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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06
（下）
週末，陽光正好。傅若昕跟隨導師白女士踏入了位於鄰市五星級酒店的國際
會議中心。
大三的傅若昕作為專業裡的佼佼者，是校園裡公認的才女，品學兼優的她基
本已經確定保送研究生資格。而此次帶她前來的白老師，是她父母多年的朋友，
也是她未來的導師人選。傅若昕準備在白老師門下繼續深造。
今天的場合是一個高規格的學術座談會的前期見面會，彙集了各大高校與研
究所的專家學者。傅若昕作為白老師的隨行學生出席，既是學習，也是社交鍛鍊。
當她踏入那寬敞明亮的報告廳時，幾乎第一時間就吸引了場內不少目光。
她今天穿了一身精心挑選的米白色西裝套裙。剪裁得體的短款西裝外套恰到
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與優雅的肩線，內搭一件淺杏色的絲質襯衫，領口系
著精緻的飄帶。
下身是同色系的及膝A 字裙，既正式又不失青春感。她修長筆直的雙腿包裹
在質感極佳的肉色絲襪中，腳下是一雙米色短高跟鞋。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幾
縷微卷的髮絲垂在頰邊，淡雅的妝容更襯得她肌膚如玉，眉眼清麗。
這一身裝扮讓她在莊重得體的同時，散發出一種介於少女與輕熟女之間的獨
特風韻。
「白老師，這位是？」
幾位與白老師相熟的學者很快圍了過來，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傅若昕身上。
白老師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搭在傅若昕肩頭，語氣自豪：「這是我的學生，
傅若昕，還在唸大三，今天帶她來見見世面。」
「各位老師好。」傅若昕微微欠身，聲音清潤溫和，舉止落落大方。
「真漂亮啊，又有氣質。」
「是啊，一看就是好苗子。」
傅若昕只是保持微笑，並不多言。出身書香門第，從小接受的良好教養讓她
在待人接物上無可挑剔。在需要交際的場合，她總能表現得體，既不怯場，也不
張揚。
寒暄了一陣，白老師被幾位老朋友拉去敘舊。按照慣例，今天只是見面會，
正式的學術交流要明天才開始。老教授們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年輕學者與學生們
則另成一圈，進行著屬於他們的社交。
傅若昕很快就被一群年輕的研究生、博士生圍住了。
名校背景、天生麗質、談吐優雅……這樣的組合在任何場合都是焦點。不斷
有人上前搭訕，詢問她的專業、年級、研究方向，或是試圖探討一些學術話題。
傅若昕一一應對，笑容得體，回答恰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心中正
升起一絲淡淡的不耐。
這種場合的社交，大多流於表面。大家交換著聯絡方式，說著客套話，討論
著一些不痛不癢的話題。真正有深度的交流少之又少，更多是一種「建立人脈」
的行為。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自稱是某頂級高校博士生的男生正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
己最近的論文方向，眼神不時飄向傅若昕精緻的側臉。
「傅同學對這方面有什麼看法？」他最後問道，眼中帶著明顯的期待。
「學長的研究很有前瞻性，」傅若昕微笑著說，語氣平和，「不過我才疏學
淺，還需要多學習，不敢獻醜。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她禮貌地點頭致意，轉身離開了那個小圈子。
走到安靜的角落，傅若昕輕輕撥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微微發酸的嘴角——
維持完美的微笑也是需要力氣的。
她抬眼望向不遠處與友人談笑風生的白老師，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白老師，」她輕聲喚道，待對方轉過頭來，才繼續說，「我有點不舒服，
想先回房間休息一下，可以嗎？」
白老師打量了她一眼，點點頭：「去吧，好好休息。今天確實沒什麼重要安
排。座談會是明天早上七點，在主宴會廳，記得準時參加。」
「好的，謝謝老師。」傅若昕欠身行禮，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離開報告廳，穿過鋪著厚地毯的走廊，直到步入電梯，傅若昕才真正放鬆下
來。
電梯鏡面映出她此刻的模樣——妝容精緻，衣著得體，完美得像個精心雕琢
