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羈絆】二、新生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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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02

 「回來……回到這裡……」

  聲音滲進耳膜。

  有東西在霧裡低語。

  我猛然睜起眼睛。

  榻榻米草蓆的氣味混著舊木頭的潮氣湧進鼻腔。

  我吸了吸鼻子,徹底醒了過來。感官恢復了運作,身下草蓆的粗糙觸感,密
閉房間裡渾濁的空氣,還有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都變得真實而具體。夢的尾
巴迅速溜走,留下一點冰冷的殘渣堵在胸口。

  我坐在黑暗裡,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直到心跳慢慢沉回胸腔。

  又是那個夢。具體內容像霧氣一樣抓不住,但那冰冷滑膩的觸感,那彷彿直
接響在腦髓深處的呼喚,還有額角舊疤傳來的一陣陣莫名的、幻覺似的刺癢,大
抵是過去四年間不曾有過的。

  我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逐漸適應了室內的昏暗。

  這已經是第幾天了?自從回到霧霞村,住進這個舊房間,幾乎每一晚,類似
的夢境都會以不同的片段侵入睡眠。它們並不完全相同,有時是扭曲的光影,有
時是無盡的迷霧走廊,但總伴隨著那無法理解的低聲細語,以及醒來時心頭沉甸
甸的、莫名的悸動。

  我甩了甩頭。

  夢終究是夢,無論夜裡多麼清晰詭異。

  我掀開薄被,赤腳踩上溫暖的草墊,腳心貼著細密的紋理。

  拉開窗簾時,外面幾乎還是夜的延續。濃霧像活的生物,在孤兒院的庭院裡
翻卷流動,吞噬了紫陽花叢、石燈籠,甚至不遠處的神社鳥居也只剩下模糊的朱
紅輪廓。天色是一種曖昧的鉛灰,分不清是黎明未至,還是霧氣太重,光根本透
不下來。

  我默默穿好衣服——衣服都是舊的,卻洗得格外乾淨,還能聞到淡淡的肥皂
香氣。首先是一件寬鬆的白色短袖襯衫,領口開得略低,布料薄而柔軟,貼著皮
膚時隱約透出胸口的輪廓;下身是一條淺灰色的棉質短褲,褲腿抵至大腿中段,
邊緣鬆鬆地捲起。

  推開紙拉門,走廊沉浸在昏昧的寂靜裡。兩側的寢室門都關著,只有盡頭樓
梯口的一盞小夜燈散發出微弱的光暈。腳下的木地板隨著步伐發出熟悉的、輕微
的吱呀聲,這聲音在過分安靜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彷彿在提醒我這棟建築的
老舊與空曠。

  餐廳的和室裡已經亮起了燈。矮桌上擺好了碗筷,味噌湯的溫熱氣息和烤魚
的焦香彌散在空中。哥哥林嶽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側臉望著窗外被霧封鎖的景色,
一動不動的背影顯得僵硬。雅惠嫂子正從廚房端出盛滿米飯的木桶,看見我,臉
上浮起一個淺淡卻真切的微笑。

  「海翔,快來,飯剛煮好。」

  阿明已經在了,他坐在離老師不遠的位置,穿著淺灰色的棉質居家服,柔軟
的頭髮還有些睡亂的痕跡。他對我輕輕點了點頭,笑容溫和。老師跪坐在主位,
正用長筷將醃菜細緻地夾到幾個小碟裡,動作優雅而平穩,藕荷色的和服袖口隨
著動作微微擺動。

  我在阿明旁邊的空位坐下。「老師,早上好。」

  「早上好,海翔。」

  老師將盛好的米飯遞給我,聲音平靜悅耳,「睡得好嗎?」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接過飯碗。米飯的熱氣燻在臉上。

  「今天開學,要坐好久的巴士呢。」雅惠嫂子將味噌湯碗推到我面前,頓了
頓,關切地說道,「一定要多吃點,中午便當雖然準備了,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
胃口……」她再次停頓,溫和地看著我的眼神,「學校裡要是遇到什麼事,記得
和凌音互相照應。」

  「嗯,我知道。」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凌音她……還沒下來嗎?」

  幾乎就在我問出口的同時,紙拉門被輕輕向一側拉開。

  凌音懷裡抱著一個約莫兩歲的男孩走了進來。男孩穿著淺藍色的睡衣,小臉
埋在她肩頭,似乎還在半睡半醒之間。她身上套著件略顯寬大的淺灰色細肩帶背
心,一側細帶鬆垮地滑下肩頭。下身是一條同色的棉質短褲,褲腿寬鬆,露出筆
直的雙腿和白皙的腳。她的手臂穩穩地託著男孩,另一隻手則向後,輕輕牽著跟
在她身後的小葵。七歲的女孩揉著眼睛,另一隻手抱著一箇舊舊的兔子玩偶,顯
然也還沒睡醒。

