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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06
“如果我做噩夢,”她補充,眼睛看着空盤子,“你要進來。”
“嗯。”
趙亞萱站起身,走向臥室。到門口時,她停住,沒回頭。
“男朋友,”她說,“下午見。”
門輕輕關上。
張庸坐在餐桌旁,看着對面空了的盤子,和她盤子裏剩下的大部分食物。
他收拾碗碟,水流聲嘩嘩。洗到一半時,他關掉水龍頭,擦乾手,走到客廳沙發邊坐下。
“誠實”跳上來,蜷在他腿邊。他靠着沙發背,閉上眼睛。
臥室裏很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裏面傳來一聲模糊的驚叫,很短促,隨即戛然而止。
張庸睜開眼,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他擰開門把手。房間裏窗簾拉着,光線昏暗。趙亞萱側躺在牀上,背對着門,被子裹得很緊,身體微微蜷縮。
張庸走到牀邊,蹲下身。她的眼睛閉着,但睫毛在顫動,呼吸有些急促。額角有細密的汗。
他伸手,很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趙亞萱的身體猛地一顫,睜開了眼睛。瞳孔在昏暗中先是渙散,然後聚焦在他臉上。她看了他幾秒,似乎才認出是誰。
“……我睡了多久?”她的聲音乾澀。
“一個多小時。”
她翻過身,平躺着,抬起手臂搭在額頭上。胸口隨着呼吸起伏。
“我夢見有人站在牀邊,”她說,聲音很低,“看着我。”
張庸在牀邊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牀沿。“我在這兒。”
趙亞萱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側過身,面向他,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指尖碰了碰他的肩膀。
“上來。”她說。
張庸脫掉外套,在她身邊躺下,隔着被子。趙亞萱立刻靠過來,額頭抵着他胳膊。她的身體還在細微地發抖。
“你身上有油煙味。”她悶聲說。
“嗯。”
“還有‘誠實’的口水味。”
“可能。”
她安靜了一會兒,呼吸漸漸平緩。
“張庸。”她忽然叫了聲。
張庸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嗯?”
“沒什麼。”她把臉往他胳膊裏埋了埋,“睡吧。”
房間重新陷入寂靜。只有兩人輕淺的呼吸,和窗外遙遠城市模糊的嗡鳴。
黃昏時分,趙亞萱醒來。
身邊已經沒人,被子另一邊是涼的。她坐起身,聽見客廳傳來電視新聞的聲音,很低。
她下牀,赤腳走出去。張庸坐在沙發上,“誠實”趴在他腳邊。電視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趙亞萱走過去,挨着他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她身上還帶着被窩裏的暖意和睡意。
“晚上喫什麼?”她問,眼睛看着電視。
“你想喫什麼?”
“你。”她說,語氣平淡。
張庸側過頭看她。趙亞萱也轉過臉,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很亮,帶着一絲剛睡醒的懵懂和某種刻意的試探。
“我不好喫。”他說。
“誰知道呢。”她轉回頭,繼續看電視,手指無意識地卷着睡袍的帶子,“叫客房服務吧。隨便什麼都行。”
晚餐送上來時,天已經黑了。趙亞萱換了件寬鬆的白色毛衣,盤腿坐在沙發上喫意麪。她喫得很少,大部分時間在挑揀盤子裏的蘑菇。
“明天,”她忽然說,“我要去個地方。”
“哪兒?”
“一個錄音棚。老朋友開的,去試幾首新歌。”她用叉子捲起一根麪條,又鬆開,“你陪我去。在外面等。”
“好。”
她喫完最後一口,放下叉子,抽了張紙巾擦嘴。然後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
“外面真吵。”她說。
張庸沒接話,收拾着餐盤。
趙亞萱轉過身,背靠着玻璃。“過來。”
張庸走過去。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將他帶到窗前,和自己並肩站着。窗外是流動的光河,霓虹閃爍。
“如果我從這裏跳下去,”趙亞萱看着樓下如玩具車般的流動光影,聲音很輕,“你會拉住我嗎?”
張庸看向她。她的側臉在玻璃的反光中有些模糊,表情平靜。
“會。”他說。
“爲什麼?”
