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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11
第一章
這天，是兩週一次的值夜班時間，一想到要值班，心裏就泛起一陣莫名的煩
躁。
值班向來是件枯燥又無聊的事，整個晚上都得守在辦公室裏，不能出去閒逛，
也沒法和朋友約着玩，只能對着手機發呆，偶爾處理點突發的小問題。
我鬱悶地拿起手機，點開與陳紫嫣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發過去
一句：「想溜。」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陳紫嫣就回復了：「溜去哪呀？」
「想出去玩」「和奕森他們一起嗎？」她很快又發來一句。看到這句話，我
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猶豫了幾秒，還是決定順着自己的心意來，敲下
一行字：「想和你～」
沒過幾秒，她的消息就來了：「張老師不害羞啦？」帶着點調侃的語氣。
「嗯，我臭不要臉～」
讓我沒想到的是，她很快就回復了：「好啊，感覺好久沒見你咯。」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你也這麼想啊，不過我要八點才忙完哦。」
「我也差不多。」
放下手機，我靠在椅背上，心裏滿是激動。沒想到，單獨約會的日子就這樣
突然來臨了。
之前我和陳紫嫣見面，每次都有其他朋友陪着，從來沒有過兩個人單獨相處
的機會。一想到今晚能和她一起出去玩，逛逛街、聊聊天，說不定還能去喝上次
約好的糖水，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揚，連值班的無聊感都消散了不少。
可就在我沉浸在興奮中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徐德興打電話來說
今晚過來陪我值班，而奕森表示他也過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奕森倒是還好，以他的性格，要是我跟他說我要去跟陳紫嫣單獨出去玩，他
頂多就是賤兮兮地看着我，調侃我幾句，然後啥也不說，不會過多糾纏。
可徐德興就不一樣了。
我和陳紫嫣之所以能認識，全是因爲徐德興。
當初是徐德興把陳紫嫣介紹給我們認識的。現在我要放下他，單獨和陳紫嫣
出去約會，總覺得有些對不起他。
晚上七點多，奕森先來了。
「我今晚要出去一趟，跟陳紫嫣一起。」
奕森剛給自己倒了杯茶，聽到這話，眼神里滿是「我就知道」的戲謔。
他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樣。沒有過多驚訝，也沒
有追問細節，就是單純的調侃。
而後徐德興也過來了。
「徐德興，我待會八點多要出去一趟。」我刻意避開了「和誰出去」「去幹
嘛」這些話題，只想含糊地把這件事帶過去。
徐德興聽到我的話，眼神里滿是好奇：「出去幹嘛啊？跟誰一起啊？能不能
一起去啊？」很顯然，他是閒出屁來了，想跟我一起出去。
「不了哦。」一邊是對徐德興的歉意，覺得不該跳過他跟陳紫嫣約會；一邊
又想到今晚能和陳紫嫣單獨約會，心裏滿是期待。
徐德興還想再追問，卻被奕森用話題岔開了。
晚上八點出頭，陳紫嫣說正在我學校附近，準備開着車過來找我。
我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說我要走了，讓奕森和徐德興跟着我一起出去，希
望他們倆出去的時候沒能碰到陳紫嫣的車。
陳紫嫣的車就停在校門口，奕森看了一眼陳紫嫣的車，依舊是一副賤兮兮的
模樣，然後就開着車揚長而去。
而徐德興看着陳紫嫣的車，歪着腦袋直勾勾地看着車裏的陳紫嫣，大概幾秒，
而後也騎車離開。
我坐上陳紫嫣的副駕，剛坐進去，一股淡淡的清香就撲面而來，很好聞，讓
人心裏很舒服。
我轉頭看向陳紫嫣，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 恤，搭配一條短褲，露出白花
花的大腿。
頭髮紮成了一個小小的馬尾，額前留着幾縷碎髮，顯得特別可愛，比平時多
了幾分活潑的氣息。
「去哪裏呢。」她問。
「要不就去喝糖水。」
「會不會太早了，剛喫飽不久。」
「確實，我想想去哪裏。」講真，豐順這個小地方，真的不適合約會。最近