的人偶。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皺了皺鼻子，做了個小小的鬼臉，那瞬間流露出的
俏皮神態，與她平日的端莊形象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嘖，早知道今天只是寒暄，就不穿這麼正式了。」她小聲嘀咕，低頭看了
眼自己這身西裝套裙。雖然漂亮，但拘束感也是實實在在的。
傅若昕躺在單人間的床榻上，漫無目的地刷手機。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小杰發來的訊息：「學姐，到地方了嗎？」
她想了想，回覆：「已經在酒店休息了。可我有點想你了，怎麼辦？」
「我也想你。」
「真的？」
「比金子還真。」
傅若昕發了一個鄙夷的表情包，看著對話方塊，輕輕笑了。
時間還早，而且她其實並不累。傅若昕眼眸一轉，想起了來時路過的一個大
型購物中心，距離酒店不過兩個街區的距離。
「去商場消遣一下好了。」她自言自語，唇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這個決定讓她心情頓時明朗起來。她拿出手機，給白老師發了條資訊：「老
師，我出去透透氣，可能會去附近的商場逛逛。」
很快收到了回覆：「注意安全，別逛太久。」
傅若昕脫掉了西裝，換上一身酷雅的牛仔服，戴上帽子，很快溜出了酒店。
十分鐘後，她抵達了那座外觀現代、規模龐大的購物中心。
推門而入，冷氣撲面而來，夾雜著商場特有的、混合了各種品牌香水與食物
的複雜氣味。週末的商場人潮湧動，有情侶牽手閒逛，有小孩子的歡聲笑語，總
而言之，熱鬧喧囂，與剛才酒店裡令人窒息的嚴肅氛圍截然不同。
傅若昕站在入口處環顧四周，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真正愉悅的笑容。
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嘛。
……
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間，傅若昕提著購物袋，輕輕關上門。她把袋子隨手丟在
小圓桌上，活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腳踝。
正準備卸妝洗漱，她忽然察覺到腳下傳來異樣的觸感。
低頭一看，淺色的地毯上竟然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不止地上，連床尾的床
罩也溼了一片，在酒店柔和的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水光。
「怎麼回事？」傅若昕蹙起秀眉，順著水跡的方向望去，目光定格在房間天
花板角落的自動消防噴淋頭上。
那枚小小的金屬裝置此刻正不停地往下滴水，顯然，這個消防噴淋頭壞掉了。
傅若昕的第一反應不是惱怒，而是迅速看向房間另一側。她的行李箱正敞開
著放在行李架上。下午出門時，她為了拿充電寶，沒有完全合上箱子。
心下一沉，她快步走過去。
果然。
箱內的情況簡直慘不忍睹。疊放整齊的衣物——包括兩套西裝套裙、幾件日
常換洗的襯衫和長褲，還有一套真絲睡衣，此刻全都溼漉漉地貼在一起，深色的
水漬在淺色衣物上格外刺眼。
「我……」教養良好的傅若昕張了張嘴，那句幾乎衝到嘴邊的粗口被她硬生
生嚥了回去，精緻的眉頭已經擰在一起。
深呼吸。一下，兩下。
還好，電腦和明天座談會要用的紙質材料都裝在皮包裡，不然若連這些都被
淋溼，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
傅若昕打電話給前臺說明了情況，對方立即表示可以給她免費換房、清洗淋
溼的衣服，並且賠償所有的損失。
在新換的房間裡，傅若昕對著購物包發愁。
她拿出手機，點開聊天軟體，「小杰，明天給我送幾套衣服過來，我在外面
開會，錢我轉給你，地址是……」
這位清雅純美的大學校花有一個小秘密：雖然外表清雅端莊，性格也偏向保
守，但她其實非常喜歡那些性感大膽、設計獨特的服裝。因此，她的衣櫃裡堆滿
了各種所謂的斬男裝。
只是，她的性格，以及成長環境和所接受的教養，又讓她極少真正將這些衣
服穿出門。所有，這些衣服買回來後，絕大多數時候都只是丟在衣櫃裡，偶爾被
她拿出來獨自欣賞。
這種矛盾造就了傅若昕獨特的消費習慣：買的時候隨心所欲，穿的時候謹慎
保守。
言歸正傳，今天下午在商場，傅若昕買了不少衣服。但問題是，那些衣服，
沒一件是能穿出去見人的。
傅若昕走到桌邊，將購物袋裡的衣物一件件取出，平鋪在床上。
一件黑色蕾絲吊帶裙，長度堪堪及大腿中部，後背幾乎是全鏤空設計。
一套酒紅色的絲質襯衫與包臀短裙套裝，襯衫的紐扣是心形裝飾，裙子的側
邊開衩高得驚人。
