一的遇難者，她的靈魂離開了殘破的軀體，在事故現場附近的荒原上游蕩……
對面的人影拉出椅子的時候，發出了一聲不輕不重的聲響。
我下意識抬起腦袋看了一眼。
是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姑娘。
穿着一件黑色的長袖衛衣，衣服前邊有着不規則的圖案。
嗯……胸部鼓鼓的，規模在這個年紀算得上挺大的，出類拔萃，和媽媽差不多是一樣的類型，當然，和媽媽的規模比起來，還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比我學校裏那些女同學要大上不少，不，大多了，映象裏，我高一的時候所待的班級，胸部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女同學，好像沒兩個。
得是高年級的學姐們纔有資格和她做對比吧。
她下身穿着一條偏寬鬆的深色牛仔褲。
衛衣很長把臀部遮住。
她低着頭，劉海往下垂落遮蓋住了一部分的臉頰，讓我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或許是因爲我的感知力比以前更強了一些，她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氣息被我察覺感知。
我說不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有點喪？有點死氣沉沉？
但又都不是。
沒辦法準確描述。
就是很詭異，讓我心裏頭有些不舒服。
她的懷裏抱着一本書，拉開椅子後，在我對面坐了下來。
坐下的時候，我剛好看到了她懷裏那本書的名字：《洛麗塔》
我心頭閃過一瞬的疑惑。
這本書我曾經出於好奇，粗略的翻看過，故事的主人公是一箇中年文學教授，在他童年的時候，因爲初戀的意外早逝，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讓他對年紀不大的少女形成了病態瘋狂的性癡迷，也讓他的審美永遠停在了十三四歲的年紀……
後來，他迷戀上了一名少女，爲了能擁有合理合法的身份，名正言順的和少女在一起。
教授便和少女的寡婦媽媽結了婚。
之後，少女的媽媽便去世了。
而教授，也就成了少女的“父親”。
再後來……
這實在算不上一個溫和的故事。
反而觸目驚心。
也不適合我們這個年紀去看。
對心理健康的影響很大。
所以當初我粗略看過幾眼後，就把它合上了。
可她爲什麼要看這個？
我抬起手按揉了一下眉間，不再看她，也不再多想。
就在這時。
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注視着她。
對面的姑娘微抬腦袋和我對視了一眼，四目相對後，她呆怔了一瞬間，而後繼續低下了腦袋。
只是這一眼，讓我瞬間如墜冰窟。
好冷。
太冷了。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冰冷的眼神。
達·芬奇說過：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它可以直觀反映一個人的情感，性格，還有內心世界。
也可以直接看到對方的靈魂深處。
如果說，媽媽的眼裏是一泓春水，平靜安寧，溫暖柔和，時而又會漾起一圈漣漪，靈動輕盈，充滿着生機與希望的話。
那這個姑娘的眼睛裏。
生氣全無，孤獨寂寥。
冰冷破碎，凋零闃然。
和媽媽相比，全然是另一個極端。
讓我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
可是，她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明明和我一般大。
這個年紀的姑娘，眼裏應該是朝氣蓬勃的，對未來充滿了美好的憧憬和期待。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纔會呈現出現在這般模樣？
我們翻着書頁讀着各自的故事，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始終圍繞着我。
也讓我心裏頭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覺更甚。
陽光從窗戶打進來。
在地板上慢悠悠地走着，走過桌腳，走過椅凳。