沒有好的電影檔期，陳紫嫣晚上又沒辦法喝咖啡，也沒有好玩的娛樂場所，能去
的地方寥寥無幾。
我皺着眉頭，在腦子裏搜刮着合適的地點，卻一時想不出來。
「要不去寺廟吧。」她提議。
「好主意，走吧。」
陳紫嫣笑着點了點頭，輕輕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進夜色裏，朝着寺廟的方
向開去。
路燈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偶爾有幾聲蛙鳴從草叢裏傳來，整個環境安
靜又愜意。
走了沒一會兒，額頭就滲出些許薄汗，我跟在陳紫嫣身後，目光不由自主地
落在她身上——她扎着的小馬尾隨着腳步左右搖晃，垂在身側的手也跟着步伐輕
輕晃動，纖細的手指在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心裏突然泛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快步上前，輕輕牽住她的手。
可腳步卻像被釘在了原地，理智告訴我不能這麼做——我還不清楚她的心意，
萬一她不願意，反而會破壞現在的氛圍，連朋友都沒得做。
糾結了半天，我還是硬生生把這份衝動壓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又鬆開。
爲了緩解這份莫名的尷尬，我開始天南地北地找話題，其實我倒不是怕冷場，
只是想用這種方式掩蓋心裏那點小心思，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免得總是盯着她的
手發呆。
陳紫嫣很配合地回應着，偶爾會笑着插幾句話，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格外好聽。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一對中年男女從路邊的陰暗處走出來，那中年婦女一邊
走一邊整理着衣角，臉上帶着幾分不自然。
我和陳紫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尷尬，隨即又忍不住相視一
笑，氣氛比剛纔輕鬆了幾分。
一直走到山腰的位置，這裏視野更開闊，晚風也更涼爽，吹在身上讓人渾身
舒暢。
我們決定在路邊的路燈下休息一會兒，陳紫嫣靠在旁邊的石欄上，我則站在
她身邊，兩人之間隔着1 步的距離，一時間竟有些沉默。
就在我琢磨着該說點什麼的時候，陳紫嫣突然開口，眼神直直地盯着我的眼
睛：「你的眼睛好好看耶。」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小石子，在我心裏泛起層
層漣漪。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慌亂地移開，過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故
作鎮定地問：「爲什麼這樣講？」
「睫毛翹翹的，而且眼珠子的顏色是褐色的。」她依舊盯着我的眼睛。
我的心跳瞬間加快，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其實我早就注意到，陳紫嫣的眼睛也很好看——在路燈的映照下，她的瞳孔
同樣呈現出溫柔的褐色。
可這個時候要是說「你的眼睛也好看」，總覺得像是在學她說話，顯得有些
刻意，只好把話咽回了肚子裏。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們在寺廟裏東一句西一句地閒聊，聊工作、聊愛好、聊
身邊的朋友，語氣輕鬆得就像普通朋友一樣，完全沒有了線上聊天時的曖昧勁兒。
真的好想跟她更近一步。
今晚的約會算不上成功，沒有預期中的心動互動，反而多了幾分生疏的客氣。
在準備離開寺廟的時候，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切回線上那種曖昧的聊天方式，
不能讓這次約會就這麼平淡地結束。
「我之前還以爲你和徐德興的關係好到能夠同飲一瓶水的程度。」她說。
我知道機會來了，故意帶着點調侃的語氣說：「那不是哦，我不可能和男的
同飲一瓶水的。女的倒是可以，如果是女的用嘴餵我那就更好了。」
陳紫嫣背對着我，沒接我的話。
我們最後還是去了我們之前說的糖水店，期間，徐德興還打電話過來，我發
