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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13
心。
“不用了。”他拒絕道。
“不用什麼呀，你先上去洗個熱水澡，剛好下來吃飯……”
“不吃了。”
陳擎一點不給高玥面子，直接打斷她的話，轉身頭也不回地上樓去。
高玥一時有些尷尬：“又是哪根筋搭錯了？”
她回頭看了言歡一眼，把手裡的浴巾直接往她身上一扔：“還愣著幹什麼呢？去煮湯啊。”
說完又跟在陳擎身後追上去：“那你把溼衣服換下來，洗個熱水澡，要不然明天就感冒了。”
其實高玥並不是真的關心陳擎，她只不過是在外人面前表演一個慈母而已，即便是一個已經在她家裡工作了十幾年的阿姨。
言歡接住掉在身上的浴巾轉身又回了廚房。
阿姨看著這一幕卻不敢多說什麼，畢竟身為保姆不插手僱主的家事是基本的職業素養，她能在這個家裡幹這麼多年也是因為從不亂講話。
可是她畢竟在這裡幹了挺長時間了，對這兩個孩子也都有感情，她小聲問道：“小歡，你們吵架了嗎？”
言歡下意識否認：“沒有。”
否認的速度太快，讓言歡自己都有些吃驚，或許是因為他們之前真的從來沒有吵過架，以至於遇到這種問題都是否定回答。
“那是遇到什麼事了嗎？你倆的狀態不大對勁。”
她嘴角強硬地扯出一絲微笑：“沒有，可能是最近上課太累了，我們沒什麼事，您別擔心了。”
無論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可在家裡他們必須是一對再平常不過的姐弟。
他們要在每個人面前演戲，要欺騙所有人，甚至包括彼此，包括自己。
阿姨在他們家工作了有十幾年了，是一手看著這對姐弟長大的，有沒有事她一眼能看得出來。
不過既然言歡都這麼說了她也不便再問什麼：“沒事就行，那你去煮湯吧，我怕我煮了太太會不高興。”
言歡點點頭：“好。”
十幾年兩個人從來沒有鬧過矛盾，大概是因為高玥對姐姐實在是太忽視，就導致姐姐過於遷就弟弟，甚至從陳擎還不記事的時候開始，言歡就特別能忍。
小朋友鬧起來沒輕沒重，有一次陳擎差點把言歡的眼睛戳瞎，眼皮腫了半個月，言歡愣是一句疼也沒喊，一點委屈都不說，那時候她也才八九歲的年紀。
誰承想弟弟長大了也是這性格，一個比一個悶葫蘆，他太像姐姐了。
從來沒有吵過架的姐弟很容易出問題，他們之間沒有矛盾，尤其是重組家庭的姐弟沒有矛盾就更可怕了。
他們都太能隱忍，可一旦爆發，那將萬劫不復。
“你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麼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高玥跟在陳擎身後嘴裡說個不停，陳擎煩得頭疼，他站在門口把她擋在門外。
“能別問了嗎？”
“你這樣我能不問嗎？你姐也是沒用，讓她看著你就看成這樣，受了欺負都不知道。”
她說著說著又說到了言歡身上，陳擎一聽到和言歡有關的事似乎才能有些反應。
“沒人欺負我，我只是喜歡穿著衣服游泳而已，別總是什麼事都往我姐身上扯。”
“那你把衣服……”
她話還沒說完，陳擎直接一把關上了房門上了鎖。
“我真是欠你的。”
言歡正往鍋裡倒著熱水，高玥忽然從身後過來，用力扯了一下她的胳膊，興師問罪一樣對她問道：“你弟在學校發生什麼事了？”
可在言歡面前她卻連裝都懶得裝，只因為言歡的存在代表了她痛苦的過去。
在她剛生下言歡的第二天，她的丈夫就迫不及待地要跟她離婚，那時她才知道他的丈夫早就和她的親弟弟搞在了一起，她一直以為的狐狸精甚至連個女的都不是。
她的婚姻只是那兩個噁心的同性戀的一場陰謀，她被騙婚生下言歡，從頭到尾只不過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他們要孩子，她偏不讓他們如意。
她費盡心思搶到了言歡的撫養權，可言歡越長大，她就越來越像她的親生父親，她恨他們，也恨言歡這張臉。
“嘶！”
