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淫夢】(3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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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20

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二爺這就完事了?我還以爲得折騰到天亮呢。”晴雯一邊倒茶,一邊涼涼地說道,“看來這有了新法子,倒是省力氣。”

  她剛纔雖然沒進來,但也隱約聽到了什麼“涼”、“玉”之類的字眼,心裏大概猜到了幾分。

  寶玉接過茶杯,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好晴雯,你就別取笑我了。”

  麝月更是羞得把頭埋進了被子裏,不敢看晴雯。

  晴雯把茶遞給寶玉,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忽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變得有些嚴肅。

  “二爺,”她低聲說道,“你如今雖然回來了,也要辦喜事了,但這屋裏頭的人,你可別真個兒都拋到腦後去了。”

  寶玉一愣:“這是什麼話?我何曾拋下過你們?”

  晴雯哼了一聲,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幽幽地說道:“我是說……襲人姐姐。”【批:嘆晴雯之義,後自有忠義之輩得之】

  提到這個名字,屋裏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寶玉的手一抖,茶水差點潑出來。麝月也從被子裏探出頭來,眼神黯淡下去。

  “她……她現在如何了?”寶玉的聲音有些發顫。

  晴雯嘆了口氣:“那天我送她去了那個宅子,安頓好纔回來的。雖然有大夫看着,藥也喫着,但那身子……你也知道,那是傷了根本的。再加上心裏頭那股氣……能不能熬過去,還兩說呢。”

  她看着寶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二爺,你既然回來了,明日……是不是該去看看她?哪怕只是看一眼,讓她知道你心裏還有她,或許……她還能有個盼頭。”

  寶玉聞言,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往日的種種,如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閃過。襲人的溫柔小意,襲人的規勸,襲人那隆起的小腹,還有那間柴房裏血肉模糊的慘狀……

  那是他欠下的債,是他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堅定:“你說得對!我該去見她!我一定要去見她!”

  “明日一早,我就去!”

  晴雯看着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卻又掩飾不住那一抹淡淡的酸楚。

  “行了,既然決定了,就早點歇着吧。明兒還得早起呢。”

  說完,她吹熄了外間的燈,轉身回了自己的鋪位。

  黑暗中,寶玉重新躺回牀上,將麝月摟在懷裏。

  “睡吧。”他輕聲說。

  但這一夜,註定又是無眠。

  次日清晨,京城的霧氣還未散去,榮國府的琉璃瓦上結着一層薄薄的白霜。

  寶玉早早便起了身,只說昨日剛回府,要去北靜王府上拜謝這一路關照的情誼,也沒帶太多隨從,只點了茗煙一人跟隨,便匆匆出了府門。

  馬車轆轆駛過青石板街,寶玉坐在車內,懷裏揣着一隻錦盒。

  那是他在金陵甄府時,甄夫人特意贈予的一對羊脂白玉鐲,溫潤剔透,毫無瑕疵。

  他摩挲着錦盒的絨面,心頭卻像是壓着一塊千斤巨石。

  馬車七拐八繞,終於停在了那條僻靜深幽的巷子口。

  這裏遠離了寧榮街的繁華,四周大多是些貧苦百姓的居所,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子煤渣和陳舊的黴味。

  寶玉下了車,讓茗煙在巷口候着,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裏走。

  來到那扇略顯斑駁的小木門前,他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了許久,才終於輕輕叩響了門環。

  開門的是那個被玉釧僱來的老婆子,見一位錦衣華服的公子立在門外,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這是那位“二爺”,連忙驚慌地行禮,將寶玉讓了進去。

  小院不大,卻被收拾得十分乾淨。院角栽着一棵落了葉的棗樹,枯枝在風中瑟瑟發抖。

  陽光稀薄地灑在院中一把竹躺椅上。

  襲人就半躺在那裏。

  她身上蓋着一條厚實的藍布棉被,只露出一張臉和上半身。聽見動靜,她緩緩轉過頭來。

  也就是這一眼,讓寶玉的眼淚差點當場決堤。

  那還是襲人嗎?

  記憶中那個豐潤鮮豔、溫柔和順的大丫鬟,那個肌膚如雪、身段豐腴的“花氣襲人”,此刻竟像是一株被抽乾了水分的枯草。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窩深陷,顴骨微微凸起,原本紅潤的嘴脣如今乾裂起皮,透着一股病態的青白。

  她不過才二十許人,可那眼角的細紋和鬢邊隱約的一絲華髮,竟讓她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批:心氣沒了,人便也完了】

  最讓寶玉心驚的,是她的神態。那是一種死寂的、毫無波瀾的平靜,彷彿這世間的一切色彩都已與她無關。

  “……二爺?”