了張我們在喫糖水的照片過去。
糖水喫完後，陳紫嫣開車送我回宿舍。車子停在宿舍樓下，我坐在副駕上陷
入糾結——很想在下車前牽起她的手，可又覺得現在沒有合適的氛圍，貿然行動
太突兀。
猶豫了片刻，我還是打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路邊呆呆地看着陳紫嫣。
她發動車子，慢慢把車掉了個頭，然後透過車窗看向我，嘴角帶着甜甜的笑，
輕聲說：「要想我哦。」
要想我哦。
要想我哦。
要想我哦。
這句話像帶着魔力，在我腦海裏不斷迴盪，一遍又一遍，趕走了所有的失落
和遺憾。我站在原地，看着陳紫嫣的車漸漸消失在夜色裏，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
揚起，心裏滿是歡喜。
第二章
回到宿舍後，我洗漱完躺在牀上，腦海裏還在反覆回放陳紫嫣臨走時說的那
句「要想我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張老師，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晚上，陳紫嫣發來這麼一個消息。
「嗯，你說。」
「你知道我的情況嗎。」
「不知道耶。」
陳紫嫣發來一個吐血的表情。
「可以說來聽聽呀。」講實話，認識陳紫嫣這麼久，她一直給我一種很神祕
的感覺，我對她的瞭解少得可憐，就連她的年齡，也是逛寺廟的時候才知道的，
其他的事情，她從來沒有主動提過。
「徐德興不是告訴了你嘛。」
「哦～他就說過你結婚了，但是我們看着又不像。」
「哪裏不像了。」
「感覺就是不像，雖說我也不知道已婚少女是什麼樣的」其實說完這句話，
我自己都愣住了。我到底是真的覺得陳紫嫣不像已婚人士，還是因爲自己不願意
相信這個事實，才找的藉口？我曾經在心裏立過誓，絕對不招惹有對象的女生，
更何況是已婚的呢。
可面對陳紫嫣，我卻總是下意識地迴避這個問題，甚至在心裏默默希望徐德
興說的是假的。
「是真的哦。如果是假的，今晚我就牽張老師的手了。」
看到這句話，我苦澀一笑，原來，她的想法跟我一樣，只可惜……「我因爲
不確定，要不我也……」
「我以爲你知道的」「我以爲你逗徐德興玩的，但是又不好跟你確定到底是
不是。」
「沒事，現在還來得及呢，我們還沒有任何越矩的行爲。」
「沒事呀，以後還可以一起出來玩的，問心無愧就行的。」
發送之後，我看着這句話，心裏卻泛起了一絲質疑。
是啊，問心無愧就行，可我真的能做到嗎？
我突然想到了《倚天屠龍記》裏的一幕，張無忌曾對周芷若說：「問心無悔
就行。」可當時周芷若的回答是：「要是問心有愧呢？」這句話像一道閃電，擊
中了我的心。
我盯着手機屏幕，反覆問自己：我真的能做到問心無愧嗎？面對陳紫嫣，我
心裏的那份在意和心動，難道真的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對話框裏的消息還在繼續，字裏行間依舊帶着幾分熟悉的曖昧，像微弱的火
苗，在屏幕兩端輕輕跳動。我腦海裏總會瞬間閃過陳紫嫣說「是真的哦」時的場
景，那句「已婚」的消息，就像一盆冰冷的水，毫不留情地澆在火苗上，讓原本
該升溫的氛圍瞬間降溫。
之前聊天時，我總是很大膽，會主動撩她，會說些帶着暗示的話，可現在，
每說一句稍微親近的話，心裏都會泛起一陣猶豫，手指在屏幕上停頓半天，纔敢
把消息發出去。
我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言語間收斂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無所顧忌，生
怕自己的一句話越界，既違背了自己的誓言，又給她帶來困擾。
可心裏的那份心動，卻像紮了根一樣，怎麼也沒法割捨。想起寺廟裏她盯着
我眼睛說「你的眼睛好好看」時的認真，想起她送我回宿舍時說「要想我哦」時
的溫柔，想起聊天時她那些帶着俏皮的調侃，這些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裏閃
過，每一個瞬間都讓我忍不住心動。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對她的在意，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範圍，可「已婚」
這兩個字，卻像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橫在我們之間。
