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淫夢】(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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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3

盼神飛的三姑娘。

  她協助李紈、寶釵理家,行事越發有章法,言語依舊爽利,帶著不輸男兒的英氣與決斷。

  她似乎已經完全擺脫了那場噩夢的陰影,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只有在與寶玉目光相接的剎那,她眼中那刻意維持的從容與平靜,會瞬間冰消瓦解,流露出一種深可見骨的疲憊與哀慼。

  他們默默相望一眼,便各走各路。

  每一次,當探春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深處,寶玉才會緩緩收回目光,心頭縈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鈍痛,不劇烈,卻綿綿不絕,彷彿永遠不會消失。

  那份愛而不能得、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的痛楚,如同呼吸一般,伴隨著他們每一個看似尋常的日子。

  這一日,秋高氣爽,天朗氣清。惜春素性清冷,獨愛在園中僻靜處寫生。這日她便在藕香榭外一處臨水的小亭子裡,擺開了畫具。

  她畫的正是眼前的景緻——碧水微波,殘荷聽雨,遠處山坡上的亭臺樓閣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她畫得極為專注,連身後來了人都未察覺。

  那是探春。她本是去議事廳路過此地,卻被惜春筆下的意境所吸引,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四妹妹這畫,越發有倪雲林的筆意了。”探春的聲音響起,打破了亭中的寧靜。

  惜春聞聲抬頭,見是探春,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三姐姐過獎了,不過是隨手塗抹罷了。”

  探春走到畫架旁,仔細觀瞧。只見畫面上筆墨簡淡,意境荒寒,幾株枯樹,半池殘水,意境深遠,不著色彩,卻自有一股清冽之氣透紙而出。

  “這意境是極好的,”探春由衷讚道,“只是……未免過於冷寂了些。”

  惜春淡淡道:“世間熱鬧都是假象,終究要歸於寂滅的。”

  探春聞言,心頭微微一顫。

  四妹妹這話,看似說畫,又何嘗不是說人?

  她看著畫中那蕭疏的秋景,心中那份被強行壓抑的、關於自身命運的荒誕與悲涼,不經意間便被勾了起來。

  她望著亭外那一片凋零的殘荷,昔日接天蓮葉、映日荷花的盛景早已不再,只剩下些枯黃的莖稈,無力地支撐著破敗的葉片,在微涼的秋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如同嘆息般的聲響。

  她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惜春耳中,也落入了恰好行至附近的黛玉與湘雲耳中。

  探春吟道:

  “藕榭秋深鎖碧煙,殘荷零落鏡中天。”

  這兩句詩,表面上是在描繪惜春畫中的景色——藕香榭被秋日的薄霧籠罩,池水如鏡,倒映著同樣凋零的天空。

  那“鎖”字,既寫景,又寫心。

  那籠罩著水榭的,哪裡是碧煙,分明是那化不開的愁緒。

  尤其是“鎖”字與“鏡中天”的意象,透著一種可望而不可即的悵惘。

  那零落的殘荷,何嘗不是她自身情感的寫照?

  曾經也有過灼熱的盛放,如今卻只剩下無法挽回的凋零和孤芳自賞的寂寞。

  黛玉和湘雲本是結伴去蘅蕪苑尋寶釵,路過此處,正聽見探春吟詩。

  黛玉本就是詩才敏捷,又最能體會這詩中之“秋”。

  她與湘雲走近亭子。

  “三姐姐好雅興。”黛玉輕聲道,目光也被惜春的畫作所吸引。

  湘雲則快人快語:“四妹妹畫得好,三姐姐這詩也做得妙!把這秋日的蕭索都寫盡了。”

  探春見是她們,忙斂了心神,笑道:“是林妹妹和雲妹妹來了。”她指了指惜春的畫,“你們看四妹妹這筆墨,越發超凡脫俗了。”