  襲人看清了來人,原本渾濁的眼珠猛地顫動了一下,隨即漫上一層不可置信的驚愕。

  她下意識地想要坐直身子,雙手撐住躺椅的扶手,可腰腹間似乎用不上力,剛一動彈,眉頭便痛苦地皺成了一團,口中發出“嘶”的一聲抽氣。

  “別動!快別動!”

  寶玉幾步搶上前去,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讓她重新靠回椅背上。

  “你怎麼來了……”襲人的聲音沙啞粗糙,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全然沒了往日的清脆婉轉。

  她看着寶玉,眼圈瞬間紅了,卻又像是想起了自己的殘破之軀,慌忙別過頭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鬼樣子。

  “我回來了……我來看看你。”寶玉的聲音哽咽,他蹲在躺椅旁,緊緊握住襲人那隻瘦骨嶙峋的手。

  那手冰涼刺骨,皮肉鬆弛,哪裏還有半點從前的溫軟?

  老婆子見狀,知趣地退到了竈房去燒水。

  寶玉看着襲人,千言萬語堵在心口。他緩緩地、細細地將自己離京後的種種遭遇說與她聽。

  他說起探春是如何爲了家族而遠嫁;說起船上的驚變,海盜的殘忍,以及探春是如何在絕境中求生;說起他們流落異鄉的悽苦,又如何遇到了甄寶玉;最後,說到了探春嫁入甄府,雖是李代桃僵,卻也終得圓滿,而他自己則孤身一人,隨着賈璉回到了京城。

  襲人靜靜地聽着,時而驚訝,時而落淚。

  當聽到探春爲了不嫁番王而讓侍書頂替,甚至不惜讓侍書自殘時,她渾身一顫,似乎感同身受般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三姑娘……也是個苦命人……”襲人嘆息道,眼中滿是悲憫,“咱這些做女子的,命如草芥,半點由不得自己……”【批:此全書另一旨也,遠不止淫耳】

  寶玉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那個錦盒,輕輕打開。

  “這是我在甄家時,特意爲你留的。”

  那對羊脂白玉鐲在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玉質細膩油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送給我?”襲人看着那鐲子,眼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亮光,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她苦笑着搖了搖頭,將錦盒推了回去。

  “二爺,我現在這副樣子,哪裏還配戴這樣的好東西?況且……我整日里就是在這院子裏躺着,也不出門,戴給誰看呢?”

  “你戴着,我看。”寶玉固執地拿起一隻鐲子,不由分說地套進了襲人的手腕。

  那原本應該恰好合手、甚至可能稍顯緊緻的鐲子,如今套在她那細瘦的手腕上,竟顯得空蕩蕩的,隨着她的動作哐當作響,更襯得那手腕如枯枝般脆弱。

  寶玉看着那滑落的鐲子,心頭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襲人見他落淚,心中一痛,連忙從袖中掏出一方半舊的帕子,費力地抬起手,爲他擦拭臉頰。

  “二爺別哭……我現在……其實挺好的。”襲人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這院子清淨,沒人打擾。太太……太太雖然攆了我,但心裏大約也是有愧的。每個月都讓玉釧悄悄送銀子來,分量是按照府裏姨娘的例給的。那婆子伺候得也盡心,喫穿都不愁。”

  她說着,指了指牀頭的一個小櫃子:“那些銀子,我都攢着呢,一分也沒亂花。二爺,雖然你現在回了府,看似風光,但這大家族裏頭的事,瞬息萬變。萬一……我是說萬一,哪天你有個什麼急需,或者受了什麼委屈,儘管來找我。我這兒雖然簡陋,但只要我有口吃的,就絕不餓着你。”【批:伏下文,待事敗之際,唯襲人可以一用】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是在爲寶玉打算。

  寶玉聽得心如刀絞,一把將她摟入懷中,痛哭失聲:“襲人!你……你爲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是我害了你!是我把你害成這個樣子的啊!”

  “傻二爺……”襲人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顫抖的身體,眼中也蓄滿了淚水,“我不怪你……這是命……是我自己命不好……”

  “不!不是命!是我無能!”寶玉抬起頭,紅着眼睛看着她,“襲人,你等着。等我……等我以後掌了家,我一定把你接回去!我要娶你!雖然……雖然不能做正妻,但我一定給你名分,讓你風風光光地做我的姨娘,再也沒人敢欺負你!”

  聽到這話,襲人的臉上並沒有露出寶玉預想中的欣喜。相反,她那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眼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淒涼和絕望。

  “二爺……”她輕輕推開了寶玉,嘴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接我回去……娶我……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爲什麼?是因爲太太嗎?我去求老祖宗……”

  “不是因爲太太。”襲人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極其慘烈的決心。

  “二爺,你大概……還不清楚我的身子,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吧?”