一邊是理智在不斷提醒我，曾經立過誓不招惹有對象的女生，更何況是已婚
人士，不能因爲自己的心動就打破底線；一邊是情感上的不捨與糾結，心裏的那
份喜歡不斷生長，越是想剋制，就越是清晰。
我看着對話框裏的消息，一會兒覺得應該徹底疏遠她，不再有任何曖昧的互
動；一會兒又忍不住想回復她的消息，想跟她繼續聊天，哪怕只是像普通朋友一
樣。
隔天，我又和奕森一起窩在他公司的沙發裏發呆。
我盯着與陳紫嫣的聊天框，手指在輸入欄上懸了很久。想跟她說今天發生的
事，可指尖一頓，把文字全刪掉了，一可想到「已婚」兩個字，我總想着要刻意
保持距離，可心裏那股想跟她說話的念頭，卻像藤蔓一樣纏着心尖，怎麼也甩不
掉。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後我只是對着聊天框發了會兒呆，終究沒
敢再發一條消息。
旁邊的奕森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對勁，依舊是一副賤兮兮表情：「哎，你們
昨天約會去幹嘛了呀？」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語氣裏帶着藏不住的失落：「沒有，就是逛了一下寺廟，
然後去喫了之前約好的糖水，沒別的事。」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寺廟裏她盯着我眼睛的模樣、喫糖水時她低頭笑的樣子，
還在我腦海裏打轉，可一想到她已婚的事實，那些心動的畫面就都蒙上了一層灰。
奕森挑了挑眉，盯着電腦屏幕上的遊戲界面，一邊嬉皮笑臉地追問：「哦？
就這麼簡單？有沒有手牽手啊？有沒有親嘴啊？「他的語氣裏滿是看熱鬧的
好奇，顯然是盼着我能有好消息。
我靠在靠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聲音輕得像飄在空氣裏：「沒有哦，什麼
都沒發生。」連我自己都能聽出話裏的無奈。
「啊？我還以爲你們昨晚會有什麼大進展呢，昨天特意沒去打擾你。你怎麼
回事啊？使點勁啊！陳紫嫣包對你有意思的我跟你講」
我只是嘆了口氣，沒再回話。
晚上，我自己去打球，這次沒有叫上陳紫嫣。
可到了球場，視線就像不受控制一樣，習慣性地往入口處、往場邊的長椅上
掃——我總想着能看到那個扎着短馬尾、笑起來很甜美的身影。
球場裏很熱鬧，球拍擊球的「砰砰」聲、大家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可我掃了
一圈又一圈，始終沒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輪廓。心裏像空了一塊，連握着球拍的手
都沒了力氣。
我沒法剋制住心意，在休息的時候，我坐在場邊的椅子上，手指下意識地點
開了與陳紫嫣的對話框，把球場上的視頻發了過去，陳紫嫣的消息就來了。
「張老師又給我看腿了哈哈哈，不過我比較喜歡張老師的手。」
看到這句話，我心裏的失落瞬間被衝散了些，手指飛快地敲下回復：「那下
次來牽。」
發送之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不是要保持距離嗎？怎麼又說出這種曖
昧的話了？可還沒等我反悔，陳紫嫣就回復了：「真的假的？」帶着一個好奇的
表情。
我盯着屏幕，心裏的理智還在掙扎，可指尖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真的。」
結束對話後，我把手機扔在一旁，看着球場裏奔跑的人羣，才後知後覺地意
識到，人真的不能太過剋制。一整天都在強壓着自己的心意，刻意疏遠，可到了
某個瞬間，那些被壓抑的情緒就像決堤的洪水，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根本
不是理智能控制得了的。
就像現在，明明知道不該再跟她有曖昧的拉扯，可心裏那點僥倖，那點忍不
住的心動，還是讓我破了防。
第三章
隔天，我把之前陳紫嫣推薦我的小說看完，迫不及待地她談論起劇情，晚上
還約了一起打球，語言間的曖昧氛圍悄然蔓延，回到了之前那種輕鬆又甜蜜的狀
態。
「我住你心裏了，就這樣強行地闖進去了。」說完這句話，我自己都愣了一