一條淡粉色的亮片抹胸短裙，搭配同色系的鉚釘裝飾皮夾克。這是她路過一
家潮牌店時，被櫥窗模特吸引而衝動購入的。
還有幾件風格各異但共同點是「太露太短」的上衣和下裝。
傅若昕的手指在一件件衣物間遊移，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
購物袋最底層的一個長方形紙盒上。
開啟盒蓋，裡面是一件摺疊整齊的白色旗袍。
這是她今天最後的收穫，在離開商場前偶然看到，鬼使神差就買了下來。旗
袍是素雅的純白色，面料是帶有暗紋的提花綢，領口、袖口和開衩處鑲著同色的
精緻蕾絲邊，款式既保留了傳統旗袍的韻味，又融入了一些現代簡約設計。
當時試穿時，導購員連連讚歎。傅若昕自己也喜歡，在鏡前轉了好幾圈，最
終還是沒抵擋住誘惑。儘管她知道，自己大概也沒什麼機會穿它。
現在，這件旗袍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傅若昕咬著下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旗袍光滑的絲綢面料。明天的會議雖
然正式，但主辦方並沒有嚴格的著裝規定。況且，旗袍也不能算不正式……
她開啟手機銀行，查看了一下餘額，又搜尋了附近的商場營業時間。也許明
天一早可以去買一套正裝？但最早開門的商場也要八點，而會議七點就開始。況
且，臨時去買，能否找到合身且合適的也是問題。至於小杰那邊，他大概要等到
明天晚上才能過來吧。
思來想去，似乎只有穿這件旗袍這一條路了。
就這樣吧。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
次日清晨，傅若昕早早起床。
她仔細地洗漱化妝，眼線勾勒得精緻，唇色選了與白色旗袍相配的淡珊瑚粉，
將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而優雅的低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
然後，她換上了那件白色旗袍。
鏡子裡的女孩讓她微微一怔。
合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與優美的身體曲線，旗袍的長度剛好到
膝蓋下方，開衩處既不會過於暴露，又隨著步履若隱若現地展現著腿部線條。白
色的綢緞在晨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領口的蕾絲邊襯得她脖頸修長如天鵝。
肉色絲襪完美包裹著她筆直修長的雙腿，腳上是一雙與旗袍顏色相呼應的白
色高跟鞋，足夠顯氣質。
她在鏡子前站定。
鏡中的少女，一身素白旗袍，身姿挺拔，氣質出塵。妝容清淡得體，整個人
看起來既端莊又清新，像一支在晨露中含苞待放的白玉蘭。
傅若昕在鏡前轉了個圈，最後檢查了一遍。
好看是好看，但果然是……太惹眼了？
手機震動，是白老師發來的資訊：「若昕，準備好了嗎？我在大堂等你，一
起吃早餐。」
沒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氣，拎起裝有會議材料的皮包，走出了房間。
當傅若昕踏入酒店大堂時，她能明顯感覺到，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自己身
上。
那目光裡有欣賞，有驚訝，有好奇，也有不加掩飾的驚豔。
在眾多穿著西裝、襯衫、或者休閒商務裝的人群中，她這身素白旗袍確實太
過顯眼。尤其當穿著旗袍的是一位身姿窈窕、容貌清麗的年輕女孩時，這種吸引
力幾乎是加倍的。
白老師正在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隨即化
為讚賞的笑意。
「很漂亮。」她真誠地說，「很適合你。」
「謝謝老師。」傅若昕回應，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
前往會場的路上，傅若昕能感覺到路人的注目。到了會議中心，這種關注達
到了頂峰。
當她踏進報告廳時，原本有些喧鬧的會場竟然安靜了一瞬。無數目光齊刷刷
地投向她——驚訝的、欣賞的、好奇的、探究的。
傅若昕表面上保持著落落大方的微笑，跟在白老師身邊走向預留的座位。但
心底深處，一絲忐忑不安悄然蔓延。
怎麼說呢，這種感覺很奇妙。雖然這個會議裡也有一些穿休閒裝的同齡人，
穿裙子的女生也不少，但傅若昕的姿色加上這身打扮，讓她在這個學術場合裡顯
得格外突出。
說得難聽一點，傅若昕自己都覺得，自己在這個地方不太像個來學習交流的
學生，反而有點像……嗯，那些出現在情色場合的外圍女之類的角色。
這個想法讓她臉頰微微發燙。
她在白老師身邊的座位坐下，挺直了背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視前