  她說着,緩緩地、費力地想要坐起來。

  “扶我一把。”

  寶玉不明所以,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攙扶着她,一步一步挪進了昏暗的臥房。

  襲人坐在牀沿上,喘息了片刻,才緩過勁來。她看着站在面前的寶玉,眼神中帶着一種訣別的悲壯。

  “二爺,你以前……最愛看我的身子,最愛把玩……”她的聲音顫抖着,帶着一絲羞恥,更多的是一種自嘲,“今天……我就再讓你看最後一眼。”

  說着,她顫抖着手,解開了腰間的繫帶。

  那條寬大的棉裙緩緩滑落,露出了裏面白色的褻褲。

  寶玉屏住了呼吸,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

  襲人咬着牙,將褻褲也慢慢褪到了膝彎。

  當那具曾經讓他無數次沉迷、無數次流連忘返的身體,再次展現在他面前時,寶玉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當場。

  那……還是女人的身體嗎?

  原本豐腴白皙的大腿,如今變得乾癟鬆弛,皮膚失去了光澤,像兩根枯柴。

  而最讓他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腹部。

  那裏……有一道極其猙獰、醜陋的、深深凹陷的疤痕!

  那不是尋常的傷疤,那是整個小腹下方,彷彿被生生挖去了一塊肉,塌陷了下去!皮膚皺縮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可怕的坑洞,緊緊貼着恥骨。

  “這就是……那天留下的。”襲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手指輕輕撫摸着那處凹陷,“那天……他們用棍子打,後來……孩子掉了下來,連帶着……那個裝孩子的……也一起掉出來了……”

  寶玉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麝月描述過的那個血腥的場面,此刻親眼看到這癒合後的慘狀,那種衝擊力比語言更甚千倍!

  “後來……大夫爲了保命,把它……割掉了。”襲人說着,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連帶着……那兩個生養精血的核兒……據說也傷了,一併去了……”

  她抬起頭,看着寶玉,眼中滿是絕望:“二爺,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寶玉哆嗦着嘴脣,說不出話。

  “這意味着……我不再是個女人了。”

  襲人一邊流淚,一邊緩緩地、分開了那雙乾瘦的雙腿。

  “你看……”

  她伸出手,在那片稀疏乾枯的陰毛掩映下,顫抖着,向兩邊扒開了那兩片早已萎縮、乾癟、失去了彈性和色澤的陰脣。

  寶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處。

  那裏……

  曾經的粉嫩、飽滿、溼潤……統統不見了。

  兩片大陰脣像兩張風乾的橘子皮,皺皺巴巴地耷拉着,顏色是一種毫無生氣的灰暗。

  裏面的小陰脣更是幾乎消失不見,萎縮成了兩條細細的、乾硬的皮褶。

  而那最核心的入口……

  那裏有一道顯眼的、白色的、增生的瘢痕組織,像一條扭曲的蜈蚣,橫亙在陰道口。

  因爲當初手術粗糙,縫合極其拙劣,加上後來的化膿感染,癒合後的傷口發生了嚴重的粘連和攣縮。

  那個曾經能容納他、溫暖他、帶給他無盡歡愉的幽谷入口,如今已經變得狹窄、畸形、僵硬。

  甚至……看起來像是被封死了一半。

  “看見了嗎?”襲人的聲音帶着一種撕裂般的痛楚,“那個口子……已經長在了一起……變得這麼小,這麼硬……”

  她用手指輕輕觸碰那道瘢痕,指尖傳來的觸感是硬邦邦的,沒有一絲溫熱和彈性。

  “大夫說了……裏面也是一樣……因爲沒了那起子,上面的頂端是直接縫死的……而且因爲沒了那兩個核兒,這裏……再也不會有水了……”

  “它是乾的……死的……像塊老樹皮……”

  襲人抬起頭,淚流滿面地看着寶玉:“二爺,你還要娶我嗎?娶這樣一個……既不能生孩子,甚至連……連房事都做不了的廢人?”

  “這樣的身子……我自己看着都噁心……若是讓你碰一下……只怕你會吐出來吧……”

  “不!我不嫌棄!我怎麼會嫌棄你!”寶玉大哭着撲過去,跪在她雙腿之間,顫抖着伸出手。

  他想要去觸碰那處傷痕,卻又怕弄疼了她。他的指尖在空氣中顫抖了許久,終於,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那道白色的瘢痕上。

  觸感是粗糙的、堅硬的、冰涼的。

  完全沒有了記憶中那種如絲綢般的柔滑和溫熱。

  他的手指沿着那道傷疤輕輕滑動,感受着那底下缺失的血肉,感受着這具身體所遭受的毀滅性打擊。

  他又將手掌向上,覆蓋在她那凹陷的小腹上。

  手掌下,只有薄薄的皮膚和堅硬的骨頭。那裏曾經孕育過他的孩子……雖然是個孽種,但那也是一條生命啊!