或許是她的力氣太大，言歡一個沒拿穩，熱水直接淋在了她的手上。
“太太……”
阿姨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高玥一下子打斷：“你出去。”
言歡趕緊開啟水龍頭清洗，滿是疲倦地嘆了口氣：“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費那麼大的力氣，花了那麼多的錢把你弄進這種學校去，不就是讓你照顧著弟弟點的嗎？說什麼就是不知道，你以為以你的水平能進這種重點中學當老師嗎？”
她似乎是把剛剛在陳擎那裡吃閉門羹的氣撒在了言歡的身上，話說得很是不中聽。
大學四年言歡從沒拿過家裡一分錢，她也再沒有回過家，她以為自己逃了出來，可當她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時候，高玥卻直接找來了她的公司，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給她辭了職。
公司當然不願意沾上麻煩，畢竟想要再找一個員工要比留下她簡單多了。
言歡想跑高玥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可她不會放她走的。
言歡沒有說話只是又重新把熱水倒進了鍋裡，把切好的生薑片和蔥白放進去。
手上被熱水澆到的位置紅了一片，灼熱的痛感像是要撕開皮膚燒起來，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問你話呢？啞巴了？”
高玥自然猜不到言歡沉默的原因，她更猜不到她這對乖巧聽話的兒女都瞞著她做了些什麼。
“怎麼了？”陳俊賢一回來就聽到高玥又在對著言歡指責。
“陳先生。”廚房外的林阿姨接過他手裡的外套。
“林阿姨你今天先回去吧。”
陳俊賢把林阿姨打發走，畢竟無論什麼事總不能讓外人在自己家裡看熱鬧。
他過去攬住高玥的腰：“怎麼發這麼大火？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一個的真是越大越有自己主意了，我這當媽的話是一點沒用了。”
高玥胳膊抱在胸前對著陳俊賢接著抱怨著，不過聲音卻帶上了些許嬌嗔。
陳俊賢挑了挑眉：“怎麼會呢，歡歡平時多聽話的孩子。”
說著他走到言歡身邊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這個動作幾乎讓言歡產生了ptsd，她很是厭惡那種熱乎乎的掌心貼在自己腦袋上的感覺，讓人頭皮發麻，她下意識低頭躲開。
陳俊賢的手一頓，看著她低頭間露出的脖子，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
又看到言歡被燙到的手，立刻裝作一副擔心的樣子得寸進尺地握住。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是燙到了嗎？”
高玥聞言瞥了一眼：“笨手笨腳的。”
言歡嚇得急忙想要把手抽回來，可陳俊賢卻死死抓著不放：“燙傷不處理可是會留疤的，你的手這麼漂亮，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陳叔叔，我真的沒事，我一會兒上點藥就行了。”
言歡沒想到他居然敢當著她媽的面這樣，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身後忽然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從陳俊賢手裡拽出來。
陳擎將她拉到自己身邊，雖然他現在還是個高中生，可個子卻比陳俊賢高上一些，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眼神森冷晦暗，陰沉沉的充滿侵略性。
“我會幫姐姐上藥的。”