很快就到了中午。
我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該去找周越了。
於是站起身，那個姑娘聽到動靜，再次抬起腦袋看了我一眼，這一次，她眼裏帶上了一點點的情緒，只是我還是看不懂，依然沒辦法去理解。
我也沒一直去盯着她那雙讓我覺得不舒服的眼睛看，因此，反而看清楚了她被頭髮半遮的面容。
臉型偏向鵝蛋，還有些未褪去的青澀和嬰兒肥。
淡眉細長，不曾修飾，弧度自然。
眼睛明亮，沒有血絲，卻空洞麻木，沒多少情緒。
眼型偏圓潤，雙眼皮，立體感很強，下眼瞼線條飽滿。
右邊眼角下方有一顆淚痣，略顯悽婉。
鼻頭小巧。
嘴脣飽滿自然微抿，有一股淡淡的，帶着憂鬱的美感。
整體而言，長得不算很惹眼，但是很耐看，是能讓人一眼留下映象的類型。
以後長開了褪去青澀，也是個氣質出衆的大美人。
只是現在附着在她身上的那種哀頹死寂到已經讓我覺得不舒服的氣息，和她清婉嫺靜的五官並不相容，衝突強烈。
她氣色也不是很好。
皮膚並不紅潤，白皙中透着輕微的蠟黃，有些亞健康。
我的視線在她臉上稍作停留，就起身離開把書放回了書架。
我不知道她爲什麼會這樣，雖然對她的經歷感到疑惑重重，卻沒多大興趣去深挖細想。
這世上千奇百怪的人很多。
大家經過的路途也不盡相同。
人海交匯形形色色你來我往。
我們只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她過往經歷過什麼，未來要去往哪裏，和我也沒有關係。
畢竟。
大概也不會再見面了。
第45章
我離開了圖書館，騎上自行車，朝着和周越約好見面的步行街騎去。
路上
我停下車，打了個電話給媽媽。
“舟舟～”媽媽溫婉柔潤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把之前那個神祕的女孩子給我帶來的不舒服感點點驅散，杳無痕跡。
“媽，你喫午飯了嗎？”
“喫了呀，你呢？喫了嗎？”
“還沒有，我剛從圖書館出來，正準備去找周越呢，他在步行街那邊等着我。”
“好，知道啦～”
“……”
周越早就在翹首以盼。
一見到我就搓着手激動地衝了上來，大喊大叫：“舟哥！我想死你了！”
他想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連忙用手擋住。
“你別這樣，我害怕。”
他有點委屈：“我們感情淡了，你開始嫌棄我了。”
我懶得搭理你。
“我們去喫啥？”我看向周越，詢問道。
“去喫串串，我早就想喫串串了。”
“行，那走吧。”
我把自行車停在步行街外鎖好，和周越一起朝裏邊走去。
“舟哥……杜老師和你爸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媽和我爸離婚的事情，昨晚我已經和周越聊過，適當略過，不再贅述。
“行吧，也是好事，舟哥，我昨晚不是和你說，我家樓下不是還有一套房嗎，被我媽租出去了。就是我昨晚和你說的個姑娘的爸媽租的。
“那個姑娘真的很可愛，太可愛了，我好喜歡，我感覺我愛上她了，真的，我從來沒有過這種心動的感覺。”他急不可耐地開口，對我說道。
我笑笑，揶揄道：“你認識人家了嗎，知道人家的性格嗎，你就愛上了？”
愛不愛的不好說。
但我知道，周越他真喜歡上這個姑娘了，因爲這麼多年，我從來沒見他對一個同年齡的姑娘這麼感興趣和激動過。
初中沒有，小學更不會有了。
他咧着嘴，滿臉壞笑，故作神祕，有些不要臉，又有些自豪：“該出手時就出手，我還真認識人家了，不僅認識，還有聯繫方式，不僅有聯繫方式，她還來我家做飯給我喫來着。”
沒臉沒皮，就像在對我說：我牛批吧，快吹一下我。
我當然不信啊。
能信纔有鬼了，我倆從小一起長大。
你什麼樣我能不知道？
和女同學說個話都會不好意思到撓頭，掩飾尷尬，能把小姑娘騙到家裏，還給自己做飯？
我相信周越不會騙我。
但他這個故事有水分。
這姑娘去他家給他做飯確有其事。
但過程細節就需要揣度一下了。
我邊走邊說：“這姑娘性格比較靦腆和內向吧？也很有禮貌，還是她自己一個人先來的？”
他停下腳步。
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麼知道？”
我笑着說：“因爲這樣的姑娘你纔會主動啊，你這個故事才能成立，而且，肯定是人家一個人先來的，爸媽沒來，你看人家好欺負，不要臉的拉着人家去喫飯，人家也不知道要怎麼拒絕你，只能跟你去了，然後人家感謝你，又回請你，然後拉進的關係的吧。”