  探春見她們來了,便將自己方才所感說了出來。

  黛玉看著那畫,又聽了探春的詩句,心中亦是感觸良多。

  湘雲也拍手道:“這詩有趣!我們來聯句好不好?就以這秋景為題,一人一句,不拘韻律,但求意趣。”

  探春和黛玉都覺此議甚好。

  惜春雖不擅作詩,但也樂意在一旁聽著。

  於是,四人便在亭中,以眼前秋色起興,開始聯句。

  探春又吟了一遍:

  黛玉略一沉吟,目光落在亭邊一株仍在頑強綻放的白色菊花上。

  那菊花在滿目蕭瑟中,顯得格外孤高,也格外……易折。

  她想起自己,想起寶玉,想起這大觀園中諸芳的命運,心中悽楚,續道:

  “孤標傲世偕誰隱?一樣花開為底遲?”

  黛玉這兩句,借問菊而自問,孤高自許,卻同樣難逃命運的霜寒。

  湘雲介面,她心直口快,想到什麼便說什麼,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怡紅院的方向。

  湘雲吟道:

  “圃露庭霜何寂寞?雁歸蛩病可相思?”

  湘雲這兩句,將秋的寂寞與人的相思勾連,那“雁歸”與“蛩病”的意象,帶著揮之不去的牽掛與一絲隱憂。

  她們的詩句,或明或暗,都似乎隱隱指向了同一個人——寶玉。

  只是,她們心照不宣,誰也沒有點破。只是在這詩句的唱和中,彼此的心思,竟有幾分相通之處,這發現讓她們各自心中都泛起複雜的漣漪。

  探春的詩句中,那“鎖”字,“零落”,“鏡中天”,無一不是愛而不得、身處困局的寫照。

  黛玉的詩句,則更多是對自身命運、對美好事物易逝的哀傷。

  湘雲的詩句,則直抒胸臆,將那份潛藏心底的傾慕與憂慮,藉著這秋景隱隱透出。

  她們在詩句中,都隱約窺見了彼此心中那份對寶玉的、無法言說的情愫。

  湘雲見另二人面色有些沉重,欲趕快開脫出來,道:“不妨再聯幾闕,我便拋磚引玉了——‘秋風起兮白雲飛’。”

  探春介面,目光掠過水麵:“‘草木黃落兮雁南歸’。”

  黛玉略一沉吟,接道:“‘蘭有秀兮菊有芳’,”她看了一眼探春,又看看遠處隱約可見的怡紅院飛簷,聲音略顯低沉,“‘懷佳人兮不能忘’。”

  這一句“‘懷佳人兮不能忘’”,從黛玉口中吟出,帶著一種天然的風流態度,卻又隱隱指向某個無法言說的“佳人”。

  探春心中一動,介面吟道:“‘泛樓船兮濟汾河’,”她的目光與黛玉微微一碰,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某種瞭然。

  探春這句,借用了漢武帝《秋風辭》的成句,但“懷佳人”三字,落在探春和黛玉耳中,都別有一番滋味。

  探春望著那漂浮在水面的落葉,繼續道:“‘橫中流兮揚素波’。”

  詩句開闊,卻也透著一絲孤寂與無奈。

  探春又望了望藕香榭通往怡紅院的那條小徑,那是她永遠無法再踏足的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簫鼓鳴兮發棹歌’。”

  湘雲笑道:“好!林姐姐和三姐姐接得妙!我也來——‘歡樂極兮哀情多’,”她的聲音裡,竟也帶著幾分平日裡少有的、深沉的感傷。

  三人的詩興都被勾了起來,你一句我一句,竟是停不下來。

  黛玉接道:“‘少壯幾時兮奈老何’。”

  這一連串的《秋風辭》句子,被她們信手拈來,巧妙銜接。那“歡樂極兮哀情多”的轉折,何其突兀,又何其自然!像極了人生。

  湘雲想了想,看著亭角掛著的銅鈴在風中輕響,吟道:“‘秋聲不聞’,”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字句,“‘葉紛紛’。”