  「抱歉,」凌音的聲音很低,「悠介醒得有點早,鬧了一會兒。」

  她走進來,先是向老師微微頷首,然後小心地將懷裡的男孩放在自己座位旁
的軟墊上。男孩哼唧了一聲,蜷縮起來。凌音這才直起身,目光掃過餐桌。她的
視線掠過哥哥、嫂子、阿明,最後在我臉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那雙清澈的眼睛
裡沒什麼波瀾,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安靜地在自己座位坐
下。筱葵挨著她坐好,小兔子玩偶緊緊摟在懷裡。

  晨光——如果那透過濃霧瀰漫進來的灰濛光線能算晨光的話——為她的側臉
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邊。她微微低頭,將悠介面前的碗筷擺正,短髮從耳後滑下幾
縷。

  餐廳漸漸有了更多動靜,紙拉門被接二連三地拉開。

  最先進來的是兩個女孩,都穿著小學的深藍色制服裙。一個把頭髮紮成高高
的馬尾,露出的脖頸修長,個子已經躥得很高,神情有些怯生生的;另一個剪著
齊耳的短髮,眼睛又大又亮,動作卻比外表看起來沉穩,進來後徑直走向自己的
固定位置,朝老師小聲道了早安。她們的身形介乎孩童與少女之間,有種微妙的
錯位感。

  接著進來的是一個男孩,皮膚被曬成健康的黝黑,頭髮粗硬地亂翹著,手裡
緊攥著一個機器人玩具。他的骨架已經不小,肩膀很寬,但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
氣。一個梳著兩條細細麻花辮的女孩安靜地跟在他身後,比他矮了大半個頭,看
起來要小上幾歲,安靜地貼著年長些的男孩走。

  最後進來的是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女孩面容清秀,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懷
裡抱著幾本看起來不薄的課本,神態裡有種超越外表的文靜與專注。男孩則身材
瘦高,四肢已經像抽條般的植物一樣拉長,眉眼細長,嘴唇習慣性地抿著,透著
一股早熟的沉默。

  他進來後目光很快地掃過我們這些「歸來者」,尤其在哥哥僵直伸著的腿上
停頓了微不可察的一瞬,隨即垂下眼簾,一言不發地在自己位置坐下。他放在膝
上的手,指節分明,已經接近成年男性的尺寸,但手背的皮膚還光滑,大抵還屬
於少年。

  加上老師、嫂子、哥哥、我、凌音、阿明、小葵和悠介,正好十個人。長條
形的矮桌周圍坐得滿滿當當,卻並不顯得特別擁擠。空氣裡瀰漫著食物香氣和一
種剋制的、規律的窸窣聲——碗筷輕微的碰撞,咀嚼食物的聲音,以及偶爾壓得
很低的交談。

  我默默數了一下。除了小葵和悠介這兩個明顯還小的,以及我們三個今天要
去高中報道的,剩下的六個孩子,今天都需要搭乘不同時段的巴士,前往鎮上的
小學或初中。

  目光掃過他們,一種熟悉的錯位感再次浮現。在霧霞村,孩子們開始讀書的
年紀總比山外要晚許多。我模糊地記得,四年前我離開時,村裡有幾個比我大好
幾歲的少年,才剛剛升入初中部。

  眼前這些孩子也一樣——他們的身體抽條般地拔高,肩膀變寬,手腳尺寸逼
近成人,男孩的喉結已經凸顯,女孩的曲線悄然成形。然而,當他們安靜地捧著
飯碗,或因為怕燙而小心吹著味噌湯時,臉上那種未經世事的稚嫩神情,卻又分
明屬於更年幼的階段。

  是山裡的日子遲緩了時間的流速,還是閉塞的環境讓心理成長延遲了?我無
法確定。只知道自己即將踏入的高中裡,恐怕也會遇到許多這樣外表與內在存在
微妙落差的面孔。

  「海翔哥,」坐在我對面、戴眼鏡的文靜女孩忽然輕聲開口——她還推了推
鏡框,一本正經地說:「今天是開學日,去南町高中的巴士……是不是比平時要
早一班?」

  「嗯,應該是。」我點點頭。

  「那路上時間要寬裕吧?」旁邊扎馬尾的女孩小聲插話道。

  「大概吧。」我應著,其實自己心裡也沒底。東京的電車線路複雜卻精準,
但在這裡,只有蜿蜒的山路和滿天寥寥的幾班巴士。抓準時間非常重要,否則就
是漫長的等待。

  「書包都檢查好了嗎?」雅惠嫂子加入對話,目光掃過我和凌音,最後也落
在阿明身上,「便當、文具、入學通知……」

  「嗯。」凌音簡短地應了一聲,她已經喂悠介吃完了小半碗粥,正用紙巾擦
他的嘴角。

  晨飯後,孩子們陸續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轉身回房去拿書包。雅惠嫂子
開始麻利地收拾餐桌,哥哥林嶽仍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紋絲不動的濃霧,彷彿一
尊沉默的雕塑。