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端莊而專注。
作為校園裡公認的女神，傅若昕早已習慣了別人的目光。眼下這種局面，雖
然有些超出預期，但倒也談不上太糟，只是有點小尷尬而已。
會議開始了。主持人致辭，嘉賓發言，幻燈片切換。
傅若昕努力集中精神聽講，偶爾低頭做筆記。她能感覺到，即使是在會議進
行中，仍然有目光不時飄向她這邊。
坐在她斜後方的一個年輕男學者，已經第三次「不小心」將筆掉在地上，借
撿筆的機會看向她這個方向了。
傅若昕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輕輕嘆了口氣。
然而，就在這種略帶尷尬的氛圍中，一種奇怪的感覺開始在她心底滋生。
那是一種隱隱約約的、被本能壓抑的興奮感。
她的目光掃過會場，注意到不少女性與會者也在看她——有的是欣賞，有的
是比較，有的只是單純好奇。
而男人們的目光，雖然大多掩飾得很好，但她能感覺到其中的熱度。
看就看唄。一個聲音在她心底小聲說。
長得漂亮不就是給人看的嘛。所謂魅力，不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個想法讓傅若昕微微一怔。這不太像平時那個溫婉端莊的她會有的念頭，
反而更像是……林穎兒會說的話。
她忽然想起高中時代的自己，那個還沒有完全被「完美優等生」外殼包裹住
的自己，也曾是個活潑外向的小惡魔似的少女。只是隨著年歲增長，肩負的期望
增多，她漸漸把那部分性格藏了起來，展現給外人的永遠是得體、優雅、無可挑
剔的一面。
但那些特質從未消失，只是蟄伏著。
而現在，在這身與平日截然不同的裝扮下，在這麼多目光的注視下，那個被
壓抑的小惡魔屬性，似乎又悄悄冒頭了。
傅若昕的嘴角向上彎了彎。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雙腿優雅地交疊，開衩處隱約露出包裹在肉色絲襪中的
大腿曲線。她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這只是一個簡單的
動作，但她能感覺到更多目光聚焦過來。
心中那點小尷尬漸漸被一種奇妙的愉悅取代。
既然已經成為了焦點，那不如好好享受這種關注。反正她沒有做錯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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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中心。
大三的傅若昕作為專業裡的佼佼者，是校園裡公認的才女，品學兼優的她基
本已經確定保送研究生資格。而此次帶她前來的白老師，是她父母多年的朋友，
也是她未來的導師人選。傅若昕準備在白老師門下繼續深造。
今天的場合是一個高規格的學術座談會的前期見面會，彙集了各大高校與研
究所的專家學者。傅若昕作為白老師的隨行學生出席，既是學習，也是社交鍛鍊。
當她踏入那寬敞明亮的報告廳時，幾乎第一時間就吸引了場內不少目光。
她今天穿了一身精心挑選的米白色西裝套裙。剪裁得體的短款西裝外套恰到
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與優雅的肩線，內搭一件淺杏色的絲質襯衫，領口系
著精緻的飄帶。
下身是同色系的及膝A 字裙，既正式又不失青春感。她修長筆直的雙腿包裹
在質感極佳的肉色絲襪中，腳下是一雙米色短高跟鞋。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幾
縷微卷的髮絲垂在頰邊，淡雅的妝容更襯得她肌膚如玉，眉眼清麗。
這一身裝扮讓她在莊重得體的同時，散發出一種介於少女與輕熟女之間的獨
特風韻。
「白老師，這位是？」
幾位與白老師相熟的學者很快圍了過來，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傅若昕身上。
白老師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搭在傅若昕肩頭，語氣自豪：「這是我的學生，
傅若昕，還在唸大三，今天帶她來見見世面。」
「各位老師好。」傅若昕微微欠身，聲音清潤溫和，舉止落落大方。
「真漂亮啊，又有氣質。」
「是啊，一看就是好苗子。」
傅若昕只是保持微笑，並不多言。出身書香門第，從小接受的良好教養讓她
在待人接物上無可挑剔。在需要交際的場合，她總能表現得體，既不怯場，也不
張揚。
寒暄了一陣，白老師被幾位老朋友拉去敘舊。按照慣例，今天只是見面會，
正式的學術交流要明天才開始。老教授們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年輕學者與學生們