隨後拉著言歡徑直離開了廚房，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站在門口的高玥甚至都來不及插上一句話。
不過剛剛陳俊賢關心言歡的那一幕還是讓她有些芥蒂：“她也大了，你注意點距離。”
陳俊賢知道高玥愛吃醋，可他仍舊裝作不懂她的意思：“再大不也是我女兒嗎？”
“人家也得當你是她爸呀。”
“你這話說的，無論她當不當我是她爸，我都當她是我女兒，畢竟你可是我的妻子啊。”
他最知道該用什麼話哄高玥開心，畢竟他在人前慣會裝作一副佳夫慈父的樣子。
再轉頭看向姐弟兩個人離開的方向就有些晦澀不明瞭。
陳擎拉著言歡的手就要上樓，可言歡在踏上臺階的那一瞬間卻有些猶豫，在這個家裡她甚至不被允許踏入二樓的空間。
陳擎意識到她的停頓，拉著她的手又握緊了一些，完全不給她猶豫的機會直接把她帶上了樓。
第6章 我後悔了
陳擎拉著她進到自己的房間，翻出藥箱拉著她坐下。
言歡縮著手往後躲：“我自己來就行。”
陳擎卻不肯鬆手：“別動。”
可言歡卻並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狼狽的樣子：“我自己可以……”
“我說了別動。”
陳擎現在看上去可不像是心情很好的樣子，拽著她的胳膊又把她往前拉進了一些。
兩個人之間沉默著誰也沒再說話，陳擎握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抹著藥，他能感受到她因為疼痛而緊繃的肌肉，可言歡只是微微皺著眉一言不發，表情上看不出有任何變化。
“疼就要說出來。”陳擎忽然開口。
言歡眨了下眼睛：“說出來就會不疼了嗎？”
她早已經習慣了疼痛和隱忍，至少對於她來說，說出來並不能改變什麼。
“至少我會知道。”
陳擎握著她的手沒鬆開，他已經把溼衣服換了下來，可雙手的卻仍舊冰涼，涼氣透過指縫，言歡手上灼燒的痛感似乎真的緩解了一些。
明明兩個小時前他們倆還在吵架，可現在卻又像是回到了平時的狀態，但似乎又比平時多了些曖昧在裡面，是那種不屬於姐弟的，男女之間的曖昧，因為之前陳擎不會這樣牽她的手。
很疼，不只是手。
她很想這樣告訴他，如果他們兩個人沒有上床的話。
他們之間甚至不是因為一時衝動，而是她腦子發瘋，沒錯，她腦子發瘋，得了神經病一樣。
陳擎看向她的眼神里帶著悲哀，不解，還有心痛的溫柔，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責怪。
她到底是怎麼敢做出這種事的？怎麼敢將陳擎拉入她的這潭死水？
將自己的怨懟發洩在無辜之人身上，她其實最惡劣。
一個成年人故意引誘了一個心智不成熟的高中生，這個高中生還是她的學生，她的親弟弟，無論是作為老師還是作為姐姐，她都最可惡。
“謝謝。”
言歡再也沒辦法繼續在這裡待下去，說了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句謝謝，是那種臨陣脫逃一樣地快速起身往門口走去。
就在她剛開啟門的那一刻，陳擎追上去一把按在門上，又將門關了回去。
緊接著從身後攬住她的腰，大手往自己懷裡一拉，言歡的後背撞在他的胸膛上，整個人被他抱進懷裡。
他的手是涼的，身體卻是暖的，言歡甚至能夠感覺到身後在熱烈跳動著的心臟。
他在她的耳邊道歉：“對不起……”
“陳擎。”言歡急忙打斷了他的話。
他沒做錯什麼，言歡更無法接受他的對不起，是她錯了。
“你說對了，我後悔了。”
陳擎知道她這話意味著什麼，她後悔了，她不想再繼續下去了，但他們卻並沒有開始什麼。
他的雙手垂下去，沒再攔著她離開。
陳擎躺在床上閉不上眼睛，手邊的藥箱甚至都沒有收拾，那不算答案，至少不是他能接受的答案。
他忽然想起來言歡給他煮的薑湯還沒喝，又迅速起身下樓。
晚秋的季節還沒到供暖的時候，偌大的房子裡黑漆漆，涼嗖嗖的，正是喝薑湯好機會，只可惜薑湯已經完全冷掉了。
這種東西即便是熱的味道也不敢恭維，可陳擎還是坐到廚房裡把那整整一鍋涼掉的薑湯喝完了。
他很想到言歡面前去炫耀一番，看，他全都喝完了，很厲害吧？他很想讓言歡像小時候一樣笑著摸摸他的頭。