  我回房間拿了揹包。揹包很輕,裡面只裝著必要的文具和入學檔案,還有嫂
子準備的便當。在玄關處,幾個年長的孩子已經穿好了外出鞋。那個皮膚黝黑、
頭髮亂翹的男孩正蹲著幫梳麻花辮的小女孩繫鞋帶,嘴裡嘟囔著「快點啦」。戴
眼鏡的文靜女孩檢查著懷裡課本的邊角,扎馬尾的女孩站在她身邊,有些緊張地
拽著裙襬。

  凌音已經等在門口。她換上了一套南町高中的女生制服——深藍色的西裝外
套,同色的百褶裙,白色的襯衫領口繫著暗紅色的領結。制服合身,勾勒出她清
晰的肩線和腰身。她背上一個黑色的學生書包,手裡還拎著一個素色的便當袋。
阿明就站在她旁邊,跟我一樣穿著男生款的深色立領學生服,襯得他膚色更白,
氣質安靜。

  「走吧。」凌音看了我一眼,簡短地說。

  我們一行人走出孤兒院的大門。早晨的霧氣比室內看到的更濃重,溼冷地貼
在皮膚上。腳下的碎石路被露水打得深色,路旁的紫陽花叢在霧中只是一團團模
糊的灰紫影子。

  我回頭看了一眼孤兒院的建築。紅磚牆在霧裡顯得陳舊而安穩。視線抬高,
越過院牆和前方層疊的屋頂,能望見村子靠山的方向。在半山腰處,濃霧稍微稀
薄些的地方,隱約露出一個硃紅色的鳥居輪廓。

  去巴士站的路不長,沿著村裡主路走幾分鐘就到。路上幾乎沒有人影,偶有
幾棟房子的窗戶裡透出燈光,但聽不見人聲。只有我們這群人的腳步聲和偶爾低
語,在霧中顯得格外清晰。

  巴士站就在村口,一個簡單的鐵皮棚子下立著站牌。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有
兩個同村的孩子等在那裡,看到我們這一大群人,他們投來平淡的一瞥,又轉開
視線。

  車很快來了。是一輛略顯老舊的二十座小型公交車,車身上印著褪色的「影
森町營巴士」字樣。車門開啟,我們依序上車。司機是個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地
掃了我們一眼。

  七八個孩子上車後,車廂後半部幾乎被坐滿了。我和凌音、阿明找了靠窗的
連排座位坐下。巴士引擎低沉地轟鳴起來,緩緩駛離站臺。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
向下行駛,霧氣在窗外流動,偶爾被車燈切開,露出路邊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杉
樹林。路程很短,不過十分鐘左右,山路便逐漸平緩,兩側開始出現零星的房屋
和田地。

  影森町到了。

  霧氣在這裡明顯變淡了,能看見更完整的街道和建築。房屋密集起來,大多
是兩三層高的住宅和小型商鋪,還有早起的人在路邊走動。巴士經過幾個路口,
陸續在小學和初中校門附近的站臺停車。孩子們一個個起身,低聲說著「再見」,
下車融入同樣穿著制服的學生人流中。

  最後,車廂裡只剩下我、凌音和阿明。

  巴士在一個稍顯寬敞的站臺停下,車門上方的電子屏顯示著「南町高中前」。

  我們陸續下車。

  站臺旁立著一個較大的公交路線圖牌,我駐足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影森町及周邊地區的地圖。

  影森町畫在中央,幾條公路像蜘蛛腿一樣從鎮中心向外輻射。但仔細看,這
些公路並沒有無限延伸——它們各自通往一個被群山環抱的村落,並在村落附近
戛然而止。這樣的村落有五個,像衛星一樣分佈在影森町周圍。霧霞村是其中之
一,位於地圖的東北方向。

  我忽然回想起來時路上那種漫長的封閉感。從東京方向過來,需要先繞到這
片盆地唯一對外開放的西南山口,進入影森町,再從影森町轉入通往霧霞村的岔
路。這五個村落彼此之間雖有山路相連,但通往外部世界的公路,實質上只有進
出影森町的那一條。群山如同巨大的碗壁,將小鎮和五個村莊牢牢攏在其中,自
成一片天地。

  阿明輕輕碰了下我的胳膊。

  「看那邊。」

  他低聲說,指向車站對面一條斜上的坡道。

  坡道盡頭,能看見一片開闊的操場和幾棟灰白色調的校舍樓。南町高中的校
門,在晨霧將散未散的淡灰色光線裡,靜靜矗立著。「走吧。」凌音的聲音在旁
邊響起。她調整了一下書包的揹帶,率先邁開步子。

  我深吸了一口鎮上略微乾燥些的空氣,跟了上去。

  校園內的氣氛與東京截然不同,沒有密集的人流和喧囂。我們隨著指示牌走
向新生報到處,沿途經過的操場上有幾個高年級生在慢跑,他們的動作和身形看
起來要比東京的同級學生沉穩得多,甚至帶著一種與「高中生」這個稱謂不太相
符的成年感。

  新生報到程式簡單,無非是核對名單、領取材料、確認分班。禮堂裡短暫集
合,聽校長用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的日語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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