則另成一圈，進行著屬於他們的社交。
傅若昕很快就被一群年輕的研究生、博士生圍住了。
名校背景、天生麗質、談吐優雅……這樣的組合在任何場合都是焦點。不斷
有人上前搭訕，詢問她的專業、年級、研究方向，或是試圖探討一些學術話題。
傅若昕一一應對，笑容得體，回答恰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心中正
升起一絲淡淡的不耐。
這種場合的社交，大多流於表面。大家交換著聯絡方式，說著客套話，討論
著一些不痛不癢的話題。真正有深度的交流少之又少，更多是一種「建立人脈」
的行為。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自稱是某頂級高校博士生的男生正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
己最近的論文方向，眼神不時飄向傅若昕精緻的側臉。
「傅同學對這方面有什麼看法？」他最後問道，眼中帶著明顯的期待。
「學長的研究很有前瞻性，」傅若昕微笑著說，語氣平和，「不過我才疏學
淺，還需要多學習，不敢獻醜。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她禮貌地點頭致意，轉身離開了那個小圈子。
走到安靜的角落，傅若昕輕輕撥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微微發酸的嘴角——
維持完美的微笑也是需要力氣的。
她抬眼望向不遠處與友人談笑風生的白老師，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白老師，」她輕聲喚道，待對方轉過頭來，才繼續說，「我有點不舒服，
想先回房間休息一下，可以嗎？」
白老師打量了她一眼，點點頭：「去吧，好好休息。今天確實沒什麼重要安
排。座談會是明天早上七點，在主宴會廳，記得準時參加。」
「好的，謝謝老師。」傅若昕欠身行禮，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離開報告廳，穿過鋪著厚地毯的走廊，直到步入電梯，傅若昕才真正放鬆下
來。
電梯鏡面映出她此刻的模樣——妝容精緻，衣著得體，完美得像個精心雕琢
的人偶。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皺了皺鼻子，做了個小小的鬼臉，那瞬間流露出的
俏皮神態，與她平日的端莊形象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嘖，早知道今天只是寒暄，就不穿這麼正式了。」她小聲嘀咕，低頭看了
眼自己這身西裝套裙。雖然漂亮，但拘束感也是實實在在的。
傅若昕躺在單人間的床榻上，漫無目的地刷手機。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小杰發來的訊息：「學姐，到地方了嗎？」
她想了想，回覆：「已經在酒店休息了。可我有點想你了，怎麼辦？」
「我也想你。」
「真的？」
「比金子還真。」
傅若昕發了一個鄙夷的表情包，看著對話方塊，輕輕笑了。
時間還早，而且她其實並不累。傅若昕眼眸一轉，想起了來時路過的一個大
型購物中心，距離酒店不過兩個街區的距離。
「去商場消遣一下好了。」她自言自語，唇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這個決定讓她心情頓時明朗起來。她拿出手機，給白老師發了條資訊：「老
師，我出去透透氣，可能會去附近的商場逛逛。」
很快收到了回覆：「注意安全，別逛太久。」
傅若昕脫掉了西裝，換上一身酷雅的牛仔服，戴上帽子，很快溜出了酒店。
十分鐘後，她抵達了那座外觀現代、規模龐大的購物中心。
推門而入，冷氣撲面而來，夾雜著商場特有的、混合了各種品牌香水與食物
的複雜氣味。週末的商場人潮湧動，有情侶牽手閒逛，有小孩子的歡聲笑語，總
而言之，熱鬧喧囂，與剛才酒店裡令人窒息的嚴肅氛圍截然不同。
傅若昕站在入口處環顧四周，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真正愉悅的笑容。
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嘛。
……
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間，傅若昕提著購物袋，輕輕關上門。她把袋子隨手丟在
小圓桌上，活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腳踝。
正準備卸妝洗漱，她忽然察覺到腳下傳來異樣的觸感。
低頭一看，淺色的地毯上竟然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不止地上，連床尾的床