“因爲我現在是你男朋友。”
趙亞萱短促地笑了一聲。“男朋友。”她重複這個詞,像在品味,“那你抱我。”
張庸伸出手臂,環住她的肩膀。趙亞萱順勢靠進他懷裏,臉貼着他胸口。她的身體很軟,帶着沐浴露的淡香和一絲極細微的顫抖。
兩人就這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永不疲倦的城市燈火。誰也沒說話。
許久,趙亞萱輕輕推了推他。
“夠了。”她說,聲音悶在他衣服裏,“今天到此爲止。”
她退出他的懷抱,捋了捋頭髮,走向臥室。“晚安,男朋友。明天八點叫我。”
門關上。
張庸站在窗前,玻璃上還殘留着她靠過的痕跡,一小片模糊的霧。他抬手,用袖子擦掉了。
李巖和劉圓圓的新家裏。
經過一夜之後,劉圓圓的情緒穩定了許多。她捧着粥碗,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瓷邊。李巖坐在對面,看着她。
“圓圓,”他開口,聲音平穩,“你和孫凱,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劉圓圓的手指頓住了。粥面的熱氣裊裊上升,模糊了她的表情。
“是我做得不好嗎?”李巖繼續問,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是一年前,他經常來家裏請教論文的時候?還是更早……你去學校接我,經常與他相遇的時候?”
劉圓圓的喉嚨動了動。她放下碗,瓷底碰在木桌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她的視線飄向窗外,那裏只有灰濛濛的天空和對面樓晾曬的衣物。
“是去年秋天。”她的聲音很乾,“你帶研究生去外地開會,一週。那天……下雨,他送遺漏的資料到家裏。”她停頓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風聲都清晰可聞,“襯衫溼了,我讓他去浴室擦一下。他出來的時候……沒穿上衣。”
李巖沒說話,拿起水壺給她倒了半杯水。水流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劉圓圓接過水,沒喝。“他說冷,問我能不能借件衣服。我拿了你的舊襯衫給他。”她的手指收緊,“然後他抱住我,說從第一次在實驗室見到我就……”
她沒說完,仰頭把水喝盡,像是要壓下什麼。
“後來呢?”李巖問。
“後來……”劉圓圓短促地笑了一聲,沒什麼溫度,“就那樣了。他年輕,熱情,看我的眼神像着火。我覺得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了。”她轉過頭,看着李巖,“你知道嗎?他手機裏給我的備註,是‘彩虹’。他說我是他灰撲撲生活裏,唯一看得見摸得着的彩虹。”
李巖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所以,”劉圓圓繼續說,語速變快,像要把所有東西傾倒出來,“我們在他宿舍,在你書房,在車裏,在出差酒店的每一個晚上。他喜歡拍照,錄像,說老了以後看。我也……沒阻止。”她的聲音低下去,“我以爲那是愛。至少,是新鮮的,滾燙的。”
她抬手抹了把臉,手背上留下溼痕。
李巖沉默地聽劉圓圓講述她與孫凱之間的事。等她說完,房間裏只剩下空調低微的運轉聲。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後,手放在她肩膀上。劉圓圓的肩膀僵硬了一瞬,慢慢鬆弛下來。
“按照你的講述,那個勒索你的人,他手裏應該沒有原始的視頻和照片。”李巖開口,聲音很冷靜。
劉圓圓猛地抬頭。
“如果他真有完整的備份,第二次就不會只要三十萬,而且還要把孫凱賣了。”李巖的手在她肩上輕輕按了按,“他發給你的,跟你說的,可能都是孫凱給他安排的。那個人智力比孫凱差遠了,孫凱不可能把視頻和照片給他,也沒必要,他們應該是分贓不均。那個人才私下再敲詐你。”
劉圓圓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孫凱手裏……”
“對,”李巖繞回她面前,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關鍵在孫凱。只要把他電腦裏、手機裏、所有云端備份裏的東西徹底刪乾淨,這件事才能了結。”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呢?報警還是其他……”
劉圓圓的手指在瓷碗邊緣划動,劃到第三圈時停住了。
“報警?”她重複這個詞,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嘴角扯動了一下,大概是想笑,卻沒成功,只牽動了臉頰的瘀傷,疼得她眉心一蹙。“報警……說什麼?說孫凱拍了那些東西?然後警察去查,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聲音低下去,手指收攏,握成了拳。“而且,怎麼證明是他給那個人的?聊天記錄?論壇截圖?他可以說那是僞造的,說他手機丟了,賬號被盜了。他甚至可以說……是我主動拍的,是我……”