  她的詩句直白而帶著一種天真的傷感。

  探春看著湘雲,心中又是一陣刺痛,她想起了湘云為她傳情遞意的種種,想到了寶玉……

  她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惆悵階前紅牡丹’,”這句卻轉了意境,從秋景忽然跳到了對春日已逝的追憶與悵惘。

  探春抑制住心中的波瀾,續道:“‘晚來唯有兩枝殘’。”

  詩句中充滿了對美好事物凋零的惋惜與無奈。

  黛玉聽了,若有所思,輕聲接道:“‘明朝風起應吹盡’,”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的秋色,看到了那早已遠去的、屬於她和他的、不可能再回來的……那個午後。

  “‘明朝風起應吹盡’,”探春重複著黛玉的句子,只覺得字字敲在心坎上。

  她望著遠處,那正是她和寶玉曾經……的地方。

  “‘夜惜衰紅把火看’。”探春最後一句,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

  “三妹妹此句,大有深意啊。”黛玉看著探春,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睛,似乎早已看穿了隱藏在她爽利外表下的,那顆破碎而依然深情的心。

  湘雲拍手笑道:“三姐姐和林姐姐真是珠聯璧合!我來收個尾罷——‘牽衣待話’,”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情無極’。”

  湘雲此句一齣,探春和黛玉都沉默了一瞬。“情無極”三字,彷彿一根細針,輕輕地刺破了那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

  “‘牽衣待話情無極’,”探春喃喃重複,心中那“愛而不能得”的痛楚,如潮水般湧來。

  她的詩句,開始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心事傾瀉而出。

  “‘殘英綴舊枝’,”她看著那畫上的殘荷,彷彿在看自己。

  “‘飄零滿地金’。”黛玉介面,她的詩句總是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悲劇預感。

  “‘何如盛年去’,”湘雲接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欽慕與自身的傷感。

  “‘斷魂分付與’,”探春的聲音微微顫抖,她強忍著不讓淚水湧出,“‘寂寞陽臺雨’。”

  黛玉道:“‘多情自古傷離別’,”她看了一眼探春,又迅速移開,繼續吟道:“‘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黛玉這句“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幾乎是將自己的心事和盤托出。那“多情”與“傷離別”,字字泣血。

  探春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激情:“‘便縱有千種風情’,”她的目光彷彿穿越了時空,落在了那個永遠無法公開擁抱的人身上。

  “‘便縱有千情風願’,”湘雲的聲音也低了下去,“‘待與何人說’。”

  詩句至此,三人竟都沉默了。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卻已是強弩之末。

  天色,不知不覺間,已然向晚。

  亭子裡的光線暗淡下來。

  三人方才那番聯詩,如同在薄冰上跳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卻又忍不住想要試探那冰面之下的水深。

  她們都在彼此的詩句中,終於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個共同的影子——寶玉。

  那些“佳人”、“別情”、“多情”、“風情”……字字句句,都纏繞著那個無法言說的名字。

  風更冷了。

  黛玉輕輕咳嗽了兩聲。

  探春攏了攏衣襟。

  一輪明月漸漸升上東天,清輝灑落,為園中的景物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紗。

  “時候不早了,”探春率先說道,“我們散了吧。”

  黛玉和湘雲也點頭稱是。

  惜春看著入畫為她默默收拾畫具。

  四人互相道別,各自循著不同的路徑,默默返回自己的住處。

  探春回到秋爽齋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侍書早已點亮了燈燭,室內一片溫馨寧靜,與她內心的波濤洶湧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場藕香榭亭中的聯詩,如同在她原本看似平復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層層擴散開去,無論如何也無法平息。

  她屏退了侍書,獨自一人坐在窗前。窗外,月色如霜,將園中景物浸染得一片清冷。

  她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白天姐妹們聯詩的場景,以及那些詩句,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她的腦海裡,一遍遍地迴響。

  尤其是她自己的那句“藕榭秋深鎖碧煙,殘荷零落鏡中天”,此刻反覆咀嚼,更覺字字泣血。

  “鎖”……她的人生,她與寶玉之間那隱秘而絕望的情感,不正是被這無形的、名為“倫常”與“家規”的枷鎖牢牢禁錮著,不得自由。

  而那“殘荷零落”,不正是她那段尚未真正盛開便已凋零的禁忌之戀,不正像這秋日裡殘破的荷葉嗎?