罩也溼了一片，在酒店柔和的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水光。
「怎麼回事？」傅若昕蹙起秀眉，順著水跡的方向望去，目光定格在房間天
花板角落的自動消防噴淋頭上。
那枚小小的金屬裝置此刻正不停地往下滴水，顯然，這個消防噴淋頭壞掉了。
傅若昕的第一反應不是惱怒，而是迅速看向房間另一側。她的行李箱正敞開
著放在行李架上。下午出門時，她為了拿充電寶，沒有完全合上箱子。
心下一沉，她快步走過去。
果然。
箱內的情況簡直慘不忍睹。疊放整齊的衣物——包括兩套西裝套裙、幾件日
常換洗的襯衫和長褲，還有一套真絲睡衣，此刻全都溼漉漉地貼在一起，深色的
水漬在淺色衣物上格外刺眼。
「我……」教養良好的傅若昕張了張嘴，那句幾乎衝到嘴邊的粗口被她硬生
生嚥了回去，精緻的眉頭已經擰在一起。
深呼吸。一下，兩下。
還好，電腦和明天座談會要用的紙質材料都裝在皮包裡，不然若連這些都被
淋溼，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
傅若昕打電話給前臺說明了情況，對方立即表示可以給她免費換房、清洗淋
溼的衣服，並且賠償所有的損失。
在新換的房間裡，傅若昕對著購物包發愁。
她拿出手機，點開聊天軟體，「小杰，明天給我送幾套衣服過來，我在外面
開會，錢我轉給你，地址是……」
這位清雅純美的大學校花有一個小秘密：雖然外表清雅端莊，性格也偏向保
守，但她其實非常喜歡那些性感大膽、設計獨特的服裝。因此，她的衣櫃裡堆滿
了各種所謂的斬男裝。
只是，她的性格，以及成長環境和所接受的教養，又讓她極少真正將這些衣
服穿出門。所有，這些衣服買回來後，絕大多數時候都只是丟在衣櫃裡，偶爾被
她拿出來獨自欣賞。
這種矛盾造就了傅若昕獨特的消費習慣：買的時候隨心所欲，穿的時候謹慎
保守。
言歸正傳，今天下午在商場，傅若昕買了不少衣服。但問題是，那些衣服，
沒一件是能穿出去見人的。
傅若昕走到桌邊，將購物袋裡的衣物一件件取出，平鋪在床上。
一件黑色蕾絲吊帶裙，長度堪堪及大腿中部，後背幾乎是全鏤空設計。
一套酒紅色的絲質襯衫與包臀短裙套裝，襯衫的紐扣是心形裝飾，裙子的側
邊開衩高得驚人。
一條淡粉色的亮片抹胸短裙，搭配同色系的鉚釘裝飾皮夾克。這是她路過一
家潮牌店時，被櫥窗模特吸引而衝動購入的。
還有幾件風格各異但共同點是「太露太短」的上衣和下裝。
傅若昕的手指在一件件衣物間遊移，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
購物袋最底層的一個長方形紙盒上。
開啟盒蓋，裡面是一件摺疊整齊的白色旗袍。
這是她今天最後的收穫，在離開商場前偶然看到，鬼使神差就買了下來。旗
袍是素雅的純白色，面料是帶有暗紋的提花綢，領口、袖口和開衩處鑲著同色的
精緻蕾絲邊，款式既保留了傳統旗袍的韻味，又融入了一些現代簡約設計。
當時試穿時，導購員連連讚歎。傅若昕自己也喜歡，在鏡前轉了好幾圈，最
終還是沒抵擋住誘惑。儘管她知道，自己大概也沒什麼機會穿它。
現在，這件旗袍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傅若昕咬著下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旗袍光滑的絲綢面料。明天的會議雖
然正式，但主辦方並沒有嚴格的著裝規定。況且，旗袍也不能算不正式……
她開啟手機銀行，查看了一下餘額，又搜尋了附近的商場營業時間。也許明
天一早可以去買一套正裝？但最早開門的商場也要八點，而會議七點就開始。況
且，臨時去買，能否找到合身且合適的也是問題。至於小杰那邊，他大概要等到
明天晚上才能過來吧。
思來想去，似乎只有穿這件旗袍這一條路了。
就這樣吧。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
次日清晨，傅若昕早早起床。
她仔細地洗漱化妝，眼線勾勒得精緻，唇色選了與白色旗袍相配的淡珊瑚粉，
將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而優雅的低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
然後，她換上了那件白色旗袍。
鏡子裡的女孩讓她微微一怔。
合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與優美的身體曲線，旗袍的長度剛好到
膝蓋下方，開衩處既不會過於暴露，又隨著步履若隱若現地展現著腿部線條。白
色的綢緞在晨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領口的蕾絲邊襯得她脖頸修長如天鵝。