她沒說完,喉頭哽住了,端起桌上的水杯,手抖得厲害,水晃出來一些,灑在她手背上。她低頭看着那片水漬,慢慢用另一隻手抹掉。
李巖站起身,走到她身後,手重新放回她肩上。這次他用了點力,拇指按揉着她緊繃的頸側肌肉。“那就不報警。”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很穩。
“那怎麼辦?”劉圓圓仰起頭,視線向上,看着他逆光的下頜線。陽光從廚房小窗射進來,塵埃在光柱裏飛舞。
李巖的手離開她的肩膀,走到窗邊,背對着她。他沉默了一會兒,看着窗外樓下一輛收廢品的三輪車慢悠悠騎過。
“我絕不會放過這個畜生。”
李巖說完那句話,立即拿起鑰匙要出門。他頓了頓,回頭看劉圓圓,“圓圓,你好好在家休息幾天。這事交給我,我一定給你討個公道。”
門在他身後關上,落鎖的聲音很輕,卻讓劉圓圓的心猛地一沉。
接下來的時間粘稠而漫長。劉圓圓蜷在沙發裏,盯着牆上的掛鐘。秒針一格一格跳動的聲音被無限放大,砸在耳膜上。她試圖做點什麼,收拾房間,洗衣服,可手總是抖,注意力無法集中。腦子裏反覆閃過李巖出門前的眼神,平靜底下,像是壓着一層她看不懂的冰。
下午三點多,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本地座機號碼。
“您好,請問是劉圓圓女士嗎?這裏是市第一醫院急診科。您先生張庸現在在我們這裏,需要家屬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混着廣播和人聲。劉圓圓耳朵裏嗡的一聲,後面護士說了什麼,關於“外傷”、“需要觀察”,她都聽不真切了。
趕到醫院時,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急診大廳熙熙攘攘,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觀察區椅子上的李巖。
他額頭上纏着紗布,滲出一點暗紅。嘴角破了,結了暗色的血痂。淺灰色的襯衫皺巴巴的,袖口蹭上了灰塵和污漬。他微微佝僂着坐着,手按在肋下,臉色有些慘白。
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他面前,正在問話。其中一個年輕些的拿着記錄本。
劉圓圓快步走過去,呼吸急促。“老公!你怎麼樣?”
李巖抬起眼,看到她,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眉頭蹙了一下。“沒事,皮外傷。”他的聲音有點啞。
警察轉過頭。年長的那位看了看劉圓圓:“你是家屬?”
“我是他妻子。這……這是怎麼回事?”劉圓圓的聲音發顫,目光在李巖的傷處和警察臉上來回移動。
“你先生說是私人恩怨,與人發生衝突。”年長的警察語氣平穩,目光帶着審視,“對方下手不輕。但你先生堅持不追究,也不肯詳細說衝突原因和對方信息。我們只能按治安案件處理,建議你們協商,或者走法律程序。”
李巖這時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謝謝警官。是我們之間的一點舊賬,一時衝動。我不追究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年輕的警察合上記錄本,語氣帶着點公事公辦的勸誡:“以後遇事冷靜點,別動手。真打出什麼事來,後悔就晚了。籤個字吧,可以先回去了,有需要再聯繫我們。”
李巖接過筆,在記錄本上籤了名。動作牽動了肋下,他悶哼了一聲,額角滲出細汗。
警察又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走了。
劉圓圓扶着李巖站起來。“醫生怎麼說?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傷到?”
“拍了片子,骨頭沒事。”李巖藉着她的力站穩,聲音低了些,“就是點挫傷,養養就好。走吧,回家。”
回去的出租車裏,兩人都沒說話。李巖閉着眼靠在座椅上,眉頭因爲疼痛微微鎖着。劉圓圓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緊緊攥着揹包帶子。
私人恩怨。
這幾個字在她腦子裏打轉。他和孫凱之間,能有什麼“私人恩怨”?除非……
她不敢往下想。
回到家,扶李巖在沙發上坐下。劉圓圓去擰了熱毛巾,小心翼翼地擦他臉上沒被紗布覆蓋的污痕。棉籤蘸着碘伏,輕輕點在他嘴角的傷口上。
“疼嗎?”她問,聲音很輕。
“還好。”李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虎口,“別擔心。”
劉圓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那些新鮮的傷痕讓他看起來有些陌生。“你……見到他了?”