言歡後悔了，他也後悔了，既然放縱自己和她亂來，那就應該牢牢抓住她才對，現在兩個人的這種狀態對於他來說簡直要把他弄瘋了。
他們之間跳過了戀愛，可他們之間又不該存在戀愛，他們回不到過去了，可似乎也沒有未來。
“言老師好！”
“你好。”
言歡笑著回應學生的問候，在學校裡她仍舊是那個受學生歡迎的言老師。
溫柔，陽光，笑起來很好看的言老師，就像是在自己身上披了一層假得不行的人皮。
“言歡。”顧臨川是少有會在學校直接叫她名字的人。
言歡聞聲站住，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笑了笑：“昨天對不起了，忽然有事沒能去成。”
顧臨川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這用得著說對不起嗎？有時間再去唄。”
低頭的瞬間看到言歡貼著繃帶的手：“你手怎麼了？”
“沒事，昨天做飯的時候不小心燙到了。”
“那你注意著點別碰水。”
他十分自然地拿過她手裡的一堆教案：“走吧，我幫你拿。”
言歡並沒有拒絕他的好意，顧臨川和她是同一批進的學校，只不過他是師範學校研究生畢業，而她甚至專業都不對口，她教生物，但學的卻是化學制藥。
兩個人之間差上了幾歲，顧臨川平時就挺紳士的，尤其又跟言歡教同一個班，所以總會在小事上下意識照顧她。
言歡本身就是很敏感的人，她看得出來顧臨川對自己有意思，要不然也不會答應他的邀約。
只是她不覺得他們是能在下班後一起去吃飯的人，她對他更多的是利用。
現在看來她對不起的人還真挺多的。
他把言歡直接送到了教室門口，本來亂哄哄的教室裡看到他倆走在一起立馬安靜了一瞬。
顧臨川把教案還給她：“週末有空嗎？”
“那個……”
言歡正要拒絕，顧臨川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你既然放了一次我的鴿子，週末請我吃飯吧，就當補償我了。”
這個理由合理得如果言歡再拒絕的話，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她點了點頭答應道：“好。”
“那吃什麼我定。”
言歡繼續點頭：“行。”
顧臨川看她一臉擔心的樣子又接著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訛你的。”
陳擎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言歡正對著顧臨川不知道說著什麼，臉上還帶著笑。
他瞥了一眼又低下頭去，手指狠狠捻著卷子的一角，他倒也沒資格吃醋。
言歡進教室敲了敲講桌：“安靜了，上課之前小組組長把實驗作業收上來給我。”
陳擎是最後一個把作業交上去的，言歡伸手主動接過來，至少在學校她不想被別人看出什麼。
只不過陳擎卻像是賭氣一樣沒遞到她的手裡，而是直接扔在了講桌上。
幾個筆記本瞬間在桌子上散落開，有一個甚至還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陳擎卻看都沒看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總之，幼稚得很。
坐在第一排的人目睹了這一幕不可思議地看了陳擎一眼，班長平時可不是這性格啊。
言歡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默默撿起了那個筆記本把作業整理好。
坐在他後邊的百里正陽用手指杵了杵他。
“老陳，你幹嘛呢？”
陳擎回頭：“什麼幹嘛？”
百里正陽學著他的樣子：“你剛才對言老師就這樣，這是幹嘛呢？作業都扔地下去了。”
“哦，不小心。”說完他又把頭轉了回去。
“不小心個嘚啊，你這王八蛋就是故意的，我告訴你不許欺負我女神啊。”
百里正陽和陳擎是從初中認識的，他倆都不是廣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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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他拒絕道。