下，隨即又覺得釋然，既然不想再剋制，不如把心裏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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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兩週一次的值夜班時間，一想到要值班，心裏就泛起一陣莫名的煩
躁。
值班向來是件枯燥又無聊的事，整個晚上都得守在辦公室裏，不能出去閒逛，
也沒法和朋友約着玩，只能對着手機發呆，偶爾處理點突發的小問題。
我鬱悶地拿起手機，點開與陳紫嫣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發過去
一句：「想溜。」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陳紫嫣就回復了：「溜去哪呀？」
「想出去玩」「和奕森他們一起嗎？」她很快又發來一句。看到這句話，我
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猶豫了幾秒，還是決定順着自己的心意來，敲下
一行字：「想和你～」
沒過幾秒，她的消息就來了：「張老師不害羞啦？」帶着點調侃的語氣。
「嗯，我臭不要臉～」
讓我沒想到的是，她很快就回復了：「好啊，感覺好久沒見你咯。」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你也這麼想啊，不過我要八點才忙完哦。」
「我也差不多。」
放下手機，我靠在椅背上，心裏滿是激動。沒想到，單獨約會的日子就這樣
突然來臨了。
之前我和陳紫嫣見面，每次都有其他朋友陪着，從來沒有過兩個人單獨相處
的機會。一想到今晚能和她一起出去玩，逛逛街、聊聊天，說不定還能去喝上次
約好的糖水，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揚，連值班的無聊感都消散了不少。
可就在我沉浸在興奮中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徐德興打電話來說
今晚過來陪我值班，而奕森表示他也過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奕森倒是還好，以他的性格，要是我跟他說我要去跟陳紫嫣單獨出去玩，他
頂多就是賤兮兮地看着我，調侃我幾句，然後啥也不說，不會過多糾纏。
可徐德興就不一樣了。
我和陳紫嫣之所以能認識，全是因爲徐德興。
當初是徐德興把陳紫嫣介紹給我們認識的。現在我要放下他，單獨和陳紫嫣
出去約會，總覺得有些對不起他。
晚上七點多，奕森先來了。
「我今晚要出去一趟，跟陳紫嫣一起。」
奕森剛給自己倒了杯茶，聽到這話，眼神里滿是「我就知道」的戲謔。
他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樣。沒有過多驚訝，也沒
有追問細節，就是單純的調侃。
而後徐德興也過來了。
「徐德興，我待會八點多要出去一趟。」我刻意避開了「和誰出去」「去幹
嘛」這些話題，只想含糊地把這件事帶過去。
徐德興聽到我的話，眼神里滿是好奇：「出去幹嘛啊？跟誰一起啊？能不能
一起去啊？」很顯然，他是閒出屁來了，想跟我一起出去。
「不了哦。」一邊是對徐德興的歉意，覺得不該跳過他跟陳紫嫣約會；一邊
又想到今晚能和陳紫嫣單獨約會，心裏滿是期待。
徐德興還想再追問，卻被奕森用話題岔開了。
晚上八點出頭，陳紫嫣說正在我學校附近，準備開着車過來找我。
我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說我要走了，讓奕森和徐德興跟着我一起出去，希
望他們倆出去的時候沒能碰到陳紫嫣的車。
陳紫嫣的車就停在校門口，奕森看了一眼陳紫嫣的車，依舊是一副賤兮兮的
模樣，然後就開着車揚長而去。
而徐德興看着陳紫嫣的車，歪着腦袋直勾勾地看着車裏的陳紫嫣，大概幾秒，
而後也騎車離開。
我坐上陳紫嫣的副駕，剛坐進去，一股淡淡的清香就撲面而來，很好聞，讓
人心裏很舒服。
我轉頭看向陳紫嫣，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 恤，搭配一條短褲，露出白花
花的大腿。
頭髮紮成了一個小小的馬尾，額前留着幾縷碎髮，顯得特別可愛，比平時多
了幾分活潑的氣息。
「去哪裏呢。」她問。
「要不就去喝糖水。」
「會不會太早了，剛喫飽不久。」
「確實，我想想去哪裏。」講真，豐順這個小地方，真的不適合約會。最近
沒有好的電影檔期，陳紫嫣晚上又沒辦法喝咖啡，也沒有好玩的娛樂場所，能去