肉色絲襪完美包裹著她筆直修長的雙腿，腳上是一雙與旗袍顏色相呼應的白
色高跟鞋，足夠顯氣質。
她在鏡子前站定。
鏡中的少女，一身素白旗袍，身姿挺拔，氣質出塵。妝容清淡得體，整個人
看起來既端莊又清新，像一支在晨露中含苞待放的白玉蘭。
傅若昕在鏡前轉了個圈，最後檢查了一遍。
好看是好看，但果然是……太惹眼了？
手機震動，是白老師發來的資訊：「若昕，準備好了嗎？我在大堂等你，一
起吃早餐。」
沒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氣，拎起裝有會議材料的皮包，走出了房間。
當傅若昕踏入酒店大堂時，她能明顯感覺到，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自己身
上。
那目光裡有欣賞，有驚訝，有好奇，也有不加掩飾的驚豔。
在眾多穿著西裝、襯衫、或者休閒商務裝的人群中，她這身素白旗袍確實太
過顯眼。尤其當穿著旗袍的是一位身姿窈窕、容貌清麗的年輕女孩時，這種吸引
力幾乎是加倍的。
白老師正在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隨即化
為讚賞的笑意。
「很漂亮。」她真誠地說，「很適合你。」
「謝謝老師。」傅若昕回應，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
前往會場的路上，傅若昕能感覺到路人的注目。到了會議中心，這種關注達
到了頂峰。
當她踏進報告廳時，原本有些喧鬧的會場竟然安靜了一瞬。無數目光齊刷刷
地投向她——驚訝的、欣賞的、好奇的、探究的。
傅若昕表面上保持著落落大方的微笑，跟在白老師身邊走向預留的座位。但
心底深處，一絲忐忑不安悄然蔓延。
怎麼說呢，這種感覺很奇妙。雖然這個會議裡也有一些穿休閒裝的同齡人，
穿裙子的女生也不少，但傅若昕的姿色加上這身打扮，讓她在這個學術場合裡顯
得格外突出。
說得難聽一點，傅若昕自己都覺得，自己在這個地方不太像個來學習交流的
學生，反而有點像……嗯，那些出現在情色場合的外圍女之類的角色。
這個想法讓她臉頰微微發燙。
她在白老師身邊的座位坐下，挺直了背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視前
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端莊而專注。
作為校園裡公認的女神，傅若昕早已習慣了別人的目光。眼下這種局面，雖
然有些超出預期，但倒也談不上太糟，只是有點小尷尬而已。
會議開始了。主持人致辭，嘉賓發言，幻燈片切換。
傅若昕努力集中精神聽講，偶爾低頭做筆記。她能感覺到，即使是在會議進
行中，仍然有目光不時飄向她這邊。
坐在她斜後方的一個年輕男學者，已經第三次「不小心」將筆掉在地上，借
撿筆的機會看向她這個方向了。
傅若昕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輕輕嘆了口氣。
然而，就在這種略帶尷尬的氛圍中，一種奇怪的感覺開始在她心底滋生。
那是一種隱隱約約的、被本能壓抑的興奮感。
她的目光掃過會場，注意到不少女性與會者也在看她——有的是欣賞，有的
是比較，有的只是單純好奇。
而男人們的目光，雖然大多掩飾得很好，但她能感覺到其中的熱度。
看就看唄。一個聲音在她心底小聲說。
長得漂亮不就是給人看的嘛。所謂魅力，不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個想法讓傅若昕微微一怔。這不太像平時那個溫婉端莊的她會有的念頭，
反而更像是……林穎兒會說的話。
她忽然想起高中時代的自己，那個還沒有完全被「完美優等生」外殼包裹住
的自己，也曾是個活潑外向的小惡魔似的少女。只是隨著年歲增長，肩負的期望
增多，她漸漸把那部分性格藏了起來，展現給外人的永遠是得體、優雅、無可挑
剔的一面。
但那些特質從未消失，只是蟄伏著。
而現在，在這身與平日截然不同的裝扮下，在這麼多目光的注視下，那個被
壓抑的小惡魔屬性，似乎又悄悄冒頭了。
傅若昕的嘴角向上彎了彎。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雙腿優雅地交疊，開衩處隱約露出包裹在肉色絲襪中的
大腿曲線。她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這只是一個簡單的
動作，但她能感覺到更多目光聚焦過來。
心中那點小尷尬漸漸被一種奇妙的愉悅取代。
既然已經成為了焦點，那不如好好享受這種關注。反正她沒有做錯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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