“不用什麼呀，你先上去洗個熱水澡，剛好下來吃飯……”
“不吃了。”
陳擎一點不給高玥面子，直接打斷她的話，轉身頭也不回地上樓去。
高玥一時有些尷尬：“又是哪根筋搭錯了？”
她回頭看了言歡一眼，把手裡的浴巾直接往她身上一扔：“還愣著幹什麼呢？去煮湯啊。”
說完又跟在陳擎身後追上去：“那你把溼衣服換下來，洗個熱水澡，要不然明天就感冒了。”
其實高玥並不是真的關心陳擎，她只不過是在外人面前表演一個慈母而已，即便是一個已經在她家裡工作了十幾年的阿姨。
言歡接住掉在身上的浴巾轉身又回了廚房。
阿姨看著這一幕卻不敢多說什麼，畢竟身為保姆不插手僱主的家事是基本的職業素養，她能在這個家裡幹這麼多年也是因為從不亂講話。
可是她畢竟在這裡幹了挺長時間了，對這兩個孩子也都有感情，她小聲問道：“小歡，你們吵架了嗎？”
言歡下意識否認：“沒有。”
否認的速度太快，讓言歡自己都有些吃驚，或許是因為他們之前真的從來沒有吵過架，以至於遇到這種問題都是否定回答。
“那是遇到什麼事了嗎？你倆的狀態不大對勁。”
她嘴角強硬地扯出一絲微笑：“沒有，可能是最近上課太累了，我們沒什麼事，您別擔心了。”
無論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可在家裡他們必須是一對再平常不過的姐弟。
他們要在每個人面前演戲，要欺騙所有人，甚至包括彼此，包括自己。
阿姨在他們家工作了有十幾年了，是一手看著這對姐弟長大的，有沒有事她一眼能看得出來。
不過既然言歡都這麼說了她也不便再問什麼：“沒事就行，那你去煮湯吧，我怕我煮了太太會不高興。”
言歡點點頭：“好。”
十幾年兩個人從來沒有鬧過矛盾，大概是因為高玥對姐姐實在是太忽視，就導致姐姐過於遷就弟弟，甚至從陳擎還不記事的時候開始，言歡就特別能忍。
小朋友鬧起來沒輕沒重，有一次陳擎差點把言歡的眼睛戳瞎，眼皮腫了半個月，言歡愣是一句疼也沒喊，一點委屈都不說，那時候她也才八九歲的年紀。
誰承想弟弟長大了也是這性格，一個比一個悶葫蘆，他太像姐姐了。
從來沒有吵過架的姐弟很容易出問題，他們之間沒有矛盾，尤其是重組家庭的姐弟沒有矛盾就更可怕了。
他們都太能隱忍，可一旦爆發，那將萬劫不復。
“你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麼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高玥跟在陳擎身後嘴裡說個不停，陳擎煩得頭疼，他站在門口把她擋在門外。
“能別問了嗎？”
“你這樣我能不問嗎？你姐也是沒用，讓她看著你就看成這樣，受了欺負都不知道。”
她說著說著又說到了言歡身上，陳擎一聽到和言歡有關的事似乎才能有些反應。
“沒人欺負我，我只是喜歡穿著衣服游泳而已，別總是什麼事都往我姐身上扯。”
“那你把衣服……”
她話還沒說完，陳擎直接一把關上了房門上了鎖。
“我真是欠你的。”
言歡正往鍋裡倒著熱水，高玥忽然從身後過來，用力扯了一下她的胳膊，興師問罪一樣對她問道：“你弟在學校發生什麼事了？”
可在言歡面前她卻連裝都懶得裝，只因為言歡的存在代表了她痛苦的過去。
在她剛生下言歡的第二天，她的丈夫就迫不及待地要跟她離婚，那時她才知道他的丈夫早就和她的親弟弟搞在了一起，她一直以為的狐狸精甚至連個女的都不是。
她的婚姻只是那兩個噁心的同性戀的一場陰謀，她被騙婚生下言歡，從頭到尾只不過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他們要孩子，她偏不讓他們如意。
她費盡心思搶到了言歡的撫養權，可言歡越長大，她就越來越像她的親生父親，她恨他們，也恨言歡這張臉。
“嘶！”
或許是她的力氣太大，言歡一個沒拿穩，熱水直接淋在了她的手上。
“太太……”