的地方寥寥無幾。
我皺着眉頭，在腦子裏搜刮着合適的地點，卻一時想不出來。
「要不去寺廟吧。」她提議。
「好主意，走吧。」
陳紫嫣笑着點了點頭，輕輕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進夜色裏，朝着寺廟的方
向開去。
路燈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偶爾有幾聲蛙鳴從草叢裏傳來，整個環境安
靜又愜意。
走了沒一會兒，額頭就滲出些許薄汗，我跟在陳紫嫣身後，目光不由自主地
落在她身上——她扎着的小馬尾隨着腳步左右搖晃，垂在身側的手也跟着步伐輕
輕晃動，纖細的手指在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心裏突然泛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快步上前，輕輕牽住她的手。
可腳步卻像被釘在了原地，理智告訴我不能這麼做——我還不清楚她的心意，
萬一她不願意，反而會破壞現在的氛圍，連朋友都沒得做。
糾結了半天，我還是硬生生把這份衝動壓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又鬆開。
爲了緩解這份莫名的尷尬，我開始天南地北地找話題，其實我倒不是怕冷場，
只是想用這種方式掩蓋心裏那點小心思，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免得總是盯着她的
手發呆。
陳紫嫣很配合地回應着，偶爾會笑着插幾句話，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格外好聽。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一對中年男女從路邊的陰暗處走出來，那中年婦女一邊
走一邊整理着衣角，臉上帶着幾分不自然。
我和陳紫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尷尬，隨即又忍不住相視一
笑，氣氛比剛纔輕鬆了幾分。
一直走到山腰的位置，這裏視野更開闊，晚風也更涼爽，吹在身上讓人渾身
舒暢。
我們決定在路邊的路燈下休息一會兒，陳紫嫣靠在旁邊的石欄上，我則站在
她身邊，兩人之間隔着1 步的距離，一時間竟有些沉默。
就在我琢磨着該說點什麼的時候，陳紫嫣突然開口，眼神直直地盯着我的眼
睛：「你的眼睛好好看耶。」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小石子，在我心裏泛起層
層漣漪。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慌亂地移開，過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故
作鎮定地問：「爲什麼這樣講？」
「睫毛翹翹的，而且眼珠子的顏色是褐色的。」她依舊盯着我的眼睛。
我的心跳瞬間加快，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其實我早就注意到，陳紫嫣的眼睛也很好看——在路燈的映照下，她的瞳孔
同樣呈現出溫柔的褐色。
可這個時候要是說「你的眼睛也好看」，總覺得像是在學她說話，顯得有些
刻意，只好把話咽回了肚子裏。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們在寺廟裏東一句西一句地閒聊，聊工作、聊愛好、聊
身邊的朋友，語氣輕鬆得就像普通朋友一樣，完全沒有了線上聊天時的曖昧勁兒。
真的好想跟她更近一步。
今晚的約會算不上成功，沒有預期中的心動互動，反而多了幾分生疏的客氣。
在準備離開寺廟的時候，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切回線上那種曖昧的聊天方式，
不能讓這次約會就這麼平淡地結束。
「我之前還以爲你和徐德興的關係好到能夠同飲一瓶水的程度。」她說。
我知道機會來了，故意帶着點調侃的語氣說：「那不是哦，我不可能和男的
同飲一瓶水的。女的倒是可以，如果是女的用嘴餵我那就更好了。」
陳紫嫣背對着我，沒接我的話。
我們最後還是去了我們之前說的糖水店，期間，徐德興還打電話過來，我發
了張我們在喫糖水的照片過去。
糖水喫完後，陳紫嫣開車送我回宿舍。車子停在宿舍樓下，我坐在副駕上陷
