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羈絆】一、霧中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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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02

淺草色的榻榻米上。但除了我們,暫時還沒有看到其他
孩子的身影。

  老師引我們在客廳坐下。「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和以前一樣。雅惠和林嶽住
西邊那間,海翔……」她頓了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通向二樓的樓梯方向,
「還是住二樓東頭那間。」

  我的耳朵捕捉到樓梯上方傳來極輕微的、幾乎像是錯覺的響動,像是有人輕
輕縮回了腳步。

  我抬起頭,看向昏暗的樓梯轉角。

  幾乎是同時,二樓走廊的陰影裡,一個人影靜靜地走了出來,停在樓梯口。

  我幾乎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凌音。

  她穿著深藍色的居家服,沒頸的短髮修剪得清爽利落,髮尾整齊地停在耳垂
下方,露出白皙的脖頸。那張臉是標準的瓜子臉,下頜線條清晰利落。五官的精
致感比四年前更加突出了——眉毛細長而自然,眼睛的形狀很好看,睫毛濃密,
鼻樑秀挺,嘴唇薄薄的,顏色是淡淡的粉。整張臉乾淨而清冷,帶著一種介於少
女柔美與少年俊俏之間的獨特氣質。

  四年的時光讓她抽高了許多,身姿非常挺拔。

  原本纖瘦的輪廓被柔和的曲線取代,胸前的起伏雖不誇張卻很明顯,腰身纖
細,而包裹在寬鬆居家褲下的雙腿筆直而勻稱,明顯有了少女的圓潤感,臀部線
條在布料下勾勒出姣好的弧度。她站在那裡,手輕輕扶著欄杆,身姿已經有了起
伏有致的輪廓。

  她的目光垂下來,與我們客廳裡的視線相遇時,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
得異常。沒有預想中的笑容,也沒有絲毫激動,眼神平靜得近乎疏離。只是在那
份平靜之下,我能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侷促感,像是不知道該如何擺放自己的手
腳。

  「凌音!」

  雅惠立刻站了起來,聲音哽咽,「你……你長大了。」

  凌音走下樓梯,步伐很穩。她先是對老師輕輕點頭示意,然後看向雅惠嫂子,
低聲叫了句:「姐姐。」聲音沒什麼起伏。接著,她的視線轉向哥哥林嶽,更輕
地說了句:「姐夫。」

  最後,才落在我身上。

  我們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四年前的親密無間在
眼前這張過於平靜的少女臉龐前,忽然變得笨拙而遙遠。最終只擠出一句:「凌
音,我……回來了。」

  她看著我,那雙形狀好看的眼睛裡,褐色瞳仁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又歸於平
靜。「嗯。」她應了一聲,很短。然後,她轉向雅惠嫂子,主動問道:「要帶海
翔……去房間嗎?」

  雅惠嫂子似乎鬆了口氣,連忙點頭:「好啊,凌音,你帶海翔上去吧,幫他
把東西放好。」

  「嗯。」凌音再次應道,然後看向我,「走吧。」

  我提起自己的揹包,跟在她身後走上樓梯。

  木製樓梯發出熟悉的、輕微的吱呀聲。她的背影就在我前方一步之遙,挺直,
安靜,和記憶中那個總是需要我回頭牽一把、或是緊跟在半步之後的小小身影,
再也重疊不上。

  二樓走廊的光線更暗一些。

  她推開東頭那間房的門,側身讓我進去。

  房間和我離開時幾乎一樣,只是更乾淨,空置的氣息更濃。小小的書桌,靠
牆的單人床鋪著素色的被褥,窗臺上擺著一小盆綠色的植物。「還是老樣子。」
我放下揹包,試圖打破沉默。

  「嗯。」

  她靠在門框邊,沒有進來,目光掃過房間,「定期會打掃。」

  「你……一直住在這裡?」

  「嗯。」

  又是短暫的沉默。

  我走到窗邊,看向外面黑沉沉的庭院輪廓。「再過幾天,就該開學了吧?」

  「嗯,三月一號。」她回答。

  「鎮上的高中……我可能也得去那裡。」我說道,這是回來的路上哥哥和嫂
子簡單提過的安排。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她。我感覺到凌音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背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我聽到她輕輕地、幾乎像嘆息一樣的聲音:「……是嗎。」

  那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近乎鬆動的情緒。但當我回過頭時,卻只
看到她微微偏開了臉蛋。房間裡光線昏暗,我看不清她側臉上的表情,只能隱約
瞧見勾起的嘴角。