  曾經也綠意盎然,生機勃勃,卻終究敵不過秋風的殘酷與季節的更迭。

  她又想起了寶玉。白日里他們又遠遠地遇見了。他站在薔薇架下,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身影在斑駁的光影中顯得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實。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種表面上相安無事、內裡卻如同岩漿般灼燒的痛楚,日復一日地累積,幾乎要再次將她的精神壓垮。

  一種深切的無力和疲憊感攫住了她。這樣愛而不能得、日夜受此煎熬的日子,何時才是個盡頭?

  她意識到,必須做點什麼來打破這個僵局。她不能永遠活在被監視的陰影下,更不能永遠與寶玉形同陌路——即便那只是表象。

  這種懸而不決的鈍痛,比當初那刀鋒落下的瞬間,更加難以忍受。

  她需要一個正式的、來自王夫人的“赦免”,需要一個明確的、能讓彼此都放下心結的姿態。

  也許……是時候再去面對一次王夫人了。不是為了祈求更多的憐憫,而是為了尋求一個突破口,一個可以讓她重新呼吸的口子。

  她下定決心,明天就去。

  此時的王夫人,也並未安寢。她正在佛堂裡,對著那尊慈悲的觀音像,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靜心。

  時間,確實是最好的稀釋劑。當初那股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怒火,如今早已熄滅,只剩下一些灰燼般的餘溫,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

  那畢竟是探春。

  是她看著長大的,名義上的“女兒”。

  雖然並非嫡出,但這些年,她何嘗不是將探春當作親生女兒一般看待?

  至少,在待遇上從未苛待。

  她一次次聽著周瑞家的,或是其他心腹婆子回報,說三姑娘傷勢如何反覆,精神如何恍惚,夜裡如何被噩夢驚醒……

  那些詳細的、關於探春如何痛苦的描述,起初她聽著只覺得解氣,覺得這懲罰是罪有應得。

  可聽得多了,尤其是後來探春身體漸漸康復,卻仍舊沉默寡言,眼神中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驚懼。

  尤其是她們提到,三姑娘有時會無意識地撫摸自己下身那道……那道她親手留下的疤痕時……

  王夫人的心頭,也不禁掠過一絲遲來的、冰冷的寒意。

  她當時……是不是真的……做得太過分了?

  那畢竟是個女兒家……她以後還要……

  一種混雜著懊悔、後怕以及一絲殘餘怒意的複雜情緒,在她心中交織。

  她開始反思,自己那日的舉動,是否真的完全出於義憤?

  還是……夾雜了些別的,比如對寶玉那種超出常理的寵溺所引發的、對可能“帶壞”他的人的遷怒?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她決定,找個機會,要和探春好好談一談。至少要讓她明白,自己並非全然無情,只是……只是有些事情,實在是觸碰不得的底線。

  她甚至想過,等過兩年,風頭過去了,好好為探春尋一門妥帖的、遠離京城的親事,將她遠遠地嫁出去,也算是給了她一個歸宿,全了她們這些年的母女情分。

  她也需要這樣一個臺階下。

  第二天清晨,用過早膳,處理完一些瑣事後,王夫人正打算派人去叫探春過來,卻不料,小丫鬟進來稟報:

  “太太,三姑娘來了。”

  王夫人聞言,心頭先是一驚。她還沒去找她,她倒自己了?莫非……又出了什麼紕漏?還是……她又有什麼不安分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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