阿姨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高玥一下子打斷：“你出去。”
言歡趕緊開啟水龍頭清洗，滿是疲倦地嘆了口氣：“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費那麼大的力氣，花了那麼多的錢把你弄進這種學校去，不就是讓你照顧著弟弟點的嗎？說什麼就是不知道，你以為以你的水平能進這種重點中學當老師嗎？”
她似乎是把剛剛在陳擎那裡吃閉門羹的氣撒在了言歡的身上，話說得很是不中聽。
大學四年言歡從沒拿過家裡一分錢，她也再沒有回過家，她以為自己逃了出來，可當她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時候，高玥卻直接找來了她的公司，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給她辭了職。
公司當然不願意沾上麻煩，畢竟想要再找一個員工要比留下她簡單多了。
言歡想跑高玥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可她不會放她走的。
言歡沒有說話只是又重新把熱水倒進了鍋裡，把切好的生薑片和蔥白放進去。
手上被熱水澆到的位置紅了一片，灼熱的痛感像是要撕開皮膚燒起來，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問你話呢？啞巴了？”
高玥自然猜不到言歡沉默的原因，她更猜不到她這對乖巧聽話的兒女都瞞著她做了些什麼。
“怎麼了？”陳俊賢一回來就聽到高玥又在對著言歡指責。
“陳先生。”廚房外的林阿姨接過他手裡的外套。
“林阿姨你今天先回去吧。”
陳俊賢把林阿姨打發走，畢竟無論什麼事總不能讓外人在自己家裡看熱鬧。
他過去攬住高玥的腰：“怎麼發這麼大火？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一個的真是越大越有自己主意了，我這當媽的話是一點沒用了。”
高玥胳膊抱在胸前對著陳俊賢接著抱怨著，不過聲音卻帶上了些許嬌嗔。
陳俊賢挑了挑眉：“怎麼會呢，歡歡平時多聽話的孩子。”
說著他走到言歡身邊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這個動作幾乎讓言歡產生了ptsd，她很是厭惡那種熱乎乎的掌心貼在自己腦袋上的感覺，讓人頭皮發麻，她下意識低頭躲開。
陳俊賢的手一頓，看著她低頭間露出的脖子，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
又看到言歡被燙到的手，立刻裝作一副擔心的樣子得寸進尺地握住。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是燙到了嗎？”
高玥聞言瞥了一眼：“笨手笨腳的。”
言歡嚇得急忙想要把手抽回來，可陳俊賢卻死死抓著不放：“燙傷不處理可是會留疤的，你的手這麼漂亮，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陳叔叔，我真的沒事，我一會兒上點藥就行了。”
言歡沒想到他居然敢當著她媽的面這樣，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身後忽然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從陳俊賢手裡拽出來。
陳擎將她拉到自己身邊，雖然他現在還是個高中生，可個子卻比陳俊賢高上一些，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眼神森冷晦暗，陰沉沉的充滿侵略性。
“我會幫姐姐上藥的。”
隨後拉著言歡徑直離開了廚房，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站在門口的高玥甚至都來不及插上一句話。