入糾結——很想在下車前牽起她的手，可又覺得現在沒有合適的氛圍，貿然行動
太突兀。
猶豫了片刻，我還是打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路邊呆呆地看着陳紫嫣。
她發動車子，慢慢把車掉了個頭，然後透過車窗看向我，嘴角帶着甜甜的笑，
輕聲說：「要想我哦。」
要想我哦。
要想我哦。
要想我哦。
這句話像帶着魔力，在我腦海裏不斷迴盪，一遍又一遍，趕走了所有的失落
和遺憾。我站在原地，看着陳紫嫣的車漸漸消失在夜色裏，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
揚起，心裏滿是歡喜。
第二章
回到宿舍後，我洗漱完躺在牀上，腦海裏還在反覆回放陳紫嫣臨走時說的那
句「要想我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張老師，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晚上，陳紫嫣發來這麼一個消息。
「嗯，你說。」
「你知道我的情況嗎。」
「不知道耶。」
陳紫嫣發來一個吐血的表情。
「可以說來聽聽呀。」講實話，認識陳紫嫣這麼久，她一直給我一種很神祕
的感覺，我對她的瞭解少得可憐，就連她的年齡，也是逛寺廟的時候才知道的，
其他的事情，她從來沒有主動提過。
「徐德興不是告訴了你嘛。」
「哦～他就說過你結婚了，但是我們看着又不像。」
「哪裏不像了。」
「感覺就是不像，雖說我也不知道已婚少女是什麼樣的」其實說完這句話，
我自己都愣住了。我到底是真的覺得陳紫嫣不像已婚人士，還是因爲自己不願意
相信這個事實，才找的藉口？我曾經在心裏立過誓，絕對不招惹有對象的女生，
更何況是已婚的呢。
可面對陳紫嫣，我卻總是下意識地迴避這個問題，甚至在心裏默默希望徐德
興說的是假的。
「是真的哦。如果是假的，今晚我就牽張老師的手了。」
看到這句話，我苦澀一笑，原來，她的想法跟我一樣，只可惜……「我因爲
不確定，要不我也……」
「我以爲你知道的」「我以爲你逗徐德興玩的，但是又不好跟你確定到底是
不是。」
「沒事，現在還來得及呢，我們還沒有任何越矩的行爲。」
「沒事呀，以後還可以一起出來玩的，問心無愧就行的。」
發送之後，我看着這句話，心裏卻泛起了一絲質疑。
是啊，問心無愧就行，可我真的能做到嗎？
我突然想到了《倚天屠龍記》裏的一幕，張無忌曾對周芷若說：「問心無悔
就行。」可當時周芷若的回答是：「要是問心有愧呢？」這句話像一道閃電，擊
中了我的心。
我盯着手機屏幕，反覆問自己：我真的能做到問心無愧嗎？面對陳紫嫣，我
心裏的那份在意和心動，難道真的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對話框裏的消息還在繼續，字裏行間依舊帶着幾分熟悉的曖昧，像微弱的火
苗，在屏幕兩端輕輕跳動。我腦海裏總會瞬間閃過陳紫嫣說「是真的哦」時的場
景，那句「已婚」的消息，就像一盆冰冷的水，毫不留情地澆在火苗上，讓原本
該升溫的氛圍瞬間降溫。
之前聊天時，我總是很大膽，會主動撩她，會說些帶着暗示的話，可現在，
每說一句稍微親近的話，心裏都會泛起一陣猶豫，手指在屏幕上停頓半天，纔敢
把消息發出去。
我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言語間收斂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無所顧忌，生
怕自己的一句話越界，既違背了自己的誓言，又給她帶來困擾。
可心裏的那份心動，卻像紮了根一樣，怎麼也沒法割捨。想起寺廟裏她盯着
我眼睛說「你的眼睛好好看」時的認真，想起她送我回宿舍時說「要想我哦」時
的溫柔，想起聊天時她那些帶着俏皮的調侃，這些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裏閃
過，每一個瞬間都讓我忍不住心動。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對她的在意，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範圍，可「已婚」
這兩個字，卻像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橫在我們之間。
一邊是理智在不斷提醒我，曾經立過誓不招惹有對象的女生，更何況是已婚