“我去……”
我停頓了一下，略做思考。
“至於爲什麼去你家給你做飯，我就不知道了……”
“嘿嘿嘿。
“你絕對想不到，她心疼我一直在外邊喫飯費錢，我們的爸媽也都沒在身邊，所以讓我這段時間和她一起喫就好了，她會做飯喲。
“但是你也知道，那個就是個空房間，簡單裝修了一下，沒有配備鍋碗瓢盆，所以在我一段神之一手的操作下，她就同意去我家做飯了。”周越雄赳赳氣昂昂地說道。
“舟哥，你說，她願意去我家做飯，是不是也有點喜歡我？”他眼裏帶着滿滿的求知慾。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小子實際上是個戀愛腦？還有點自戀呢？”
“你不懂，這個，叫做愛情！”
我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他“嘿嘿嘿”的諂媚笑道：“我又沒有說錯。”
我邊走邊說：“人家頂多是不討厭你，離喜歡還有一段距離。”
我們也到了賣串串的店前邊，點好了串串以後，找了張空桌坐下。
“你媽給你的錢不少啊，點這麼多，你之後喫飯的錢還有嗎？現在還是兩個人一起喫。”
他得意地笑笑：“放心，我媽知道有個姑娘願意做飯給我喫，別提多開心了，給我的錢多多的，再三叮囑不能委屈了姑娘，而且我們家柴米油鹽齊全，倒不用再去買，而且小語會葷素搭配，還會砍價，能省下不少，可比我在外邊喫飯便宜多了。”
“小語？”
“對啊，她叫羅笑語，我昨晚和你說過了嘛，開學後也要去我們學校上學，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和我分在一個班，要是我們還能在一個班，那我可就太幸運了，命運太眷顧我了，我一定要去廟裏磕幾個感謝一下，祈求菩薩佛主保佑，爲我的愛情保駕護航。”
我沒注意周越後邊在說什麼，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裏，想到了另外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女人，一遍遍在心裏默唸：“羅笑語，羅笑語，羅歡顏……歡顏笑語……”
他說完看我沒搭理他。
疑惑地看着我，問道：“舟哥？你怎麼了？”
我回過神來。
“沒事，你繼續。”
周越沒發現我哪裏不對。
“還有，小語我總覺得我在哪裏見過她，好眼熟啊，舟哥，你還記得紅樓夢裏，賈寶玉第一次見林黛玉說的那句話嗎？
“這個姑娘，我曾見過的。”
額……這話從你嘴巴里說出來，怎麼有點屎盆子鑲金邊的感覺呢？雖然理是這麼個理。
“所以我心裏非常肯定，這就是上天給我的啓示，小語就是我命中註定的那個對象，不會錯了。”
眼熟嗎？如果名字只是巧合，那麼年紀和相似的長相，很大概率……不會錯了。
這不是命中註定啊兄弟，或許是你已經見過羅笑語的姐姐——羅歡顏。
所以纔會眼熟。
當然，我不能確定，這些都還只是猜測。
以後總會知道的。
假如她們真的是姐妹，我也不想因爲顧自強和羅歡顏的事情，來影響周越這個難得的“初戀”，要是他知道……
恐怕會陷入兩難的取捨之中。
一方是從小陪伴自己長大的兄弟，和特別照顧自己的杜阿姨。
一方是自己喜歡的姑娘。
周越心地太善良了，也容易一根筋走到底。
恐怕他會因爲羅笑語……覺得對不起我和媽媽，陷入自責之中。
雖然我不認識羅笑語，但從周越的口中，也能猜出幾分這姑娘的性格和爲人。
而且羅笑語在顧自強出軌在這事裏，完全是無辜的局外人。
和她沒有關係。
也不應該牽扯到她。
更不應該牽扯影響到她和周越的關係。
所以，無論如何，都讓這事悄無聲息的掩藏下去吧，直到它不得不浮出水面顯露真相的那一天。
我接過他的話笑着說道：“你要真喜歡人家呢，就對人家真誠一點，好一點，再好一點。求神拜佛是沒有用的，事在人爲，用真心去換真心。”
“我知道啊，去拜拜這不是圖個心安嘛，而且人要懂得感恩，”周越義正言辭，“我覺得老天爺能讓我遇見小語，我已經很幸運了。”
我看向小店外的人流，深以爲然地點點頭，想到了我媽媽的音容笑貌，喃喃自語：“是啊，能遇見已經很幸運了。”
“舟哥，你說，我去追小語行不行？”他滿臉期待地看着我。
我拿起筷子，把外邊的包裝盒取下：“你想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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