不過剛剛陳俊賢關心言歡的那一幕還是讓她有些芥蒂：“她也大了，你注意點距離。”
陳俊賢知道高玥愛吃醋，可他仍舊裝作不懂她的意思：“再大不也是我女兒嗎？”
“人家也得當你是她爸呀。”
“你這話說的，無論她當不當我是她爸，我都當她是我女兒，畢竟你可是我的妻子啊。”
他最知道該用什麼話哄高玥開心，畢竟他在人前慣會裝作一副佳夫慈父的樣子。
再轉頭看向姐弟兩個人離開的方向就有些晦澀不明瞭。
陳擎拉著言歡的手就要上樓，可言歡在踏上臺階的那一瞬間卻有些猶豫，在這個家裡她甚至不被允許踏入二樓的空間。
陳擎意識到她的停頓，拉著她的手又握緊了一些，完全不給她猶豫的機會直接把她帶上了樓。
第6章 我後悔了
陳擎拉著她進到自己的房間，翻出藥箱拉著她坐下。
言歡縮著手往後躲：“我自己來就行。”
陳擎卻不肯鬆手：“別動。”
可言歡卻並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狼狽的樣子：“我自己可以……”
“我說了別動。”
陳擎現在看上去可不像是心情很好的樣子，拽著她的胳膊又把她往前拉進了一些。
兩個人之間沉默著誰也沒再說話，陳擎握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抹著藥，他能感受到她因為疼痛而緊繃的肌肉，可言歡只是微微皺著眉一言不發，表情上看不出有任何變化。
“疼就要說出來。”陳擎忽然開口。
言歡眨了下眼睛：“說出來就會不疼了嗎？”
她早已經習慣了疼痛和隱忍，至少對於她來說，說出來並不能改變什麼。
“至少我會知道。”
陳擎握著她的手沒鬆開，他已經把溼衣服換了下來，可雙手的卻仍舊冰涼，涼氣透過指縫，言歡手上灼燒的痛感似乎真的緩解了一些。
明明兩個小時前他們倆還在吵架，可現在卻又像是回到了平時的狀態，但似乎又比平時多了些曖昧在裡面，是那種不屬於姐弟的，男女之間的曖昧，因為之前陳擎不會這樣牽她的手。
很疼，不只是手。
她很想這樣告訴他，如果他們兩個人沒有上床的話。
他們之間甚至不是因為一時衝動，而是她腦子發瘋，沒錯，她腦子發瘋，得了神經病一樣。
陳擎看向她的眼神里帶著悲哀，不解，還有心痛的溫柔，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責怪。
她到底是怎麼敢做出這種事的？怎麼敢將陳擎拉入她的這潭死水？
將自己的怨懟發洩在無辜之人身上，她其實最惡劣。
一個成年人故意引誘了一個心智不成熟的高中生，這個高中生還是她的學生，她的親弟弟，無論是作為老師還是作為姐姐，她都最可惡。
“謝謝。”
言歡再也沒辦法繼續在這裡待下去，說了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句謝謝，是那種臨陣脫逃一樣地快速起身往門口走去。
就在她剛開啟門的那一刻，陳擎追上去一把按在門上，又將門關了回去。
緊接著從身後攬住她的腰，大手往自己懷裡一拉，言歡的後背撞在他的胸膛上，整個人被他抱進懷裡。
他的手是涼的，身體卻是暖的，言歡甚至能夠感覺到身後在熱烈跳動著的心臟。
他在她的耳邊道歉：“對不起……”
“陳擎。”言歡急忙打斷了他的話。
他沒做錯什麼，言歡更無法接受他的對不起，是她錯了。
“你說對了，我後悔了。”
陳擎知道她這話意味著什麼，她後悔了，她不想再繼續下去了，但他們卻並沒有開始什麼。
他的雙手垂下去，沒再攔著她離開。
陳擎躺在床上閉不上眼睛，手邊的藥箱甚至都沒有收拾，那不算答案，至少不是他能接受的答案。
他忽然想起來言歡給他煮的薑湯還沒喝，又迅速起身下樓。
晚秋的季節還沒到供暖的時候，偌大的房子裡黑漆漆，涼嗖嗖的，正是喝薑湯好機會，只可惜薑湯已經完全冷掉了。
這種東西即便是熱的味道也不敢恭維，可陳擎還是坐到廚房裡把那整整一鍋涼掉的薑湯喝完了。
他很想到言歡面前去炫耀一番，看，他全都喝完了，很厲害吧？他很想讓言歡像小時候一樣笑著摸摸他的頭。
言歡後悔了，他也後悔了，既然放縱自己和她亂來，那就應該牢牢抓住她才對，現在兩個人的這種狀態對於他來說簡直要把他弄瘋了。