  「那……」她低聲說,手指捻著門框,「到時候……可以一起坐巴士。」

  這句話說得很輕,很快,說完,她便不再看我,轉身似乎想離開,卻又頓住
腳步,留下一個略顯侷促的背影。

  我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裡剛剛升起的細微暖意,很快又被一種更大的陌生
感覆蓋。四年,真的可以改變這麼多嗎?那個總是跟在我身後的小女孩,似乎被
時光徹底重塑了。雖然能看出她一如既往的外冷內熱,但過去的凌音並不會像這
般掩飾自己的感情……

  我轉過身,重新打量這個房間。牆壁上還有我小時候胡亂貼上去的、早已褪
色的卡通貼紙殘痕,書桌邊緣有一道熟悉的劃痕,是某次做手工時不小心留下的。
一切似乎都沒變,但空氣裡瀰漫的空置感,和窗外比記憶中更沉鬱的夜色,都在
提醒著我物是人非。

  簡單地歸置了一下揹包裡少得可憐的物品,我推開房門,來到二樓走廊。腳
下是光滑的舊木地板,走在上面會發出特有的輕響。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紙
拉門,門後是孩子們的房間。我記得以前這時候,走廊裡總會有些聲響——低低
的說話聲,玩鬧的跑動聲,或者老師溫和的提醒。

  但現在,只有一片寂靜。

  燈光不算明亮,在長長的走廊裡投下昏黃的光暈。

  我的目光落在玄關方向。剛才進門時匆匆一瞥,似乎看到鞋櫃旁整齊地擺著
幾雙小尺碼的鞋子,有運動鞋,也有可愛的兒童皮鞋。這裡並非空無一人,只是
孩子們……大抵都睡下了吧。

  正當我出神時,旁邊一扇紙拉門「嘩啦」一聲被輕輕拉開了一條縫。一顆小
腦袋怯生生地探了出來。是個看起來大約六七歲的小女孩,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
眼睛很大,正有些緊張又好奇地盯著我。

  「你、你是誰呀?」她小聲問道,聲音軟糯。

  我一下子語塞。離開四年,這個年紀,我不認識她,她自然也不認識我。

  「我……」

  我剛要開口自我介紹,走廊另一頭,靠近樓梯口的一扇門也打開了。

  一個少年走了出來。他看起來和我年紀相仿,身形修長,皮膚很白,五官清
秀得甚至有些過分精緻,眉眼柔和,頭髮柔軟地搭在額前。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
寬鬆毛衣,襯得氣質乾淨又溫和,透著一股中性化的俊秀。他看到我和小女孩,
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小葵,不能這樣沒禮貌哦。」他對小女孩輕聲說,聲音清澈悅耳。然後他
轉向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那股溫和的笑意裡漸漸染上了一絲驚訝和確
認感。

  「你是……海翔?」他不太確定地問。

  我仔細看著他,記憶的閘門猛地被撞開。那張過分漂亮的臉蛋,和童年時某
個總喜歡跟在我們後面、但因為身體弱跑不快而常常被落在後面的身影重合在一
起。

  「阿明?」我幾乎脫口而出,「你是阿明?雨宮明?」

  少年臉上的笑意一下子綻開了,那笑容讓他看起來更加明亮。「真的是你!
海翔!你回來了!」他快步走過來,異常喜悅地說,「我剛才在房間裡聽到動靜,
還以為是聽錯了。」

  他走到那個叫小葵的小女孩身邊,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小葵,這是海翔哥
哥,他以前也住在這裡,是哥哥的好朋友。他離開好久了,今天剛回來……」說
到最後,他抬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確認。

  小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看了我一眼,小聲說了句「海翔哥哥好」,然後
嗖地一下縮回了門後,拉門又被輕輕合上了。

  「她有點怕生,」阿明笑著解釋,上下打量著我,眼裡滿是重逢的暖意,
「真沒想到……你長高了好多,樣子也變了一些,但仔細看還是能認出來。什麼
時候到的?林嶽哥和雅惠姐呢?」

  「剛到不久,哥哥和嫂子在樓下和老師說話。」

  見到童年玩伴的欣喜沖淡了些許歸鄉的沉重與面對凌音時的陌生感,我看著
阿明依舊柔和親切的臉,感覺似乎抓住了某條源自過去的線頭,「你呢?你還一
直在這裡?身體……好些了嗎?」

  「嗯,一直都在。身體嘛,老樣子,不算太好,但也還過得去。」阿明笑了
笑,似乎並不太在意這個話題,他更關心我的情況,「你們這次回來……是打算
長住嗎?」

  「嗯,應該是。」我點了點頭,沒有詳細解釋東京的窘迫。

  至少,在這個霧氣瀰漫、寂靜異常的歸鄉之夜,重逢不全是冰冷和疏離。還
有像阿明這樣,記憶中溫潤的角落,依然保持著當初的溫度。這讓我那顆一直有
些惶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幾分。