  如今,這裏空空蕩蕩,一片死寂。

  “襲人……我的襲人啊……”

  寶玉將臉埋在她乾癟的大腿上,哭得肝腸寸斷。

  他終於明白,所謂的“接回去”、“做姨娘”,是多麼可笑而殘忍的謊言。

  對於一個失去了子宮、卵巢,陰道萎縮粘連的女人來說,回到那個妻妾成羣、靠子嗣和恩寵立足的賈府,無異於通過另一種方式將她凌遲處死。

  她不僅無法履行一個妾室最基本的職責,還要日日夜夜面對別人的嘲笑、憐憫,以及……面對他時那無盡的自卑和痛苦。

  “我現在……就像個太監……”襲人悽慘地笑着,伸手摸了摸寶玉的頭,“身子裏的那股氣兒沒了……人也就老得快……你看我的胸……”

  她解開上衣的扣子,掀開那件空蕩蕩的肚兜。

  寶玉抬頭看去,又是心中一痛。

  那曾經讓他愛不釋手、豐滿挺拔、乳香四溢的雙乳,如今竟然像兩個乾癟的布袋,軟塌塌地垂在胸前。

  皮膚鬆弛起皺,乳頭也變得乾枯暗淡,毫無生氣。

  那是激素徹底斷絕後,身體急速衰老的徵兆。

  “我現在……連個老嬤嬤都不如……”襲人掩好衣襟,無力地靠在牀頭,“二爺,你就讓我留在這裏吧。這裏清淨,沒人笑話我,也沒人嫌棄我。我守着這些銀子,守着對你的這點念想……就這麼過完下半輩子,我也就知足了。”

  寶玉聽着她這番話,只覺得心如死灰。

  他知道,她是給了他最後的體面,也是給了她自己最後的尊嚴。

  他緩緩地站起身,幫她把褲子提起來,繫好帶子,又幫她整理好上衣,蓋好被子。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彷彿在通過這些動作,向過去那個完好無損的襲人告別。

  “好……”寶玉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依你……我不勉強你……”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好好活着……缺什麼少什麼……一定要讓人告訴我……”

  襲人含淚點了點頭:“二爺放心,我會的。”

  寶玉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愧疚、愛憐和無奈。

  他轉過身,步履沉重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從懷裏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

  他沒有回頭,只是悄悄地將銀子塞到了門邊那個破舊枕頭的下面。

  他知道,銀子買不回她的子宮,買不回她的青春,更買不回她作爲一個女人的完整。

  但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給她的東西了。

  “保重。”

  他說完這兩個字,猛地掀開簾子,衝進了院中蕭瑟的秋風裏。

  馬車還在巷口等着。

  茗煙見寶玉出來,連忙迎上去,卻見自家二爺滿臉淚痕,失魂落魄,嚇了一跳:“二爺,您這是……”

  寶玉擺擺手,示意他別問。

  他爬上馬車,車簾落下,將那個小院、那個人、那段血淋淋的過往,徹底隔絕在了身後。

  馬車搖晃着,向着那繁華似錦、卻又冷酷無情的賈府駛去。

  而在那間昏暗的小屋裏,襲人聽着馬車遠去的聲音,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兩行清淚,順着她蒼老憔悴的臉頰,滑落到枕邊,洇溼了那錠冰冷的銀子。

  這或許便是結局了。

  這便是她花襲人,爭了一輩子,盼了一輩子,最後得到的結局。

  從那一座充滿着腐敗氣息與絕望的小院出來,馬車轔轔,碾碎了滿地的枯葉,也彷彿碾碎了寶玉心頭最後一點少年的輕狂。

  他並沒有直接回房,下了馬車後,讓茗煙自去歇息,自己則像個遊魂一般,漫無目的地踱進了大觀園。



  第32章 憨湘雲待嫁嘆訣別 情寶玉洞房情意綿

  筆者自注:衛若蘭的人物形象是根據脂硯齋的批語推測的,而不是按照120回本裏後40回所寫那般多病而薄情。

  按照脂硯齋的透露,衛若蘭應當是通過射圃(古代演練射術之地,相當於現在的靶場)與寶玉結識,並且他所佩戴的金麒麟正是寶玉此前從清虛觀帶回來的和湘雲一對的金麒麟(一般認爲是寶玉所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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