他們之間跳過了戀愛，可他們之間又不該存在戀愛，他們回不到過去了，可似乎也沒有未來。
“言老師好！”
“你好。”
言歡笑著回應學生的問候，在學校裡她仍舊是那個受學生歡迎的言老師。
溫柔，陽光，笑起來很好看的言老師，就像是在自己身上披了一層假得不行的人皮。
“言歡。”顧臨川是少有會在學校直接叫她名字的人。
言歡聞聲站住，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笑了笑：“昨天對不起了，忽然有事沒能去成。”
顧臨川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這用得著說對不起嗎？有時間再去唄。”
低頭的瞬間看到言歡貼著繃帶的手：“你手怎麼了？”
“沒事，昨天做飯的時候不小心燙到了。”
“那你注意著點別碰水。”
他十分自然地拿過她手裡的一堆教案：“走吧，我幫你拿。”
言歡並沒有拒絕他的好意，顧臨川和她是同一批進的學校，只不過他是師範學校研究生畢業，而她甚至專業都不對口，她教生物，但學的卻是化學制藥。
兩個人之間差上了幾歲，顧臨川平時就挺紳士的，尤其又跟言歡教同一個班，所以總會在小事上下意識照顧她。
言歡本身就是很敏感的人，她看得出來顧臨川對自己有意思，要不然也不會答應他的邀約。
只是她不覺得他們是能在下班後一起去吃飯的人，她對他更多的是利用。
現在看來她對不起的人還真挺多的。
他把言歡直接送到了教室門口，本來亂哄哄的教室裡看到他倆走在一起立馬安靜了一瞬。
顧臨川把教案還給她：“週末有空嗎？”
“那個……”
言歡正要拒絕，顧臨川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你既然放了一次我的鴿子，週末請我吃飯吧，就當補償我了。”
這個理由合理得如果言歡再拒絕的話，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她點了點頭答應道：“好。”
“那吃什麼我定。”
言歡繼續點頭：“行。”
顧臨川看她一臉擔心的樣子又接著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訛你的。”
陳擎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言歡正對著顧臨川不知道說著什麼，臉上還帶著笑。
他瞥了一眼又低下頭去，手指狠狠捻著卷子的一角，他倒也沒資格吃醋。
言歡進教室敲了敲講桌：“安靜了，上課之前小組組長把實驗作業收上來給我。”
陳擎是最後一個把作業交上去的，言歡伸手主動接過來，至少在學校她不想被別人看出什麼。
只不過陳擎卻像是賭氣一樣沒遞到她的手裡，而是直接扔在了講桌上。
幾個筆記本瞬間在桌子上散落開，有一個甚至還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陳擎卻看都沒看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總之，幼稚得很。
坐在第一排的人目睹了這一幕不可思議地看了陳擎一眼，班長平時可不是這性格啊。
言歡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默默撿起了那個筆記本把作業整理好。
坐在他後邊的百里正陽用手指杵了杵他。
“老陳，你幹嘛呢？”
陳擎回頭：“什麼幹嘛？”
百里正陽學著他的樣子：“你剛才對言老師就這樣，這是幹嘛呢？作業都扔地下去了。”
“哦，不小心。”說完他又把頭轉了回去。
“不小心個嘚啊，你這王八蛋就是故意的，我告訴你不許欺負我女神啊。”
百里正陽和陳擎是從初中認識的，他倆都不是廣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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