  阿明點點頭,跟著我進了房間。

  他隨手輕輕帶上拉門,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屋裡燈光昏暗,他走到窗
邊的小椅子旁坐下,姿態放鬆而自然。這時我才更清楚地看到他的穿著——一件
淺櫻花色的長袖棉質睡衣,領口有細小的荷葉邊,布料柔軟地貼著他纖細的身形。
他沒穿襪子,赤足踩在榻榻米上,腳踝纖細,腳趾乾淨整齊。昏黃的光線下,他
清秀的側臉線條柔和,幾縷柔軟的頭髮垂在額前,整個人透著一股靜謐的、近乎
透明的中性美。

  「真像做夢一樣,」他輕聲說,目光柔和地落在我臉上,「沒想到還能這樣
和你聊天。林嶽哥和雅惠姐……我還沒下樓看望,你們這幾年都過得怎麼樣?東
京那邊……」

  「嗯。」我應了一聲,在他對面的床沿坐下,「東京……不太容易。」

  阿明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其實,四年前他們決定走的時候,村裡好多
人都覺得……挺不可思議的。」他抬起眼,眼神里有些複雜的情緒,「你也知道
咱們這兒,能出去的人少,幾乎少得可憐。尤其是像林嶽哥那樣,讀了點書,又
回來娶了雅惠姐,最後還是要走……大家嘴上不說,心裡都覺得他挺有勇氣,或
者說,挺『愣』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這裡的孩子,基本上學都晚,還要考慮結婚生
子,能讀完高中就算不錯了。高中畢業證,在鎮上還有點用,但到了東京那種地
方……」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那紙文憑,在東京的茫茫人
海和嚴苛現實前,薄如蟬翼。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阿明似乎在猶豫什麼,他看了我幾
眼,那雙過分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我察覺出他的猶疑,但沒有問詢,只是靜靜
沉默著。

  於是阿明沉默了一會兒,指尖輕輕摩挲著睡衣柔軟的袖口邊緣。片刻後,他
抬起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才用一種比剛才更輕、也更
謹慎的語氣開口:「海翔,你離開這麼久了……對村子,對這邊的人和事,還記
得清楚嗎?」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有甜美的,也有……

  我下意識地抬手,撥開額前略長的劉海,側過頭,將左額角靠近髮際線的地
方露給他看。那裡有一道淡淡的、泛白的舊疤痕,不算特別顯眼,但仔細看能分
辨出來。

  「這個,」我苦笑了一下,「小學畢業前,跟隔壁村幾個小子打架留下的。
石頭砸的,當時流了好多血,還腦震盪了,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我放下手,劉
海重新遮住那道疤,「很多小時候的事,特別是受傷前後那段時間的,確實模模
糊糊的,像隔了一層霧。不過後來好些了。」

  阿明的目光緊緊盯著我額角剛才露出疤痕的位置,即使現在被頭髮遮住了,
他的視線似乎還能透視似的。他臉上那溫和的笑意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
雜的、近乎恍然的神情。

  他很快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掩飾了剛剛一瞬的情
緒波動。「是嗎……」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嘆息,「是啊,還有過這樣的事。
一定很疼吧。」

  他的反應讓我有些疑惑,但沒等我想明白,他已經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了
那種溫和的微笑:「不記得也好。有時候,記得太清楚,反而是負擔。」他這話
說得有些飄忽,不像是在單純感慨我的傷疤。

  不過他沒多做解釋,說完就站起身,「很晚了,你剛回來,早點休息吧。」
他走到門邊,手搭在拉門上,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依然顯得溫和儒雅,
「歡迎回來,海翔。以後……慢慢再聊。」

  他輕輕拉開門,側身走了出去。

  紙拉門無聲地合攏,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榻榻米上彷彿還殘留著他離去
時帶起的、微不可察的空氣流動。我坐在床沿沒動,耳邊似乎還回響著他最後那
句「不記得也好」。

  好什麼?

  我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擦過額角那道舊疤。皮膚下的骨頭似乎還殘留著當
年被硬石擊中的鈍痛記憶。阿明看到這道疤時,那副恍然大悟、甚至隱約鬆了口
氣的表情,清晰地印在我腦海裡。

  他到底以為我忘了什麼?

  是僅僅忘了打架受傷的細節,還是……忘了別的、更為要緊的東西?

  他到底……理解了什麼?

  又或者說,他以為我忘記了什麼?

                (待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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