李巖沉默了幾秒。“嗯。”
“然後呢?”
李巖鬆開握着她的手,身體向後靠進沙發,牽扯到傷處,他吸了口涼氣,眉頭擰緊。
“我去找他。”他看着天花板,聲音平直,“我想讓他把東西刪乾淨,把備份都交出來。再好好教訓他一頓。”
劉圓圓的手指蜷縮起來。
“在他新租的公寓。”李巖繼續說,語速很慢,像在回憶,“我敲門,他開了。看見是我,他臉色變了,想關門。”
窗外傳來收廢品的吆喝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模糊。
“我衝進去。”李巖說,“客廳裏還扔着你的襯衫。我問他電腦在哪兒,讓他把東西交出來。他笑了,說憑什麼,說那些是他的‘紀念品’。”
李巖停頓了一下,抬手碰了碰腫起的顴骨,指尖很輕。
“我打了他一拳。”他說,“他撞在茶几上。然後撲上來,我們扭在一起。他年輕,力氣大。我捱了幾下。”
劉圓圓的呼吸屏住了。
“後來我抄起他桌上的一個金屬擺件,砸了他肩膀。他鬆手了。”李巖的視線從天花板移開,落到劉圓圓臉上,“我找到他臥室的筆記本電腦,拔了電源,砸在地上,用腳踩。屏幕碎了,硬盤應該也壞了。”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時鐘的滴答聲。
“我問他還有沒有其他備份,雲盤,U盤,別的電腦。”李巖的聲音低下去,“他沒回答。只是看着我笑,說‘張老師,你老婆真棒’。”
劉圓圓閉上了眼睛。
“我又衝上去。結果就被他打成這樣。”李巖說。
“對不起,老婆,我是不是很沒用?”
李巖的聲音低下去,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喉嚨裏。他垂着眼,沒看劉圓圓,手指一直摳着沙發扶手上的一道淺痕。
劉圓圓手裏的棉籤停在半空。碘伏的味道在兩人之間瀰漫。
她看着他低垂的側臉,紗布邊緣露出的一小片瘀傷,還有那緊抿着、卻依然微微顫抖的嘴角。這個剛纔在警察面前平靜地說“不追究了”的男人,此刻看起來像個做錯了事、卻不知如何是好的男孩。
“他手機呢?”她問,聲音乾澀。
李巖搖頭。“沒拿到。扭打的時候……不知道掉哪兒了。可能被他藏起來了。”他頓了頓,終於抬起眼,目光裏有一種深切的、近乎茫然的不確定,“……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備份。雲盤,或者其他地方……”
這句話像一塊冰,滑進劉圓圓的胃裏。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孫凱的電話是在晚飯後打來的。
劉圓圓的手機在茶几上震動,屏幕亮起孫凱的名字。她正在廚房洗水果,水聲嘩嘩。李巖靠在沙發裏,額頭的紗布在燈光下很扎眼。他瞥了一眼屏幕,沒動。
震動停了。幾秒後,再次響起。
劉圓圓擦着手走出來,看到手機,腳步頓住。
李巖看着她:“不接嗎?”
劉圓圓走過去,拿起手機。指尖在接聽鍵上懸停片刻,按了免提。
“喂?”
電話那頭先是細微的電流聲,然後孫凱的聲音傳來,壓得很低,急促:“圓圓姐?是你嗎?”
劉圓圓沒說話。
“圓圓姐,我聽說了……張老師今天來找過我。”孫凱的語速很快,帶着喘,“我們動了手,但我沒報警,我……”他頓了一下,聲音裏透出懇求,“我們得見一面。就一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劉圓圓抬眼,看向李巖。李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纏着紗布的額角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論壇上那些帖子……”孫凱的聲音繼續傳來,更低了,幾乎像耳語,“K那個號,是我的。我承認。我混蛋,我虛榮……但我發誓,那些照片和視頻,我只存在自己電腦裏,從沒給過任何人。那個勒索你的人,不是我找的。我的賬號……可能被盜了。”
廚房的水龍頭沒關嚴,一滴,一滴,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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