人士，不能因爲自己的心動就打破底線；一邊是情感上的不捨與糾結，心裏的那
份喜歡不斷生長，越是想剋制，就越是清晰。
我看着對話框裏的消息，一會兒覺得應該徹底疏遠她，不再有任何曖昧的互
動；一會兒又忍不住想回復她的消息，想跟她繼續聊天，哪怕只是像普通朋友一
樣。
隔天，我又和奕森一起窩在他公司的沙發裏發呆。
我盯着與陳紫嫣的聊天框，手指在輸入欄上懸了很久。想跟她說今天發生的
事，可指尖一頓，把文字全刪掉了，一可想到「已婚」兩個字，我總想着要刻意
保持距離，可心裏那股想跟她說話的念頭，卻像藤蔓一樣纏着心尖，怎麼也甩不
掉。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後我只是對着聊天框發了會兒呆，終究沒
敢再發一條消息。
旁邊的奕森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對勁，依舊是一副賤兮兮表情：「哎，你們
昨天約會去幹嘛了呀？」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語氣裏帶着藏不住的失落：「沒有，就是逛了一下寺廟，
然後去喫了之前約好的糖水，沒別的事。」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寺廟裏她盯着我眼睛的模樣、喫糖水時她低頭笑的樣子，
還在我腦海裏打轉，可一想到她已婚的事實，那些心動的畫面就都蒙上了一層灰。
奕森挑了挑眉，盯着電腦屏幕上的遊戲界面，一邊嬉皮笑臉地追問：「哦？
就這麼簡單？有沒有手牽手啊？有沒有親嘴啊？「他的語氣裏滿是看熱鬧的
好奇，顯然是盼着我能有好消息。
我靠在靠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聲音輕得像飄在空氣裏：「沒有哦，什麼
都沒發生。」連我自己都能聽出話裏的無奈。
「啊？我還以爲你們昨晚會有什麼大進展呢，昨天特意沒去打擾你。你怎麼
回事啊？使點勁啊！陳紫嫣包對你有意思的我跟你講」
我只是嘆了口氣，沒再回話。
晚上，我自己去打球，這次沒有叫上陳紫嫣。
可到了球場，視線就像不受控制一樣，習慣性地往入口處、往場邊的長椅上
掃——我總想着能看到那個扎着短馬尾、笑起來很甜美的身影。
球場裏很熱鬧，球拍擊球的「砰砰」聲、大家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可我掃了
一圈又一圈，始終沒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輪廓。心裏像空了一塊，連握着球拍的手
都沒了力氣。
我沒法剋制住心意，在休息的時候，我坐在場邊的椅子上，手指下意識地點
開了與陳紫嫣的對話框，把球場上的視頻發了過去，陳紫嫣的消息就來了。
「張老師又給我看腿了哈哈哈，不過我比較喜歡張老師的手。」
看到這句話，我心裏的失落瞬間被衝散了些，手指飛快地敲下回復：「那下
次來牽。」
發送之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不是要保持距離嗎？怎麼又說出這種曖
昧的話了？可還沒等我反悔，陳紫嫣就回復了：「真的假的？」帶着一個好奇的
表情。
我盯着屏幕，心裏的理智還在掙扎，可指尖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真的。」
結束對話後，我把手機扔在一旁，看着球場裏奔跑的人羣，才後知後覺地意
識到，人真的不能太過剋制。一整天都在強壓着自己的心意，刻意疏遠，可到了
某個瞬間，那些被壓抑的情緒就像決堤的洪水，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根本
不是理智能控制得了的。
就像現在，明明知道不該再跟她有曖昧的拉扯，可心裏那點僥倖，那點忍不
住的心動，還是讓我破了防。
第三章
隔天，我把之前陳紫嫣推薦我的小說看完，迫不及待地她談論起劇情，晚上
還約了一起打球，語言間的曖昧氛圍悄然蔓延，回到了之前那種輕鬆又甜蜜的狀
態。
「我住你心裏了，就這樣強行地闖進去了。」說完這句話，我自己都愣了一
下，隨即又覺得釋然，既然不想再剋制，不如把心裏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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